想知道尹丹枫的结局的,参看《对不起,我已不再爱你》倒数第二章。
另外,勤奋的玖月求收作~~~~
☆、春梦
五月初的下午,我做了一个很不争气的梦,梦见我和方子涵光着身子在草地里鬼混。当梦里清晰的战栗感即将抵达我灵魂深处时,周然的一个电话骤然毁灭了我和方子涵天衣无缝的厮守。
周然给我打电话的第一个特质,就是亘古不变的不合时宜。比如上课的时候,比如看电影的时候,比如听讲座的时候,比如和方子涵接吻的时候,我一直很纳闷她怎么就能那么准确地挑准这些时间打电话,百发百中。
而她雷打不动的第一句话让我差点儿失去理智。
她问:“唐果,哈娜在吗?”
周然给我打电话的第二个特质,就是十个电话中,就有七八个是以这句话开场。
因为梁哈娜那个鬼魅一般的女人十有□要么手机静音,要么是处于神游状态听不见铃声,于是,作为她舍友兼密友的我,自然就肩负起了追踪她行踪的责任。
沉浸在刚才的梦中,不敢相信这么好的梦竟然被搅黄了,老娘差点儿爆发,你找梁哈娜你打我电话找毛线啊!
但是,我就像看门狗一样没志气,只敢乱叫两声,不敢真咬人,更不敢咬周然。于是,强忍住怒气,低声道:“不在!”
这两个字说出去了之后,我猛然间清醒了。
我一贯大大咧咧的嗓门因片刻前灼人而迷幻的春梦混上不清醒的意识和憋在喉咙里的怨气变得格外的迷离和消魂,还混杂着被电话惊醒后狂乱的呼吸声。
一瞬间,我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祈祷着电话线路出了问题。可,这两个字以及它随身携带的各种情感和气息准确地传递到了电话那头。
那边的人明显的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接着,就是周然那个妖精温柔而关切的询问:
“小果,你是正在被方子涵C吗?”
此刻,我真希望我被雷劈死过去,可我必须在死之前辟谣:“不是!”
只换来了一个微风卷絮般抑扬顿挫的“哦~~~~~~”
辟谣没成功。
我脊背一阵发凉,突然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可难得我这次脑子反应那么迅速,嘴巴却迟钝了起来,想阻止她的脱口而出,已是来不及了。
“那你正瞒着方子涵偷偷和谁□呢?”依旧是从容而亲切的关怀。
我有点儿缺氧,一头扎到在床上,因为不敢抽周然,所以,我真想一大嘴巴抽死我自己。叫你YY,叫你大下午地睡到五点多!叫人捉奸在床了吧!
周然天生就有一种让人羞愧的才能,不仅是因为她高三就辍学投身商场,混到我们这些人高中毕业的时候,她已然成为生意场上玩得风生水起的精明小婆娘了;
更因为她时时刻刻语出惊人的毒舌,和她永远温柔真诚笑靥如花的脸颊,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让你变成光天化日之下没了粽叶的粽子。
好在,我知道,有一个话题可以百试不爽地成功让她转移注意力,就是梁哈娜。
我气沉丹田,极力平静地说:“今天星期五,哈娜回家去了!”
“回家?”意料之中的疑惑,“她回家做什么?学校不是她的家么?”
听到后半句话,我的心突然就像是被谁扯了一下,复读机一样复述着几小时前梁哈娜出门时回答我的话:“五月了!上个月一直说学校事情忙不回家,这次,真的赖不过了!”
当时梁哈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周身都透着挣扎后的无力,一副认了命的样子,没了一丝的绝望。
周然估计也是能想象到梁哈娜当时无奈的神情,所以沉默了足足五秒钟,冷漠地留了句:“我给周迹打电话!”
我挂下电话,望向窗外,天空中低沉的云朵似乎密不透风地压在我心上。
这个五月,意外的多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发下面两章,共一万字,预计在下午三点四十,和晚上八点左右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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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1)
此刻,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
梁哈娜站在巷口的大树下,抬头,望见墨绿的树叶,湛蓝的天。阵雨过后,天空微露出淡淡的晴色。清新的风拂过树梢,躲藏在树叶间的雨珠簌簌落下。
有一滴冰凉的雨水钻入梁哈娜的脖子里,她下意识地猛地一缩!
走到巷子口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却还是不敢进去。
她不禁失笑,平时天不怕地不怕骄傲一世的她怎么到了家里,就变得如此卑微,卑微得快缩到尘土里去!
梁哈娜再次抬头望了望淡蓝的一角天空,竭力扯扯嘴角,自我宽慰道:还好她从小都是个好孩子,一直都很努力很乖,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
还好她考到了全市最好的大学,终于摆脱了梁心妮这个尾巴。
一个月难得的一两次见面并不能伤她多少。
以前和梁心妮这个双胞胎妹妹同吃同住同上学的经历,现在想来都是一场噩梦!
“哈娜!”周迹大步跑过来,帆布鞋在新湿的泥泞里溅起片片水花。
梁哈娜循声望去,只见他撑着伞,雨渍已浸湿了牛仔裤管。他的眼睛清澈得像树梢上的雨水:“哈娜!你今天也回家,怎么不叫我和你一起呢?”
梁哈娜低下头,盯住鞋子上的泥水,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我也是才下定决心。”
周迹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他们就是邻居加同班同学加竹马青梅,两人都是标准好学生,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在同一个重点班,一路到了重点大学。
两人熟得用哈娜的话说,就是认识了一辈子!
周迹自然明白她是不想回家见到心妮。
好像从初中开始,哈娜和心妮的关系就开始没那么亲密了,两人从不一起上下学,加上哈娜成绩好而心妮成绩差,两人不在同一班,而且虽说是双胞胎,长得却不像,同学们竟少有人知道梁哈娜和梁心妮是异卵双胞姐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下个月的舞会,梁哈娜心情放松了一些,憧憬着那将是她和男朋友萧遥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暗自默默地期待起来。
萧遥和她之前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他是一个在任何方面都和哈娜十分相似的人。两人经历相似,想法相似,生活目标相似,性格相似,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更重要的是,萧遥肯定不会喜欢梁心妮这种不学无术只知浑噩度世的坏女孩,就像梁哈娜不喜欢她一样。
这样想着,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莫名骄傲的独占的安全感,嘴角自然就扬了起来,只不过还来不及画出一个饱满的弧度,便陡然僵硬。
和她说着话的周迹说着说着,发现旁边人没了声响,一扭头,只见哈娜怔怔地望着巷子另一头她的家。
周迹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梁家小院门口,花枝招展的梁心妮挂在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孩子身上,吻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那个男孩子,不正是梁哈娜的前男友秦晓么?上大学之前,周迹还一直不明白,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一直都好好的哈娜和秦晓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分手了?
周迹微微皱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从初中开始,只要是梁哈娜偷偷暗恋过的男孩子都会变成梁心妮的男朋友!当时,不知真相的周迹还一本正经地鼓励梁哈娜说,你要是喜欢,就追啊,不然别人都不知道你的感情,全都喜欢心妮去了。
但梁哈娜听了这话,只是惨然一笑,不语。
他以为,她太过心高气傲,不会主动去追求男生。
到了后来,因为刚好有喜欢的男生也喜欢她,所以,谈了一两次男朋友。但这两个男朋友都相继和她分手,成了梁心妮的男朋友!
周迹才渐渐发现梁心妮不只是喜欢和梁哈娜抢东西,书本啊,玩具啊,零食啊,大家的注意力啊,爸妈的宠爱啊,还会抢喜欢的男生……
也难怪梁哈娜越来越少在家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喜好或情绪,越来越少和家人提及自己的事情。
周迹稍显担心地看着梁哈娜,她却面色平静地继续走路了。刚才的事情似乎没给她造成多大影响,或许她已习惯。
两人都心事重重,没再言语。
只是进门前,梁哈娜忽然停下来,虚无缥缈地一笑:
“周迹,还好你不喜欢我,不然,你也给心妮抢走了!”
周迹张了张嘴,最终是哑然。
望着她颓然离开的背影,他的心里莫名地难受起来。
突然想起初中的有一天,也是在这个位置,看哈娜进门后,他转身要走,却遇见刚好回家的梁心妮。
那时的心妮早已学会用化妆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精致了,她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问:“周迹,你为什么对哈娜这么好?你喜欢哈娜吗?”
周迹哄小孩子一样的轻笑:“喜欢啊!”
心妮分明只比哈娜晚出生几十分钟,但他却总觉得她比哈娜小N岁,两人的心理年轻似乎差了太多。
心妮被父母宠得孩子般刁蛮任性,而哈娜却独立冷静到可怕。
梁心妮看着他坦然的微笑,似乎有些失落:“是喜欢好朋友的喜欢吗?”
“是啊!”周迹有些奇怪,“要不然你以为呢?”
心妮不太理解他的话,孩子般皱眉:“我就没朋友对我这么好,每天都接送我上学。”说完,又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周迹,要不,你做我的好朋友吧,只做我的好朋友!”
周迹讶然,继而一笑:“心妮,友情和爱情一样,也是要看缘分的!”
走到家门口,屋檐上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家里的欢声笑语却跟长了翅膀一样,在湿润的空气里跳跃。
秦晓也在。
梁哈娜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进去,边换鞋边故作轻松地喊一声:“我回来了!”
“哈娜!”心妮小鸟一样地飞过来,拉她进去,“怎么这么久?想死你了!妈妈今天做了我们最爱吃的土豆烧排骨,刚才我还和秦晓一起去买了你最爱喝的核桃牛奶。”
爸爸妈妈也招呼着说什么,哈娜学校怎么会那么忙,快一个月不回来了,说什么快点洗手了吃饭云云……
哈娜心里一阵酸酸的暖意,似乎,家里真的很温暖呢!
只是,她并不喜欢土豆烧排骨,从来就不喜欢排骨,甚至很讨厌土豆的味道,但那是心妮最喜欢的一道菜,心妮总是跟妈妈说:“做我们最喜欢的土豆烧排骨吧!”那个“我们”包括了哈娜。
于是,渐渐,这变成了大家公认的哈娜最喜欢的菜肴。
还有,哈娜最喜欢的饮料是橙汁,但心妮不喜欢任何种类的果汁,只偏爱各种奇奇怪怪味道的牛奶,什么巧克力奶,花生奶,红枣奶……家里的饮料就全都是这些,哈娜只能挑自己最不排斥的核桃牛奶。
于是,渐渐,这也变成了大家公认的哈娜最喜欢的饮料。
心妮欢呼雀跃地把哈娜推到餐桌边坐下。
梁哈娜瞟了对面的秦晓一眼,他竟不觉得一丝尴尬,冲她笑了笑,然后跟在自家一样那么自然地帮着梁爸爸梁妈妈和心妮一起递碗筷。
她梁哈娜倒像是一个客人了!
想必,她不在的日子,他是经常过来家里吃饭的吧!
电视剧里,一个男生和家里的两个女儿都有牵扯,这不是做父母的大忌吗?
梁哈娜不禁好奇爸爸妈妈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还是,只要是心妮喜欢的,无论多么尴尬,多么荒诞,多么有悖伦理,他们都不会反对?
再看看心妮,正乐呵呵地盛着饭,她化了很漂亮的妆,头发也新烫了大波浪,显得格外的妩媚。
紧身小T恤外加铅笔裤,已然显露出了年轻稚嫩的曲线。
对比起来,哈娜有些心虚,看了看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素面朝天,规规矩矩地梳马尾,穿校服,即使是上了大学,衣服也简单得只有宽松的T恤牛仔裤,外加几条极其普通的裙子。
她一直只是专心致志地想着怎么好好学习,从未想过打扮这档子事。现在,心里竟有了异样的卑微感,又觉得自己似乎被时光骗了,说不清道不明。
不再胡思乱想,准备安安静静吃饭,妈妈却忽然举杯,说贺喜心妮在学校里拿了什么歌唱比赛的特别奖。
哈娜淡定不能了,特别奖不就是安慰奖么,有什么好庆祝的?
她一边机械式地举杯,一边看着面前这一家子的欢笑,怅然失神,从小到大,她得过不可计数的奖状奖杯,却从来没见爸妈这么高兴过。
小时候,她看到爸爸妈妈因为心妮的一朵小红花而不停地表扬她,以为爸爸妈妈喜欢乖乖听话的孩子,所以一直让自己很乖。
站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看上很久看到不停咽口水都不会找妈妈要钱买,看到心爱的玩具也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大街上哭闹着撒泼,不用妈妈吩咐就会帮着妈妈收拾屋子。
在学校里也是成绩优异年年都得三好学生,让老师一见到梁爸爸梁妈妈就说你们很会教育孩子啊!让同学家长一见他们就说,要是我家孩子有你家哈娜一半听话懂事,我都要烧高香了!
可即使这样,她得到的也只是偶尔几次简短到近乎形式的两个字“不错!”。
相反,心妮成绩不好,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儿,还总是惹祸让老师登门家访,爸爸妈妈却依旧那么宠爱她。
爸爸妈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哈娜已然迷茫。
“哈娜!”心妮忽然想到了什么,神采奕奕的,“听说你们学校有舞会,好多别的学校的学生都想去参加呢,什么时候啊,我也想去!”
哈娜不想让她去,心虚地撒谎道:“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应该还没定呢!”
心妮狐狸一样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抿嘴一笑,却没再追问。
倒是妈妈对这些不感兴趣,一边说着心妮身体不好,多吃点儿好的,一边不住地给心妮碗里夹菜,一边还叮嘱着水果已经洗好了,饭后一定要多吃点。
身体不好!
这句话说了十几二十年,哈娜依旧愣是没看出来,心妮到底是哪儿身体不好了!
心妮看电影激动得脸稍微有点儿红,爸爸妈妈就紧张得问东问西倒水冰毛巾,甚至要送医院;而哈娜即使是感冒病上一个星期,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爸爸妈妈也只会干巴巴问一句,不是吃了药了,怎么还不好?
身体不好!
不过是医生的一句话!
哈娜十岁那年,明白了父母区别对待的原因,原来,她们还未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双胞胎中的有一个很可能会把另一个吸收掉。
梁妈妈惶惶不安地过了八个月,进了产房,却惊喜地发现,那个可能被吸收掉的孩子竟然还是天使一般地来到了人间。
医生又说,这个天使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被双胞姐姐抢夺去了大部分的营养,所以身体素质极差,一定要悉心照顾!
爸爸妈妈谨遵医生教诲,一直悉心地照顾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天使,梁心妮!
十岁的小哈娜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惊恐地自责,以为自己是个恶魔,曾经差点儿把心妮吃掉。有好长一段时间被内疚和自责折磨得睡不着觉,即使睡着也是梦见自己变成魔鬼,把自己的妹妹给吃掉了。
于是,她对父母偏爱心妮,心妮总抢她心爱之物这些事情渐渐释然。她甚至认为,只要全家人都对心妮好,把她的心爱之物都送给心妮,她才不会变成魔鬼。
所以,每当心妮说:“哈娜,我也喜欢这个娃娃,让给我好不好?”“哈娜,我也喜欢这条裙子,让给我好不好?”……
哈娜都是心平气和,亘古不变的一个字“好!”
直到有一天,心妮说:“哈娜,我也喜欢这个男孩子,让给我好不好?”
哈娜不顾心里的刺痛,惯性一般回答:“好!”然后,看着每个她暗恋过的男孩子和心妮肩并肩手牵手地走在一起。
可心妮的要求越来越过分:“哈娜,我也喜欢你的男朋友,让给我好不好?”
她呆怔了很久,最终还是和第一个男朋友分手了;可后来,心妮又看上了她的第二个男朋友,这次,她犹豫了,不过,在她决定再次放手之前,秦晓提出和她分手了。
心妮一直是这样,若等不及哈娜放手,她就会自己去抢。
但这次,哈娜有了从未有过的想法,她开始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比心妮差了,为什么秦晓会为了她而和自己分手?
想着,抬眼看他,他正和身旁的心妮有说有笑的。
这时,妈妈问:“哈娜,在大学里,交到男朋友了没?”
一时间,哈娜竟不敢说有,窝囊地担心梁心妮会再次看上她的男朋友;可是,说没有,看着秦晓和心妮这么甜蜜,心里难免有不甘,于是气定神闲地说:“有人追,但是,我还没想好呢!”
心妮听了,没心没肺地笑:“哈娜一直傻乎乎的,追她的男生肯定是书呆子!”
她向来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爸爸妈妈也总是一脸慈爱地说心妮这是“童言无忌”。可他们忘了,多少年前,她就不再是儿童了!
这话听着莫名的刺耳,哈娜不知怎么的,一时没忍住,不客气顶了一句:“秦晓就不是书呆子啊!”
对面两人瞬间怔住,心妮又尴尬又委屈地看着她,仿佛不明白哈娜为什么突然间跟她置气,语气变得那么恶劣。
而爸妈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近乎斥责地说了句:“哈娜!”似乎极力克制语气中的责备,但明显没有抑制住。
哈娜明白他们后面没有接着说的话,那是她小时候听过无数遍的“哈娜,你是姐姐!”
心妮却嫣然一笑,大度地往哈娜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撒娇似的说:“哈娜,多吃点菜!”
哈娜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不再言语。
吃过饭之后,不愿待在客厅上演家庭温情一幕,哈娜独自溜回了房间,将家人的温暖笑语关在门外。
房间似乎又陌生了一些,每次回家都会发现,有些东西挪动过,有些东西不
见了,不用问都知道是心妮拿去了。
唯一不变的,是整块墙壁上的奖状和桌上的各类奖杯。
那上面撰写着“梁哈娜”的名字,
哈娜茫然望着这些不言不语的平面或立体,一时凄然,世界上,或许只剩面前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是心妮抢不走的。
或许,她那么努力地想做一个绝好的学生,也只是因为,她知道,荣誉是别人抢不走的吧!
有一阵没一阵地看了会儿书,觉得无聊透顶,想要出门去走走,经过心妮房间时却不自主地停下。只因传来了梁心妮娇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秦晓,你说,是哈娜好,还是我好?”
“当然是你好啦!”意料之中的回答。
女孩子继续追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追她?”
男生意识到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遂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总是一副表面彬彬有礼实际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上去很神秘,外人自然会好奇,但是……”
“但是什么?”女孩儿似乎很有兴趣了,锲而不舍地发问。
男孩子这下不犹豫了,跟背书一样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哈娜看上去很完美,却物极必反,结果跟个假人一样,又呆板,又无聊,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哪像心妮你这么迷人?”
接着,就是嬉笑声亲吻声。
哈娜静静地站在原地,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门,想宽慰自己说不在乎,可手中的钥匙被捏的差点嵌进手心里去。
狼狈地逃出门去,却正好撞见刚经过的周迹。
周迹见她撞了鬼的样子,讶异道:“哈娜,家里出什么事吗?”
哈娜知道说没有是骗不过他的,但又不想说是因为心妮,一时脑子短路胡乱撒了个谎:“刚刚和萧遥在电话里吵架了!”
萧遥那么喜欢她,借他撒个谎是肯定没问题的。想到这儿,心里忽的一暖,有萧遥在,何必去在意那对无聊的人!
周迹似乎有些疑惑,哈娜会跟人吵架?开什么玩笑?
梁哈娜见他疑似将要皱眉了,立马指着他手上的旱冰鞋,岔开话题:“你大晚上的拿着旱冰鞋要去哪儿?”
“哦,和几个朋友约好的去滑旱冰!”
“也带我去吧!”
“呃!”周迹有些迟疑,“我说的朋友是,栗田野他们,而且,要去的地方,可能,有点儿混乱!”
梁哈娜立刻心知肚明,却摆摆手说,
“没关系!”
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跑,一边回头冲他嚷,“等我一下,我去拿旱冰鞋!”
周迹傻眼了!
是和栗田野一起出去玩,还是去混乱的地方,梁哈娜这种极度排斥不良学生不良地点到神经质的人,竟然说没关系,太诡异!太反常!
周迹这才相信,哈娜可能真和萧遥吵架,受刺激了。
他不知道的是,哈娜是被秦晓的“呆板”“无聊”“假人”以及心妮的嬉笑给刺激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今晚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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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2)
栗田野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烟,手一松,烟蒂掉到污秽不堪的地面蹦跶了几下不动了。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竟还余留一丝燥热。
栗田野伸脚使劲糅踩那个烟头,灭掉了最后一丁点火星,随即抬起头来,自作潇洒地吞云吐雾。
吐到一半,看到黑暗中走过来的两个人,又差点儿把鼻腔的烟雾给硬生生呛回去,那走过来的人不是……
“田野,是不是等了很久?”周迹见了他,快步走上来,手上提着的旱冰鞋噼里啪啦地响。
“没有!”栗田野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副做了贼的心情,慢吞吞地把剩下的半口烟吐出来,随即微抬起下巴,斜睨着周迹身后不紧不慢跟过来的人,一口的怪腔怪调:“哟,白雪公主也来了?”
旁边的男生们听了,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梁哈娜听出了这云雾背后讥诮的意味,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称呼她为白雪公主,但也不至于笨到以为这是恭维。
她向来瞧不起栗田野这种不良小青年,正如栗田野向来瞧不起梁哈娜这种好学生。听到这话,她自然不会做任何反应,白他一眼都懒得。
梁哈娜眉都不皱一下,只是赶苍蝇般挥了挥面前似有似无的烟味儿,把手中的旱冰鞋往肩上一扔,满不在乎地晃着头从他身边大跨步走过。
栗田野的话说给了空气。
但他一点儿也不恼,仿佛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望着梁哈娜高傲又似乎孤寂的背影,杵了杵一旁的周迹:“哎,她怎么会来这儿?不怕脏了她的公主裙?”栗田野继续着之前的刻薄。
周迹察觉到栗田野的小心眼儿,忍住了笑:“她和萧遥赌气了,所以来你们这些坏小子的地盘‘放纵’一下!”
周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了‘放纵’这么个古怪的字眼。
“她就不怕萧遥一气之下把她给休了!”栗田野挑眉,似乎很不屑女孩子这种矫情的小伎俩。
周迹轻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栗田野一边站没站相地爬楼梯,一边阴阳怪气地哼唧一声:“她这种女的,也就萧遥那种白痴会喜欢!”
周迹听到梁哈娜被称为“这种女的”,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我知道你和萧遥有些恩怨,可哈娜人真的不错,除了有点儿……”
周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话半截撂在那儿了。
他其实是想说梁哈娜不真实。但,这个词似乎就他自己可以理解,说出去别人听来就是另一种效果了。既然意思难以表达不清楚,索性就不表达。
阻止他脱口而出的原因是他认识哈娜的时间比他的记忆还长,对青梅竹马这种人,好的坏的你都习惯了,都会觉得正常,有时候就真不好说什么了。
栗田野也算是梁哈娜的另一种青梅竹马。
他也是和梁哈娜周迹一起从幼儿园混到大学的,只不过他永远是在学校的最差班,之所以能和梁哈娜周迹同一个学校,那还得多谢他后爸年年送给学校的高额赞助费。
栗田野私下一直认为,梁哈娜这种橱窗里的假人应该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她永远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好得极不真实。先不说她成绩优异,品行良好,相貌姣好,就说她平时的日常生活,都让人觉得她不是个人,而是本教科书。
每天几点做什么事情花多长时间,她都计算得清清楚楚,按计划执行,分秒不差。整个人也是从头到脚整整洁洁,衣服上别说一点儿污迹,甚至连一丝褶子都没有。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书包里放了个电熨斗。
她长年累月梳着干干净净的马尾,细发用黑夹子夹起来,不容一丝头发逃脱束缚在头顶张扬。
笑容是含笑不露齿,说话音色让电台播音员都要羞愧,音量也是掐着分贝。平时的待人处事也完全是按着三字经思想道德书来的。
无数次,栗妈妈都揪着栗田野的耳朵斥责:“你要是有梁哈娜万分之一的听话,我都要吃斋念佛了!”
每到这时,栗田野会一边七扭八扭地护着痛得快撕开的耳朵,一边还不知死活地顶嘴:“我得为您的身体着想,哪能让您吃斋啊,那不是大不孝了!”
日积月累的拧耳朵与梁哈娜并存,栗田野已经变成了应激性试验的小狗。小狗听见铃声会流口水,而栗田野,一见着梁哈娜,或是听见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一般的耳朵疼。
年轻的男孩子们有说有笑蹦蹦跳跳地沿着狭窄逼仄的楼道蜿蜒而上,周迹看着墙壁上大片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涂鸦,不知道前面几步远的梁哈娜看到这些时,是作何感想。
楼上的音乐声越来越近,一群人推门进去——
重金属击打乐器的狂热音响,让人不禁血脉膨胀,连心跳都变得有力量而富有节奏;斑驳陆离的霓彩灯光随着音乐节奏尽情跳动。
而空空荡荡的场地中央有一个肆意舞动的女孩儿。
栗田野似乎受到音乐的感染,大声吹了声口哨。然后和朋友们坐在场地边换旱冰鞋。
梁哈娜来之前听周迹说过,这块旱冰场在晚上九点以前是迪厅,但她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意外遇见跳舞的女孩儿。
空空荡荡的大舞池中,那个女孩儿自由而奔放地舞动着,仿佛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热烈舞动的灵魂。
她咖啡色的长发随着音乐有节奏地飘扬,斑驳陆离的霓彩灯光从她身上扫过;灯光照射过来,金色的发丝像风筝线一样随风飞舞,一瞬间,又变成了紫色,酒红,浅蓝,她置身于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中。
那个青春而魅惑的身影!
梁哈娜的心里竟然有一丝怪异的情感,她刚开始很疑惑,不知道心中的那种情感叫什么名字。
一转头,见周迹已完全被那个身影吸引,痴痴地盯着那个舞动的女孩;而栗田野那群男生们也是,边换鞋,边贪恋着场地中央的美景;再一转头,发现有些女生也是痴望着。
她有些不服气,周迹怎么也会怔怔傻傻地望着那个人?
周迹现在确实完全迷失了。
他远远地望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已不存在,世界都黯淡下去,只剩他们两个人,遥远地对望着,中间隔着万花筒般飞旋的灯光。
只是,忽然,音乐声戛然而止,
踩着旱冰鞋的年轻男孩子们喊叫着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那只飞舞的花蝴蝶翩然落下。
周迹陡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那个女孩一路小跑小跳着向自己走过来,他的心突然间紧缩,周围同学们欢呼吵闹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混重有力的鼓声,比刚才听到的打击乐器还要响亮。
在她即将碰到他的一刹那,周围所有的画面都黯淡,所有的声音都沉寂,安静得连心跳声都没有。只有她缓缓向他飞扑过来,她飘扬的长发后面是各种呼啸闪过的光影。
可她,只是从他旁边,擦肩而过。
瞬间,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重新回归。
周迹的心仍旧是狂跳不止,在她过去的一刹那,他闻见了她头发上清新又醉人的香味。这是他从来没在学校里闻过的。
周迹转身,看见那个女孩整好坐在他身后的长椅上。
她从包里掏出镜子和唇彩,熟练地往嘴上涂了涂,然后对着镜子,轻轻地抿抿嘴唇。周迹看着她玫红而莹润的嘴唇,像小吃店里的彩色果冻一样,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脸红地别过头去。
再转过头来时,她正看着那支唇彩,好像嫌唇彩里已经不剩多少了,于是把唇彩扔在桌上,只收好镜子,起身迅速离开了。
周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跟着她到门口,跟着她从门缝中消失。
她的心里也瞬间空落落的。
但那支唇彩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佯作不经意地走过去坐下,做贼似地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欢快地换鞋子或是滑旱冰,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一伸手,抓紧那支唇彩,赶紧塞进裤兜里。
那支唇彩冰冰凉凉的,可周迹却似乎感到了指尖的血管在热烈地跳动。
“周迹!”
突然间,有人拍打他,周迹吓得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原来是梁哈娜。
哈娜把他的头一推,似乎有些不满:“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好不容易出来玩,你干嘛?”
周迹忙平复好情绪:“我在穿鞋,马上就来!”
梁哈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他的表情和小动作她尽收眼底,心中片刻之前的情绪越发明晰了。
哈娜瞬间明白,那种怪异又磨人的情感叫做“羡慕”和“嫉妒”。
今天的刺激源要不要太多了点?
而一旁的栗田野边系着鞋带,边和同学们嬉笑:“哎,你看,那边坐着的那群,穿校服的,高中的女生。就那个披着头发的,是不是很性感?”
一群男生顺着看过去,一面夸着栗田野眼神好,一面说着些荤段子。
栗田野止不住的哈哈笑,笑得东倒西歪。
梁哈娜听见了,没忍住看过去,并没觉得那个女生有多好看,心里酸酸地认为,那种女生不知有什么看头。
她侧眼看看栗田野,后者笑得眉毛眼睛都快飞出去了,哈娜再次没忍住,竟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栗田野瞬间感觉到身边嗖嗖的冷气,哈娜厌恶和不屑的眼神让他不小地惊讶了一下。从小学到大学十几年以来,梁哈娜的脸上从来没有对他展示过任何情绪变化,永远是淡漠冰冷。
他以为,她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应该是看不到他这种坏小子的。就像刚才在楼下,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点儿反应一点儿表情没有,纯粹把他当空气。
栗田野不知道怎么会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一个眼神弄得缩手缩脚了起来。
踩着旱冰鞋的年轻孩子们喊叫着吹着口哨在场中呼啸。
栗田野怅然若失地系紧鞋带,再看哈娜,早已滑进了旱冰场。
可刚才她莫名其妙的一瞪眼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结果,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栗田野就一边滑着冰,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愣是没弄明白。
直到某一个瞬间,栗田野灵光一闪,梁哈娜这种自信心膨胀到爆的百分百乖乖女竟然是在嫉妒别的女生了。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既好笑又好玩。
想到这点的时候,他看见梁哈娜正独自一人围着场地周边滑,便飞快跟上去,喊了声:“嘿!美女!”
梁哈娜回头,不出所料,一副要杀人的眼神。她向来讨厌这种轻佻的称呼,因而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觉得窃喜。
栗田野耸耸肩膀,用眉毛指了指场地中央慢慢汇集到一起拉着手滑冰的人群:“大家都准备一起滑了!你不加入吗?”
说着,他竟然向梁哈娜伸出了手。
梁哈娜停在场边,淡漠地瞟了一眼他的手:“你不会是因为和某人打了无聊的赌,所以才过来做这些蠢事情吧!”
栗田野一脸忌惮的神情:“果真是不好惹的女人!”
梁哈娜第一次被别人称为女人,一时有些吃惊又有些怪怪的羞赧的感觉,也不知道栗田野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抑或还是无感□彩,索性就不接话了。
“不过很可爱!”栗田野冒冒失失加了一句。
梁哈娜脸白了,她肯定这句话一定不是恭维:“我是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当然,你也是最看不惯我这种的。你觉得我可能相信你是纯粹地想赞美我吗?”
栗田野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立即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只是觉得,你蛮好玩儿的。走吧!”说着,再次伸出手。
“好玩儿”这三个字神经反射一般刺激了梁哈娜,还刺激得不轻,一个坏小子竟然说她梁哈娜是个好玩儿的女人,什么意思?
梁哈娜的脸瞬间紧绷,忍了几秒钟,没忍住,狠狠打向他伸出来的手,随即,瞪他一眼,一转身,片刻就滑到另一端去了。
这丫头生气的样子,还是有点儿真正的小可爱的!
栗田野揉揉被她打疼的手,轻佻地勾起了嘴角。
而梁哈娜一直闷闷地为那个“好玩儿”耿耿于怀,她从来没被别人这么形容过,不懂这个词在语境中的确切意思,难道,今天竟然被一个坏小子调戏了?
可滑了一会儿之后,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儿”不是“呆板”和“无聊”的反义词吗?又或许,自己是被赞美了?
到底是哪种?
梁哈娜搞糊涂了,又不能去质问栗田野,虽然不确定,心里却有了一点儿的小得意。
只不过,一抬眼,看见周迹飘忽的眼神在空气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突然不安起来。
第二天,星期六,周迹再次去那里滑旱冰,梁哈娜察觉到了有一些异样,但终究是什么也没多说。
只是,这次没有见到昨天晚上跳舞的女子,周迹一直以一种等候的姿态坐在场边,怔怔地望着门口,脸上渐渐有了落寞的痕迹。
落寞,那是梁哈娜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一种情绪。从小到大,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挂着润暖入人心的笑容。
梁哈娜坐在他身边,隔在中间的沉默显得格外的诡异。
他们一起度过无数的时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各自心怀鬼胎。
“周迹?”
“什么?”周迹听见她犹疑的声音,忽然意识到她要问什么,竟不由的心虚起来。
哈娜看出了他的不安,但还是提出了那个在心里磨了很久的问题:“你不是在想昨天那个跳舞的女孩了?”
周迹尴尬地扯扯嘴角,没有做声。
哈娜知道了答案,心突然像了失重一般。她的好朋友,知己,是暗暗喜欢上了那个跳舞的女孩了吗?
她的妆容,她的衣着,分明就是个不良女孩啊!
果真,坏女孩比较有吸引力吗?就像梁心妮那样!
她垂下头,默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可是,那个女孩看上去和你相差好多……”短暂的停顿后,“我是说,年龄!”
梁哈娜其实是想说那是个坏女孩,
和他这种优质大学生未来潜力股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但顾忌到周迹的情绪,所以选择说出另一个更客观的差距——那个女孩儿至少比周迹大六七岁啊!
可周迹又何尝不明白梁哈娜的心思,他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喜欢那种女生的吧!可是,那个舞动的影子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脑海里跳动,短短一天的时间,已然生了根。
用尽了理智,却是压抑不住的徒劳!
周迹略显无可奈何地一笑:“哈娜!……希望你不要因此生气!不要生我的气!”
他之所以用近乎道歉的语气,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梁哈娜对坏学生,尤其是坏女生的排斥,更清楚因为梁心妮的原因,梁哈娜对坏女生忌讳到了入骨的程度。
梁哈娜听懂了,心于是酸酸暖暖地刺痛起来,再无言语。
☆、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星期天的晚餐,我是和梁哈娜一起吃的。
她说因为堵车可能会回来晚一点儿,叫我别等她。但我执意,她是一个宁愿不吃饭也不愿孤零零坐在食堂的人。
和每次从家里回来一样,她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放,掺杂一丝漠然的悲伤。
她看见我的时候,努力微笑了一下,没怎么说话。
只是她去拿筷子的空当,周然忽然像幽灵一样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用更加幽灵的语气对我说:“唐果,心妮把秦晓带回家了!”
我一愣,猛地就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当初秦晓提出和梁哈娜分手的时候,周然就一脸冰霜地说肯定是梁心妮搞的鬼,果不其然。
但由于事情发生在高考之后,而哈娜跟心妮秦晓不在同一所大学,见面次数锐减,不能及时知道秦晓提出分手的原因。
周然就见缝插针地跑去特意警告了秦晓,叫他别明目张胆的,别刺激哈娜,不然她周然就要刺激他。
可我却觉得,或许哈娜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没有对我们说,怕我们又牙尖嘴利毫不留情地批斗梁心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