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尹丹枫的结局的,参看《对不起,我已不再爱你》倒数第二章。.2
从小到大,无数次我和周然两个小崽子毫无口德地表达对梁心妮的鄙视之情时,作为姐姐的哈娜总是一脸的尴尬和难受:“算了,再说,心妮差点儿因为我而死掉呢!”
然后,周然一脸灰,偷偷跟我嚼耳朵:“那个狗屁医生绝对是收了梁心妮的贿赂!”
而我会好心提醒她:“那时,梁心妮还在她妈的肚子呢!”
周然就会瞬间扬起眉毛,一脸的享受:“唐果,我真爱听你这么说话!”
哈娜拿了筷子回来,看见了周然,有些意外,转身准备再多拿双筷子,周然却摆摆手:“你姐姐我早吃了!不用,我就来看看你!”
她来这儿确实只因不放心哈娜。
哈娜温暖地笑笑,说:“你周末怎么没回家?”
“最近工作有点儿忙!”
其实,梁哈娜和梁心妮,周然和周迹,是同一天出生的两对异卵双胞,只不过一对是双凤,一对是龙凤。
从这两对双胞胎身上,我深刻体会到了“姐姐”这个称呼包含的责任,又或者说隐性的束缚。分明是一样大的孩子,套上了“姐姐”的称呼后,就无形之中背负了一套枷锁。
譬如梁哈娜,永远的沉静内敛,默默地吸收着妹妹带给她的所有伤害,天生就没有能力像梁心妮那样活泼开朗没心没肺地伤害人。
譬如周然,虽然她弟弟周迹是一个像梁哈娜一样的好孩子,不需要过多的操心,她却天性里有了姐姐的基因,时时刻刻都有想要保护周迹保护梁哈娜的冲动。
她振振有词地说这是保护弱小,自以为她是个侠女。只不过,她口中弱小的周迹是个一米八三的篮球高手,她口中弱小的梁哈娜是个从发丝完美到脚尖的无人能摧的模范学生。
梁哈娜喝着汤,忽然抬起头,对周然说:“周迹可能有喜欢的女生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肯定把嘴巴张得差点贴到桌面了,因为梁哈娜眨了眨她漂亮的眼睛,伸手过来抬了抬我的下巴。
那个英俊帅气却像和尚一样心如止水从小学到大学与绯闻绝缘的周迹,头一次,可能有喜欢的女生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袋还在处理这十一个汉字,但我旁边的那位以光速消化了哈娜的话,跟领导视察一样欣慰地点头微笑:“我还以为他是同性恋呢!”
说完又有些遗憾,一脸浮想联翩状:“若是同性恋,一定很销魂!我这个近亲应该可以观赏一下!”
我脑海中迅速浮现起周迹和某个男人同床共枕的画面,满世界的小麦色皮肤和张弛有力的肌肉啊,果真是让人血脉膨胀!
面前正在喝汤的梁哈娜貌似呛了一下,而周然接下来的话差点把一向淡定的哈娜噎死:
“从小到大,周迹好像就只对你一个女生特别好,我还鼓励他追求你呢!”周然眉飞色舞地说着,任思维插上了想象的翅膀,“哈娜,你要是嫁给周迹,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辈子一起玩儿!”
“那我先把萧遥给休了!”哈娜不动声色地继续喝汤。
周然立即双眼放光,跟安了灯泡一样:“真的!”
哈娜斜眼看她,一脸鄙夷:“我谢谢你!”
“也是!”周然忽然想到了什么,沉痛道,“周迹现在有喜欢的女生了,之前那么多年你干嘛去了!怎么不早珍惜呢?萧遥挺好的,你千万别甩了他,别到时两边都捞不着。”
我觉得哈娜应该是快要吐血了。
但哈娜毕竟是哈娜,任何时候都吹不起大风大浪,面色平静地说:“不过,那个女生可能比他大一点儿!”
“我就说嘛,”周然得意洋洋跟黄鼠狼一样,“早就料到,他小子有恋姐情结!”一边说,还一边满脸放光地指着自己。
意思是周迹因为恋她所以才会喜欢比她大的人。
梁哈娜决定戳破她五光十色的幻想泡沫,于是气定神闲地讲解:“有一个更专业的词汇,叫做恋母情结!”
“发明这个词的人,是因为没姐姐!”周然脑子转得飞快,跟装了双核一样。末了,补充一句,“再说了,恋母,有悖伦理,恶不恶心!”后面这句话是画蛇添足,估计是双核不兼容,卡死了。
哈娜揉了揉太阳穴,貌似很头疼。
我打算借着哈娜的东风,给周然一击,以报复她日常对我的欺压:“恋姐,貌似也有悖伦理!”
“哦~~~~~~”周然恍然大悟般,盯着空气思忖了片刻,之后,又跟小强一样忽然之间恢复了战斗力,“但不管怎样,我肯定比我妈有吸引力!周迹绝对是恋我!”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诡异!
我被打败了!
我想,周迹此刻一定在某处狂打喷嚏,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儿。而且,他要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一定会轰然倒地,长睡不醒。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在食客寥寥无几的餐厅里格外的绵延悠扬。我循声望去,是栗田野和他的朋友们。
周然很兴奋,也女痞子一样回应了个松松垮垮的口哨。
于是,梁哈娜的脸白了。
谁都知道,梁哈娜向来精神洁癖到神经兮兮,向来讨厌栗田野这种坏小子,不然,不可能从幼儿园认识到大学,一辈子讲过的话比我们一天讲的话还少。而且,准确说,在我的记忆里,应该是没讲过话。
但栗田野和周迹十分要好,结果就是,在经常性的碰面中,哈娜都目不斜视,自动过滤掉栗田野。
我觉得她的眼睛里应该是安装了一台栗田野过滤器,自动把栗田野PS掉,或是把他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栗田野这种小痞子的形象与梁哈娜模范标杆的形象格格不入,所以他如果出现在她方圆十米内并停留超过一秒钟,她都会浑身不自在。严重程度跟弄皱她的衣服,和勾出一根发丝在风中飞扬是一个效果。
就像刚才,他的口哨声已经让她不舒服了,结果周然又添了一根稻草。
看着哈娜一副吃了灰的脸,我很好奇,她是怎么能够容忍周然这种女版栗田野的?无数次看着她们两个完全不同星球的人相安无事地相处,镇定自若地斗嘴皮子,我真是觉得生活惬意无比!
栗田野忽然走过来,坐到了周然的对面,也就是梁哈娜的旁边。
梁哈娜手中的筷子陡然停了下来,我猜想如果她是一只狗,现在她应该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因为我感觉她身上一波一波地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我没骨气地哆嗦着看向栗田野,他正斜睨着满脸冰霜的哈娜,嘴角一抹懒散而轻佻的笑容。
我于是继续没骨气地感叹,栗田野真是太帅了!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线条流畅的下颌,整张脸就像是欧洲古堡里的贵族画像啊!
下一秒,这个画像中的人,伸手,从梁哈娜的餐盘里拈起一块黄瓜放进他嘴里,轻轻咀嚼了起来,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他竟然风云不惊地从哈娜的盘子里挑菜吃!
听着小黄瓜在他嘴里清脆的声响,看着他英俊的脸笑得跟一朵招摇的花儿似的,我觉得我面前正在上演一场恐怖片!
而恐怖片的女主角梁哈娜盯着自己的盘子眨巴眨巴眼,仿佛不敢相信她刚才看到的事情,她见了外星人般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我和周然脸上。
我瞬间身体僵硬,真想把她的脸掰过去,说:你看错方向了!
但我不敢伸手,我估计,以她现在散发的邪恶气场,我要是靠近她,还没碰到她的头,我的手就跟武打片里演的一样被她的内力震成粉末了!
梁哈娜现在就像是一只被逆着摸了毛的猫,忽然转过头去,看着那个摸了她的不知死活的家伙。
而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誓将不知死活进行到底,他慵懒一笑,舔了舔手指,那个动作极具诱惑,跟电影中的男主角一样极具观赏性。
我立马倒戈,觉得能看到这么诱人的一幕,惹毛哈娜,也值了!
但电影的另一个观众梁哈娜完全没心情欣赏他的表演,她盯着他,脸色深沉得像要来暴雨了!
我感觉暴雨前的狂风吹了过来,她应该快要爆发了!
一瞬间,我又惊悚起来,再看看周然,她往边上挪了挪,一副镇定自若准备随时撒丫子逃跑的样子。
她要是跑了,我岂不是要死的更惨,我正想一把抓住她跟我陪葬的时候,对面的栗田野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台词:
“谢谢了!白雪公主!”说着,
他潇洒地拍了拍梁哈娜的肩膀。
拍了拍梁哈娜的肩膀。
拍了拍!
这起码是一百吨稻草啊!
若不是他说完之后迅速飘走,梁哈娜一定会原子弹爆炸,然后升起一朵巨硕的蘑菇云,而她对面的我们则尸骨无存。
望着栗田野潇洒离开的背影,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梁哈娜却仍旧是一副铁了心要杀人的表情。
周然见势不妙,挪挪屁股,想要找借口先走,结果一抬眼看向哈娜,却忽然发现了救星,望着她身后的方向,两眼闪金光:“萧遥!方子涵!”
再看梁哈娜,脸上瞬间上演表情大挪移,换上了平静淡漠的神态。我觉得,有这种天赋,不做演员,真的很亏!
我曾经跟梁哈娜坦白过这种想法,那时,哈娜细眉一挑,瓮声瓮气道:“演员,不就是戏子么?唐果,我最近惹你了?你要这么变着法儿地贬我?”
她和周然一样,头脑思维非正常人能理解!
方子涵一坐下来,就跟刚才的栗田野一样在我盘子里拣菜吃。他和我一样,干什么事都是没规没矩的。
而萧遥和梁哈娜一样,做任何事情都是有规有矩的。萧遥静静在哈娜身边坐下时,哈娜的脸颊是粉扑扑,我看着都不禁有些心动,暗叹哈娜的表情大挪移竟这么功能强大。
只不过,看着两个版本的梁哈娜坐在我面前,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遥这个男版哈娜估计是被女版哈娜诱人的脸颊迷住了,伸手摸摸她的脸,低声问:“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话语低沉而温柔,像是演电影,
我的心跟丹麦面包一样起了一层酥。
旁边的周然和方子涵也是一脸严肃而沉重的表情,两人跟约好了似的,轻轻咳了咳。
梁哈娜失笑道:“堵车赌了太久。”
“哦!”萧遥说着,拣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平平静静道,“你周末和周迹去滑旱冰了!”
我看见梁哈娜警惕了起来。
这么平常的一句话,能让她开始武装,实在是太诡异!而且,萧遥来之前还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一幕,我于是忽然明白,萧遥说的重点不是周迹,而是栗田野。
去滑旱冰的人一定还有栗田野。而萧遥既然说周迹和哈娜一起,言下之意就就是说他知道栗田野也在。
而他和哈娜一样,向来讨厌这类坏小子的男生,而且,不知为何,他似乎和栗田野有什么恩怨,格外看不惯他!
我一边替哈娜捏了一把汗,一边佩服我自己思维运转之迅速!
哈娜脸上波澜不惊的,笑得很坦然:“是啊,是栗田野带周迹去的,然后我闲得无聊,也想去玩,就跟着周迹去了。”
语气很轻松,还拉了周迹做挡箭牌。
周迹的喷嚏又多了一个。
萧遥知道栗田野和周迹的关系,更清楚周迹和梁哈娜的关系,所以,脸上很释然的样子,没再追问。他摸摸她的头,笑道:“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了!”
“恩!”梁哈娜甜甜一笑。她曾经跟周然和我说过,她很喜欢萧遥这种看似霸道的控制欲,认为这是萧遥爱她的表现,这让她觉得很安全。
而当时,周然望着她离开时欢乐的背影,略显伤感地跟我说:“她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样,心妮就抢不走他。”
吃完晚饭,我和哈娜各自和自己的男朋友依依惜别后上去宿舍,推开门就看见沈琪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而慕瑶也是一脸的尴尬。
我明白肯定是沈琪琪在萧遥面前煽风点火了,她向来不喜欢哈娜,总是逮着机会就想整治哈娜,不过她的使坏功力太浅,而哈娜的金钟罩早就练到了最顶级。
梁哈娜和宿舍的另外两个同学不太熟稔,甚至维持在十分生疏的程度。慕瑶羡慕梁哈娜的优秀,总是视她为神一般的存在。
而沈琪琪,慕瑶口中这个从小学到高中永远的第一名,现在,进了大学,偏偏撞上刀枪不入仿佛不食烟火的模范学生梁哈娜,任何考试都被她压了一头,奖学金也永远只能拿二等。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这个梁哈娜无论是相貌整体形象,还是个人品格及口碑,都是完美得无懈可击,跟童话中的公主一样,论谁都难免会心生嫉妒。
但哈娜似乎从来没有感受到她们异样的情绪,向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即使偶尔忽然灵光一闪,感觉到
她们的敌意,也会神经短路地认为这可能就是这类女生的八卦天性使然,所以永远一副气定神闲风云不惊的样子。
但我估计,她这样子,反而更容易让沈琪琪憋出内伤。沈琪琪这孩子完全就是在跟空气过招嘛,无论出什么兵器,对手都是一点儿反应没用,雷打不动地无视你!
想到这儿,我真有点儿可怜沈琪琪。
因为太可怜她了,我决定再刺激她一下,于是,我转头看向正在看书的哈娜,说:“哈娜,你和萧遥怎么还那么恩爱呢,刚才吃完饭的时候看着,我都快嫉妒了!”
哈娜从书里抬起头来,明显的愣了愣,不知道我这无厘头的一句话是怎么回事,不尴不尬地说:“方子涵和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说完,她继续埋进了书里。
“也是!”我灿烂一笑,不再言语。
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因为沈琪琪脸都绿了,估计是因为再次发招结果再次未伤哈娜分毫。
我和周然一样,是一个喜欢折磨人的主儿。
☆、尹丹枫
接下来的星期五晚上,我和梁哈娜正愁没消遣的时候,周然终于有一次很合适宜地打来了电话,说她订了一个KTV,钱都付了,结果她没时间去了,让我们帮她去唱。
这种帮人花钱的事儿谁不愿做啊!
我和哈娜立马收拾完毕,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准备来一场姐妹大PK。
结果,没想到,周然不止给我们打了电话。
进去包房的时候,周迹和栗田野也在。
哈娜云淡风轻地说:“我一定要把周然绑上石头沉进护城河!”她幽幽地强调了那个“沉”字,用词太形象了!我一阵哆嗦,她这说话的语气分明就像是“我明天要请周然吃饭”一样平常。
见我一脸灰的样子,她歪着头看我,忽闪着她无辜而疑惑的眼睛,像小孩子般天真地问:“难道你觉得把她从教学楼顶推下去比较好?”
“姐姐!咱别讨论怎么杀周然了行吗?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也是!”哈娜转转眼珠,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我在网上查查!”
接下来的时间,她要么埋头盯着手机,要么百无聊赖地看看四周,完全没有要唱歌的意思。
这是当然的,谁要是让她在栗田野面前唱歌,那就等于是要杀她。她一定会奋起反抗,然后先杀了那个人。
我向来很识趣,不会在这种时候挑战她。
周迹是更识趣的。
但栗田野貌似一到哈娜面前就怎么不识趣怎么来,某个时刻,他把话筒递给哈娜,笑得很邪恶:“白雪公主,唱首歌吧!”
和我想象的一样,哈娜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话筒,更没有听见他的话,就跟一瞬间失聪失明了一样。镇定自若目光飘忽地在空气中搜寻,仿佛空气里藏着我们这些凡人看不见的宝贝。
栗田野也是自然料到了这种反应,丝毫不气不恼,松松垮垮地笑着,把话筒放在桌子上。
而哈娜无意识地看向某处,目光突然对焦,狠狠捅了捅身旁的周迹。后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忽然就像是藏了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我有些奇怪,也顺着他们俩的眼神看过去,却只见服务员推开门在捣鼓着什么,门陡然间打开,又瞬间合上。
倾泻而出的重金属击打乐器的狂热音响,让人来不及心跳加速,就潮落般消散,而斑驳陆离的霓彩灯光像玻璃瓶中逃出的精灵,炫舞片刻之后怵然消失不见。
但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咖啡色的发丝灵动地飞舞着,流星一般从门缝中划过。
周迹怔怔地望着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这个表情仿佛是在说,不想等了那么久的再一次遇见,竟是如此转瞬即逝。
梁哈娜却忽然来了精神,嚷道:“还不快追!”说话间,已经一把抓住周迹的手,飞快地冲下了楼梯。
追什么?
我忽然来了精神,觉得接下来的事情肯定很好玩。
于是我也和栗田野一起七手八脚地窜下去,跟着他们溜到街上,却见他们俩雕塑一般杵着,跟点了穴一样。而接下来,我也因眼前的一幕陡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咖啡色头发的女子正款款向街角走去。
而不远处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在夜幕中散出天鹅绒一般的柔光。车前倚靠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气定神闲地抽着烟。
见女子越走越近,男子迅速抛掉手中的半截烟头,深深吐了一口气。随即,倾身勾住女子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而那个女子也配合地伸手钓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他更紧,像是要粘到一起去。
这不会就是哈娜说的周迹喜欢的女生吧!
我看不下去了,有些不忍地看了看杵在一旁的周迹。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眸被夜色衬得愈发深黯,似乎透着一丝悲哀的笑意。
那对男女上车后,飞速离去。
周迹依旧望着黑暗的虚空,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
我心里却是一阵狐疑,那个男人看上去很有社会地位的样子,和那个女人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一点儿?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而梁哈娜估计是和我同样的想法,她嘴角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却扭头看见周迹独自怔忡的样子。她难过起来,于心不忍,委婉道:“她,好像有男朋友了呢!”
“或许是被包养的!”周迹凄凉一笑,他明白哈娜也是这么想的,她不过不想伤他,说得隐晦罢了。
我心底默然无声,此刻的他是真心找刺激吧!
周迹自嘲一笑:“这一个星期来的希冀真是可笑又悲哀!”
哈娜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丹枫姐那么心高气傲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包养!”栗田野懒懒散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回头,就见栗田野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微眯着眼看着我们,笑得有些狡诈:“周迹,你要是想认识她,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周迹想也没想就问,仿佛刚才受了刺激的人不是他。
这完全在我和哈娜意料之中,周迹向来如此,看似温温润润,可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好!”栗田野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态,“明天,星期六,跟我去个地方吧!”末了,有些诡异地看着梁哈娜和我,嘴角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你,们,去吗?”
我和哈娜同时看了他一眼,昏黄的路灯正好打在他头顶,发丝罩上了朦胧的金色,长长的睫毛在乌黑的眼眸中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他就像是偶像剧中笼罩着柔光的男主角。
但我觉得,他其实不是在问我们,而是在问梁哈娜。
回去的路上,哈娜才告诉我说,她猜不透栗田野这毫无预兆的邀请是怎么回事,还无来由地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但她近来越来越疑惑那些坏女孩究竟有什么魅力,因而很想认识一下那个女生。于是以替周迹把关的借口名正言顺地说也要去。
我估计她这次是彻底被刺激了,见证了梁心妮那个坏女孩三番四次地抢了她男朋友,见证了周迹那个她生命中最亲近最优秀的蓝颜知己被一个看似乱七八糟的坏女孩迷得神魂颠倒。
她的世界要翻天覆地了。
第二天,我和哈娜周迹到达约定的地方的时候,发现栗田野竟开了车来,他戴着墨镜,坐在驾驶位上,跟电影里潇洒的黑帮小子一样地冲我们三个招手。
我一下子兴奋起来。
而哈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放浪形骸的弧度,后悔了!她轻柔而从容地吐出一句话:“我竟然要上这个无赖的车!”
这句话听着好像要被泡一样,我于是更加兴奋,把哈娜拖了上去。
周迹很熟练地跑去副驾驶位置上坐好,还不忘谢谢栗田野:“难得你竟然用上了追女生的行头!”
“给你打气!”栗田野边说着发动了汽车,边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梁哈娜,她正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栗田野不禁笑得更加招摇,一副貌似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
栗田野带我们去的地方竟是大学附近的一个极其普通的街区,下了车,我和周迹有些茫然。而哈娜始终波澜不惊的表情。
栗田野松松垮垮地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紧邻的两家店,懒散道:“喏,这个奶茶店,还有陶艺店,都是她的!”
两家店的招牌极其简单,一个黑底白字,一个白底黑字,店名一模一样“尹子”,除此以外,别无他字。反而叫人印象深刻,过目不忘。店内的装潢也是兼具潮流高雅,奶茶店以鹅黄嫩绿为主色调,清新宜人;陶艺店以黑白撞色,品味十足。
虽是上午,奶茶店的生意却十分好,相比之下,旁边的陶艺店则几乎没什么人。
栗田野想也不想,就看着周迹,指了指陶艺店,意思是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周迹紧张一笑,我看见他头发都竖起来了。
进去之后,只见一个十分清秀的背影,还有那瀑布般咖啡色的长发。和昨天看见的那个妖娆的女子完全是天上地下。
女孩背对着我们,正踮着脚整理白色柜子上面的陶器。
栗田野愉快地喊了声:“丹枫姐!”
女孩转身,见了我们,干净淡然的脸上倏地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虽是抿着嘴,嘴角的笑意却是一直弥漫至眼底。
连我的心都漏了一拍,再看梁哈娜,她也是一脸的恍惚。根据她来之前的供述,她对这个女子只有一个模糊迷离的印象,来之前,她努力拼凑过点点滴滴的记忆碎片,但现在看样子,她是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叫尹丹枫的女孩子竟然这么漂亮!
而且,和哈娜描述的前次见到的尹丹枫不一样,她今天没有浓妆淡抹,而是素颜如水;也没有穿奇装异服,而是一身米灰色的店员制服加贝雷帽,乖巧清爽得反而更具诱惑!
虽说和我们四个相比,她没有大一新生残留的高中生的稚气,却怎么看怎么像附近学校研究生院的学生,来这儿打零工的。
我还在想着,栗田野却直接指向周迹,再次开口了:“丹枫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男生!”
我一怔,看看周迹,他也是一脸的紧张加手足无措。这个栗田野搞什么鬼,难道他直接跟尹丹枫说了周迹对她有意思?
周迹的脸似乎有些红了。
我和哈娜不禁帮着周迹尴尬起来,看看尹丹枫。
却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她看着周迹,细眉微蹙,有些担心又有些疑惑,这,这不应该是知道表白后的反应吧?
“丹枫姐,你店里不是缺人吗,就让他在你这儿打工吧!”栗田野紧皱眉心,一脸的诚恳,“周迹和我从小玩到大,只有我知道他多么的可怜多么的辛苦,他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一边要努力读书改变命运,一边又要身兼很多份兼职贴补家里,现在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大学,家里凑学费都难,一月生活费只有200块,其他的全部要他自己打零工来挣!前段时间,他打工的另一家店因为店长的女儿喜欢上他,结果被店长炒鱿鱼了,结果上个月,他饿瘦了五斤!丹枫姐,你一定要救救他!”
周迹清秀的脸灰了一度,
一度,
又一度!
而我和哈娜瞠目结舌地盯着面色极其诚恳,说到情深处一脸动容的栗田野,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语文书里信口雌黄这一成语的真谛!被他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简直叹为观止,“信口雌黄”这个词可以死而瞑目了!
尹丹枫眉心深锁,一脸的同情和惋惜:“既然是田野的好朋友,我肯定就信得过,你可以来我这儿打工了!”
周迹傻傻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本来只想着再见她一面,没想到意外得了个经常见面的机会;另外,他从没做过兼职,老早就想体验一下,今天,这不是一箭双雕吗?刚才因栗田野信口胡诌的怨气瞬间退散,立马一脸感恩地望向那个帮他射下两只雕的英雄。
那位说大话的英雄冲他随性地一眨眼,旋即看向至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梁哈娜,语气随意得差点儿被风吹散:“白雪公主,你们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们这些贫苦学生的打工经历?”
话说得松松散散,让原本明显的嘲讽变得似有似无。
可天性敏感的梁哈娜怎么察觉不到他的话中有话,只是,明明知道是激将法,他眼中轻佻的笑意,和尹丹枫无顾忌的轻笑,还是刺激到了她。
我不禁有些紧张,不敢先回答,怕惹毛了哈娜。
哈娜却迅速开口了,罕见的语气尖酸:“你这种学校大赞助商都做表率勤俭自强了,我们普通学生哪敢怠慢?”
栗田野看着她,依旧是一点儿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有深意。
☆、梁心妮
尹丹枫的两家店分别只有一个店长,两个兼职,生意变好后想给两家店都分添两个兼职工。我和哈娜周迹栗田野来了之后,尹丹枫说看我们四个都认识,就编成一组了。
另外,奶茶店和陶艺店的兼职工是一个星期轮换的,说是免得我们觉得无聊。
但我们打了几天工之后,都觉得这个兼职经历还是很有趣的。
头一个星期是在陶艺店,人多的时候,看着顾客们依照各自的想法创意做出千奇百怪形态各异的陶器,看他们在陶器上刻上各种想说的话语;人少的时候,还可以自己亲自做一两个,那清凉柔润的陶土和着泥水在指尖掌心摩挲,心底不由一阵痒痒的安静。
栗田野工作的时候也是难得的一副认真的姿态,穿着白色的员工制服,带着店里统一的贝雷帽,看上去十足的规矩好学生,只不过嘴角一勾,笑容里就透出了痞气。
他貌似对任何女生都很有兴趣,都想要勾搭一下!
而梁哈娜向我表示,她很疑惑,来店里的女生们似乎对栗田野吊儿郎当的姿态和近乎挑逗的语气和笑容十分受用。羞涩和窃喜展露无遗。
真是庸俗!
向我说完这些,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瞬间石化,哈娜竟然会哼哼!
而一旁的栗田野鬼魅一般捕捉到了她的情绪释放,竟冲她轻佻地一眨眼,把含在口中的棒棒糖拿出来递给她:“不会是因为我没给你棒棒糖吃生气吧?可我只剩一个了!”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竟然有人可以连续不断地挑战梁哈娜,而且这人还是栗田野!我觉得能来这儿打工真是太幸福了!
梁哈娜看着他,脸色平静如水,但我看到她轻轻抓起了抹布,我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把手中的抹布摔到他脸上去!
剧情发展要不要这么快!我看着好戏,正要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制止了哈娜。
“咦?周迹,你在这儿打工吗?”
要不要这么狗血?
这个时候,梁心妮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啊!反正离学校近,课余时间又多,就过来兼职了!”周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和。
和梁心妮一起来的女生一眼瞟见了正在吃棒棒糖的栗田野,花痴道:“心妮,这家店的男生都好帅哦!”
梁哈娜听了,眼珠都差点掉下来,声音细小如蚊:“现在的女生们是不是集体欣赏水平下降?”
我忽然有些难受,似乎只要心妮在场,哈娜的声音就那么自然地小了下来,完全丧失了一贯的气势!
但难受完之后,我瞪了她一眼,栗田野这么帅的人,也就她那双装了栗田野过滤器的眼睛看不见!
而梁心妮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看到了梁哈娜,立刻一脸的惊讶:“哈娜,你也在这里打工?”
哈娜简短一笑:“是啊!”
“我刚才去你们大学找同学,出来经过这里,就顺便来看看,没想到竟然遇见你和周迹!你也真是,竟然不告诉我……”梁心妮一副意外遇见故人的惊喜,说着,无意间看向栗田野,似乎还准备要说的话就停在了嘴边,戛然而止。
我敢肯定,虽是无意间的一瞟,梁心妮也迅速意识到,面前这个男生是到目前为止,她知道的出现在梁哈娜身边的最好看的一个男生了!轮廓的弧线明朗而俊逸,看似随性不羁地嘴角一勾,就能让人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栗田野见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超过了两秒,于是习惯性地冲她一笑。
梁心妮一愣,我也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笑得如此自然,就好像他们认识一样。
于是,她转向因看到刚才那一幕而一脸无语的梁哈娜,无厘头地一脸纯真笑容:“哈娜,这个是不是你说的正在追你的那个男生?”
再次体会到梁心妮的“童言无忌”,我真恨不得上去抽她一耳刮子。她总是能在任一公开场合带着她那无辜而纯真的脸庞让梁哈娜难堪!
至于说有人追哈娜,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哈娜爸妈问她是否有男朋友时,她不敢承认又不甘否认的悲哀而矛盾的心情。想到这儿,我的心莫名地为哈娜心酸起来。
再看哈娜,差点儿要晕倒的样子。
这个世上,也只有梁心妮能随时随地,轻轻松松地就摧毁她的武装。
栗田野倒是面色平静得很,优哉游哉地瞟了一眼梁哈娜,然后对梁心妮说:“我觉得,追你,倒是比较有可能!”
梁哈娜的脸瞬间白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我的心一紧。
老天爷,我错了!今天我不想要刺激了!
梁心妮看着栗田野一脸的轻松自在,而哈娜仍旧是一脸的无语和冷漠,加上栗田野刚才那句话意思是他觉得心妮比哈娜好,一时间脸上既放心又开心,跟着朋友跑到制作区找周迹教她们做陶器去了。
见心妮孩子一样跑远,梁哈娜的脸色再度阴郁。我很清楚,虽然她很不待见栗田野这种坏小子,可他刚才说的话仍旧是狠狠刺激了她。
那一瞬间,我忽然听到了梁哈娜的心理斗争——自己竟然落败到这步田地,连栗田野都觉得她不如梁心妮吗?说什么“追你,倒是比较有可能!”怎么,她梁哈娜难道还配不上栗田野!
混蛋!
栗田野看着脸色阴沉的梁哈娜,似乎也听到了她在心底暗骂他混蛋,倏地一笑:“白雪公主,你不是吃醋了吧?”
梁哈娜收拾好情绪,看着不远处梁心妮挨着周迹认真地学着陶艺,清冷道:“我觉得,吃他的醋,倒是比较有可能!”
我真想替她鼓掌!哈娜说话一直都很有艺术!
刚才的话,意思就是可能性比零还小了,谁不知道梁哈娜和周迹是青梅竹马却仅限于友谊。
栗田野瞟了一眼正挂着孩子般笑容,认真学艺的梁心妮,眼中似乎有一丝不屑,突然问:“那位,是你妹妹?”
我和哈娜同时一怔,栗田野从未见过梁心妮,而家里的事她几乎从不和同学聊起过,我们几个也从不跟别人说什么,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随便一猜!”栗田野缓缓笑着,俯身把棒棒糖木棍扔进垃圾篓。
哈娜不再追问,招呼客人去了。
我却很好奇,问栗田野是怎么看出来的!
栗田野慢悠悠地说了他的想法。
梁哈娜这种女生,向来很少有人跟她这么肆无忌惮的亲密却又透着挑衅,更少有人在她面前明刀明枪地刺激她她却一言不发丝毫不抵抗。再加上,这个心妮认识周迹,貌似还有点儿小熟;而且还号称梁哈娜对她说过有人追她,那就只可能是家庭成员了。
其实他没看出两人的年龄差别,甚至觉得心妮看上去装扮得更加成熟,只是言行举止又太过幼稚,和梁哈娜惊人的成熟对比鲜明,很明显就是被家人宠坏的那个稍小的孩子。
没想到栗田野还有这么一连串的心理推理,我不禁暗暗佩服!
梁心妮走的时候,很开心地笑着说过几天又来玩。
梁哈娜也是微微一笑,目送她远去。和我料想的一样,梁哈娜没有跟她说,后天我们就换班到奶茶店去了,不会再见到她。
而我和周迹也很默契地没有说。
奶茶店明显要比陶艺店繁忙一些,但却十分有趣。把各种各样的茶粉糖水牛奶水果等等排列组合,就创造出了五颜六色芳香浓郁的饮品,这不是创意,是什么?
更好玩的是,空闲的时候,栗田野和周迹还会不按配方只凭想象,胡乱配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奶茶,号称这是他们的新发明,然后一口气喝下去。
我和哈娜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会偶尔尝尝,发现他们俩有时捣鼓捣鼓弄出来的味道比原配方要好喝不少。
一次,我和哈娜表扬了几句之后,周迹突然下了决心,说要调出一款最好喝的奶茶送给尹丹枫喝。
当然,他这些话是不敢当着尹丹枫的面讲的。平时,他自在得跟在自家店里一样,只要尹丹枫一出现,他就立马变身成了僵硬的木偶,手脚放哪儿都不对。看得尹丹枫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这个男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运动型障碍。
栗田野就取笑周迹,说:“周迹有美女心理障碍!见了美女就紧张!”
周迹还是一声不吭,却更加手足无措了。
尹丹枫理所当然地认为栗田野是在开玩笑,却不知这玩笑有半分真意,于是笑道:“哈娜也是美女,怎么周迹见了哈娜不紧张?”
哈娜一愣,没了话。
我猜她是没想到尹丹枫竟然那么亲密地叫她哈娜,更没想到尹丹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想也不想就说她是美女!
哈娜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难得地称赞道:“丹枫姐,你才是真正的漂亮啊!”
栗田野瞥见她有些羞红的脸,笑得颇有深意,他一定是觉得她这种在学校里那么出众的女生听到的赞美难道还少,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肯定竟让她脸红。
可他不知道的是,哈娜很少听见这么真心自然的赞美,她在学校里收到的赞美大都带着忌恨或不甘的感□彩!
栗田野失笑:“梁哈娜的确是美女!可周迹看她看了十几年,习惯了!”接着,烂德行地开始造谣:“丹枫姐,你是不知道,周迹还在地上爬的时候,要是哭了,他妈妈就去隔壁把梁哈娜借过来,周迹一见到小美女,就立马一动不动,连哭都不会了!”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梁哈娜都跟着大家伙儿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尹丹枫于是拍拍周迹的肩膀,大姐姐一般鼓励道:“那你以后多看看我,看久了,就习惯了!”
周迹的脸立刻沸腾,起了火。
栗田野见了,更加不依不饶,没德行地补充道:“丹枫姐,你放心,周迹一定会逮着机会就看你的!一直看到……”
话没说完,已然红透脸的周迹和栗田野追打起来,两人猴子一样在店里上蹿下跳。
我和哈娜从小读重点班,见着的男学生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没见过男孩子打闹,这一时也来了兴致,兴冲冲地看着他们俩。
我们的生活,真是阳光灿烂啊!
忽然,一个东西从周迹身上飞了出来,划出一道粉红的弧线,落在地上,蹦蹦哒哒到尹丹枫脚边,不动弹了。
那两只吵闹的猴子停了下来,一只面带疑惑,一只神色尴尬。
我看了一眼,竟是一支快用完的唇彩,一时也迷茫了,周迹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完了,尹丹枫不会认为他有心理问题吧?
现在看看,周迹脸色难堪得像被人扒了衣服。
尹丹枫俯身捡起脚边的粉色唇彩,微微拧眉。
半晌,她抬眼,迷惑地看向周迹,后者迎着她的目光,脸色有些苍白。
空气似乎要凝滞了!
栗田野忽然间笑哈哈地开口了:“今天换制服的时候,我把梁哈娜的唇彩偷偷放到周迹的口袋里,还准备取笑他们俩一下的,结果,弄砸了!”
我一愣,他在撒谎!哈娜从来不用任何化妆品的!
可身旁的哈娜却立刻换上一副鄙夷的神情:“栗田野!你能更无聊一点儿吗?”
尹丹枫于是把唇彩递给梁哈娜,似乎没有怀疑的样子,只轻松一笑:“栗田野这家伙就是爱折腾人!”
梁哈娜接过唇彩,装进口袋里,然后看了周迹一眼,后者似乎平静了很多,而栗田野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尹丹枫待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梁哈娜这才把唇彩扔给周迹,说:“原来那天,你真的藏了东西,还是尹丹枫的东西。”
我于是明白,原来这支唇彩是尹丹枫的吗?
一旁的栗田野调侃道:“把赃物随身携带,果真不怕死啊!”
周迹苦涩一笑,也没了脾气地故意说:“这下知错了,拿回去藏着供着,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