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尹丹枫的结局的,参看《对不起,我已不再爱你》倒数第二章。.4
我真想掐死她,最终没忍住愤然道:“梁心妮,萧遥已经是哈娜的男朋友了,又不是单身,你有什么资格说公平竞争啊!”
梁心妮愣愣地看着我,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不明白我说的话。
“心妮!”哈娜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却透着隐隐的绝望,“我们回家,问爸爸妈妈吧!”
不知为什么,她明明是要回家,我却担心她被欺负。心里不禁悲哀一笑,这个世界上,能欺负梁哈娜的,就只有她的家了。
我跟着她们回去,哈娜没有拒绝。
她再次一反常态。
即使像我或周迹或周然这么亲密的朋友,这么多年来进入梁哈娜家的次数是手指头就可以数的过来。其他的一般同学更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她家!
她不愿让人看见她在家里低人一等的样子。
可今天,她或许是要同时挑战梁心妮和爸爸妈妈,一时勇气不够,希望我的存在能够给她打气吧!
我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一个星期内,她有多少次不在常态了。
我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院子里瞎转悠。但无意间看见哈娜一家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我立马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挪到餐厅的窗户下,蹲了下来。
六月初的傍晚,空气中弥漫着灼人的燥热,还好偶尔的微风吹过,带来丝丝清凉。
屋子里半天都没动静,我正怀疑他们是不是转移到客厅里去准备猫起身偷瞄一下时,哈娜波澜不惊却又掺杂着一丝不肯定的声音传来:
“爸爸,妈妈,心妮她,又喜欢上我的男朋友了!请,”明显的犹疑和停顿之后,“请你们帮帮我!阻止她吧!”
我从来没有听过哈娜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别人说话,而对方竟是她的父母。哪个家庭的孩子和父母说话不是轻松随意的呢?
我的心忽然间像我蜷曲的双腿一样,胀涩地酸痛起来。
从小到大,她对父母都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甚至连买零食买玩具都没提过。这唯一的一次请求,这么合理的请求,作为父母的,怎么能够不答应?
“萧遥的事,心妮跟我们说了!”梁妈妈的声音异常的镇静,仿佛是个谈判家。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
“哈娜啊,你一直那么优秀,以后找任何条件更好的男朋友都是易如反掌。可心妮不一样,她没你优秀,她以前的男朋友也没有像萧遥这样优秀又有前途的。”梁妈妈语重心长地谆谆教诲,“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找这么好的人,很难啊!哈娜,你是姐姐,为什么不能替心妮考虑,让她一下!”
我差点吐了!
果真是做老师的,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为什么一直都是我让着她?”哈娜终于掩饰不住愤怒和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那是人,是我的感情,她一次次地抢走我喜欢的人!她要抢到什么时候!”
“那你还差点儿抢去心妮的生命!”梁妈妈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世界忽然之间静止了!
就连我的心跳都似乎停止。我原本一直以为这种子无须有的推测竟然成了梁哈娜一辈子的魔咒这件事情很可笑,现在才发现,给她施咒的人不是那个医生,而是她的亲身父母。
哪种父母才会像他们这样一次一次地揭孩子的伤疤,而那道伤疤还是父母他们用尖刀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我瞬间明白,梁心妮每次伤害梁哈娜时那么纯真无辜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她没有装,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是伤害。在梁爸爸梁妈妈的教育和培养下,她从小就已习惯了一件事,梁哈娜天生就欠她的,梁哈娜的东西她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占有,那么自然,自然地如同空气。
她呼吸的时候不会思考空气愿不愿意,她抢梁哈娜东西的时候自然不会思考梁哈娜愿不愿意。
那一刻,我发现,梁哈娜的父母是魔鬼,来折磨哈娜的魔鬼!
面对这魔鬼,梁哈娜已然毫无还手之力,或许,她已心碎而死了吧!令人惊悚的沉默之后,再次传来魔鬼披着人皮的声音:“哈娜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男朋友都会喜欢上心妮,这说明,他们不是真的爱你啊!”
玻璃上反射的夕阳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缓缓阖上双眼,心里竟无声地落泪,掩盖在这话下面□裸的伤害,梁妈妈竟然说得那么稀疏平常。
区别对待的极致,也不过如此吧!我甚至都不敢想象哈娜此时此刻的心情。
不用想象,却可以听的出来。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我终于再次听见哈娜的声音,些许无力,带着颤抖,透着说不出的绝望:“可是,萧遥没有喜欢心妮!”
她的语气轻忽飘渺得像是幽灵吐出来的丝,我忽然间冷到发抖,哈娜声音里巨大的绝望像是一座冰山压在我身上,让我冷得透不过起来。
我忽然很想冲进去,我知道,哈娜几近崩溃了!
可是,面对这这几乎要彻底碎裂的人,她的生身父母竟然麻木地决定再捅上一刀:“那为什么心妮的电话里有这么多和萧遥的通话记录呢!”
梁心妮的公平竞争呵!
我听见手机轻碰桌面的声响,很轻很轻,却是像擂鼓一样敲打着我的心,身体猛地一震。那一刻,我似乎听见了哈娜的心一片一片裂开的声音。
我猛地起身向门口跑去,却只看见哈娜落荒而逃的身影。
追出门去,哈娜慌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坏女孩
找不到哈娜的踪影,晚上还要去陶艺店值班,我只能坐车回学校。路上给哈娜打了多个电话,一直都是没人接听。
到了店里本来还犹豫说是应该替哈娜请假,还是替她辞职。结果尹丹枫不在,周迹不在,就连店长都不在。
栗田野耸耸肩:“都请假了!你要是也请,我批准了!”
我不好意思只留他一个人照看,更不想无故旷工。
好在晚上陶艺店里都没什么人,九点左右,栗田野说早点关门下班吧!
我说好,自言自语道:“我正想快点回宿舍看看哈娜回去了没?”
“没有!”栗田野懒懒地回答。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他却用眉毛示意我往外面看:“那不是梁哈娜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眸子顷刻间变得极其阴沉。
我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去,看见了哈娜。
她已经走到了店门口,无力地依着墙壁,胸口随着她深深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上覆满了红烧云一般的潮红,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也是乱七八糟。
我心里一阵恐慌,不明白她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我呆怔在原地,她却艰难地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我见她似乎要摔倒的样子,慌忙跑过去准备扶住她,一瞬间却差点窒息。
一股浓烈的酒味向我袭来。
她推开了我伸出的手,一步一步东倒西歪地向我身后的栗田野走去。
栗田野面无表情,只极轻地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梁哈娜。
她不会又是想打他出气吧!我于心不忍,想要去把哈娜拉回来,但她仿佛是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站不稳,忽然间就向栗田野栽过去。
栗田野猛地一怔,迅速抱住她,阻止了她身体的倏然坠落。
他明显有些慌乱,一边紧紧揽着她的腰身,一边低声呵斥道:“梁哈娜,你发什么神经!没事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我想梁哈娜肯定是酒喝多了,把栗田野当做萧遥了,但下一秒才知道,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栗田野!”酒精的作用让梁哈娜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甚至透着一丝蚀骨的魅惑,只是,她微笑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泪水,在灯光的照射发出钻石一般夺目的光!
栗田野的眼睛似乎被那道光灼伤了,他眼眸微敛,盯着怀里痴痴傻笑却泪光闪闪的梁哈娜,眉心蹙得越发紧。
“栗田野!”她看着他,可眼神空洞无比,似乎看着栗田野身后的地方,又似乎看着更远的地方,或者,看着虚空,“把我变成坏女孩吧!”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栗田野的脸色变得阴冷起来,似乎又透着一丝痛心,他冷冷道:“梁哈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做好女孩太累,太累了!我不想做了!”她美丽的眼睛再也盛不下那些晶莹的泪珠了,泪水潮涌般倾泻而出,“栗田野,把我变成坏女孩吧!”
我怔怔地张大了嘴,今天晚上要天下大乱了!
栗田野眉心一凛,脸上全是隐忍,可他究竟在忍什么,我却看不出来。
只是碎发下乌黑的眼眸变得格外深沉,他牢牢看着哈娜,眼睛里似乎装满了话语,可是我却看不懂。
他清冷道:“你喝醉了!我扶你到后面休息!”
说着,要带她去后面的隔间。
可梁哈娜忽然之间伸手勾住了栗田野的脖子,后者被酒醉后格外沉重的哈娜搂着脖子低下了头,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哈娜就吻上了栗田野的嘴唇!
我的头脑瞬间一片晕眩,这是要翻天了!
栗田野被她突如其来地吻着,眼神明显呆滞了好几秒,忽然间回了神,猛地拉开黏在他嘴上的哈娜,压抑着怒气,低声吼道:“梁哈娜,你疯了!”
梁哈娜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容:“怎么,栗田野,你认为我配不上你吗?”
我伸手扶住了额头!她这下子惹毛了栗田野了!
不出所料,栗田野眼中的怒火瞬间像火一样烧了起来,他嘴角一勾,面色阴沉道:“梁哈娜,你想玩是吧?那我们就玩真的!”
话音未落,他将她一下子横抱起来,走进后面的隔间,狠狠一脚,踢上了门。
我傻眼了,玩真的,玩什么真的,不会是那个那个吧!我的天!我想要跑进去拦他们,可是,我凭什么啊?
是哈娜非要缠着栗田野的不是吗?不能去!
可是,哈娜是醉酒了,不清醒,要去!
但哈娜要是发酒疯怪我坏了她的好事怎么办,而且现在要是冲进去看见他们两个男欢女爱地多尴尬啊!不能去!
可这件事情太重大了,哈娜还是处女呢!她清醒之后一定会后悔的,或许还会骂我,要去!
要不这样,等哈娜喊救命我去,她要是不喊救命,就不去?
那她到底是喊还是不喊啊!
我终于体会到了热锅上的蚂蚁是什么感觉,一大堆想法在我脑子里晃悠打旋,我的脑袋都要死机了!
终于,隔间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陶罐碎裂的声音。
我愣了半晌,不禁脸红起来。
他们两个不用这么激烈吧,要不我还是回避一下;
等等,栗田野不会是用衣服塞住了哈娜的嘴吧?所以哈娜发不出声音,所以她才踢碎了陶器啊!
我慌慌张张跑去敲门:“栗田野,你干什么,你给我出来!”
没人理我,屋子里面也是鸦雀无声。
心里于是更加不安,狂踢门:“栗田野,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对哈娜怎么样,我,我,我……”
“你就怎样?”门忽然打开,栗田野恢复了一贯放荡不羁的样子,懒懒地看着我,微微勾着嘴角。
余光里,哈娜正躺在小床上,貌似睡死过去了。地上是一地的陶瓷碎片。
可栗田野那表情,真像电视里坏人得逞了的样子,不知刚才占了哈娜多少便宜,但我又不能直接问说你刚才在干什么,有没有偷亲哈娜,有没有偷摸哈娜!只能愤愤道:“你不会是把她先奸后杀了吧?”
栗田野挑眉,斜睨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哼笑着:“才十分钟不到,唐果,你未免太低估我的能力了吧!”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的脸一阵发烫,胡言乱语道:“那你是直接把她杀了!”
他无辜地看着我,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极轻地“哦~~~”了一声:“被你发现了,我是不是要杀你灭口呢!”
我瘪瘪嘴,不回答。
“如果不想我杀你的话,不如告诉我,梁哈娜到底是怎么了?”栗田野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了平时嬉闹不羁的神情,反而是极其严肃和认真。
想着他先是前几天被哈娜莫名其妙地打了,接着今天又被莫名其妙地亲了,确实欠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咬咬牙:“但是,你不许跟任何人说!”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我保证!”
我把前因后果讲述给栗田野听的过程中,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疑惑,没有提问,没有动静,我都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再听我讲话。
只是,他至始至终一直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哈娜,一直蹙着眉,似乎有些伤感,似乎有些悲凉,似乎有些怜惜,又似乎有些心疼。
我说不清楚。
哈娜的故事,任谁听了都觉得惋惜和气愤吧!
我们就坐在那狭小的隔间里,讲着讲着,不知什么时候,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次日,我醒来的时候,哈娜整好也刚醒来。
她迅速扫视了一眼栖身的环境,以及趴在床边熟睡的栗田野,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但千分之一秒内,她就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我刚准备要说什么,她立马瞪着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下床,鬼魂一样的溜出了门。
我也跟着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出门前忍不住看了栗田野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已经醒了,只不过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冲我眨了一下眼。
我才明白,他其实早就醒了。
半分钟内,哈娜收拾好自己,迅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回学校的路上,看着她已然变成了一贯云淡风轻清高傲慢的样子,淡定从容地欣赏着路边的风景,全然忘了昨天的事。
忽然间,我起了心想逗她:“哈娜,昨天晚上你……”
“Shut Up!”哈娜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她像自由女神般庄严而肃穆地微笑,“小果,从现在开始,不论任何时候,你要是提昨天晚上的事,我都让你更全面更直观地欣赏一下你的舌头是什么样子!”
我冲她吐吐舌头:“让你欣赏一下!”
她继续保持神圣的微笑,点点头。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她这样子,想变成坏女孩,怎么可能!
基因在那儿!
刚进学校大门,我就发现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对。
似乎遇到的所有人都朝我们投来了无声的指指点点的目光,准确说,应该是投向哈娜的。这种诡异的目光太过广泛和密集,以至于梁哈娜这种向来目不斜视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冲我淡淡道:“为什么大家都在看你?”
我差点儿撞墙:“姐姐,人家是在看你好吧?”
干干脆脆的一个“哦!”字,过了半晌,气定神闲道:“我出门的时候检查过,头发上衣服上都没东西!”
我愣了愣,一是佩服她30秒内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还能检查一遍,二是佩服她的思维永远不在线上。
梁哈娜这个女人,向来没有第六感可言。
直觉告诉我,肯定和萧遥有关。
不出所料,我和哈娜一进门,慕瑶就跑了过来,一脸的神神秘秘:“哈娜,怪不得你一晚上没回来,我就说了吧,昨天晚上看见你和萧遥手牵手地出了学校。说,你们晚上在外面干嘛呢!”
我立刻明白她这是要和沈琪琪唱双簧了!
可哈娜很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跟预演好了的一样,沈琪琪开口了:“慕瑶,我都跟你说了,是你看错了!和萧遥手牵手的不是哈娜!你看那个女孩的衣装打扮,根本就不是哈娜这样素净的作风!那个女孩时髦着呢!”
“哦,”慕瑶换上一副很不好意思很歉疚的样子,“哈娜,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不是你!你别怪我啊!”
“有什么怪不怪的?”沈琪琪笑了起来,她的脸似乎因终于雪耻了一样,笑得都扭曲了,“萧遥现在移情别恋,甩了哈娜,哈娜伤心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怪你?再说了,你想要她不怪你,你在她失恋的这段时间,好好安慰安慰她呗!”
哈娜的脸上却仍旧没有她们期待的羞愤或惊怔,反而是看神经病一样的怜悯表情,看了沈琪琪和慕瑶一眼,然后跟躲避瘟疫一样地绕到了自己的桌子边收拾东西。
她脸上显而易见的同情和怜悯让这两个人傻愣了半晌,面面相觑地,好半天才于明白她们是被哈娜鄙视了。
两人很明显没有准备第二套备用方案,一下子偃旗息鼓,没精打采地坐到一边去了。哎,她们小蚁兵,哪能穿透哈娜的金钟罩啊!
我欣慰地点头感叹:这才是我们家哈娜嘛!兵不血刃的!不过,欣慰完之后,我也狠狠地惊讶了一把,照她们所说,萧遥身边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梁心妮,可,哈娜竟然一点儿反应没有,不说伤心了,就是连一点儿伤感的影子都没有。
☆、抱着吉他的求爱者
等到中午,我去阳台上晒衣服的时候,哈娜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轻轻唤了声:“小果!”
对于她的神出鬼没我已习惯,所以继续忙着收衣服,边问:“干嘛?”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平稳而稍显疑惑的语调。
我心一紧,她隐忍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了么,果真,那条新闻对她刺激很大啊!我规规矩矩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饱含深情地看着她,准备张开胸怀接受她的忧伤倾诉。
她从容而严肃地陈述道:“原来她们很不喜欢我,想看我的笑话!”
“哈?”我的头差点从肩膀上掉下来。我以为她终于忍不住想向我倾诉对萧遥和梁心妮的愤恨,可没想到她竟然跟我讲这个从入学之初我就发现了的事实。真是无语!
但让我更加无语的是她的后知后觉,那两人漫漫长长的冷嘲热讽和暗中讽刺,她竟然直到今天才发现么?
一瞬间,我为沈琪琪和慕瑶感到悲哀!但我更高兴她这块木头终于开窍了!于是,一脸欣慰加心酸地看着她。
她狐疑地打量了我一阵,满脸冰霜:“唐果,你这悲悯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这哪是悲悯,是欣慰好吧!
刚要反驳,却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吼:“梁哈娜!”
栗田野!
这个声音是从……
我和哈娜同时趴到阳台上,就看见栗田野和他的一群哥儿们正站在我们阳台的正下方,全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像极了阳光下一朵朵绽放的向日葵!
而栗田野这朵向日葵手中还抱着一把吉他。
我的心猛地一颤,天,他该不会是来唱情歌的吧!
这个时候?
正中午?
我们宿舍对面就是食堂,现在正是下课时机,学生们人山人海地涌进对面的食堂,他要选这个时候给哈娜唱歌!
太刺激了!
我真想搬个板凳过来坐着看戏啊!
梁哈娜也是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相信她看到的景象。
正午阳光下的栗田野微笑着仰望着她,笑容温暖如林间的山风,微微勾起的嘴角又掺杂着一丝不羁的痕迹,微风吹过他凌乱的碎发,他的眼睛灿烂得像一颗小太阳。
我的心竟然突突地乱跳起来。
他轻轻地弹起了吉他,吉他悠扬而美妙的声音在烈日烘烤的空气中懒洋洋的飘扬,一如他慵懒而性感的声音:
“Hana, oh Hana,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You made a promise that is so big,
How you gonna make it come true……”
“栗田野,你别唱啦!”哈娜看见楼下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气急败坏地冲他尖叫起来。
但栗田野一边笑着无所谓地轻轻摇摇头,一边继续唱:
“Hana, oh Hana, what am I going to do with you,
You gave me a kiss that is so sweet,
How you gonna change the truth!”
这其实是哈娜很喜欢的一个英国说唱歌手Aaron Carter唱的《Oh Aaron》,只不过歌词中的Aaron改成了Hana(哈娜),其它歌词也做了修改。
加了哈娜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要变成坏女孩的话,还加了哈娜酒醉之后义无反顾扑向栗田野的一个吻!而且,他的英文说得很好,声音比Aaron Carter更加富有磁性。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栗田野果真很有才,但才华也不能阻止他被哈娜虐杀的命运。哈娜自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羞又气,脸上早已是红彤彤的一片,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不禁开始哀悼栗田野即将到来的英年早逝!
他一遍遍唱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招摇,他身边的兄弟也都呼啦啦地起着哄。而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颇有水泄不通之势。
哈娜在警告恐吓了栗田野数次之后,终于发现是徒劳,一下了变得跟狂躁的狮子一样。世界上竟然能有人惹毛梁哈娜,让她抓狂,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我于是和楼下黑压压一片的围观者一样,更加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俩的较量。甚至连沈琪琪和慕瑶也趴到了窗前。
沈琪琪恨恨道:“她不是刚被萧遥甩了吗,怎么栗田野却来追她了?”
慕瑶也不服气道:“她早就和栗田野在一起玩儿了,或许是她移情别恋,甩了萧遥呢!而且,我好像听见了KISS,他们不会是KISS了吧!”
两人于是一阵忌恨起来,
哈娜听见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愣了愣,忽然一转头看向她们,却看见了阳台上我洗衣服之后提过来的一桶水。
我顿感不妙,要抢回我的水桶。
结果,哈娜不知怎么忽然之间变得那么身手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桶水悉数泼下去,一滴不剩!
我的那个心啊,立马变得湿漉漉滴!我唐果表示,以后谨记,惹谁都不要惹梁哈娜这个疯子!
大水倾盆而下的瞬间,栗田野周围的男生们迅速怪叫着四处逃窜,围观人群远远看着都不免向后退缩。
可栗田野这个不怕死的,看着那桶水泼向自己,竟不躲也不闪,任由自己浑身被浇得湿透。他的蓝黑色衬衫瞬间湿漉漉地贴紧了他的身体,却彰显出了男生流畅而运动的曲线。
我和在场所有女生一起“哇”地发起了花痴。
他脸上仍旧是一如刚才温柔又诡谲的笑容,毫不气馁地再次弹起了吉他:
“Listen to the rhythm of the falling rain,
Telling me just what a fool I’ve been.
I wish that it would go and let me cry in vain,
And let me be alone again.
The only girl I care about has gone away.
Looking for a brand new start.
But little does she know that when she left that day.
Along with her she took my heart.
Rain, please tell me, now does that seem fair
For her to steal my heart away when she don’t care.
I can’t love another, when my heart’s somewhere far away.
Rain, won’t you tell her that I love her so,
Please ask the sun to set her heart aglow.
Rain in her heart and let the love we knew start to grow.”
我一边沉醉在他美妙的歌声中,一边还不得不分一下神,不得不说,我佩服栗田野的机智,更佩服他的勇气。
他很聪明,因为被水泼了,所以就唱了这首很应景的《Rhythm of the Rain》。而且,这首歌不是别的歌曲,是有一次在奶茶店当班的时候,店里就放的这个背景音乐。
当时,梁哈娜气定神闲地说如果以后萧遥要向她求婚的话,就必须在她的窗口下唱这首她最喜欢的歌。而当时,栗田野听见了,很鄙夷地哼笑了一声。
今天,他学以致用了!
他敢在这种情景下唱这首歌,果真是很有勇气!
结果不用猜,哈娜绝对要爆发了!
她要是这都还能控制得住,她就不是梁哈娜!
果然,一转头就看见她脸色阴沉得比乌云还恐怖,她慢慢地眯起眼睛,扶着阳台栏杆的手也越攥越紧,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变得惨白惨白。
我不寒而栗,担心她会不会把栏杆捏断。
在她身体向前倾的那一刹那,我吓了一跳,以为她要跳下去,却听见她积攒了所有力量的一声怒吼:
那暴风雨一般狂乱的声音在整个校园上空回响,世界变得鸦雀无声,不,只有校园上空鸦雀飞过的声音。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都沉寂了。
“栗田野,你TMD给我闭嘴!”
于是,所有人,所有在场的人,都闭嘴了!
那个音色温柔音量掐分贝笑不露齿举止得体行为端庄品行良好成绩优异跟假人一样完美的梁哈娜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吼了一句:“你TMD给我闭嘴!”
太惊悚了!
太劲爆了!
太刺激了!
我想,哈娜喊完这声之后肯定会后悔,那是她的形象啊!可她却轻轻松松地扬扬眉,毫无愧色,反而心情大好的样子。
再看看栗田野,他也竟然诡异地没有一丝怒气,笑得花枝招展,他懒懒散散地抬起手,冲哈娜竖起了大拇指,眨眨眼,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
今天的刺激太多了!
我还没明白过来,哈娜忽然跑了出去。
这么热闹轰动的电影情节,我当然要义无反顾义不容辞地跟下去了。
哈娜走到栗田野跟前,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他棕黑色的头发已然湿透,一缕缕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划出了更多的水渍。
哈娜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眼底却似乎有一丝笑意:“栗田野,你是想要怎样?”
“哈娜!”栗田野狡猾地一笑,“你知道有个词叫破罐子破摔吗?”
哈娜细眉轻挑,不屑道:“你是说,我是破罐子?”
栗田野立马佯作谄媚的样子,振振有词道:“没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好罐子!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总是让步,总是被欺负。破罐子都知道破摔,你这么好的罐子,不努力争取,太对不起自己了!”
听到哈娜被形容成“好罐子”,我差点笑起来,但估计我要是笑了,哈娜会挥刀杀了我,于是,我忍。
“哈娜!”栗田野意味颇深地笑了笑,“你还怕她吗?”
我彻底明白了,栗田野的意思是,接受梁心妮的挑战,不要再一味地退让!我不禁有些担心了。
哈娜眉心微敛,静静地看着栗田野,他的眼睛深邃如海洋。
哈娜倏然一笑:“那,你是要帮我吗?”
“当然!”
我望着他们两个,脸上都满是舒心的笑意,就好像默契配合的战友。阳光下的他们,竟然像故事中的人物一样瞬间染上了传奇的色彩。
不禁恍然。
谁会想到原本天上地下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竟然会这么默契地结为战友,相视一笑呢!
只是,美好的场景必然会出现搅屎棍一样的巫婆角色。
“梁哈娜!”慕瑶喊了一声,接着,沈琪琪讥讽的声音从天上飞下来,“你找新欢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哈娜原本微笑的嘴角瞬间僵硬。
而就在那一瞬间,
“哈娜!”对面食堂的五楼也传来一个美丽的声音,“她们是在嫉妒你呢!”
竟然是尹丹枫!
我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尹丹枫双手放在嘴边,再次喊了一声:“哈娜!她们是在嫉妒你呢!”
稀稀疏疏人群中有了嬉笑的声音。
这时,栗田野的兄弟们笑哈哈地大声嚷了起来:“哈娜!她们是在嫉妒你呢!”现场一片哄然大笑,周围围观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嬉笑起来:“哈娜!她们是在嫉妒你呢!”
哈娜!她们是在嫉妒你呢!
哈娜!她们是在嫉妒你呢!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变成了一句口号,几乎冲破云霄。
沈琪琪和慕瑶早已羞愧难当,退缩不见踪影了。
而我,听着那么多不同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异口同声地喊着同一句话,欢乐的声音竟像交响乐一样扣人心弦,浓浓的感动瞬间溢满了胸腔。
梁哈娜眼中也全是感动,她开心而温柔地笑着,眼中似乎有水光在一漾一漾。
☆、大庭广众下的走光
栗田野制定的“改变哈娜计划”,共有三条,同时进行。
第一条是包装。对此,我表示同意。
这一条相对比较容易,哈娜也比较配合。
栗田野规定一个星期只许有一天梳马尾,其他时候要么梳各种难的简单的发型,要么披散头发。哈娜嫌那些发型要么麻烦要么做作,选择了披散着柔顺长发。
刚开始她还很不习惯,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不过几天后,哈娜赞许地点点头:“长发飘飘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她说这话的口气,像是研究发型的专家一样死气沉沉。
栗田野和我还带着哈娜走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大商场步行街,全部逛遍。栗田野给哈娜买了不下50套从帽子饰品上衣到□到鞋子的整套。
他不相信哈娜的欣赏水平,说还有待开发,所以竟然把那50套行头的主要衣服加边边角角的配饰全都标上了号,要哈娜按着号码一套一套的穿,而且不许一个月内穿同一件衣服。
哈娜试衣服的时候有时会不耐烦地板着脸赌气,对栗田野说她欣赏水平有待开发也很有怨气。
我把她拉到一边谆谆教诲道:“你知道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什么吗?陪女人买衣服!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忍力耐力和克制力吗?人家好心帮你,免费给你赞助衣服,还毫无怨言地陪你把这个城都快翻过来了,你还想怎样,梁哈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梁哈娜听得一愣一愣,虽没这方面的太多经验,也在电视里看过一些这方面的情节,一时也觉得欠栗田野太多,所以小鸡啄米一样狠狠点点头,表示一定听话乖乖配合。
所以栗田野说要把她原来所有的衣服全部扔掉的时候,她张着嘴,惊了半天,最终还是乖乖闭上嘴,小媳妇一样温顺地低下头:“都听你的!”
这句话说完后,换栗田野愣了半天,不知道梁哈娜这忽然的态度转化是怎么回事。
而我站在一旁,颇感欣慰地点点头。
当栗田野叫的钟点工连续好几天陆陆续续地往宿舍里搬衣服,然后在某一天,把哈娜衣柜里原先的衣服全部打包扔出去的时候,沈琪琪和慕瑶看得目瞪口呆,却又不敢发问。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想必她们两个也够羞愧的。
所以,她们只能一直沉默地疑惑地羡慕地看着哈娜慢慢地转变了发型,转变了衣着,随之转变的是整个人的气质,以前的清高淡然仍然在,但又多了一些时尚活泼的灵动感。
第二条是打乱作息。对此,我表示很同意。
栗田野让哈娜不要总是按着计划表来,偶尔也要随心而动。比如突然想要看电影了,突然想要滑旱冰了,突然想要散步了,那就轻轻松松地去,权当是享受生活。
哈娜一开始死鸭子嘴硬地说计划上的事情就是她想做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突然想做计划外的事情。
但我在她耳边持之以恒地碎碎念之后,哈娜偶尔脱轨了几次,继续老学究般着总结道:“随心而动的感觉,还不错!”
栗田野还规定哈娜每天去小操场滑半个小时的旱冰,看半个小时的篮球。或者,边滑一小时旱冰,便看篮球。
小操场是傍晚课外活动时人员最密集的地方,哈娜从来不去,但栗田野说:“你要沾点儿人气,体验正常人的生活!”
梁哈娜不以为意地扬眉:“看篮球,看谁打?你有私心吧!”
栗田野笑得有些狡诈:“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但,你,还是要看!”
梁哈娜于是每天规规矩矩地穿着旱冰鞋,划一会儿旱冰看一会儿篮球,反正旱冰场和篮球场是相邻的。偶尔,还会坐到看台上,认认真真地看上一会儿。
偶尔听见看台上的女生在栗田野投篮后花痴地呼喊,会疑惑地歪着头问我:“她们为什么觉得栗田野帅?”
我无语:“因为他本身就帅!”
她就会若有若无地说一句“是吗?”很不屑的样子。
渐渐的,梁哈娜认识了好些别的系别的学生,走在校园里也会经常碰到不知姓名却面熟而默契一笑的同学。
梁哈娜觉得这样很奇妙,很开心。
而且,篮球队的人和旱冰队的人也都慢慢和哈娜熟络起来,但这种熟络一开始是单方面的。
队里的男孩子们总是嘻嘻哈哈地称呼哈娜为“公主”,哈娜一面淡淡地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他们,一面转身就咒骂栗田野,信誓旦旦气势汹汹说肯定是栗田野说她是“白雪公主”,然后大家都这么叫了,反正不是好话!
直到有一天,哈娜穿了一件用绳子系着的短裙,内衬里面的安全纽扣在洗衣服的时候扯断了没来得及缝上。哈娜觉得没什么大碍就穿了出去。
结果,在小操场上的某个瞬间,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男孩子,忽然冲过来,拉住裙子上的绳子,一扯,那面裙子就像旗帜一样在那人手里招摇着到处飞舞。
而哈娜就穿着一件刚过腰际的雪纺衫和小内裤站在晚风中彻底凌乱了。
我完全傻眼,光是我看着都要替哈娜羞愧而死了啊!
而就在那一瞬间,正在打篮球的某个男生突然一声狂吼:“篮球队的!旱冰队的!公主被欺负啦!”
话音未落,一群男生忽然就跟书上说的离弦的剑一样朝那个人追过去,而且在启动的那一刹那,所有人边加速边脱篮球服,经过哈娜的时候看也不看把衣服扔给她,然后光着膀子和划着旱冰鞋的男生们追着那个扯了哈娜裙子的人满场狂奔。
哈娜身上瞬间就挂满了男生们满是汗水味儿的篮球上衣。而其它的那些哈娜面熟的同学们有外套的也纷纷脱下外套递给哈娜。
哈娜再度傻眼。
其他人也因这光膀子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而纷纷傻眼。
我一边咒骂着那个该死的偷衣贼,一边暗自欣赏着篮球队男生们满是健硕肌肉的上身,那么多帅哥,满场狂奔,简直是太赏心悦目了!
相信在场的所有女生都和我一样,有相同的体会!
甚至是哈娜,缓了一会儿后,脸上没有尴尬或羞愧的神情,反而望着那群男生们窜来窜去的身影,眼中温柔地溢满了感动。
栗田野及时走过来,在哈娜腰上系好了各种衣服,确保不会再出意外后,才直起身,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终于,隐忍了很久再也克制不住,哈哈大笑,笑得东倒西歪。
梁哈娜灰头土脸地骂:“那么好笑吗?要不要我再脱给你看啊,来!”
一旁的我听了这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这是我认识的梁哈娜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放了?
栗田野忙拦住她,冲她眨眨眼:“大庭广众的,晚上回去再说!”
梁哈娜于是冷冷一笑,狠狠一脚踹向他。
那个扯衣服的男生被抓住了,然后被所有人暴打了一顿。打完后,某个男生把哈娜的裙子还了回来。
哈娜都有些哽咽了说着对不起,结果那个男生脸一红,飞快跑了。
后来,哈娜把身上那些篮球衣一件一件洗干净之后还给了他们,然后,他们就再也没穿过那件篮球衣。
也是从那时开始,哈娜听见他们叫她“公主”的时候,不会再敷衍,而是欢快地笑着回应,甚至偶尔还会和他们开玩笑了。
因为,那些大男孩们曾经大吼一声“篮球队的!旱冰队的!公主被欺负啦!”然后,像骑士一样,为了她这个公主,光着上身,满场狂奔!
☆、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