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蜿蜒曲折的回廊敬善来到一座宫殿前,宫殿虽宏伟,却透着丝丝寂寞与凄凉。
敬善跟着宫女走进大殿里,大殿弥漫着熏香味道,座上坐着一位光艳逼人的没人,身着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头戴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头面,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在她头上摇晃着,好一个盛服浓妆韶颜雅容,刚好与敬善的洁白素衣清幽淡雅形成对比。
“见过公主。”敬善行大礼,昭成公主仔细瞧了瞧敬善,宫中美女如云,昭成更是见过数不胜数,而敬善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中等之色,兴许昭成今日见过,明日便不再记得。
“李夫人,起来吧。赐座。”昭成虽是寡妇却还是花样之年,脸上带着天生的骄傲,明艳的脸上却有种沧桑。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不知李容夏为何拒绝佳人。
“谢公主。”敬善坐在绣墩上,等待昭成问话,若不是想要问自己些什么何必大费周折,还要赶在李容夏在皇上处,才召见自己。
只是昭成一直盯着敬善看,却不言语,敬善不过淡定的坐在原处,昭成心中念叨,还真是个稳重的主儿。
“今日叫你来不过是陪本公主说说话,平时无聊的很也没人与本公主说话。”昭成淡淡道,敬善笑着“公主真是对敬善厚爱了。”
昭成道“不是本公主对你厚爱,是状元郎对你厚爱,本公主不过想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李容夏拒绝我,而娶你。”
敬善早就知道这公主是不怀好意,只是没想到,这般直白,没有丝毫的拐弯。
“公主是金枝玉叶,臣女不过一介平民,比不了。”敬善道,昭成继续道“你的确比不上我,你比我优势的地方不过在于你是他表妹,于情于理他都会选你。只不过是我心中不服气罢了。你不过凭借了比我卑微的身份就让他弃我娶你。只不过你也是个附属品罢了。”
“附属与否臣女是容夏的妻子,愿意与容夏共进退,愿意被他利用,站在他身后,而公主却没有这个机会。”敬善直直的看着昭成,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是昭成眼神微变,脸色有些难看,“能不能共进退不是你所能够决定,若是本公主非要下嫁李容夏,你以为你会在正妻的位置坐稳?只要有本公主的地方,任何女人都会是陪衬,只能是妾,你以为你还会有叫他容夏,与他共进退,甚至一起登堂入室的资格么?甚至本公主一句话,就能逼他休了你。”
敬善不怒反笑,原来这公主也不是什么心思深之人,不过几句便被激怒,“公主也说了,是逼他而并非他自愿,臣女知道公主是人中龙凤,臣女比不得,只是公主嫁入李家也罢,逼容夏休了臣女也罢,臣女至少曾经是容夏的妻子,便知足,更不后悔。”
昭成冷笑了两声,道“还以为你是识时务之人,原来不过是个犟种,本以为给你与他和离的机会,现在看来是你不要这机会。”
“要不要和离恐怕不是公主决定。”敬善毫无惧色,女子都是如此捍卫自己的地位。
“不识时务,来人,送客!”昭成脸色极其难看,俏丽变成了憎恨。
敬善自觉的站起身子,跟着宫女走出宫殿,这宫殿着实不是个好地方,把人格变得都如此扭曲,得不到的就要毁了,真是足够可怕。
敬善跟着宫女走,却发现不是来时的那条路,倒是绕到了一个湖边,便问道“这路是不是走错了?”
宫女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停下,宫女看了一眼敬善,在敬善措不及防的时候,狠狠的推了一把,敬善一个没站稳便掉进了湖水里。
敬善挣扎了几下,见那宫女转身匆匆离开,越走越远,自己则大声呼叫,湖水渗进口中,带着腥味与泥土味道,敬善越挣扎身子越沉,逐渐沉浸微凉的湖水中,然后任这种微凉渐渐渗透自己的身体,变成冰凉,敬善意识渐渐不清晰,最后只能听见岸上有人在喊些什么。想听却再也听不清。
红烛灼灼,李容夏坐在床边,抓着床上女子的手,那手苍白带着丝丝温暖,床上女子的脸被茜红色的锦被衬得苍白且毫无血色,嘴唇近乎透明,紧闭着双眼,微皱着秀眉。
李容夏静静得看着,深叹一声,“是我不好,惹了这么多桃花债让你委屈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又渐渐消失,转为温柔与心疼。
李容夏把那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静静地道“你总是问我为何娶你,我聪明敏锐,却不知怎么回答,这问题像是我被问过最难的题。最初见到你,真的很惊奇,血缘让两个人神似,小时候总与姑母一起,便让我愿意接近你,时常去徐府看你,接触久了却发现无论是你还是敬昭都不是姑母,你不似姑母那般温柔,软弱,乖巧中透着一股倔强,而敬昭性子太过强硬,容易伤人。起初我是不愿为了私心而娶你的,以为见到姑母的影子,却在得知威远侯府的动作时,迅速起了娶你的决心,那时我却不知道,是怕失去你。娶你不仅得了雪中送炭的美名,还拥有了一位贤妻。接触久了才发现自己的视线离不开你,想要尽力照顾你,却也发现,你根本没那么需要照顾,你能自己解决很多事情,像是在江南时在二夫人的手心。你有自己的生活方法,不屈服,又从不硬碰硬,许就是这样的你,刻在了我心底。今日昭成公主宣你,我并不知,知道后才发现自己又多么慌张,任我平时如何冷静,却也在那时乱了手脚,从皇上处出来便到处寻你,若不是威远侯世子救了你,恐怕我便再见不到你。”李容夏眼中有着浓重的珍惜,也带着愧疚。
被握着的人始终没有动静,还是静静的睡着,李容夏把敬善的手放进被子里,给敬善掖好了被脚,静静走到屋内的软榻边,卷上棉被,和衣沉沉睡去。
☆、69六十九
梦里只觉得像是失去了空气,被窒息了一般,挣扎也没有半点力气,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体却还是那般虚弱。
敬善只知道自己被宫女推进了湖中,又被人救了上了,一高烧就是三天,现在已经是在床上躺着的第五日,每日李容夏都来瞧着敬善,说上许多话,而这时敬善往往都在装睡,静静的听着,似乎从认识到成亲,李容夏都没对自己说过这么多的话。
敬善只觉得口渴便道“夏竹。”
夏竹匆匆忙忙从外屋进来,“少奶奶醒了。”满脸的欣喜,敬善道“给我倒杯茶水。”
夏竹应了一声,赶紧倒了杯茶水给敬善端上,敬善喝得没剩下一滴,才觉得嗓子好受了许多,“少奶奶这几日觉得身体如何?”夏竹关切道,敬善抬了抬手,比之前有力气许多,“只觉得是胖了。”
“胖了好胖了好,少奶奶身体,好就什么都好,少奶奶高烧的时候少爷和老夫人都担心的很,老夫人日日派人来探望,少爷更是夜夜守在少奶奶床边。”夏竹像倒豆子般一股脑的说道,敬善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许光彩,“我知道。”
夏竹睁大了眼,看见敬善狡黠的目光,懂了一大半,“少奶奶可真是个爱吓唬人的。”
敬善靠在软垫上,想着这几日李容夏说过的话,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一般,捅破了那层纸反而好受了许多。
敬善康复后后李容夏还是日日陪在她身边,把书房的公务全部搬来了卧房,反而让敬善觉得压抑像是时时有人看着她一般。
“你以后要天天在卧房里处理事情么?”敬善一边翻着书,一边道,李容夏笑着“这房间这么大,我又没有碍着娘子。看着娘子心安。”
敬善脸一红,没继续接下去,转移话题道“哥哥要殿试了也不知会怎样。”听着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是问李容夏怎么看,李容夏头也不抬道“还是那个样子。若是能进翰林当个庶吉士就很不错了。”
敬善心里微微失望,毕竟敬昭也是苦读了许多年,好歹也在乡试和会试中,连中两元,换做是任何人恐怕都有些受不来。
李容夏又补充道“以敬昭的才智,先在翰林做个庶吉士是肯定的,以后官途顺与否就要看他自己了,不要像你大堂兄才好。”李容夏这番话的意思也不过是安慰敬善,很多时候不是中了三甲就一定会官途畅达,徐敬礼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不若徐嗣宜那般圆滑,却像极了徐嗣安的周正,以至于一直没有升迁,再加上自己父亲徐嗣宜的连累,恐怕今后也只能这般样子了。
“夫君不用安慰我,这以后怎样都是要看哥哥自己的,我只不过是替他可惜罢了,父亲对他寄得希望太大,早就压得他喘不上气来,只怕到时他承受不了。”敬善微微感慨,李容夏笑着放下手中的事务,“这便就是你不了解敬昭了,若是他真那么容易被击垮这些年来早就成了一个纨绔子弟,还能用心读书考取功名?有时就是关心则乱,越是在乎越是想保护,其实他早有保护你的能力,而不是一直让你担心他。你给他更多的应该是信任与支持,而不是担心。毕竟他只有你一个亲妹妹。”
敬善恍然大悟,有时就是自己太肤浅了,还不如李容夏了解敬昭,只记得他是自己受后母欺负的哥哥,却忘了,自己的哥哥早在几年前就能用自己手段对抗后母了,他懂得伺机而动,做得到忍耐,下得了狠心,样样都比自己强,只是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担心他,反而会伤了他的自尊。
“岳父该担心的不是敬昭,而是另一个儿子,敬元。”李容夏道,敬善反问“敬元?”那个拽过自己衣角的异母弟弟,而自己这些年来却从未真正关注过他。
“敬元是个老实的孩子,只不过性格太过敦实,与他母亲完全不同。”敬善想起二夫人那张脸就会常常自问,她怎么会生出敬元这样的孩子。
李容夏接道“不是老实,是太过懦弱,有时甚至不如徐敬敏有男子气概,幸好他肯读书,不然以后只能是家里的蛀虫。等再大些,捐个官做做,算是好了。”李容夏看人总是十分透彻,分析的丝毫不差。
敬善道“但愿吧。”
一次生病,让李容夏对自己的限制严了起来,好不容易李容夏进了宫,自己才得了空出去透透气。
平时衣服料子有店家送上门,珠宝首饰更是从来不用自己去挑,生活就一直被困在那沉闷的后宅,乘马车出来才觉得心情舒畅很多,自己不再是笼中鸟一个。
敬善坐在前往静心庵的马车上,静静的坐着,想得却是那时尤氏跟自己说过的话,静心庵的香火很灵的,签也很灵,尤其是拜过了菩萨,求什么便得什么,所以尤氏才怀了孕。
敬善带着且试一试的态度,自己嫁进李家的时间并不短了,只是肚子一直也每个动静,连比自己晚嫁的敬蕙都传回了怀孕的消息,自己想不着急也是难了。
静心庵是京城女眷常来常往的地方,香火十分旺盛,今日来的人也不少,有很多贵妇都看着脸熟,敬善只记得见过却不记得都被叫做什么。为避免尴尬,敬善加快自己上山的脚步。
静心庵的确是个好地方,在京城外的山上,空气清新,环境秀美,最重要的是安静,远离尘世。远离喧闹。
敬善带着夏竹走进静心庵,瞬间有种心净之感,古朴的钟声,弥漫的香气,让人不能不静下心来。
敬善走进大殿之内,跪在菩萨面前许下愿,然后让夏竹添了香火钱,只是并没有求签,一旁的尼姑上前问道“施主,不求只签?”
敬善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师太,我不打算求签。”
“京城施主来时都会求一只签解,为何施主不求?”那尼姑似乎有些迷惑,敬善道“敬善知道,命三分在天,七分在自己,签不过能算得出命中注定那三分,却不能控制自己的七分,更不能控制注定好的东西,若是求了不好,我不是徒增烦恼么?”
那尼姑笑着点了点头,“施主看得开,很好。”
敬善道“那不打扰师太了。”那尼姑点点头,敬善刚走到门口便被尼姑叫住,“施主是否姓徐?”
敬善惊讶的回过头,“师太从何得知?”
“施主刚才自称敬善,之前庵里住了一位徐小姐名敬敏,也听她言过自己有个姐姐名敬善,便问道。”尼姑笑着解释。
敬善一怔,“那的确是舍妹。”
尼姑摇摇头,叹道“施主可比舍妹看开许多,舍妹心郁难除,善哉善哉。”说完便转身走进后堂。
“少奶奶,香火钱已经添了,咱们走吧。”夏竹声音打断敬善的思路,敬善朝后堂看了一眼,才离开静心庵。
人生不过如此,看淡容易,看开难。
敬善一路坐在平稳的马车上,忽然马车停下,敬善身子徒然一动,差点磕在车壁上,夏竹扶住敬善,对车外斥道“怎么架车的,除了什么事?差点伤到少奶奶。”
外面的车夫回道“少奶奶,夏竹姑娘,是官兵拦阻,让马车让路,小的先把马车驾到胡同口去。”
敬善皱起眉头疑惑道,一般没有大事或者大人物是不会这样兴师动众的,可是这几日只见李容夏来回忙,却从未听他说过什么。
车夫把马车赶到胡同口,稳稳的停下,敬善挑起帘子往外看,百姓们让出一条路,一对官兵带头开路,后面抬着许多绑着红绸的箱子,难不成是京城的哪家贵人结亲了?敬善摇摇头,如果是,自己一定能得到邀请,谁会傻到放着皇上面前红人的正妻不请呢?
马车本就高,敬善坐在马车上,看人群里面更是一清二楚,那些箱子上面无不彰显皇家的风范,随处可见的龙凤呈祥的图案,让人徒然想起皇上的大婚,只不过这皇上早在是皇子的时候就娶了皇后,而且皇后健在。
一个豪华的步辇出现在敬善的视野中,而那里面坐的人,敬善更是眼熟,不就是前些日子见过的昭成公主么?
敬善问向车夫“这是怎么回事?”
车夫笑道“皇上嫁妹妹,这里面坐的是皇上的妹妹昭成公主,要嫁到北边的突厥国和亲,要知道这公主命真是不好,几年前被嫁去和亲结果被当做扫把星送了回来,如今还是逃不过和亲的命运,据说嫁得是一个三妻四妾儿女成群的老头子。”
敬善看着昭成公主那明艳高贵的脸,丝毫没有半点表情与喜悦,如同死去的人一般,自己不愿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个女子何其可悲。敬善顾不上曾经差点被昭成公主害死,心中开始为她感慨起来。
夏竹道“少奶奶,咱们回吧,一会儿少爷回府见你不在,会着急的。”
敬善收回自己的目光,放下车帘,道“回府。”
☆、70七十
公主和亲再寻常不过的事,只不过昭成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亲就是让敬善值得思考的事情,而最大的怀疑便是李容夏动了手脚。只是,李容夏连一点风声都没透给自己,自己就是去问,也得不出个所以然,为今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
敬善借着去看老夫人的由子回了娘家,只不过却另有目的,想见的人是敬昭。
李容夏分析的很不错,敬昭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承受能力强,整个人似乎丝毫没有受到科举考试的影响,反而在进入朝堂后更加显得如鱼得水。
敬善跟尤氏有说有笑的来到一品斋,尤氏面色红润,满脸喜色,当母亲的喜悦不言而喻,却忘记了身边的敬善,直到注意到敬善脸上的落寞才有收敛,安慰道“妹妹不用担心,你还小,日子长着呢,还怕没有喜么?”
敬善点了点头,用同样的话自我安慰着,尤氏接着说“你哥哥想着应该在书房,我就不送你过去了,你们俩也好好说会话。”尤氏最招人喜欢的地方就是她的识时务,总是做事滴水不露,从不讨人厌。
敬善道了谢便进了书房,昭哥的书房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书案前的人变化了很多,长大了也成熟了许多,多了几分男子汉该有的气概。许这就是物是人非罢。
敬昭听见敬善的脚步声,放下书,抬头看到,刚才还是紧皱眉头,瞬间就便为微笑,站起身,“敬善?快过来。”瞧上去似乎很高兴般。
敬善往前走,道“想不到做了官还是这般刻苦勤奋。”敬善带着调侃的语气轻快的说道,敬昭装作生气,“连你兄长都敢调侃,看来是妹夫把你宠得太过了!”有时候敬昭会觉得叫李容夏妹夫有些奇怪,毕竟前一秒还是表哥,后一秒就变妹夫了,这人的身份还真是说变就变。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敬昭一边给敬善倒茶,一边问道,“只许别人来,难道就不许我来了?”敬善嗔道,喝了一口茶,“身子好些的没有?”敬昭并不计较,只是坐在敬善身边的椅子上,笑着问道,“好了许多。”敬善回,“我今日来确实是有目的的。”
敬昭挑了挑眉,“就知道你有目的。说吧,是看上我这的字画了,还是求我什么事?”
敬善笑着“是问你些事情。”
敬昭安静下来,“问罢。”敬善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要听的是实话,所以你务必要诚实回答,若是连你都骗我,那我便没人可以相信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严重,你若想知道的,我告诉便是。”敬昭回,敬善点了点头“昭成公主和亲,与容夏可否有关?”直截了当,不留一点回旋。
敬昭皱了皱眉,道“有些话我不该乱说,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只是朝堂上传的风风雨雨,你前脚落水,公主后脚和亲,倒显得像是皇上把公主流放了,而这其中定少不了他的作用。”
“那满朝文武对此都是什么看法?”这才是敬善担心的重点,若是因为自己李容夏出了什么岔子,恐怕是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在朝堂上从未结党,长袖善舞,与谁都不错,却又不是十分亲近,但这次满朝文武还是有些怨言,不知哪传出来的,说是他把私怨带到了朝堂上,更有甚者,造谣生事,说是他已经达到了可以影响甚至控制皇上的地步。做官这事,怎么都会得罪一些小人,何况站得高,摔的很,有多少人嫉妒着他现在的位置,眼红自然会散布谣言,想看他掉下来。”昭哥仔仔细细给敬善分析了一遍,小心观察敬善的脸色,生怕自己哪个字说得太重让敬善担心,“妹妹你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的,位极人臣,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便不是李容夏了。”
敬善攥着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过,果然跟自己想得一样,这般大张旗鼓,怎会没有闲话,想要抓李容夏话柄的人太多了,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不担心又怎么可能,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在乎便会有担心。
敬昭看敬善一直没有出声,劝道“真的会没事的,况且那昭成公主留在京里也没什么用了,都说是妹夫鼓动的圣上,可在我看来皇上心里早就存了这个心思,同母胞妹都能牺牲,何况一个异母妹妹还是给皇族蒙羞的公主,还能留她在宫里过上一辈子,然后继续给皇家蒙羞?赔本的生意皇上怎么会做?”
“皇上是个怎样的人?”敬善皱着眉头问道,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全家都跟着遭殃,敬昭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在我看来,皇上当年登基是必然的,表面上皇上很是依赖白家世子与妹夫,可实际却是两人被窝在他的手中,皇上的决议必须要有人附和,而这两个人是最好的选择,都说皇上仁孝,我看着却也是个新手狠辣的主儿,只不过像他这样的皇帝才能治理好国家,善用权术,心狠手辣,理智而决绝。”敬昭言语中带着对皇上的丝丝欣赏,敬善越听越冒冷汗,这样一个人又怎会是个简单的主子?
敬善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深呼一口气,站起身,“我就不多留了。”说完便失神般的往外走,敬昭看着敬善不仅叹了一口气。
金色的大殿上,泛着冰冷的光,随处可见的龙纹无不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这里除了奢华与富丽还有肃穆,更多的却是压抑,宝殿上的椅子脚下沾染着多少鲜血,要踏着多少人的尸体才能坐上那个位置?上位者又是何其孤独与冰冷?恐怕只有他自己得知。
空荡的大殿之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皇位上,一个站在大殿上,皇位上的人奋笔疾书,似乎在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道“容夏,朕是多久没与你单独相处了?”
李容夏淡淡道“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话语不卑不亢,没有一丝害怕。
上位者放下手中的笔,感叹“那的确很久了。”
李容夏没有说话,大殿里空荡荡的有的都是刚才话语的回音,皇上看着李容夏,勾起嘴角,“朕感觉爱卿变了许多。”
李容夏并没有紧张,也没有否认,反而问道“皇上觉得臣哪里变了?”
皇上大笑道“想当年初次见到你还是在父皇邀请三甲去御花园赏花作诗时,那时的榜眼太过功利,探花太过呆板,只有你让朕眼前一亮刮目相看,只是现在再看你,却没有那时的感觉,总觉得多了些什么,又像少了些什么。”
“臣什么也没多,什么也没少。”李容夏道,皇上笑道“知道那时朕为何选你么?要知道没有你这皇位早晚也是朕的,朕见你才华横溢,机智聪明,最重要的是你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理智。可是如今,看你倒是被感情吞食了。”
李容夏看着皇上那个曾经自己熟悉的人,自己的伯乐,如今却着实有些陌生,“臣不明白皇上的话,请皇上明示。”
皇位上的人忽然脸色大变,刚才的形象不复存在,脸上多了些冷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为何上书让昭成和亲,不过是为了你家中的娇妻。朕理解你咽不下这口气,只是你要知道,感情用的太深会坏了大事。”在皇家的子孙里,亲情淡薄,更谈不上爱情,感情往往是他们一生中最不重要的东西,自古以来弑父杀兄只为皇位的有多少?他们的心里只有地位,和利益。
李容夏反问“难道皇上想得不是将昭成公主送去和亲?”
“正是因为你了解朕,看透了朕的想法,随了朕的心愿,朕才放过你这次,不要有下一次。不要挑战朕。”皇上的声调提高了些,似乎在警告李容夏,“不要以为你能影响朕的意志。”
“皇上也相信那些流言么?事实不是皇上最清楚么?到底是臣为皇上做事,还是皇上用臣做事,皇室比臣更清楚。臣自知这次有错,请皇上责罚。”李容夏双膝跪地,缓缓道,还是那副不咸不淡,云淡风轻的样子。
只听大殿上传来一声叹息,“起来吧,朕的确比你更清楚,只是这次的事你的确做的太过高调,这不像你的性格,不要让你的感性再次战胜你的理性。”
“是,臣谢皇上宽容。”李容夏站起身子,直起脊背。
上位者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写些什么,“你下去吧。”
“臣告退。”李容夏弓□子,慢慢向后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听到有声音传来,“用情太深便是弱点,没有人会傻到不抓住你的弱点,若是你一直这般下去,朕只能帮你除掉你的弱点。”
李容夏脊背一僵,停住脚步,复尔继续走出大殿,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71七十一
李府变得十分热闹,比之以前的冷清像是换了一个地方一般,尤其是敬善的院里让敬善头疼。院里更像是青楼妓院一般,莺莺燕燕,不停在敬善眼前晃动,敬善一来气,把这莺莺燕燕全部都关进一个小院,导致每天都能听见,骂叫摔打的声音,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女人能成个剧本了。
“少奶奶,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外面传得多难听您也不是没听说,都说少爷转了性,玩上了女人。”秋菊一边服侍敬善穿衣一便埋怨着,这些日子自己就没睡好过觉,那些个莺莺燕燕,没日没夜的弹琴唱曲,扰了自己安宁不说,平时也碍眼。
敬善似乎毫不在乎一般“那就随他们去说吧,反正都关进了院子里,若是容夏愿意去瞧,那便看看,若是不愿意也与我无关,总不能砸了她们的琴废了她们的嗓子吧?再者那些个女子不是皇帝赐的就是同僚送的,我又能怎样?”敬善心里明白,若是没有皇帝在背后支持,这些个大人谁敢往不好女色的李容夏身边送人?李容夏既然收了便有他自己的想法,送到后宅来便是自己的地盘,身为李容夏的妻子本就应该共同面对一切。
“幸好少爷只是白日会去那院子里瞧瞧,从没留宿过。”秋菊嘟囔着,那院子里各个都是绝色佳人,若不是她们身上有另一层意义,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尝试去宠爱她们,时间的长久便不从得知了。
似乎李容夏照单全收的行为让皇帝很是高兴,不再往府里送美女而是赏赐一些奇珍异宝,虽说是赤,裸,裸的收买行为,却谁也不知道李容夏跟皇上之间有什么名堂。
过年伴着鹅毛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想来也是个好兆头,敬善手里捧着暖炉,身着绣花披风,上面镶嵌着露出三分的白狐毛,衬得敬善越发的娇艳,李容夏坐在对面,淡淡道“正好是年关了,送各位大人的礼物想好了么?”
敬善笑道“早就都打包分好类了,只等有空的时候送去府上了。”李容夏点点头,“把那院子里的都也顺道送了吧,打发的难免生事,若是送去的别的富贵之地,也能少一些麻烦。”
敬善一怔,自己是有这样想过的,但却从来没提,只是怕他觉得自己心胸狭窄,容不下别人。只是没想到李容夏会自己提出来。
“好。”敬善只回了一个字,对那些女子想是到哪里都一样吧,不过是为了谋生有个栖身之处,凭借着自己的美色与才华换取富贵。每个都如花似玉,又可爱,实际不过是更加可怜罢了。
马车停在徐府门口,敬善从马车上下来,踩到门前没有扫干净的积雪上,门前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今年是第一年没有与老夫人过除夕守岁,敬善心里叹道。
敬善与李容夏一同走进府内,给老夫人,徐嗣安,二夫人请过安后,敬善便留在老夫人身边陪她说话,明显感觉到老夫人老了许多,身子也没有以前好了,寿安堂内的熏香味道也变成了药味,老夫人的身体也就是药罐子再吊着,续命。
老夫人靠在榻上,轻轻咳嗽,敬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赶紧帮老夫人顺气,略带责备的口吻道“祖母也真是的,怎么不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只是挂着和蔼的温暖的微笑“人总有归土那天,谁也逃不过,早就想开了。”
敬善眼睛有些湿润,却又不想哭出来让老夫人担心,只好一声不吭,老夫人开口道“我老早就把财产都分好了,也想着让大房和二房把家分了。前一阵子,我把你父亲的那份和你大伯的都告诉了一下,谁知二房的那个马上就杀了过来,声声的质问我怎么给二房的如此少,给你妹妹敬敏的如此少,这些年跟着大房住的时候比二房多,就算大房是长房,也不该只跟着他们住,你父亲也是我的儿子,再说向来都是长房分得多一些,我是个记着情儿的人,单凭她当初做的那些事,我便不会多给二房些,何况大房现在败落了,反而你父亲官做得越来越稳,自然要多救济大房一些,你父亲也是同样的意思。至于敬敏,”老夫人叹了口气,似乎说的话有些多,敬善拿起茶杯,服侍老夫人喝下些水,“我向来是个公正的人,从不偏颇于谁,孩子们分得也都差不多,我给敬敏留了些嫁妆,虽不如给你的多,但也比敬蕙的多了,只不过那妇人太过贪心,何况敬敏又是个那样的,本身我便不喜欢,我的财产又怎会全部分给她?嫁妆就很不错了。“最后一句老夫人说的有些孩子气。
敬善道“那女人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安分了,总是想用孩子的事情死死的压住嫂子,而如今嫂子有了喜,她又转向了您,当真是以为父亲朕原谅她了?”敬善虽出了嫁,但也听说了许多二夫人的事情。
老夫人笑道“尤氏真是个可人的,就算没有孩子,那妇人也不是她的对手,你父亲真是给昭哥儿参谋了个好媳妇儿,以后徐家有望了。你哥哥也是个争气的,现在在朝堂上有赶超礼哥儿之势,想来以后飞黄腾达了也能带着大房些。以你兄嫂都是这般伶俐之人,想来那妇人就不会有好日子过。来我这寿安堂找茬我也不让她进。”
“只是可怜了元哥儿。”敬善叹气,“元哥儿那孩子却是有些无辜,不若敬敏那般嚣张跋扈,也是个老实的,你父亲是不会让他过得不好的。还有,丫头,敬敏始终没断了那心思,现在竟然还打着容夏的主意,这事你可知道?”老夫人问道。
敬善缓缓的点了头,“这个死丫头,本以为在静心庵的一年能有些改变,却还是想着败坏门风。”老夫人怒道,伸手拉过敬善的手,“老婆子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祖母能为你做的事也不多,敬敏的婚事,我定会在入土前安排好!”
敬善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眼前的这位老人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她慈祥,亲切,给自己所有人都给不了的安全感,时时刻刻都会想小时候那样护着自己般,把自己圈在她温暖的怀抱。那是个永远不会因为其他一些因素而收回的怀抱。
“祖母这说的是什么话,孙女说过,祖母会长命百岁。”敬善抹了抹眼泪道,还像是个小姑娘一般,“都出了嫁的人,怎么还是这样没出息。”老夫人帮敬善擦了泪珠子,道“我还得看着自己的重孙,重外孙出世才肯闭眼呢!怎么愿意错过四世同堂呢?”老夫人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哄到。
离开徐府的时候敬善始终有些恋恋不舍,害怕自己少看一眼,那个深爱自己的慈祥老人就会永远的离开自己,不会再用温柔的手掌揉搓自己的头发,不会把自己圈在怀里叫自己坏丫头。
李容夏见到敬善心情不佳,伸手把敬善拉进自己怀里,“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避免,你若是一直这般,老夫人心中也不会好受,更何况你还有我。”
李容夏的声音格外温柔,似乎有镇定剂的作用,敬善把头埋得更深了许多,好好享受这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老夫人向来是个说到之人,年一过就亲自挑了几门亲事给徐嗣安看,徐嗣安一直是个孝子,又因早年母亲住江南之事十分愧疚对老夫人言听计从,况且老夫人人家选得虽然都不显赫,人品家庭背景却也都算上门当户对。
徐嗣安随即选了一个京城的人家,老夫人看了看,却道“敬敏性子野,嫁到京城难免会闹出事端,还不如远嫁,让她有些新鲜感,能欢喜些。”徐嗣安一听事端,便想起了敬敏那张扬跋扈,剪了敬善及笄礼服的样子,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把京城人家的帖子又放了回去,拿起了另一张。
老夫人点了点头“也该说亲事了,再不嫁要成老姑娘了。”
老夫人选的婚事再好,二夫人也不喜欢,又闹了一出,被徐嗣安斥责一通“你以为你的女儿多优秀么?一定要嫁什么王侯将相?真是异想天开,以敬敏的品行,若是不占着嫡出的头衔,恐怕连敬蕙嫁得都不如。”
此话一出,二夫人虽然不甘,却不敢再辩解,只好忍气吞声点了头。不过娘是娘,闺女是闺女,娘妥协了不代表闺女妥协,敬敏一哭二闹戏码都上演后,被徐嗣安一句若是不肯嫁就还送回静心庵,一辈子别出来以后,果断选择了第三招,上吊。
只可惜寻死不成,还把脖子弄出了条印,外加徐嗣安气得半死。
亲事无疾而终,暂时告吹。
在尤氏把一切过程讲个敬善听后,敬善只是心里感叹道,要把敬敏撵走还真不那么简单。
☆、72七十二
西南叛乱,满朝人心惶惶,皇上整夜难眠,眼看江山有人威胁自己却无能为力。
西南荆王是先王在世唯一册封的异姓王,当年随先皇驰骋沙场,亲如兄弟被封为异姓王,赐西南封地。先皇去世后不久,老荆王也跟着辞世,此时的荆王是老荆王的长子。
西南为荆王驻地,拥有兵马数万,是除了京城白家另外一个手握兵权的臣子,这些年虎视眈眈,十分不老实,让当今皇上着实睡不好觉,谁知怕什么来什么,这荆王真就造起了反,打着恢复正统的旗号,要扶太子的一个遗孤做皇帝,说当年皇上弑兄篡位,即使皇上没有也被他说的有那么回事了,何况当今皇上的确曾经做过手脚。早知道就不应该要什么深明大义注重亲情之名,当初赶尽杀绝,今日也不会留下后患。
不管是处于心虚还是处于愤怒,这皇上是真当回事了,有人要夺他好不容易到手的江山,他怎么能愿意?
作为皇上的谋臣李容夏不得不每日进宫,甚至晚上都不回府,敬善能做的只有把后院打理好,不让李容夏的后院先起火。
孙氏身为李容夏的母亲时时担心儿子,而她求神拜佛的行为让李父看见一次,说一次,妇人见识短。李父不是比孙氏淡定,他只是好面子,常常问外院的人,少爷今个儿回不回来,似乎家里只有跟李容夏关系最亲密的敬善显得毫不担心。
其实也只是强装淡定而已。敬善最擅长的不过是假装淡定。
孙氏期期艾艾的靠在榻上,嘴里不停着嘟囔着李容夏什么时候回来,若不是敬善看她还知道为李容秋的事幸灾乐祸,真以为自己的婆婆疯掉了。
李容秋嫁到西北以后跟着去了一房人,以及几个丫鬟,孙氏急着想把李容秋嫁出去,随便花了几个银子买了丫鬟,丫鬟的来历都没查,这一下可就让有些有心报仇的人钻了空子,当初李容秋母女不肯给人留一条活路,非得要让周家那表妹不孕育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报应,孙氏买来的丫鬟里便有那周家的表妹,周母在得知那表妹不孕之后,便得要撵那女子出门,那儿子却不让,谁知这表妹一天晚上卷了周家的所有积蓄,不见了,周家表妹心存怨恨,今天这步田地都是李容秋造成的,便要报复李容秋,把自己的一部分钱放于打点买卖中介的人,在李家买丫鬟的时候便进了李府,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李容秋出嫁,家里的下人见过这周家表妹的并不多,自然没有把这事报给孙氏。
在随后的日子里,身为李容秋丫鬟的周家表妹就爬上了姑爷的床,从此成了姑爷的小妾,李容秋是气得火冒三丈,直接把假怀孕的周家表妹打了,既然是假怀孕要的就是个由子,周家表妹这回可有理由了,只道李容秋不仅打掉了她的孩子,还致使她终身不孕。
西北那家少爷休书一封,直接寄到京城来,要让李家把人接回去。
孙氏起初听了是幸灾乐祸,大呼过瘾,不过过后便犯起愁来,“敬善,你说这人是接还是不接?”
敬善一边帮孙氏揉肩,一边道,“母亲以为呢?母亲若想让妹妹回来就派人去接,若不想让人回来就寄封信去西北。”
孙氏眼睛一亮“当然是寄信去西北,不过这信如何写?”
“京城正妻打死妾室的事情很是正常,何况是掉了一个孩子?这不是宠妾灭妻么?”敬善道,孙氏又问“若是找出那周家表妹早就不孕的证据呢?容秋就不用被休了。”敬善心中默叹,这么头脑简单的孙氏怎么会生出那么聪明的李容夏?难不成李容夏是自己母亲生的?敬善摇摇头,挥去自己邪恶的想法,继续点拨,“若是说了难道就不会刨根问底了?这事本就是当初容秋的错,说出去反而辱了家里的门面,而让容秋被休回京一样是如此,那母亲就可以既不管那周家表妹爱怎么闹,只要不让容秋被休就好了,怎么我们都是官他们是商,又在西北那么多年,多少有些根基。母亲自是知道如何做了。”
孙氏连连点头,不得不说,李容秋是十足的活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管也管不了,已经是别人家的人,日子过得怎样全由她自己了。”孙氏早就想着让李容秋自身自灭去罢,如今是终于可以做到了。
留在大殿里的李容夏始终直直挺着背脊站着,一动不动,无论座上的人是何般的怒吼,“没什么办法么?李容夏!难不成你真的毫无办法?你以为朕真的就不敢砍了你?留一个废物何用?”
李容夏还是一脸淡然,好似不曾听见刚才皇帝说的话,“皇上就是砍了臣,臣也是江郎才尽,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强攻强守!”
皇上一阵冷笑“李容夏,你说你江郎才尽?那就是说朕当初的眼光有问题,瞧上你这位谋士?当初真还以为自己是慧眼识珠,原来不过是再无能力。呵。”
“来人,把李容夏关进大牢,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探望。”伴君如伴虎,一朝出错,一盘棋便散落。
李容夏似乎早有意料一般,只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起身,便被人带出金殿。
敬善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孙氏听见李容夏关进大牢的消息,顿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而李父也腿一软摊在了椅子上,只有见过大阵仗的敬善的外祖父淡定一些,轻轻皱眉,看得出眼中的担心,却始终没有乱了分寸,只道“让老爷和夫人去休息。”
“敬善你打理好家里的上上下下,别让下人乱嚼了舌根子。”
“是,祖父。”敬善答道,心中却也是忐忑不安,“我出去打听消息。”老爷子站了起来,却被来的太监拦住,太监带着尖细的声音道“李老太爷,皇上有吩咐,李大人没放出的日子里,李家不能有人探访,也不能出府。”
李老太爷明白的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说话,只是叹了一声便回了后堂,敬善把宫里来的人送去出,回到房里,急忙叫来柱子打听消息。
“少爷是怎么了?怎么会被关起来?”敬善问道,柱子往两边看了看,敬善道“都退出去,把门和窗子关上,秋菊和夏竹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过来。”
敬善道“现在可以说了。”
柱子抹了抹汗,看起来也是吓坏了的样子,自己从未经过这样的阵仗,“少奶奶,小的也不知道少爷哪里得罪了皇上,只是少爷在进宫之前,给小的留了一句话,如果少爷这一进去,没再出来的话,就让少奶奶去瞧瞧少奶奶的母亲,指不定能像少爷似的时常看看就能安心很多。”
敬善一怔,原来李容夏早就料到自己可能一进宫就出不来,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天你多跟门口的守卫聊聊,打探些消息。”敬善道,柱子赶紧点头,“小的明白。”
“你下去吧。”敬善挥了挥手,柱子退了出去。
敬善在房里来回踱步,回味着李容夏的话,忽然脚步一停,赶紧前往了幽居里。
李容夏喜静,所以幽居里很少有人过去,只是下人打扫而已,而李容夏的书房更是只有贴身伺候的几个小丫头可以进去打扫。
敬善把夏竹留在门口自己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径直朝挂着画像的那扇墙走去,只见画上的女子温暖的笑着,仿佛活灵活现一般。
敬善拿来木凳,踩了上去,伸手摘下画,摸了摸画后的墙,平平坦坦什么都没有,敬善左看右看,身边也没有像是开关之类的东西,只好从凳子上下来。
敬善正想着看了一眼身边的画,伸手把它拿了起来,翻到背面一看,却看见帖这一个信封。
上面没有写任何字,敬善想也没想便把信封打开,里面有两封信,一封写着敬善启,另一封则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