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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无双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敬善身子一僵,想起那天在门外听到的声音,没想到真的惹怒了他。敬善捡起花篮继续摘花,看不出任何不对。

在公共的场合也不能说得太多,即使不舍,也得离开了, “那在下先告辞了。”宋少清笑着对敬善道,温润儒雅,颇有风度,敬善点了点头,“那便不送公子了,公子可以去那边亭子看看,风景不错。”心里想的却都是那只坏了的右手。

待宋少清走远,敬善才自顾自说了句“活该。”不去想,然后继续摘花。

拎了一篮子花的敬善带着秋菊回流芳苑,却见夏竹早早地候在流芳苑的门外,“怎么都候到门外来了?有什么好事?”敬善带着难得的好心情问道。

夏竹也满脸喜色,拉着敬善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小姐,是三少爷来信了。”敬善瞪大眼睛,整双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快给我看看。”夏竹刚拿出信就被敬善迫不及待的抢到手里,敬善坐在小圆凳上拆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六个字,“甚好,勿念,望安。”敬善虽心中有点失望,但也明白,现在的处境,敬昭写不了什么,这六个字已经足够,在那里很好,不用挂念,最后一句说了对自己的牵挂,这就够了,有时候有个值得牵挂的亲人就好了。

与敬善的安逸相比,二夫人则是无比烦躁,她本以为这梦姨娘会出什么奇招折腾自己,没想到安静的很,一点乱子不出,自从免了她的安后,倒是自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自己的院子里。

“梦姨娘最近怎么样了?”二夫人倚在炕角翻着二房的账目,仔细看着,见主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蒋林家的也就没上心的答“没什么动静,足够消停。”

二夫人抬起眼睛,“说的倒是轻巧,足够消停,人是消停了,看看这个月的支出,都花在她身上了,什么名贵的补品老爷是接二连三的往那送,也不怕补过了头。倒是她更像是正经主子了,这老爷也是,已经有了两儿三女,怀个孩子有什么稀奇,稀罕的像个宝贝儿似的。”

蒋林家的无奈,她最了解二夫人,二夫人是狡猾心计有余,耐心不足,“夫人可要稳住啊,那偏院的就等着夫人坐不住呢,再说人有什么命,就该享多大福,她敢这般领着老爷的恩宠,也不怕折了福气,现在用完了以后就没的用了。”

二夫人满意的笑了,眼角微扬,二夫人看重蒋林家的不仅因为是自己的陪房忠心又能办事,也因为每次蒋林家的都能投她所好,说一些她打心底里愿意听的话。

“不过是一介贱婢,还以为真能飞上枝头做凤凰,有了孩子不过是上天给的福气罢了,有没有福气生下来就未必了。”二夫人笑着说完,继续看账目,脑袋里却都是怎么对付梦姨娘,明的不能来,暗得容易遭怀疑,怎么说都不是好办的事情。

蒋林家的则抬手擦了擦冷汗,虽说自己平时算是二夫人的心腹加半个谋士,但要是真让她出主意,把梦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她还真不敢出,这被发现了就是没命的事谁敢做。

二夫人忽然抬起头“昭哥儿在书院怎么样?”手里不停的翻着账本。

蒋林家的道“据跟去的人说,三少爷在书院倒是比以前认真读书多了,也不似那般贪玩了。”

二夫人想了想“当初昭哥儿去书院,我不好给他塞上丫鬟,就算是塞上了,老爷也不会同意,老爷同意了书院也会给退回来。我早该料到,这老太太一回来一定会先把孙子安排好,只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么快。现在昭哥儿不在身边,我也没法子做什么,想来想去也就一个办法。”

蒋林家的见二夫人故作玄虚就知道她定是想好了办法,“夫人有什么办法?”

二夫人娇笑,“丫鬟送不成送几个小厮总可以。就说三少爷在书院衣食住行都要人照顾,送几个长得好又读过书的过去。”

蒋林家的有些懵了,这二夫人应该安的不是好心,可是怎么还真替三少爷想了,“咱们府里恐怕没那样的小厮。”蒋林家的有些为难。

“府里没有,相公馆有,去买几个差不多的年龄的送去就行了。”二夫人说完眼睛闪过算计,嘴角勾起恶毒的笑。

“我倒觉得先生讲得那故事比书上的道理更有趣。”敬昭一边走一边与身边的人说道,身边的人笑着答“要是被先生知道徐弟又这般,定会罚你。”

敬昭刚要为自己辩解就见到五福匆匆忙忙跑过来,敬昭斥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有规矩?在府里不懂规矩就算了,在书院还给我丢脸难不成想我踹你了!”

五福喘着大气一脸冤枉,却又不敢顶撞“是小的,小的错了,可是可是…”

敬昭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喘匀了气再说!”五福摸了摸脑袋,然后道“夫人说怕少爷在书院里伺候的人不够,又送了一个小厮。”

敬昭皱起眉头,忽然大笑“母亲真是心疼儿子,”抱拳在胸道“梁兄,弟弟先去处理些事情。”

“快去吧。”

敬昭一面快步走,五福在后面小跑追,“少爷,少爷,您慢点。”五福追在后面大喘气,敬昭冷哼一声“我看看她要使什么花招,难不成就看不得我过一点好!”

一进书院的里的卧房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弱,低着头的少年,敬昭本来心中就有气,看他低头丧气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难不成伺候自己委屈他了。

“男子汉大丈夫,低什么头!抬起来!”敬昭斥道,只见那少年露着白皙的脖颈,慢慢抬起头来,敬昭一怔,长得简直比女子还要清秀,那动作行为更是相似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你是谁送来?”

那少年怯懦懦羞涩道“是徐家二夫人,让我来伺候少爷。”说起话来比女子还轻声细语,敬昭深深皱眉,忽然大声道“提着你的包袱滚出去,外面伺候,没我允许不能进来!”

那少年不啃一声,只是不可置信的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等等。”听到敬昭的声音那少年眼中露出希望的光。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敬昭看着那少年问道,“承欢,十二。”敬昭在听到那名字时皱紧了眉头,“改成承顺,出去吧。”

☆、17十七

敬昭坐在圆凳上,用力的拍漆木圆桌,五福上前抓起敬昭的手,仔仔细细的瞧着“少爷,您可别生气。”敬昭冷笑“我在她手里时要被她拿捏,现在脱身了她还想拿捏我那就要看她本事了,看好承顺。”

渐入深秋,夜晚微凉,月色如户,敬昭躺在床上睡不着,却仍闭着眼,想事情。

敬昭在府里的时候早就练出了好耳朵,只听到门轻轻的发出响声,还有人轻迈步子的细碎声,敬昭假装睡着,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感觉到一股凉风,被子里多了一个人,敬昭涨红脸坐起身子,“你是谁?”

听见屋里的声音守夜的五福赶紧拿着灯进来,点亮了蜡烛,只见穿着亵衣的敬昭和承顺,一时间也愣了神,等反映过来那承顺早已备踹下了床。

“谁让你进来的,五福,你怎么不看好他!”这会儿敬昭不只脸涨红,连脖子也红了,见主子脸红脖子粗五福也不太敢出声,只是道“少爷,小的睡着了。”说着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真是没用。”

敬昭披上衣服,看着承顺,承顺一副不成器的样子,坐在地上抽泣,“你到底是二夫人派来敢什么的?说!不然从哪来就滚回哪去!”

承顺一听要送回去顿时慌了神,跪在地上只磕头“少爷,少爷宅心仁厚千万别送我回南风馆。”

敬昭一听南风馆顿时惊讶道“你哪来的?”五福道“少爷那是相公馆啊。”

“是蒋妈妈把小的赎出来的,然后让小的好生伺候少爷。少爷别送小的,那地方不是人呆的。”

敬昭冷笑“真是个好母亲。”手重重的捶在床上,五福上前踹了一脚承顺“你小子就得把你送回去!”

敬昭忽然抬手,“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何必送回去,白白浪费了银子,既然她都做了,那就顺水推舟,见招拆招。”

没有了躲避白子年的日子,敬善行动十分方便,大房寿安堂那里常去,得的好吃的也就多了起来,做姐姐的大方,就请了敬蕙与敬敏来。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拿来的新鲜水果和点心,邀了两位妹妹来。”敬蕙笑着点了点头“还要谢谢三姐姐。”

敬敏则一副不屑,“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折腾一趟。”嫌弃的看了看那点心和水果,敬善笑道“不过几步之遥,就请妹妹来了,妹妹老闷在屋子里难不成是练字还是绣花?”说完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也是,父亲最近对妹妹严得紧,妹妹可是要好好学了。”敬敏憋了一肚子火,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发,毕竟这是嫡长姐。

最近徐嗣安一点也不闲,却也忙里偷闲的关心一下自己几个闺女的教育问题,想是地位到了,也该谋算一下乘龙快婿了,只是要是女儿的资质不给力,乘龙快婿就成了别人的了。三个女儿里,敬善字写得不错,在江南这几年绣花功夫更是好,经常得徐嗣安的夸奖,敬蕙不温不火,一切都过得去,再者又是庶女没什么太严格的要求,只有自己宠大的敬敏,写字不好不说,绣花也一塌糊涂,上房揭瓦,摔杯砸碗倒是一个不落,徐嗣安一生气,就给敬敏下了任务,一个月没有长进,就等着领罚吧。

敬善不是不肯让敬敏半分,就是不想她在这样下去,才出口讽刺,明知道这样会让敬敏对自己的敌意更深。十岁出头的姐妹,不管怎么样都是没有隔夜仇的,毕竟血浓于水。

敬敏站起身子,气呼呼的道“既然三姐姐都发话了,做妹妹的又怎么能不努力,这果子和点心还是两位姐姐吃吧,想是妹妹我没时间奉陪了,这东西父亲母亲不知给我送来多少。”说完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敬善摇头叹气“孺子不可教也。”

敬蕙低声道“这敬敏不会到母亲那里告状吧?”敬蕙似乎对二夫人天生就有一种怯意,凡事都怕,懦弱的性子也就养成,她若是有敬思十分之一,恐怕这些年也不会活得这么窝囊。

“有什么怕的,都是我一个人说的,来吃东西。”敬善冲敬蕙眨眨眼,把水果盘子往敬蕙那里又推了推。

夏竹恭敬的走进屋来,看了看敬蕙又看了看敬善,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就说,四妹妹也不是外人。”

“小姐,三少爷从书院回府了。”敬善的手明显一顿,抬头看夏竹,敬蕙笑了笑,慢慢起身“我先告退了,正好我要去香姨娘那里瞧瞧。”

敬善叫来秋菊“把点心和水果打包,让四妹妹带到香姨娘那里。”

“那就谢谢姐姐了。”说完带着丫鬟离开。

敬善的葱管儿般的手指不停的在桌面上敲打,“到底怎么回事?”

夏竹弯下腰,低声道“听李妈妈说,少爷带了个小厮回来,说什么也不要再回书院,说是脸都被丢光了,这会子正在老爷书房里挨训呢。”

“小厮?”

敬昭跪在书房的地上,徐嗣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怎么就不回去读书?书院不是好好的?起什么劳子?”

敬昭背脊跪得直直的,“父亲,士可杀不可辱,我不想回书院被嘲笑。”

徐嗣安气得直发抖“谁嘲笑你了?凭什么嘲笑你?”

敬昭一副迷茫的模样抬起头,“父亲不知道?”徐嗣安也皱起眉“知道什么,说!”

敬昭低下头一字一句陈述“前些日子母亲往书院送去一个小厮服侍我,说是怕五福一个人不得力,只是那小厮生得一副眉清目秀,怎么看都像是个男倌儿,儿子不敢留他在自己屋里,就派五福看着他,不许他进卧室,谁道那小厮胆子大,半夜进了儿子卧房还上了儿子的床。”说道这里徐嗣安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拍了桌子,敬昭继续道“儿子还没说完。”

“继续说!”徐嗣安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被儿子发现给踹了出去,问了之后才知他是从南风馆买来的,可母亲送的儿子又不好退回去,只好让这小厮跟在我身边,不料他却被陈公子看上带了回去,在书院被院长抓了个正着,院长要陈公子不要再来书院了。陈公子说那小厮是儿子身边的,现在书院都在讨论,儿子是个爱男倌儿的。”

徐嗣安一手摔碎茶杯,茶水溅了一地,“岂有此理!那小倌是哪来的?你母亲送去的?真是无知妇人,害得我儿脸面尽失!”

说完大步跨出书房,敬昭站起来揉了揉自己跪了好久的膝盖,从裤子里掏出两块棉垫,摇了摇头“还是跪得有点疼。”

二夫人本在房间里选料子,左看看右看看,见徐嗣安走进来也没注意他的表情,径直的拉过徐嗣安“老爷,你看这哪块料子好看?帮妾身挑一挑。”

徐嗣安甩开二夫人的胳膊,一把把桌子上的布料推掉在地上,二夫人整个人都愣住,徐嗣安吩咐“把这那两匹料子送到梦姨娘那里去,这匹送去香姨娘处。”蒋林家的见徐嗣安朕动了火气,二话没说让丫鬟抱起料子就退了出去。

二夫人本就因梦姨娘肚子里那肉嘎达不爽快,现在更是点了火,“怎么又是那小蹄子吹了什么耳边风?让老爷跑到我这里来动气!”话语中的不满不言而喻。

徐嗣安瞪圆了眼珠子,“梦姨娘什么都没有说,你真是个肚量小的女人!”

二夫人冷笑,扭头坐过去,“那是妾身又做了什么让老爷生气?难不成妾身成天没事做就知道惹祸?”

徐嗣安刚举起手,眼看就要打在二夫人脸上,手顿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夫妻情分不是一点都没有的,徐嗣安颤抖着指着二夫人“你是不是给昭哥儿送了一个小厮?!”

二夫人有些虚心转了转眼睛“不就是个小厮,妾身不是心疼昭哥儿没人照顾。”

“那你就找来个南风馆的小相公去照顾昭哥儿,你脑袋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徐嗣安心里对二夫人的最后一点信任都被磨灭。

“我怎么知道是南风馆买来的?难不成我是故意送去给昭哥儿的?老爷你可真是冤枉妾身,这些年妾身为这个家兢兢业业,怎么老爷就什么都看不见?记得的都是妾身的不好?”二夫人一边说一边抽泣,还拿着手帕擦泪珠子,那泪珠子像是连成了串一般,一股脑的往下掉,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惯用的招数,只是这次徐嗣安却感到的只有不耐烦,一个男人如果对你的信任降到了最低值,那么不管女人怎么做,都是没有的,女人再狠心,终究没有男人决绝。

徐嗣安道“哭什么哭,还说这些年,你以为我真看不出你对昭哥儿的有意纵容?昭哥儿这些年来的纨绔还不是你养成的?如今我儿愿意学好,你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敢给他送小相公,传出去说不定你这继母会在京城落下怎样的话柄!你自己好好想想身为母亲你做的如何,好自为之!”说完徐嗣安大步流星的离开。

只剩二夫人一个人,咬紧了嘴唇,徐嗣安何时对她这般凶,看来这对兄妹真是自己的宿敌。

☆、18十八

“你真是够狡猾,也难为我为你担惊受怕。”敬善嗔怪道,洋溢着满脸的微笑,昭哥儿这次回来变了很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跟自己刚回京时的形象相距甚远。那时还是个吊了郎当的少年,如今倒有了些担当,只是那狡猾的性子依旧没有改变。

“妹妹不必为我担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应付的,不过是顺了她的意,顺水推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已。以后再府中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很多事,我是顾不上的,等以后哥哥有了能耐,必定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敬昭眼神中闪着坚定的光,复尔笑了笑“你在家里不闯祸就好。”

“你看我何时闯过货,除了替你顶罪的那次。”敬善调侃。

夏竹在一旁失笑起来,敬善问“笑什么?”夏竹装模做样道“都说少爷跟小姐生得不像,可是现在瞧着是越来越像,连这小大人儿的性格都像,说话的样子真是十分相似。”

说完敬善调笑“就你这张嘴说得好。”这双胞胎的确是不大相似,却又神似,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气韵,老夫人总是说这随了他们的母亲。

“都说多事之秋,想着那女人也不会就这样罢休,明早我就回书院了,有什么事可以传信儿给我。”敬昭像一个大哥哥般嘱咐,敬善也感觉到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的感觉,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你放心读书好了,我一切都有数。”敬善眨了眨眼。

承顺的事情一出,蒋林家的被罚二夫人失了左膀右臂,再想出什么幺蛾子也力不从心,何况梦姨娘三天两头给自己的肚子“添油加醋”让二夫人忙了个翻天,然而敬善的日子却丝毫没有好过。因为三天两头敬敏就会来找敬善麻烦,还美其名曰是来做客。

秋菊匆忙跑进来“小姐,东边那位又来了。”

敬善吩咐道“把值钱的东西都收到箱子里,免得打碎了我心疼。”丫鬟们动作也够快,一会儿的功夫屋里能砸的东西都没了,见不到影看她怎么发作。

“三姐姐。”敬敏笑着进来,可是怎么看那笑都不怀好意,敬善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道“五妹妹最近喜欢上了我这里,来得勤呢。”

“母亲那里气着呢,我去了也是碍眼,在屋里太无聊就常来姐姐这里。”气着两个字加重了音,还真是孝女明显得为母亲撒气,撒气对象就是敬善。

敬敏自顾自的坐下,环顾四周脸色一变,没有了刚才的假和气,“三姐姐这是怎么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坏了姐姐的一些小物件,姐姐便心疼了,今个儿倒是把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敬善坐在圆凳上道“姐姐不是小气,只是大方不起来,这些物件还是从江南带回来的,哪像妹妹你母亲三天两头给你送些新鲜的东西,你今天砸两个,明天砸两个,以后每天砸两个,这屋子里就空了。”

敬敏瞬间变了脸色,像是要撕破了脸,“三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是挑母亲不公么?母亲这些年对你跟三哥哥算是好样的,只是养出了白眼狼。”敬敏能说出这话定是有人天天在耳边教,装出来的好性子也是有好老师在指导,她脑袋要是能反应的这般快,猪都会上树了。

敬善也不生气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母亲自然是好,什么都往三哥哥那里塞,倒是那帮该死的下人,选人不利送给哥哥个男倌,让哥哥和父亲在书院丢尽了脸面,还连累的母亲。妹妹常去母亲那里还是要母亲多宽心。”

敬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有火无处发,一张利嘴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涨红了脸,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敬善继续道“妹妹也是,妹妹是母亲肚子里出来的,不像我们是与母亲隔层肚皮,母亲不爽快的时候妹妹自然要承欢膝下,老是往我这儿跑也无济于事。父亲知道了,兴许会怪姐姐我耽搁了妹妹的功课。”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向来是敬善的原则。这最后一句话说完,敬敏已经站了起来,“姐姐不想我来算了,不用找这么多理由,倒是姐姐是嫡出却愿意跟庶出一起,真不知如何说。”说完刚要离开,却不料敬善被这句话刺激了下,“妹妹别忘了,说起来你也不是正经的嫡出,更何况母亲在娘家也是庶出。”说完吩咐了句“送五小姐出去。”

待敬敏走后,“妈妈,你说我这话是不是说的太狠了?”敬善坐在桌前发呆,问道身边的钱妈妈,钱妈妈是老妈妈,在敬善的心里她是可以同祖母一样依靠的人,“小姐不可这般想,在这后宅里不比男人的战场,有时候太心软反而会误了事,您是嫡长女难不成真的让妹妹骑到头上去?况且五小姐的性子确实该收敛了,以后嫁了人还这般胡闹不见得是好事。”

敬善恍惚一笑,“也对,我本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想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安稳稳,你不犯我我自然不会惹你,该是我的也不会让别人拿走半分。”钱妈妈是知道的,敬善这些年来就像只睡着的小老虎,表面上无害,只要你触犯了她的底线,她就会亮出自己的尖牙和利爪。

“小姐本就该这样想,谁也不是看破红尘,大公无私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道理谁都懂,小姐就该好好的拿出嫡长女的样子,也让老夫人心里有个安慰,在老夫人身边时小姐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钱妈妈慈祥的看着敬善,小姐算是她带大的,怎么会不了解,毕竟是内宅里长大的孩子,能受多大的委屈和风浪。上面有个不好处的嫡母,下面还有莽撞的姐妹,任凭是谁也会觉得发愁。

“我倒是想念祖母了,今儿咱就去祖母那里蹭饭吧。”敬善一提起祖母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好,老夫人也念着小姐呢。”

老夫人原是吃斋念佛,敬善一到寿安堂就开了荤,好菜一个劲儿的供着,生怕敬善吃不好,怎么看孙女不在自己身边都觉得是瘦了。该补补了。

敬善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在老夫人处酒囊饭饱之后就和老夫人窝在炕上聊天。

“想当年你还只是那么丁点大,如今一下子成了亭亭玉立。”老夫人抚着敬善的背,就像在江南一样,祖孙盖一个被子。

“若不是祖母照顾的好,敬善说不定成了上房揭瓦的野丫头呢。”敬善钻进老夫人的怀里,老夫人宠溺的摸了摸敬善的发,“家里的几个姑娘祖母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大姐姐嫁得好,又是个有主见的人,做事比你大伯母还有条理,婆家人再难为也能压得住,你二姐姐虽是庶女,却也是县主身边长大的,只要不高嫁,平淡的日子还是有得过,你四妹妹软是软了些,心里什么都懂,像是这样不出头的以后不会有人故意难为,凡事懂得忍让,你父亲也不会让你那继母做了主随便发落了蕙姐儿,你那五妹妹,我真是打心底不喜欢,没有个大家小姐的样子,我也懒得理,慈姐儿是大房的心头肉以后错不了,只有你,若是祖母走得早做不了你的主,难免会被你继母摆弄,你大伯母不好说话,你父亲也不好太下她面子,但愿祖母这把老骨头能多活些日子,护上你几分。”老夫人怀里抱着孙女叹了口气。

“祖母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祖母是要长命百岁的。父亲不会看着我和哥哥受委屈的,他心里一直都想着我跟哥哥的。”至少徐嗣安没有让敬善失望。

“还好昭哥儿现在像了样子,以后你还可以依靠他。娶个好相与的嫂子,姑嫂处得好了,自然方便。”老夫人说完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舅父家有一个表哥,你可曾知道?今年他也进京赶考,这还是前些日子听你父亲说的。有时间邀来府里见上一见,毕竟是表兄妹。应当照拂。”

“孙女只知道舅父家在西北一带当差,自从当年去西北上任就没再回来,也没有见过面。当年外祖父也算是京城有名的清流了,想表哥的文采也不会差。但愿能够高中。”敬善嘟着嘴道,老夫人捏了捏敬善的小鼻子,“那一定是个有福的孩子。”

“多谢祖母吉言了。”敬善一副调皮的样子。也只有老夫人的面前她才能这样放松。

“睡吧。明个不是还要请安,去上课么?”老夫人一脸慈祥帮敬善掖好被角,敬善拉过老夫人的胳膊乖巧道“祖母也睡。”

“好,好。”祖孙俩相互依偎,渐渐呼吸声变得均匀。屋里萦绕着安神香的问道,说不出的安详与宁静。

☆、19十九

“小姐,表少爷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秋菊一脸不高兴,这老太太有意去请敬善的表哥,让他到家里来住,与敬礼宋少清一道学习,可是却被表少爷一口拒绝,真不知脑袋里装了什么,难不成是读书读傻了,这样好的事情哪个不想要,探花姨夫现在多少想来沾亲带故,却还往外推,说不定真是个傻得。想到这里秋菊叹了口气。

敬善却很肯定的说“就是这样的人才靠得住。”不会在你富贵的时候借光,就不会在你落魄的时候踩你一脚,这样的人才靠得住。“我记得表哥的名字应该是容夏,李容夏。”敬善生母的娘家本是有名的清流,当初自己父亲也是看上这一点才投在外祖父的门下,之后却因为自己的舅父站错了队,而外放,一去就是十几年,在西北那贫瘠的地方再也没有回京。

这表哥就是家里唯一的嫡孙,家里还有一个庶出的孙女,李容秋。人口简单多好。敬善总是这般想。

钱妈妈笑着道“小姐长大了看人的眼光也准了。”心里倒是也对这表少爷产生了点兴趣。

敬善放下手中的刺绣,“我就是长大了在祖母眼里还是个孩子,在妈妈眼里也是。”敬善顺着着漆木雕花的窗子往外看,叹气“瞧,满院的落叶,让人看了倒是徒生凄凉。”

夏竹从外面回来搓着手,“这京城还没入冬就这般冷,要是入了冬得赶紧在屋子里点上个大大的地笼,剩得冻坏了小姐。”

秋菊则问道“你去哪了?冻到了才知道回来。”话虽不中听但却是满满的关心。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虽说总是吵嘴,心里头却是把彼此都当成了一个娘胎爬出来的姐妹。

“我这不是给小姐取东西去了。小姐,奴婢把东西带回来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小木盒,上面雕着喜鹊登梅。

敬善接过木盒,“这就是白家二小姐送来的礼?”敬善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上好的白玉簪子,色泽通透,宛如羊脂,上面雕着精致生动的木兰花。

夏竹点了点头,“说是那日丫鬟不懂事,把水洒在了小姐身上,糟蹋了小姐一身上好的衣服,又把小姐带错了地方,白家二小姐送来这簪子当赔您的裙子了。”

敬善把簪子放回木盒,“一件衣服哪值得了这么多银子,这礼我还当真不敢收,到时候让人还回去吧留下也是扎手,顺便送去一块我亲手绣的帕子,就说那日我本没放在心上,这礼太厚了,我不能收。”

夏竹有些犹豫,“这…”生怕自己家小姐的拒绝会得罪了那白家二小姐,钱妈妈这时肃了肃容,“明个儿就派人送回去,就照小姐说的办,咱们小姐也不是伸手白拿人家东西的人,况且拿人的手短,别生出什么闲话才好。”

白子玉果然是大家小姐,没有那么小肚鸡肠,说是很喜欢敬善送的帕子,以后要多邀敬善去白府做客,敬善面上是乐意答应,可是心里头却是死也不想再去。

二夫人则因为这送礼的一件小事,教育起了自己的闺女。

“你真是个不争气的,明明是一起去的宴席,怎么白家小姐就看上了你三姐姐,没瞧上你呢?虽说是个庶女,却也是在郡主跟前长大的,怎么都能说上话。”二夫人点着敬敏的头道,自从徐嗣安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二夫人的侧重点就放在了自己两个孩子身上,若是一个嫁得好,有个得力的女婿,一个有出息给自己长脸,那以后自己在二房横着走是没什么问题的。

敬敏则一副不屑的样子“难不成丫鬟不小心洒茶水的时候要我替三姐姐挡下?到时候衣服料子都毁了,我才不稀罕。”

二夫人被敬敏这话气得干瞪眼,“你这丫头脑袋里都是些什么?谁叫你挡茶水了,难道你一个嫡女还不如大房的庶女招待见,多与那些小姐们交流交流又能如何?我怎么生了个这么笨的丫头,真是…”一边说一边捂着自己发疼的头,蒋林家的赶紧上前给主子揉着太阳穴,好不容易回了夫人身边,可不能被撵出去,殷勤还是要羡的。

“母亲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人家小姐不愿理我我还要向大房的二姐姐那样主动张罗么?那可是丢脸的事儿。”敬敏瞪圆了眼睛坚持自己的理论。

二夫人把捂着额头的手移到了胸口,“你真是个没用的丫头,交际又不是叫你上赶着讨好!真是教不会,回你的流芳苑去,好好做你父亲交给你的写字绣花功课,等挨罚了我可不会护着你!”

话音刚落,敬敏一出溜的就下了炕,话也不说就气冲冲的跑出去了。

“孽子啊!”

花园里敬善披着一个红色的小披风不停的穿梭,摘了满满的菊花,“小姐,够了,再摘这花园里的花都秃了。”

敬善看了看篮子,点了点头“够用了,我不过是想多做几个香囊,再烘干一点泡茶,这菊花清热解毒,戴在身上又是淡淡的香。”

“就小姐你勤快这些事儿不是有下人在做。”夏竹微微埋怨道,敬善甜甜的笑了起来。

可笑容持续一瞬间,敬善脸上的笑就消失了,然后扭头抬脚就走“夏竹,还不跟我回流芳苑。”

夏竹摸不着头脑,跟着走,一转头,就看见了白子年的身影,夏竹偷偷笑了笑,还真是冤家。

白子年脸色变得发黑,快走几步,道“徐家三妹妹留步。”

敬善无奈,停下脚步,越想躲的人越躲不过,“怎么,白公子的手伤好了。”

白子年道“已经好了,多谢徐家三妹妹关心。”然后看着敬善的眼睛问道“妹妹怎么还是躲着我?”

敬善没想到白子年这般厚脸皮又直接,“不过是急着回去做事,并没有躲白公子。”

“那簪子为什么退回来?不过是我…二姐赔礼的东西。”白子年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敬善合理的答案。

“那簪子太贵重了,兑成银子能买好多件衣服了。”敬善认真的一字一句道,白子年被她精打细算的样子逗笑“没想到徐家妹妹还是个守财奴。”

说完敬善的脸色更难看了,弓了一下膝盖道“我先告辞了,公子在这里赏花吧。”说罢转过身去,很好的心情被白子年破坏的一塌糊涂。

白子年看着敬善渐行渐远身影道“妹妹以后不用躲,我也不会吃了你。”然后摸了摸袖子里那雕着喜鹊登梅的木盒。

整个一个冬日敬善都过得极为舒坦,虽然偶尔有敬敏的打扰还有白子年送来的吃食,总得来说还是清闲的。

二夫人在整个冬天的嘘寒问暖,努力表现下,重新又得了徐嗣安的青睐,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怎么样徐嗣安也不会做出那宠妾灭妻的事来。

大年三十敬善穿着个苏绣月白小袄,坐在炕边上跟老夫人以及姐妹们逗闷子,“今个儿六妹妹看着极为高兴。”敬善道。

敬思抿嘴笑了一下,“果真是笑开了颜。”敬慈嘟嘟个小嘴,拉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孙女不过是看过年了,里里外外都红彤彤的喜庆,心里欢喜。”不过是一年,敬慈倒脱了不少稚气,张开了许多,看着也有美人的样子了。

老夫人抱着敬慈,“欢喜好啊。”敬蕙在一旁陪笑,而敬敏像是置身事外一样,因为根本没有她插嘴的地方。

外屋的帘子被挑了起来,徐嗣宜一进屋就道“母亲在笑什么?是不是慈姐儿又犯浑了?”

后面跟着大夫人和徐嗣安,二夫人。

丫鬟们搬来椅子,大房二房围坐在炕边,徐嗣宜弯下腰,在地笼上方翻着手,“这京城的冬天还真是冷,哪像江南,刚回来真是受不了。”说着一边摇头。

老夫人道“没看我也不怎么出屋了么?多亏了这几个孩子常来给我这老家伙解闷。”

徐嗣宜直起身子,坐在椅子上,忽然注意道徐嗣安脚上的鞋,道“二弟的鞋是新做的吧?看着手工很精细。”

徐嗣安回到“这是善姐儿和蕙姐儿一起给我做的。”徐嗣安刚骄傲的说完这句话,敬善和敬蕙对视微笑,只感觉一道犀利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然后那目光又狠狠的瞪了敬敏一眼。

大夫人笑道“还是二房的孩子懂事,不过启娘也给老爷跟母亲您送回了礼物呢。”老夫人嘴上斥着“这孩子都做主母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大手大脚,心意到了不久好,要她下次别破费,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就好。”眼睛里却始终闪着慈爱的光芒。

“启娘后日便会回门,这两日要在定远侯府主持中馈。”县主一脸自豪,生了个有能耐的女儿,还嫁的好,此时不自豪要待何时。

老夫人叹了口气“咱们家还有五个姑娘呢,要是都嫁了我还不心疼死。”这话一出,几个姑娘都红了脸地下了头,老夫人看了看敬思,问道“这思姐儿也到说亲的年龄了,怎么有好人家了没?”

大夫人没等出声,就被二夫人抢了个先,“这思姐儿生得好,好多家的太太也都问过我,我没问过大嫂的意思也没敢轻易答复,只是好像荣昌郡主经常跟大嫂提敬思吧。”

敬思脸涨得更红,一副娇羞,敬善却发现了敬思的一个小动作,只见敬思的手用力攥着裙角。

大夫人皱了下眉头,“人家还在选着。”只是一句话就把二夫人前面的话否定了,敬思的手也渐渐的放松。

二夫人道“威远侯府可是好人家。嫁进去还真算是有福气。”

老夫人打断“我倒瞧不上那威远侯府,”说着抓过敬思的手,“思姐儿再是在玉真身边娇生惯养的小姐,她也是庶出,以荣昌郡主的性格是绝不会娶一个庶出嫡媳,那我们思姐儿就没有必要去受苦,那样的高门,说不准里面怎么乱套,要我看,思姐儿要是低嫁能过得更好。”被人当着面谈论亲事,敬思的脸像是能滴出血一样来,娇嗔“祖母别说了。”

老夫人与大夫人相视一笑“好好,祖母不说了。老大,老二,几个哥儿什么时候回来?”

徐嗣宜道“回母亲,礼哥儿和诚哥儿参拜完之前的考官就回来。”徐嗣安接道“昭哥儿虽他两个哥哥一起去了,元哥受了风寒,儿子怕他过来给母亲过了病气,就留在二房派人照顾了。”

老夫人有丝不悦,“怎么元哥都照顾不好,孩子小大过年的生了病像什么样子,多不吉利。”

二夫人顿时没了话,也不敢顶撞,其实她心里也苦,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只是那孩子不争气,非要出去玩雪,一个不留神,着了凉。

“是媳妇儿的错,母亲别气坏了身子。”二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但表情上却是一副悔过状。

老夫人不想多浪费口舌,就点了点头,“等几个哥儿回来就用膳吧,这是刚回京的第一个年,你们叔伯和兄弟今年也不来京城,咱们自己人热闹热闹就好了。让人去照顾元哥儿,别出了闪失。”

徐嗣安道“是。”

今年的年夜是敬善过过最平静的年夜,一起在寿安堂用过膳后敬善便离开寿安堂,在江南的时候都是与老夫人一起守岁,今年老夫人却坚持估计徐嗣安的感受,让敬善回二房守岁。一路上敬善踩着雪吱嘎吱嘎的响,门廊上挂着一个个大红灯笼,敬善却只觉得心里有些酸,为祖母也为自己。

走到正房和流芳斋的分叉口时,徐嗣安停下的脚步,道“昭哥儿去善姐儿那里守岁吧。”

二夫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徐嗣安一个眼神噎了回去,只好住嘴。

敬昭扭了扭头,“父亲我不想去。”徐嗣安板着脸“不去也得去。”二夫人看着敬昭有些得意也有些满意,这些年没白往敬昭身上花银子,至少他与敬善没那么亲,也算是有作用了。看来上次承顺的事儿不过是那男倌太不争气了,倒不是这敬昭多长心了。

敬善也低着头“父亲,三哥哥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

徐嗣安斥道“这是什么话,多大了还能随着他的性子来,跟你妹妹去流芳苑。”说完转身走向正房。

二夫人笑了笑“你父亲都发话了还不去。”然后高兴的转过身也跟着徐嗣安离开。

敬善冲敬昭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前一后离去。。

☆、20二十

流芳苑中间抱厦的暖阁里,烧着一个大大的地笼,敬善脱了鞋爬到榻上,大声道“你自己随便坐吧,可别扰了我的清净。”

敬昭也故意提高音量“哼,你以为本爷愿意来。”说完坐在远远的椅子上,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两兄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秋菊走进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道“人走了。”

敬善脸上瞬间多了笑容,两个梨涡甜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把上好的茶果点心上来。”

敬昭也从椅子上挪到榻上,笑着道“还是妹妹警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小心点度日。”

敬昭皱起了好看的眉,“若是母亲还在。妹妹不必担心,总有不用我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那日。”

夏竹把一个装着茶点心的青花瓷盘放在榻上的漆木雕花小案上,敬善拿起一块塞到嘴里,津津有味道“好吃。”有时候越是装傻的样子越是让人觉得心疼,敬昭再一次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敬昭吃了一块点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他从袖口抽出一个盒子,雕着喜鹊登梅,“这是白家二少爷托我带给你的。”

说完观察敬善的表情,敬善只是瞟了一眼那簪子,“这东西这般贵重我怎么能轻易的收。”

“白家少爷说是赔礼的。”敬昭一边吃一边用跟敬善生得一样的眸子打量着她。

敬善伸手拿过那盒子,“夏竹收到首饰盒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天不收这簪子,就会等到送的那天。

“你最近倒是胖了不少。”敬昭语气中似乎有不坏好意,敬善赌气道“那白家二小姐一天到晚往府里送点心,我怎么好拒绝。”这应该是解释自己馋嘴的最好理由了。

“我看啊,这点心可能是白家少爷托白家小姐送的。”敬昭挑着眉,抱着肩膀,敬善心里怎么能不明镜,摆明了是白子年送的。也不知道他安得什么心。

敬善转了个话题,道“过了年就是殿试,不知大哥哥宋公子能考得如何。”

敬昭见敬善转移话题自己也索性不提,“大哥的学问好这是都知道的,我倒是对容夏表哥更感兴趣。在书院我听先生说过容夏表哥,勤奋好学,写得一手好文章,为人谦逊正直。”

敬善眼睛闪了闪,“我倒觉得这话不假,只是正直的有点不懂人情世故,祖母和父亲主动邀他做客他都不来,我本以为是表哥清高,不愿依附父亲的名声,可是这过了年,做晚辈的怎么也要向长辈问候一下,他倒是连个信儿都没有。”

“对人不能轻易下定论,这容夏表哥是什么样的人还是要见见才知道。”

敬善与敬昭说说笑笑守岁过得也快,鞭炮声阵阵传来,二房在正房吃了宵夜也就算过完了除夕夜。

一早敬善就被秋菊夏竹两个丫头,从床上捞了起来,梳妆打扮,等敬善完全清醒后,才发现自己被套上了一件如意纹的大红袄子,还带着一套银镶玉头面,最打眼的是昨夜敬昭交给敬善的那只簪子。

敬善伸手要把簪子摘下,却被夏竹制止,“小姐,甭管是谁送的,送了就是您的,带着好看干嘛摘了。”

敬善皱着眉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簪子果然显得自己皮肤白嫩,很合自己心意,没想到白子年还是个细心的。

“那就带着吧。”心里的潜台词却是反正他也看不到我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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