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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无双 当前章节:1507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最近在帮老太太查庄子的帐,就没来叨扰小姐,今儿老夫人让奴婢告诉小姐,李夫人和表小姐离开了。”李福家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很规矩。

“哦?怎么没叫我出去送送?”敬善疑惑,李福家的低声“是李夫人吩咐的,说还是不用叫小姐出来了,说是表小姐丢了小姐的脸。”

“这从何说来?”敬善继续问,心里却也明白了一二分。

“小姐不知,李家表小姐从五小姐处得了不少好东西,李夫人看见马车上的东西就发了火,把李家表小姐骂了个劈头盖脸,还把东西都退给了二夫人。”李福家的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夫人起初还话里话外的讽刺李夫人,结果李夫人一句话就把二夫人气了个大白眼,说李家表小姐是庶出,从小姨娘带大的眼浅,本不该带出来,但今个儿一直央着李夫人,李夫人就带出来了,没想到一带出了就丢了人。”养在姨娘身边的庶女眼浅,这一句话就戳中了二夫人的命门,反讽二夫人也是贪图富贵嫁到徐家的,没想到孙氏为人亲和,这损起人来也是个厉害的。

夏竹和秋菊忍住没有笑出来,敬善则道“表姐竟是个这样的,我还真不知道。那二夫人怎么处理那东西了?”

“总共不过是一只金丝八宝攒珠钗,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外加一匹苏绣,都还了五小姐,不过二夫人倒是冲五小姐发了通火没想到五小姐还顶了嘴。”李福家的心里也高兴着,当初二夫人待她可是‘恩重如山’。

“是如何说的?”

“听正院的小丫鬟说,二夫人骂小姐脑袋不通透,要是这么送礼以后必定过穷日子,五小姐则反驳二夫人贴补娘家的姨娘都比这大方,何时这般小气了,不过是交个闺阁朋友罢了,气得二夫人脸色发青,摔了一个金珐琅九桃小薰炉。二夫人要给五小姐用家法,五小姐哭着去找老爷了,老爷回来就给二夫人一通说,话里话外点着二夫人抠门,不愿给丈人家好处。”敬善明白,徐嗣安当初娶二夫人不过是看中二夫人高嫁,倒是不敢对自己与昭哥儿不好,不敢对老夫人不敬,与大夫人妯娌间能相处愉快,第二就是二夫人的确聪明,管家管账的一把好手,求得就是家宅安宁,徐嗣安这些年都没怎么帮衬过二夫人的娘家,心里也一直没把二夫人的父亲当成正经的丈人,最近又闹得鸡犬不宁自然左右否看不上二夫人了。

“哎,可真为难母亲了。”敬善挑了挑眉,假意叹气。生了个这样女儿确实要人命。

“老爷说完就带着五小姐离开了,说是晚上去老夫人那用晚膳。”李福家的补充完最后一句,敬善笑道“那麻烦李妈妈告诉祖母一声,晚上敬善也去陪祖母用膳。”敬善也不愿意独自一人面对二夫人那张脸。

李妈妈站起身“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奴婢现在就去回禀老夫人。”

☆、29二十九

二房的正房总是住着一个主子,现在徐嗣安很少走进去,不是在书房就是在梦姨娘那里,只能说梦姨娘的计策成功了,不管是什么手段,至少她把男人绑在了自己身边。

敬善懒得去管这些是非,二夫人与徐嗣安的关系越差,敬善越受益何必去插手这些。

倒是最近李容夏上门比以前勤快了,常带些好玩的给敬善,给敬善讲些敬昭的近况,两个人也比原来熟悉起来。

“表哥的字确实好看,只不过太过大气,不适合女子临摹。”敬善欣赏着李容夏刚刚写好的字,羡慕又分析着。

“我瞧过表妹的字着实不错,也不用再临摹谁的,写出自己的风格就好。小姐家也不太用得上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不知压倒了多少女子学习的机会,敬善是幸运的出生在书香门第,若是不幸运的大字都不识一个,只懂得女红。女红若是好,那求娶的人也就多,谁也不会因为这小姐识得多少字而求娶,反而是女红做得好,美名才能远扬,求娶的人自然就多了。

“也不过是兴趣所在,闲来无事练上两笔。又不去考状元。”敬善解释道,李容夏点了点头玩笑道“在状元面前说考状元,难不成是要考考我?”

敬善忍不住笑了出来,“表哥原来还会这般说笑。我还以为是个闷葫芦呢。”

李容夏摇了摇头“闷葫芦没有,鬼机灵倒是有一个。”说完用调侃的眼光看着敬善,敬善大幅度晃着头“状元郎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都笑了起来,只是远处的看着的敬敏像是心中扎了根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带着春兰往亭子里去。

“三姐姐,表哥。”敬敏第一次放下高傲的样子,笑得这般亲和,敬善道“五妹妹怎么来了?”

敬敏示意春兰把水果盘子放到桌子上,“见三姐姐和表哥在这里说的热闹,就带些水果来给你们尝尝鲜。”

敬善看了一眼李容夏,他还是那副样子,笑着却十足的疏离,至少跟自己刚才轻松的笑不太一样,“那谢谢徐家五妹妹了。”

敬敏脸上飞上一抹红晕,“不谢。”竟也露出小女子姿态,敬善不由心中暗叹:此女可教也。竟也学会了她母亲那一套。

不知为什么自打敬敏来了气氛就开始沉默,没有刚才的活泼,李容夏看了看桌上的字,又看了两眼太阳,“表妹,徐家五妹妹,在下还有公事,先行离开。”李容夏抱拳在胸,一字一句道,敬敏想张口留,又怕在李容夏面前失了矜持,反而不停的用眼睛给敬善使眼神传递信息,敬善哪会看不懂,只道“表哥去忙吧。”话音落下,李容夏也就离开,敬敏埋怨地看着敬善,待李容夏走远,敬敏才开口,冷笑道“怎么三姐姐就这么急着让表哥走?难不成是我打扰了你们?”敬善只觉得敬敏这话不知羞耻,他们又没做什么,谈什么打扰。

“妹妹这话怎么说?我和表哥不过是写字谈心罢了。”敬善不想与她多纠缠,敬敏却没打算如此罢休,“罢了?也不知当初是谁答应的,若是表哥来了,便叫上我一个。”

敬善是在忍不住道“表哥只是偶尔来一次,我又不是他怎知他何时来再通知你?再者难不成叫我中间把你叫来,让人家觉得咱们徐家小姐往上贴?表哥是我亲表哥,却不是妹妹的,妹妹还是多想想若是母亲知道了又会怎么罚妹妹吧。况且传出去又好听么?最后怎么说我是你嫡长姐姐,该有的尊重你还该学学,否则我就让父亲找管教嬷嬷来教教你。”说完转身离开,只剩得敬敏和自己的丫鬟在原地,狠狠的跺脚。

大房最近都在忙着准备敬思的嫁妆,敬思这种爱热闹的人如今也规规矩矩的躲在屋里绣嫁妆,自然与敬善见得少,敬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屋子里自己与自己下棋,再就是陪着老夫人说说话。

单调,枯燥,却不得不一天一天的熬,因为只有出嫁了才知道,当姑娘时候的日子多美好。

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敬善皱了皱眉,清净的日子真是少,“夏竹,外面怎的如此吵?”

夏竹道“小姐奴婢出去瞧瞧回来禀您。”

待夏竹再回来时脸上有几分焦急,“小姐,四小姐与五小姐吵了起来。”

敬善站起身,“走,出去瞧瞧,你便走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从亭子回来敬敏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无处可发,就见到敬蕙坐在敬敏的秋千上,敬敏对着敬蕙冷嘲热讽不过是说些庶出之类的话,可是敬蕙却只听着不反驳,可是越是不反驳,敬敏越觉得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停止,越说越过分还扯到了香姨娘身上,置之于敬蕙忍无可忍推了敬敏一把,‘战争’就止不住的爆发了。

待敬善到了两人已经互相撕扯开来,头发也被抓乱,身边的丫鬟也彼此掐起来,敬善道“都看什么热闹?还不给两个小姐拉开?”

几个丫鬟上前哄着“小祖宗可别打了。”

敬敏被丫鬟拉开却还在张牙舞爪,敬蕙却一声不吭的看着敬敏,眼神中说不出的愤怒,脸上也被抓坏了几处,倒是敬敏,脸上干干净净不过是衣衫撕破了,狼狈一点,可见敬蕙一点重手也没下“成什么体统,自家的姐妹窝里斗了起来。”敬善看着敬蕙十分心疼,也知道定是敬敏说了什么劳子话,惹怒了她,敬蕙本就是步步小心,不爱出风头的庶女,怎么敢跟现任太太的嫡女打架,可想而知,那话难听到什么程度。

敬敏笑了一下,“摆什么嫡姐威风,一个死了娘的,一个贱婢生得,怪不得惺惺相惜。”

敬善顿时火冒三丈,也忘了顾着身边的敬蕙,敬蕙像是发疯的野猫,上前狠狠的推了一把敬敏,这一下可好,敬敏一个蹴趔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等丫鬟们赶紧娶扶起时,头上已经一片血红,液体还不止的往出流,敬蕙愣在原地,敬敏大哭起来。

敬善也慌了手脚,“快扶进屋,叫大夫来。”

流芳斋里不止的人出出进进,却只因为碰破了头的敬敏,大夫左一个无大碍右一个无大碍却还是被二夫人拉着不放。无奈之下开了两贴补药才得以脱身。

敬善跟敬蕙站在厅里等着,敬蕙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说不出一个字,香姨娘也赶来,跟着二夫人忙前忙后。直到全忙完,二夫人才在厅里的靠椅上坐下。

“给我跪下。”声音中说不出的严厉,敬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听得香姨娘直心痛,却也不敢说什么。

敬善却站在敬蕙身边,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什么,二夫人上前几步一耳光打在敬蕙的脸上,“谋害姐妹,你心生得是黑的?”

敬善倒吸口气,二夫人未免下手太狠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幸好自己留了夏竹在门口等父亲。

见敬蕙不说话,二夫人又扬起手,香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往前挪着,“夫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若是敏姐儿留了疤该怎么办?还怎么嫁人?你能担待么?”二夫人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敬善却淡淡的开了口,这样的对话她实在听不下去了,“那母亲打坏了四妹妹,不是又损失了?四妹妹该怎么嫁?”

二夫人看了看敬善“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回你房里去吧。”眼神犀利,敬善却无所畏惧,看着二夫人一字一句道“女儿是怕母亲太过冲动,留在这里帮帮母亲。”敬善实则不想等徐嗣安回来没人替敬蕙母子说出事实,这不是该独善其身的时候,若是二夫人的气焰更加嚣张,只会让自己也跟着被拿捏。她那张红得能说成黑的利嘴,肯定会颠倒事实。

二夫人刚想叫婆子送敬善回屋,徐嗣安便皱着眉走了进来了,看着跪在地上的敬蕙母女,眉头皱的更紧“这是干什么?”

二夫人立刻收起嚣张的气焰,楚楚可怜,脸上的泪珠子止不住的掉,“老爷,您快去看看敏姐儿吧。”

徐嗣安由二夫人拽着走进了内室,敬善看着敬蕙红肿的脸,多多少少有些心酸,如果自己没占了嫡字,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待徐嗣安再走出来时,脸色已经发黑,敬善只觉得奇怪,自己让夏竹去等徐嗣安不过是为了在来的路上,让夏竹占上话语权的优势,况且敬敏不过是磕破了一点,不至于徐嗣安如此生气。

“都起吧,难不成跪着舒服?”徐嗣安的教育告诉他,不管自己多么生气,也不会像二夫人那般像是一个泼妇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蕙姐儿你说说。”徐嗣安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敬蕙咬了咬嘴唇,却道“是女儿失手,请父亲责罚。”

二夫人紧接着道“一句失手就能抹清错误了?”敬善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香姨娘哀求”老爷要罚罚我,别罚四小姐了。”说着跪下,一个响头接着一个响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三十

作者有话要说:经过思想斗争以及多方压力,某双决定更改大纲,转型女主亲妈,让女主在出嫁时为风风光光正正经经的嫡妻元配,绝不走填房文的路线。至于男主问题,咳咳,不能剧透。还有弃文的妹纸后悔去吧~~~

徐嗣安把目光移到了一直在旁边安静站着的敬善,问道“善姐儿,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两字咬得很重。

香姨娘看着敬善,那眼神似乎是哀求敬善说出实话一般,眸子里闪着点点泪光,敬善轻了轻嗓子“既然父亲问了那敬善只好把自己所闻所见都讲出来。女儿不会说谎,句句属实。”

“你讲吧。”徐嗣安靠在椅背上,准备好听。

“女儿本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只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便命人去瞧了一瞧,待人回来才知道是四妹妹与五妹妹吵了起来,女儿连忙出了屋,生怕出什么乱子,待女儿到了,两位妹妹已经打在了一团,女儿赶紧让人拉开,斥了几句下人,抬眼便瞧见四妹妹的脸上被五妹妹抓的都是指甲痕。”说到这里,徐嗣安看了看敬蕙的脸,仔细一瞧,指甲痕真的不少,还有几道已经出了血,右脸肿起了一只掌印,看到这里瞪了一眼二夫人,这要是留了疤可就毁了一辈子。

“来人,先给四小姐上药。”徐嗣安吩咐道,敬蕙被丫鬟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徐嗣安扬了扬头“继续讲。”

“五妹妹却只是被抓破了衣衫,可见四妹妹是让了五妹妹的,父亲母亲应该比我更了解五妹妹的个性。四妹向来性子软,又谦让。”敬敏是出了名的祸头子,府里的下人见她大气不敢喘,对庶姐也向来不放在眼里,只有见了徐嗣安面前才颇有收敛,“长姐如母,身为嫡长姐两个妹妹打架我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便说了几句,自家姐妹窝里斗成何体统,五妹妹不服,上前顶撞,说了些难听的话,许是四妹妹被那话气糊涂了,就推了一把五妹妹,五妹妹一个没站稳就倒在了地上,头碰到了石子,流了血。”

二夫人冷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要下这样的狠手,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二夫人倒没觉得敬善的话里有话,反而气得只听得到敬蕙推倒了敬敏。

“说的是什么话?”徐嗣安手握住椅子把手,问道,二夫人心一惊,敬敏的嘴向来没有把门儿的,当着自己的面都不知收敛,别提是敬善跟敬蕙了。

“老爷不管是说什么也不能动手不是么?敏姐儿还在里面躺着,要是留疤了怎么办?”二夫人抢白,言语中的带着几分哽咽,敬善却没有理会,只是继续道“一些不入流的话。”敬善越是不肯说,徐嗣安就越是好奇,能让一直本分过日子的庶女发怒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这话是有多不入流。

“敬善不是想顶撞母亲,只是想讲道理,对长姐与庶姐出言不逊,是不是该教训?即使方法不对也不代表五妹妹一点错也没有。若想说五妹妹还是个孩子,不过是一时气话,我倒想问问母亲如果没人教或常在她耳边说,她怎么会讲?况

且五妹妹今年也有十一,不可能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再借口是孩子恐怕不妥。”敬善一字一句,眼睛一直盯着二夫人,二夫人刚要开口,手指着敬善直发抖,“你…”敬善打断二夫人道“五妹妹原话是,摆什么嫡长姐威风,一个死了娘的,一个贱婢生得,怪不得惺惺相惜。”说着敬善也流下了眼泪,抹了抹眼睛,“娘亲去的早,就剩下女儿这也不是女儿能选择的,四妹妹的出生更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五妹妹不屑与我们做姐妹就罢了,何必这样寒碜挖苦我们。”敬善越演越入戏,眼泪珠子不停的流下来,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二夫人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脸色苍白,敬善话里做好了一切铺垫不过是等最后这段话,徐嗣安拍着桌子大声道“岂有此理!”香姨娘跪着挪到徐嗣安脚边,“老爷莫生气。”

徐嗣安拉起香姨娘,站起身,走向二夫人,“这就是你教养的女儿,哪有一个官家小姐的样子,嘴里说的话还不如那青楼女子,不知羞耻,顶撞自己的嫡长姐,轻蔑庶姐,说得了父亲的元配,讽刺得着父亲的妾室,她还想怎么?说到底,她的母亲也不过是姨娘养的庶女,给人做的继室?!”最后一句话直击二夫人的心底,二夫人似乎有些站不稳,前后晃了一晃,心中像是被挖了小孔,往里灌冰水一般,瞬间冷却,这些年生儿育女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也不过是这样。想靠着男人,果然痴心妄想。

徐嗣安最后一句话彻底剥夺了二夫人的希望“敏姐儿都让你教成了这样,那元哥儿你就不要带了,送到母亲那里去,,二房的大小事情暂时由梦姨娘管,你也该歇歇了,好好反省。”

“来人,送二夫人回正房。送三小姐四小姐回房。”说完徐嗣安疲倦的向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

“真是造孽。”

二夫人彻底被徐嗣安冷在了一旁,当她想到自己兴许是冲了克星,徐敬善时已经晚了。儿女不在身边了,管家的权力被收了,就连最后一点夫妻感情也磨灭了,只剩下渐行渐远。

二夫人苍白着脸靠在床上,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时机,东山再起。

敬善每天都去瞧瞧敬蕙,至于敬敏那里,她可不想被扔出来的不明飞行物砸了脸,毁了容。

最可怜也最无辜的当数敬元,本是个无辜的孩子,却被娘亲与亲姐连累,要说关心,敬敏是从来都没给过,好似不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似的。

自从敬昭去了书院后,敬元就搬到了一品斋的厢房,据说这一品斋是有些来历的,徐太老爷请过风水先生来看,风水先生点明了一品斋的地方最好,受文曲星庇护,徐太老爷当即就让两个儿子住了进来,还取名一品斋,之后大老爷徐嗣

宜就中了进士当了庶吉士进了内阁,徐嗣安中了探花。徐家从此也走上了官宦之路。

如今一品斋就变成了徐敬昭与徐敬元的住所,这也是徐嗣安对两个儿子的期望,侄子都考上了探花,儿子要是不出彩岂不是丢了脸。

敬善瞧见门口守着小厮,便走上前去,“怎么站在外面,四少爷在哪?”

小厮见到徐敬善,脸色一变,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最后只好道“四少爷在屋里收拾东西,好准备搬到老夫人那里去。”

敬善点了点头,本以为徐嗣安是一时气话,没想到倒是来了真格儿的说道做到,敬善带着夏竹准备往屋里进,却被小厮拦了一步,声音也大了些“三小姐,您在外面等一会儿罢。”

夏竹斥道“这是什么劳子话,你们主子就是这般待客之礼?把小姐拦在门外难不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敬善听到屋里发出忙乱的声音,笑着道“夏竹退下,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小厮送了一口气放松警惕,敬善一个闪身进了屋子,小厮用力拍了下腿深叹口气。

敬善看着背着手站着的敬元,一脸慌张的笑着“三姐姐怎么来了?”完全没有刚回京时见他的那股幼稚,倒是长大了很多,只是小孩子再掩饰,也会有马脚。

敬善接过夏竹手中的点心篮子,往里走了几步,“给四弟弟送些点心。”

刚把点心放在书案上,就瞧见书案上摆着一个刻着放牛童吹笛的蛐蛐木罐,敬善拿起来掀开盖子瞧了一瞧,是两只上好的白牙青,触角长得可以。敬善摇了摇头,玩心果然重了些。

“这蛐蛐是极好的,不过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说完冲敬元笑笑,敬元也忙着点头。

敬善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那桌上的书有些不对,里面的书页出来了一些,敬善拿起书,敬元身子一抖,要上前拿回来,“我帮你整理下。”

敬善一打开,几页的纸就掉了下来,敬善看了看敬元,敬元脸色苍白,欲言又止,敬善拾起地上的纸页,脑海里立马浮现了当年自己在敬昭床边发现的那本春宫图,想不到敬元为了不让徐嗣安发现,把书撕成了单页,夹在了书里。

敬元上前“三姐姐,”一手拿回那些书页,赶紧撕了起来,“我以后都不看了,你瞧没了。别告诉父亲。”

敬善深叹了口气,把书还给敬昭,只是道“我不会告诉父亲,好自为之。”

说完带着夏竹离开。敬善并不想管,不过是好言相劝,只是敬善十分想知道,当初敬昭那般是二夫人有意而为,敬昭演戏配合,如今看敬元的样子,是真的看了,可二夫人一向对敬昭严苛,盼着这个儿子有出息将来能有个依靠,这书到底是谁带进府里来的呢?

敬元在敬善身后不停鞠

躬“谢谢三姐。”

见敬善走远,招手叫来小厮,“还不把床底下那些都处理了,烧成灰儿,以后再让外院那小子给爷找到好玩意来。”

☆、31三十一

  回京的日子过得还真快,在江南的虽快活但敬善也总是掰着手指头数着回京,现在却在一日复一日中,等到了敬思的婚礼。

敬思是值得羡慕的,至少她随了自己的愿,能嫁一个自己心里想嫁的人,比起别家的庶女要好得很多,只是她与大夫人的关系,确实是差了许多。就说这次的聘礼,宋家不仅在京城给置办了宅子,还送了一百二十抬聘礼,金银珠宝,绣品布匹一样都不少,大夫人给的嫁妆却没那么好看了,两处庄子,一片旱地一片山地,两件铺子,外加五十抬嫁妆,虽说足够让带着二十抬嫁妆或做妾的庶女眼红,却跟聘礼不成正比,在江南的肥差上干了这么多年,徐家大房能给庶女拿的嫁妆远远不止这些。可是谁让敬思违背了嫡母的意愿,又闹了不大不小事情,总是要受些惩罚的,敬思虽没敢异议,却也觉得大夫人出手太小了一点,倒是宋家不在乎那点钱,在乎的是取了一个二品大员的女儿,怎么着以后都会帮衬自己儿子点,再者两家老爷本就交好,算来算去这件亲事还是赚了的,用些钱买个高攀也不亏了,以后宋家的子弟大多能借着这层关系走一走官路,宋家在江南的生意也能更好做,那白银还不是哗哗的来?

在江南时,敬善与敬思最为交好,敬懿那时是家里的大姐,帮衬着大夫人管家,没有时间跟堂妹联络感情,就是跟自己的亲妹都不太亲近,敬慈又太小,那时就是个奶娃娃,根本没有好交流的东西,倒是敬思,总跟敬善一处做针线自然亲近,时间已久也就交好,不论敬思是不是庶出,单单看这份感情,敬善就要送些礼。

可是就是这份礼难住了敬善,太重了自己拿不出,太轻的又送不出手,最后只好找老夫人来给出主意。

“老夫人,瞧瞧谁来了?”李福家的跟在敬善身后,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却没有理,敬善只觉得奇怪,厚脸皮的爬上炕,“祖母怎么瞧都不愿瞧敬善一眼?”

老夫人还是不语,敬善一脸无辜,“孙女做错了什么祖母自然可以讲,这不言不语冷着孙女倒真让孙女伤了心。”说完低下头,假装抽泣。

老夫人直起身一把拉过敬善,捏了捏敬善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你这丫头,现在是不服管教了,倒还愿管起了闲事儿。”

敬善蹭着钻进老夫人的怀里,熟悉的檀香味道,给自己安宁的感觉,“孙女向来都是做好自己,何时管了闲事儿?”

老夫人拍了拍敬善“你们姐妹儿那点事我听说了,是在你父亲面前替蕙姐儿说了好话,还呛得那女人说不出话?”

敬善猛地想起来,从老夫人怀里支起了身,“孙女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欺人太甚孙女也看不惯。”

老夫人点了敬善的小脑袋,“你倒是伸张仗义了,你说,要是你父亲是个糊涂虫,不信你那日说的话,你该如何,不是连累了自己?”

敬善答不出,只好狡辩道“孙女不就是看在父亲是个英明的人么,难不成孙女要看着别人作威作福?”

老夫人摇了摇头,又把敬善拉回怀里,摸了摸敬善的头顶,“凡事三思而后行,很多事未必都是你想要的结果,若是你以后出嫁了还这样莽撞,我这个老太婆还能上门去帮你讨公道?”

敬善脸微微有些红,撒娇道“知道祖母最疼敬善,一定会帮敬善讨公道。”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敬善能做的只有吸取教训,记得三思而后行。

老夫人慈祥的笑了笑,抱着敬善摇了摇,“眼看思姐儿就要出嫁了,我的善姐儿再过几年也要出嫁了,留不住喽。”

“孙女才不嫁,孙女要一直陪您。”敬善心里有些酸,这些年都是老夫人把自己带大,从未少过吃穿,也为差过,敬善虽然心里一直想着过世的母亲,在京的父亲与昭哥儿,可是说到最亲的人,那就是老夫人,没有之一。

“我这老太婆还能有几年日子,你的日子可长着呢,以后你也要嫁为人妇,当人媳,做人母,然后媳妇熬成婆,也会有子,有媳妇,有孙儿。”老夫人一点一点感慨,怀里抱着这个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宝儿,竟也有几分舍不得她以后出嫁。

敬善眼睛有些湿润,轻声道“敬善走到哪都要带着祖母,就像当初祖母走到哪都带着敬善一般。”然后嘟起小嘴,“祖母一定是愿意的。”

祖孙抱成一团,说不出的温暖。

敬善从寿安堂离开,却忘了当初的来意,只好自己回去思考。送礼有时候也是敬善除了吃饭,睡觉,过日子这些人生大事之一。

敬思出嫁的那日整个徐府都是红彤彤的一片,红色的灯笼高高的挂起,透着喜意。

黄昏晚霞,像是一把火映红了半空。

敬善虽是和姐妹们在花厅中等待,却也能听见外面热闹的气氛,吵吵嚷嚷,敬慈也不停在门口朝外瞧着,若是可以让未出嫁的姑娘观礼,想必她一定第一个冲出去。

敬蕙脸上的抓痕倒是好了很多,没留下疤印算是保佑,敬敏跟敬善与敬蕙远远的隔着,好似誓不两立的样子。楚河汉界画得倒是明显。敬善也懒得理会。

“三姐姐,四姐姐,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二姐姐了?”敬慈拉着敬善的手臂,一脸懵懂的问道,“大姐姐不是也出嫁了,还不是经常回府?二姐姐也会常回来看你的,你倒时也可以央着二姐夫让他给你带好玩的。”敬善向来喜欢这个单纯的六妹妹,自己在童年的时候可没过的这么轻松,天真。有些时候,喜欢就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你没有的东西。

敬蕙也露出了笑容,这是她自打架以后,第一次笑,敬善挽着敬蕙的手臂“还是多笑笑好看。”

这边的热闹与敬敏那边的冷清形成对比,自从把她跟二夫人隔开以后,敬敏的脾气更加暴躁,连下人都绕着她走。

外面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敬慈立即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三姐姐,四姐姐,快来瞧,迎亲的队伍来了。”

敬善拉着敬蕙走到窗户边,朝门口看去,只见大门避而不开,徐家的几个男丁站在门口,大声的问了几个问题,门口的人答得从善如流,最后门被打开,宋少清一身大红格外精神,衬得他倒是儒雅中透着一丝潇洒,敬诚与敬昭敬元上前讨了红包才罢休,敬礼因着与宋少清为同届进士,又私下交好,只坑了一副名画就放过了他。

新娘子就这样被迎上了轿,徐敬思以后再也不是徐家的女儿,而是宋家的媳妇儿了。

婚礼闹得热闹,敬善回到徐府已经是傍晚,倒不觉得累,便叫人把好不容易从书院回府的敬昭叫到了流芳苑。

敬昭似乎喝了点酒,两颊红红的,精神却格外的好,与敬善下了两盘棋后,聊起家常来,“最近听说四妹妹与五妹妹打架的事了,你还参与了进去?”

敬善笑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哥哥你倒是成天咬着这内宅的事儿不放。”

敬昭埋怨道“还不是我做兄长的担心你,心里挂念着。”说到这里敬善倒是有些奇怪,话说敬昭在书院里学习,为了不打扰他内宅的很多事徐嗣安都不会命人告诉他,他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敬善试探道“前阵去瞧了眼元哥儿,”敬昭抬起头,看着敬善示意她继续说,“那元哥儿也是个不争气的,玩蛐蛐不说,还在那书里夹了几页春宫图。”

敬昭忽然大笑起来“想不到这小子倒是比我当初有办法,当初我是为了让那女人瞧见,日日放在床头,倒是没真去仔细看过,元哥儿看来是入了迷。”

“这事你知道?”敬善问道,敬昭毫不在意“我怎会不知,他手里的春宫图,就是当初二夫人派人找给我的那些,我都给他留着呢。”

敬善大惊,“难不成元哥儿都是你让人教的?”敬昭哼了两声,“就是我又能怎样?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当初她的手段还给她就是了。”敬善看着眼前熟悉的脸有些陌生,“元哥儿又没做错什么。”

敬昭道“父债子还,他不过是生错了肚子,想想当年二夫人是怎么对我的,不过是仗着你我母亲不在,如今我用不着被她拿捏自是要把当年的一笔一笔还给她,还有你,如今我是个男人,不护着自己的妹妹怎么行?”

敬善想起当年敬昭说过的话,终有一天,我将有能力护你。冤冤相报何时了,敬善叹道“适可而止。”

敬昭看着敬善,坚定的眼神闪了闪“你放心瞧好吧,我又分寸,不管怎么说,元哥儿跟你我都流着部分相同的血。”

面对自己的兄长敬善又有什么不相信的,他们本就是胞胎心灵相通,敬善能感觉到敬昭的坚定,更能感觉敬昭仇恨的力量,却也相信他是有分寸的。

☆、32三十二

  敬善第一次赞颂成亲的伟大,硬是把前几天还待嫁的聘婷少女,变成今天的妩媚妇人,敬思三日回门,眼角处带着说不出的妩媚,双颊红润,一看便知新婚生活和谐,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妯娌,通房妾室都撇在江南,敬思一人在府里横着走,想不和谐都难。

“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老夫人含笑道,又拉过敬思左看看右看看,“要早生个大胖小子才好。”

敬思微微低下头,脸涨红起来,小声答道“是。”

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老夫人,姑爷从大房那里来看你了。”宋少清也算有心,从大房一出来就来了老夫人这里。

老夫人笑着“还不请进来。”门帘一挑,宋少清走进来,施了个礼“见过老夫人,三妹妹。”宋少清瞧了一眼敬善,一年不见,倒是更出挑了,比当年更加明艳。只可惜人家是老师的嫡女,自己根本配不上。

“坐罢。”

“祖母先与夫君聊着,我跟三妹妹去暖阁说说话。”说完笑着拉着敬善躲进了暖阁。

敬善坐到暖阁的雕牡丹大榻上,嬉笑道“看来姐夫待姐姐很好。”

敬思脸一红,上去搔敬善,“你这小丫头也敢嘲笑气姐姐来了,看我不收拾你。”

敬善挣扎着,一边笑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妹妹这不是夸奖姐夫么?二姐姐这是恩将仇报么?”

敬思这才罢手,拉起敬善,一脸幸福的说“不过我自认为自己这选择没错,虽然说得罪了嫡母,但也嫁了一个好亲事,以后是与婆家过日子又不是娘家,再说父亲很看好夫君,凡有事的地方都会帮衬,只是可怜了姨娘。”敬思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敬善劝道“兰姨娘还同以前一样过得很好。二姐莫担心,过上好日子就好。”

敬思微微颔首,拉起敬善的手,“三妹妹,听姐姐一句话,本来你的亲事轮不到我担心,但我一定要与你说,这选亲事一定不要去瞧那表面上的荣华,你瞧那些个大门大户里哪个十分干净?远的不说,就说大姐姐,瞧大姐姐每日光鲜亮丽,左右逢源,但日子过得真没那么舒坦,当年大姐姐是现在这种有什么事憋着的性格么?不杀他个片甲不留就不错了,如今再婆婆面前还不是俯首称小?大姐姐的棱角都被磨平了何况是我们,咱们家官做得再高也不过是清流,不是权贵,没人家那么厚的人际关系以及根基,看上咱们家小姐不过是拉拢。若是一个不小心肯定没有好脸色。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对三妹妹说,选亲事一定要万般仔细,最好是低嫁,你身为嫡长女,肯定不会嫁得太低,只是务必要擦亮眼睛,那些门户能进,哪些不能,别叫那二婶婶拿捏了。”敬思眼神真挚,句句为敬善考虑,分析,敬善也觉得心中一暖,“谢二姐姐,敬善全都记在心里。”

“三妹妹,无论什么你都是姐妹里出挑的,自然别被亲事毁了一生,女子成亲就是第二次重生。二姐姐人微力薄,从来就喜欢求自保,在你亲事上也说不上什么话,能说的都说了。”

春夏无声换秋冬,一转眼从鲜花嫩草变成了落叶枯枝,从绚烂走向萧条。

敬善窝在炕下,抱着个金珐琅九桃手炉,秋菊则在屋里一圈一圈的走,“小姐明个儿要穿哪件衣服,带什么首饰?”

敬善一脸不感兴趣,“随便穿戴就可以了,那么兴师动众作甚,我见的是自己外祖父和舅父,又不是皇帝选秀。”前几天李府派人来说是老太爷跟老爷到京了,昨个徐嗣安才通知敬善与敬昭要带他们去外祖那里。

秋菊满脸不解,“小姐,你不光鲜亮丽的出现在李家怎么搏李家老太爷和老爷开心,到时候也好凑合你跟表少爷啊。”

敬善声音高了几分“你们这些个丫头,不过得了些表哥带来的东西就要把自家小姐卖了。”

“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表少爷,品貌非凡,俊逸之才,咱们小姐花容月貌,名媛美姝,又是表兄妹,不用说就是天作之合,小姐可别让东边的钻了空子。”秋菊说完把头往外面一扬。敬善倒不觉得什么,怎么都觉得自己与表哥不可能,虽说两人是亲近,可是亲近中却也带着份疏离,你看他的眼睛,也看不出什么,满是笑意,除了笑意什么都没有。

“以后这样的话少说,说错了就掌你的嘴。”敬善忽然心里徒生出气闷来,说话也有几分不留情面,秋菊刚想再说就被敬善的眼神吓得捂了嘴,这次可是当真了。

秋风瑟瑟,让人心里徒生一抹凄凉,敬善坐在马车里裹了裹身上披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敬昭问道“你现在身子骨倒是越发的不好了,瞧你,多怕冷。”

“以前在江南呆惯了,回来也不过三年,还没适应过来。”敬善道,敬昭叹了口气,“咱们自小不长在一起,一个南一个北,外祖父在西,哎。”敬昭人大了感慨也多了起来。“都回京了就好了,现在朝中有很多外祖父的学生。”敬昭顿了顿,想想政治的事还是不要与敬善多聊的好。

“表哥常去看你么?”敬昭转移话题,“这阵不常来了。估计是被五妹妹吓到了。”敬善玩笑道,敬昭挑了挑眉,“那女人生得女儿也配得上表哥么?倒是痴心妄想了。真是丑女有意,襄王无情。”

“不过是年少,想必以后她就不会总是惦念着表哥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时间过得也快,马车停下了。

敬昭先下车,伸手拉敬善下车,状元府虽熟悉,站在门口的人却多有不熟悉了。

除了李容夏,还有一中年男子,脸上少些书生气,多有沧桑之感,敬善心里便有了几分明白。

徐嗣安上前拱手,“李兄,好久不见。”

“徐妹夫。”那人也向徐嗣安拱了拱手,徐嗣安招来身后的子女,“快见过你们舅父。”

两人一起道“舅父。”声音清朗,李展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着光,自己还是在两个孩子襁褓的时候见过,如今已十多年,昭哥儿面容更像自己妹妹,而善姐儿更神似。

李容夏在一旁提醒“父亲,祖父还在屋里等着呢。”

“快进来吧。我真是糊涂了,一时把你们拦在了门口。”李展把一行人请进府里。

与上次来这李府又有些不同,多了许多西北带回来的装饰,看上去有几分味道。

一进正厅,便看见一个老人坐在上首,虽人已经衰老,但精神却十足的好,徐嗣安弓下腰,“岳丈。”

“快起吧,不必如此大礼。”

徐嗣安向来很尊重自己的岳丈,这座上的人不仅是岳丈也是自己的老师,更是两个孩子的外祖父。

敬善和敬昭两人一同跪在地上,“见过外祖父。”李老太爷瞧了瞧,眼睛闪着光,那外孙长相与女儿十分相似,那外孙女虽然不貌似,却是十分的神似,又有三分貌似,老人眼睛有些湿润,“你们俩来给我老夫瞧瞧。”

敬善看了看敬昭,与敬昭一同起身上前,动作完全没有商量过,却十分一致,李老太爷拉过两个孩子,左右看看,只道了声“好。”

“你把两个孩子教育的好啊。”李老太爷冲徐嗣安说道。

“不敢受此夸奖,是两个孩子懂事。”徐嗣安心中虽骄傲却也不敢居功,毕竟他这个父亲又太多不称职的地方,最不称职的就是选了那样一个继母。受之有愧。

敬昭留在正厅,敬善一个小姐家的就不好再留下,便随孙氏到了暖阁。

孙氏与敬善聊着,“怎么没见容秋表姐?”敬善问道,孙氏一提李容秋,脸色立即就变了,“那个丢人的丫头,当初就不该答应让她生母教养她,如今可好弄个成这个样子。”

“李家就你表哥跟她两个孩子,我没有女儿,本来是会记到我名下,好好的疼爱,可是那姨娘当年说什么都不肯,都怪我心软应了她。可是她将好好的一个小姐教成了什么样子?隔三差五的在内宅给我出难题,又出去丢人,为了避免这些发生,我便也不带她出去。那日想着去你们府上就带着罢,结果就从五小姐那要了那么多礼,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孙氏唠叨着,其实她最在意的是二夫人面前丢了人,敬善倒没有烦,只是觉得有什么说什么的舅母很好,“舅母不用这么说,也是五妹妹自己愿意,怪不得别人。”敬善笑着劝。

孙氏拉过敬善的手“善姐儿就是善解人意,你母亲给你起得名字还真合适。”

“是母亲取的名字?”敬善有些惊讶,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孙氏笑着道“不仅是你跟昭哥,连你表哥都是,你表哥跟你母亲比跟我都亲。”

敬善能猜到,因为李容夏总是在自己面前说自己很多地方像母亲。可见他对自己母亲的感情也不亚于对孙氏,更可能比自己多。

☆、33三十三

  在李府吃过饭,徐嗣安就带着一双儿女准备回家,老太爷拉着两个孩子又是左看右看,夸了夸敬昭的学问,才放徐家人离开。

只着一趟,徐嗣安对李容夏的印象更好了些,嘴边时常挂着让敬昭学习,也同样意味深长的看敬善。

很多时候喜事都是凑在一起来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徐家大房刚嫁完敬思,就马上填了个姑娘进门,给敬礼娶了个媳妇儿,不管这期间徐家大房夫妻两人做了多久斗争,这江苏盐政使司钟大人的女儿钟氏还是进门了。

县主与徐嗣宜的斗争中败阵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县主本想给新媳妇儿个下马威,却被媳妇儿反将了一军,敬茶递水时样样不差,你难为我不接茶,我就稳稳当当的端给你看,规矩说话半点挑不出错,倒是显得县主难为人了,连冰疙瘩徐敬礼对新妻子都是笑脸相待,敬善心里暗暗佩服,要是敬昭也娶了房这样的媳妇儿,就什么都不用愁了,二夫人就只能等着吃闷亏。

徐府办喜事,挂起红,威远侯府却办了起了丧事,换了白,新媳妇儿陈氏身子骨不好,熬了一个冬天就却没走过第二个冬天,威远侯世子白子山一下从之前的钻石王老五变成了各家嫡女避而远之连个儿子都没留下的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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