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这陈氏是憋屈死的,婆婆不待见,天天给穿小鞋,婆婆是郡主谁敢顶撞,除了洞房花烛夜见过丈夫一面,就一直独守空房,没人撑腰也没人安慰,这样的日子活着黑暗,还不如死了光明,这陈氏一个没挺住,两腿一蹬撒手人寰。
更让大家讨论不止的话题是,这白子山把别人的江山看得比自己的媳妇儿都重,丧妻都没招得白子山归京,还是在固守边疆,御敌打仗,这冷心冷面,还真让人觉得有点寒心,也让人为陈氏觉得悲哀。陈家也没有办法,小女儿又不能养在深闺当一个老姑娘,威远侯开口陈阁老一咬牙一跺脚就嫁了。女儿身子不好是事实不被那霸道郡主反咬一口把病秧子嫁进侯府就不错了,谁能想到这陈小姐这般福薄命薄,没有那媳妇儿熬成婆,成了当家主母的福气。
“小姐,你说说这威远侯世子还真是心狠。”夏竹也不禁说道,对于他们这些下人,京城的传闻永远最先从他们口中传出,一传十十传百,然后传到各家的内宅。
敬善并不是很关注,只是想起那白子年,是不是还是当年的莽撞,令人讨厌,想到这里敬善不由的笑了,“别人家的事我们还是少说。又不是咱们家的事。只是可怜了那陈小姐嫁了个薄情郎。”
夏竹道“我看这白大公子还真不如那白三公子,明明都是郡主生得一个太过薄情,一个太过感情用事。不管是嫁了哪个都不是什么好姻缘。”
敬善很是同意夏竹的话,点了点头,“你瞧大哥哥跟大嫂嫂,日子过得多好。大嫂嫂身上是半点错都挑不出,连大伯母都说不出什么了。”
“要是咱们三少爷也能找个这样的就好了。”夏竹一边帮敬善挑绣花样子一边道。
“但愿。”
秋菊走进屋,道“小姐,表少爷来了。”李容夏随后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箱子。
“表哥今个儿怎么得了空?”敬善与李容夏的关系已经自然了很多,也不会显得那般拘束了,只是李容夏眼中的疏离还是没有消失。
李容夏笑着“今天本是来跟姑父议事,这不顺道来瞧瞧你。给你带了点东西。”李容夏把手中的木盒子交给秋菊,敬善没有去打开而是调皮的问道“这是什么?”
“一块狐狸皮,京城的冬天虽不若西北那般难过,这寒风却也刺骨,你一个姑娘家又从南方回来难免不怕冷,前些日子我得了一块狐狸皮,父亲母亲都让我给妹妹送来,为了深冬备着。”李容夏坐在圆凳上,喝着茶,慢慢说道。
“那可要谢谢表哥了,这暖茶也不是白给你喝了。”敬善调笑,李容夏举了茶杯转了转,调侃“你现在是越发的抠门了,连口茶竟都跟我计较起来。”
敬善端起了肩膀,眼珠狡黠的转了转,严肃道“我这般计较不过是为了自己攒嫁妆。”理直气壮的耍赖,这一点与敬善生母是最大的差别。
“你这丫头也不知道脸红,现在就懂得攒嫁妆,这以后嫁了人家,那家是喜还是忧?”李容夏叹道,敬善撅起小嘴,皱起眉,“这话怎么讲?”
李容夏放下茶杯,站起身,“表妹这样会过日子,时时想着敛财,若是为婆家敛了,那婆家就是赚了,若是可自己敛了,那婆家不久赔了。”说完笑着往出走,“还有事,不久留了,下次再来看你。”趁敬善反应过来发作之前就走出了屋。
只留得敬善干跺脚,夏竹笑道“也不怪秋菊说,咱们小姐这利嘴还没在谁面前输过呢,如今一瞧真真的让平时不愿多谈的表少爷占了上风,可见治小姐唯表少爷也。”说完脚底一滑,也溜出了敬善视线之外,只留得秋菊在一旁干笑,见情况不对,也道“小姐,奴婢还得去前院给您领些香料。”
敬善无奈,一个李容夏倒是让屋里的人都叛变了。
后来敬善才知道李容夏来找徐嗣安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一个站队的问题。徐家大老爷徐嗣宜为太子少保,本就属太子一派,今年来太子不求上进,时时让老皇帝不满,反而四皇子更得老皇帝的心,如今老皇帝身体状况日渐不佳,皇子们心中不蠢蠢欲动那是假的,但谁最后登上那个位置就无从得知。李容夏前来不过是想提醒徐嗣安不要太早站队,若是真看不清局势那就不要站队。这样最安全,也是自保的最好方法。
徐嗣安李容夏两人不谋而合,不管谁上门徐嗣安都谢客,闭门不见,说是身体欠佳,就连在家遇见徐嗣宜,也是避而不谈政治问题。要说太子上位的机会还是大的,徐嗣宜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看不透局势,只是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老皇帝愿意把自己信任的人放到太子身边扶持,可见还是心里偏向太子的。
政治这东西敬善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一些,不是所有的太子最后都能安稳坐上皇位,也不是所有谋朝篡位的人都不能使人民安乐,只不过这些政治是男人们的事,对于敬善一个女子,过好内宅的日子是最重要的。府里的气氛是随着外面的政局紧张了不少,就连敬昭都被接回府,远离书院一阵,可见徐嗣安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二夫人不再像从前那般嚣张跋扈,徐嗣安对其态度也稍稍有些转变,至少两个人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桌上了。
“老爷,这大房的亲事都订了差不多了,眼看善姐儿也不小了,昭哥也一样,是不是也要参谋参谋亲事了?”二夫人小心翼翼的问,心里打着小算盘。
徐嗣安愣了一会儿“这两个孩子是不小了,蕙姐儿也是,她只比善姐儿小上几个月,你不提醒我我倒是忘了,若是再晚点,遇上大丧,亲事可不是耽搁了,先订下来是好的,以免手忙脚乱。”
二夫人笑了起来,“这不是做母亲应该的么。”喝了口茶继续道“那老爷有人选了么?”
徐嗣安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又打什么小算盘?”
二夫人眼神立刻变得无辜,“老爷现在想得我就是这样?老爷若是这样想,我不问就是了,何必这般冤枉妾身?”
徐嗣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缓步走了出去。二夫人眼睛里恢复了平时的神情,招手叫来蒋林家的,在她耳边低声道“告诉舅夫人,让她自己来府上说,就说老爷自有主意,我也说不上话。”
蒋林家的点了点头,一脸谄媚道“夫人就放一百个心吧。”
冬天总显得格外肃杀,万物无声,显得特别寂静。可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宁静,人们也更喜欢用乐极生悲这个词来形容让人想不到的转折。
元丰二十二年,威远侯率大军凯旋而归,一举将敌人歼灭,不仅收回被占领的城池,还带回了人质,和进攻。
这场两年多战役中最出色的将士就是威远侯世子白子山,而次庶子与嫡子白子年同样战功赫赫,龙心大悦,嘉奖白家,还册封白子山为四品将军,赐名常胜。次庶子与嫡子白子年连升两级。
顿时白家又站上了风头浪尖,甚至有人讽刺白子山,情场失意战场得意。就在威远侯府门槛要被踩破时,威远侯府采取了跟徐嗣安同样的办法,闭门谢客。可见京城的局势有多紧张。
老皇帝高兴了几天身体跟着转好,大家这才把心揣进肚子里。正常交际起来。
可谁心里都明白着,老皇帝是命不久矣。
☆、34三十四章
白家荣耀而归,京城官宦无不上门巴结,想着把自己家的庶女嫁进侯府当填房。可这荣昌郡主向来喜欢狮子大开口,放了话,非嫡女不娶,各家的太太都背后说着谁脑袋烧坏了把嫡女嫁去当填房,这得多看重荣华富贵的人,面上却也不敢驳。
荣昌郡主倒也不心急大儿子的事,毕竟是娶填房,急也急不来,就把重心放在了白子年身上,谁都知道荣昌郡主偏心小儿子,可谁也没想到偏成这样,光是聘礼就跟当初嫡长子白子山娶妻时一样了,更别说请宫里的太妃娘娘赐了玉如意,最高兴的是余家,面子里子都有了,最生气的是陈家,当初自己家闺女都有这待遇。可现在的局势谁又敢说白家什么。
在这样的□势下,琢磨喜事的不少,真敢办的不多,威远侯府当数头一家,荣昌郡主是心急火燎的准备,终于把新儿媳余氏迎进了门儿,以后也有个帮手了。
谁知道这白子年不给郡主面子,新婚洞房花烛夜,白子年这个新郎官把新娘子余二晾在了新房,自己倒是找了个丫鬟共度**。
余二不是省油的灯,隔日就告到了郡主跟前,郡主一早就听说心里埋怨儿子却舍不得骂,媳妇儿这头占理自己也不能太护短,只好把那一夜**的丫鬟处置发落了一番,余二也是个聪明人,见好就收,委屈了两下又把郡主哄得乐开了花。
白子年听说丫鬟被发落了,立马又抬了个丫鬟当姨娘,新媳妇儿刚进门,白子年这是明显的有意而为之,边作对边来下马威。
一时间威远侯府房盖儿是要掀上了天。
忙活完小的,荣昌郡主也没忘忙活大的,一到早就把徐家太太邀到了家里,这次不是她曾经的好友玉真县主,而是徐家二房太太,二夫人。
二夫人是有些受宠若惊,心想着这荣昌郡主难不成是看上了敬蕙那半死不活的丫鬟,敬蕙还真算是命好。
“好久未见了,你精神倒是越发的好了。”荣昌郡主客套着,二夫人笑着应和,“精神是好了,府里有大嫂管着,也不用太操心,郡主就不一样了,您是威远侯夫人,一家的主母,偌大个家业您要忙里忙外,时常还要进宫陪那些个贵人们。”
荣昌郡主深叹口气,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这我生出来的儿子可每一个省心的,娶了个嫡长媳,本以为就能轻松轻松,没想到是个病秧子,福薄走得早,还得长辈送晚辈。子年,哎。”家丑不可外扬,荣昌郡主点到为止,再者即使不说,京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心里也都明白了。
二夫人不知接什么只好干笑道“郡主是个有福之人,眼看就会好的。”
荣昌郡主微微笑着,那微笑显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问道“府里几个姑娘都订亲了么?”这才说到了主题上。
二夫人也松了口气,再不问自己都要想法子主动说出来了,急切道“还没,都没说亲呢,要看快到了年龄,我这儿也跟着犯愁。”
“这填房不好当,你太好心关心,人家会觉得你假殷勤,不怀好心。你漠不关心,又说你太冷漠,没有尽到责任,这个度,还真不好把握,苦了你了。”荣昌郡主可算是说到了二夫人的心里。
“郡主说的是,我这个继母真是不好当。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还都要操心。费力不讨好全让我一个人担了。”二夫人表现的十分委屈,说着说着还叹起气来。
“也别太委屈自个儿,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徐家的小姐我看着倒是个顶个儿的好,很是喜欢。尤其是你们家的善姐儿,人生得好看,性子规矩也样样不差。”荣昌郡主露出真正的意图,二夫人整个一怔,这郡主还真是敢开口,嫡长女都敢要,难不成是介绍给亲戚的?
“郡主若是身边有什么好亲事也帮着善姐儿说说,您身边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若是成了也是善姐儿的福气。”二夫人试探道,想让自己心里多一个底儿。
荣昌郡主笑道“这孩子我是极喜欢的,身边倒是没有,但我手里是有一桩,我看这善姐儿跟我们子山倒是很相配,都是嫡长,男才女貌。”
二夫人一怔,嫡长女做填房,真想得美,虽然自己也不希望敬善嫁得好,但要是把这话的意思亲口告诉徐嗣安,徐嗣安还不大骂自己一顿最后关进柴房?想要在敬善的亲事上做手脚可以多得是办法,可不能用最蠢的方式上手,偷鸡不成蚀把米。
二夫人吞吞吐吐道“这…”荣昌郡主立即接过话,“难不成是你们家不愿意?那就算了。”语气立即冷了下来,荣昌心里明白这话确实不太好开口,别说徐家现在是清流里的正当红,就是一般的四品嫡长小姐也未必愿意嫁进来当填房,也不明白这次老爷打得是什么算盘非叫自己试上一试,问问看,若不是徐敬善自己也见过,确实挺喜欢,肯定不会开口,没想到还真碰了钉子。
二夫人见郡主脸色不好,脑子一转,笑着道“郡主都说了我是填房很多事不好开口,敬善又是元配留下的,从小养在老夫人身边,更是说不上话,”二夫人笑得更加有深意,“郡主可以去老夫人和老爷那商量商量。”那意思就是郡主还是有面子的说不定有可能,再者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整整敬善这丫头,何必浪费了呢?
“那好,改日我必亲自登门拜访。”荣昌郡主想想二夫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就给了个台阶下。
二夫人奉承着“老太太老爷都是明智之人,世子这般雄才大略,想必定是会动心。”
荣昌郡主不禁露出骄傲的神色也觉得这事靠了点谱。
二夫人在徐嗣安面前绝口不提见过郡主以及谈过的事情,学乖了很多,在徐嗣安面前做好分内的事。
徐嗣安倒是愿意跟二夫人多说几句了,但句句话都是告知而不是商量,“昭哥儿的亲事我看了,不着急,男子先立业后成家,好歹也要先考上了举人,再议亲,况且以前我就早跟同窗好友现任从五品鸿胪寺少卿的尤大人订下亲事,以后要要将双方儿女结为亲事,前些日子倒真跟尤大人提了一提,尤大人也记得,并且很高兴,他的嫡出长女又与昭哥儿年龄相仿,正般配,等考上举人就订亲。至于善姐儿,我倒是看好李家表哥,两人表亲感情自然比别人深厚,只是不知那容夏愿不愿意。”
二夫人心中虽唾之以鼻,对你那死鬼元配的儿女还真是上心,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微笑“老爷想好了就好,老爷看中的亲事想必也不会错。”说完给徐嗣安夹了一块狮子头,心里不停的在考虑,下一步出哪张牌好。
荣昌郡主是个爽利人,说是迟那是快,没过几日便登门拜访,这次是以自己婆婆名义来拜访老夫人的,二夫人为避嫌,没作陪,只有大夫人玉真郡主陪着。
三人在寿安堂里聊得愉快,不时的传出笑声,荣昌郡主道“今个儿来也不光来看看老夫人,还有件事想跟老夫人说说。”
老夫人在后宅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什么事,侯府那点事京城谁不知道了,肯定是为了自己大儿子来了,要是看上了敬蕙那还真是敬蕙的福气。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了,我很是喜欢二房的几个姑娘,这不子山没福气,娶的媳妇儿就去了。”话已经很明白的,聪明人都不装傻,老夫人更不会不明白,荣昌郡主点到为止。
老夫人慈祥的笑道,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起来,眼角却掩不住的精明,“这蕙姐儿的主我还真做不了。”
大夫人也符合“蕙姐儿那孩子是不错。”
荣昌郡主愣了半刻,随即轻了轻嗓子,笑了笑,“老夫人误会了,我看上的是二房的善姐儿。”
一句话反倒弄得大夫人傻了眼,心里不住的道,这荣昌郡主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庶女就算了,打量起了嫡长女,徐家是嫁不出姑娘了么?
老夫人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只是道“这善姐儿虽是在我身边长大,我是疼着宝贝着大的,但这事也要尊重她的选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还真得跟嗣安说说。”
荣昌郡主刚要说些什么,老夫人就皱眉揉起头,“这头疼病又犯了。”
荣昌郡主讪讪,不再说什么,“那老夫人就休息吧,府里还有很多事,我就不叨扰了。”说完起身又大夫人送出去。
待荣昌郡主出了屋,老夫人拿起身边的茶杯就摔到了地上,茶水茶叶溅了满地,冷哼一声,“真以为她威远侯府是什么宝地么?人人抢着要嫁?咱们徐家嫁不出姑娘了非要去他们家当填房,还敢要嫡出?蕙姐儿我都不想嫁,更别说善姐儿了!不自量力。”
☆、35三十五
老夫人次日就叫来了徐嗣安,道“想让善姐儿去侯府做长子填房?我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好好的嫡长女又不是嫁不出去?这侯府别太得寸进尺。”老夫人寸步不让,倒真有几分老顽童的特质。
徐嗣安安慰道“母亲放心好了,这门婚事不要说母亲不同意,就是我也不同意。敬善还小,还有一年才及笄,婚事大可以从长计议,只不过皇上身体越来越差,若是赶上了大丧,”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是先看好人家,母亲可有中意的人家?”
老夫人道“谁家在我眼里也配不上宝贝儿孙女,可是善姐儿早晚是要嫁的,我倒是看亲家公子不错。”
徐嗣安赞同的点点头,“容夏绝对是良人,”紧接着面露难色“只是不知道容夏是如何想的。据说太后还有意招他为婿,只是被容夏拒绝了。今年容夏也二十岁了,在不订亲,不知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这亲家少爷难不成是有心上人了?公主都拒绝?”老夫人知道李容夏不在乎那荣华富贵,可是公主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一辈子荣华富贵,子孙也不用发愁了。
“母亲别忘了,做了驸马是不能参政的。容夏素有大志,怎么会把志向放在区区的一个驸马空职上呢?再者皇上那边也不会过关,国之良臣不能因一己私欲而放弃。”徐嗣安解释道,心里也有隐约的担心,这李容夏能看得上敬善么?若是喜欢了为何不早早就来提亲?
徐嗣安深叹口气,摇了摇头,一切随缘吧。
所谓“豺狼虎豹”都是成群结队而来的,才走了荣昌又来了刘氏,所谓刘氏就是二夫人的嫡嫂,来了自然不是单独而来,还带了个少女,名唤素娘。嫂子来看姑奶奶自然是没话说的,只是以前这对姑嫂却是如敌人一般的关系,庶女跟嫡嫂又有几个关系好的呢?何况是二夫人这样的人,恨不得娘家的嫡兄嫡姐们过得不痛快,自己心里能过过瘾,最好求到自己头上给自己个机会败摆架子。当年她是没少受过嫡出的欺压,处处比着自己,压着自己,不过因为他们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如今自己熬出了头,做了当朝探花的填房,再努努力弄个诰命夫人也不是没可能的,而他们再过,不过是七品芝麻京官的子女而已。
二夫人心里咬牙切齿,脸上却带着丝丝笑意,毕竟还要用到面前的好嫂子,“素娘生得算是不错,只不过这身份,哎。”二夫人似乎可惜的叹了口气,假情假意的可怜了一番,刘氏道“虽说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是记在我名下的,算是嫡女,何况你哥哥只有这一个闺女,在家里可是千疼万爱的,掌上明珠形容也不为过,”
二夫人心里讥笑,娘家人怎么对庶女自己不是不知道,这会子还想来骗自己,“是,嫁给徐家二房嫡长子也不算差了,要是不好,嫂子你怎么会来一次次与我商量呢?”
二夫人一句话说的刘氏满脸通红,小心思被揭穿也是知道羞耻的,刘氏挑了秀眉勉强笑了笑“素娘是高攀了,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嫁的好的姑姑撑着腰不是么?”刘氏阿谀奉承,马屁拍的刚刚好,让二夫人甜进了心里头。
可是这两个贪心的夫人从未想过问问身边这个尚未说话的姑娘是什么感受?素娘生得素净,倒还算清秀,只是这种小姐京城里多得是,素娘低着头,不愿说过多的话,看起来乖巧极了,没有二夫人当年的那般花花心思,看来不过是甘愿做了这场局的棋子,刘氏用她将自己家跟徐家绑得更结实,眼看老皇帝病重,将来登顶的必定是太子,徐家大房老爷又是太子太保,将来二房还不是跟着平步青云?二夫人则是看中的素娘的老实,好摆布,再怎么跟自己也沾亲带故,总比那个尤氏小姐强多了,这以后昭哥儿的媳妇儿是个厉害的娘子,自己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别说摆布拿捏,不被欺负就不错了,不为了自己下半辈子想也要为敏姐儿和元哥儿想,嫡长嫂老实好欺负,他们以后的日子还不是横着走?
“不过这老爷可是有了心仪的人选,”二夫人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刘氏脸色一变,立即急道“那可要想办法啊!”
二夫人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动作不慌不忙,缓慢道“不过这还得你们母女做,我只能出个主意罢了。”
刘氏心中一喜,出主意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二夫人没主意,当年她一个庶女是怎么嫁的这么好?“哎呦,姑奶奶你可快说吧。”
二夫人招来刘氏,把嘴放在刘氏的耳边,低语起来,刘氏先是皱眉,然后脸上逐渐出现笑容,道“放心吧,这事就是不成也跟你没有关系。”
“我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娘俩不是也不知道么?不过是个意外。”二夫人说完呵呵的笑了起来。
用完午膳敬善就被老太太叫到了寿安堂,敬善心里有了些数,也听到了风声,荣昌郡主上府,走后气得老太太直摔东西,猜得不错的话□不离十是为了自己的亲事。不会是白子年,从前虽纠缠与自己,可也有两年没见面,没有音讯甚至没来骚扰自己,何况他已经娶了国公府的余二小姐。敬善转念一想,难不成是白子山?那可太可怕了。当初白子年自己都敬而远之,弟弟都这般难产至极,那哥哥还了得?何况传说他就是个无情之人,自己是绝不愿意给他当填房的。
敬善进屋时,老夫人正靠在锦垫上念佛,大大的地炉里发出吱吱的烧碳声,室外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安宁香的味道让刚才敬善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
“祖母。”敬善轻声叫道,老夫人睁开闭着的眼,伸手拉过敬善,拉进怀里,揉了揉敬善乌黑的秀发,“还不脱了外卦,上来,跟我老太婆聊聊。”
敬善手脚麻利的脱下外卦爬上炕,赖在老夫人身边,“祖母可是想敬善了?一连几天不愿意见敬善,敬善不知做错了哪里?”
老夫人笑道“你个讨债鬼,何时说你错了,不过是这几日心情不好没什么精神,便也不要你来跟着受罪了,跟我老婆子呆在一起无聊不是么?”
敬善努努嘴,佯装生气的样子“祖母这话就不对了,敬善何时觉得无聊了?若是无聊还能跟祖母一起这么多年?敬善倒是觉得只有跟祖母一起才踏实。”这话确实是敬善的心里话。
“今个找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的,前些日子荣昌郡主来了府上,说是看中了你做儿媳妇儿。”老夫人不打算瞒敬善,有些事瞒也瞒不住。
敬善笑道“她不是有儿媳妇儿了么?”明知故问,不想面对所谓的事实。
“是想要你去做她家嫡长子的填房。”老夫人继续说,敬善立马变了脸,“她倒是想得好,也没问我愿不愿意,我倒是怎么都不愿意去做填房,别说是世子填房就是皇帝填房我也未必愿意。”敬善态度很是坚决。
“我也不会愿意,我宝贝儿大的善姐儿嫁到侯府。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各个都是长着两个心眼儿的人,小手段不断,上面有高贵的郡主,下面有出身好的妯娌,不好相处的叔伯,那侯府里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去了只有受罪的份儿,白子山的确不是良配。”
敬善见老夫人也是一样的想法,随即钻进老夫人怀里“若是让孙女嫁到侯府,孙女宁愿一辈子不嫁。祖母你是疼孙女的,孙女知道,若是父亲与你为难,孙女就去与父亲说,就是去庵里做尼姑也不嫁侯府世子。”
老夫人被敬善认真的样子逗笑,“你父亲哪里有你想的那般糊涂?他也不赞成这门亲事。”老夫人刚想说看好李容夏的话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若是两个孩子真的没有那份儿心思,说了以后反而会让二人不好相处,微微尴尬。
“那便好,孙女可是担心了好几天。“敬善把脑袋在老夫人怀里蹭了蹭,若可以终身不嫁她倒确实愿意,至少她不用面对以后的婆婆妯娌,姑嫂叔伯,不用想那些妇人一般,为了家族为了体面给丈夫一个个纳妾,每天都是那些断不清的官司,处理不完的琐碎。哪里有做姑娘来的痛快?
“不用担心,祖母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只要祖母在一天就要给你寻一个良配,风风光光的出嫁,除非我这老婆子去了,不然谁也别想左右你的婚事。“老夫人眼中闪着光,丝毫不见老态,似乎又回到了当主母的当年。
“祖母可不许这么说,您是要长命百岁的,您长命百岁比敬善嫁得好更重要。“敬善很是感动老夫人的话,抱着老夫人的胳膊,边晃着边说。
老夫人叹了口气,笑着看着敬善,没有再多说。
☆、36三十六
与老夫人腻了半日,敬善便也回了流芳苑,老夫人年老身体也跟着不那么爽利,自己又怎么忍心占用她休息的时间。
敬善从寿安堂出来心思就很沉重,这郡主上门求亲,是极大的面子,亲事再不靠谱也不好太明着驳了,不知父亲与祖母会如何处理,以现在徐家的地位,徐家若是不同意,威远侯府也不会穷追猛打,敬善微微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不回流芳苑了,去一品斋。”敬善吩咐道,有些事还是与昭哥儿讲好,憋在肚子里反而闷得慌。
敬善穿过抄手游廊,和一处月牙拱门便来到了一品斋后面的花园,只见远处有一女子后面还跟着府里的丫鬟,脸色是十分焦急的,拉着裙角,快步往一品斋去。
敬善皱了眉头“那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府里的丫鬟?”夏竹远远地看了一眼,“应该不是府里的丫鬟。”府里的丫鬟自己基本上都认得,这是下人们必做的一件人际关系功课,如此面生肯定不是丫鬟,若是小姐,看穿着打扮也不太像平时出入徐府的那些高门千金。
秋菊恍然大悟,“啊”了一声,“夏竹,今个不是说二夫人娘家嫂子和外甥女来府里,这说不定就是那家的表小姐。”
夏竹也缓过神儿来,敬善却怔了一下,娘家外甥女去敬昭那里作甚?
“从那儿穿过去,一定要比她们先到一品斋。”敬善指着那条凋落花丛中的小道,那是她采花常走的,敬善穿着绣面小靴,从中间穿过去,踩得地上的雪嘎吱嘎吱直响。
敬善跑进院子,挑起门口厚厚的帘子,一进屋,暖意迎面而来,地龙烧得极旺敬昭坐在雕龙漆木书案后看书,见敬善来了,高兴道“这么冷的天儿,怎么还来了?”说着站了起来,敬善道“我瞧着那二夫人娘家的外甥女提着湿了的裙角往你这儿来了。”
敬昭皱起眉,问道“她湿了裙角来我这儿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在这儿换?”敬昭说完话自己也怔住了,敬善瞬间明白,不就是来这换么,再来个偶遇不是更完美了,敬善心里一寒,二夫人真是恶毒,竟想用这样的法子来插手敬昭的婚事,只是可怜了那小姐,若是真的出了事还不毁了清白。
敬善道“你就在这儿读书,外面的事儿我去瞧瞧。”
说完敬善挑了帘子朝外走去,正巧那丫鬟带着素娘走了进来。
“见过三小姐。”丫鬟轻声道,见到敬善倒是觉得意外,敬善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这是素小姐,夫人娘家的表小姐。”那丫鬟说道,素娘的脸颊冻得通红,一双胆怯的眼睛不敢直视敬善,冻僵的手紧紧抓住裙角。
敬善故意上前一摸,“呦,这是怎么了?赶紧换了吧,要不该冻了再生病了可不好。走,去我的流芳苑吧。”
那丫鬟上前一步,“三小姐,素小姐不小心在薄冰面上踩了个空幸好被后面的姜姐姐托住了,不过裙子湿了,鞋袜也湿了奴婢瞧着离一品斋近,就让另外一位姐妹去取衣服,自己先带素小姐把湿掉的裙子换下来。若是去了流芳苑,又要冻一路了。”
敬善心里冷笑,谁没事去冰面上走,谁不知道现在的冰结了也没冻实,更何况哪家外来的小姐要到主人家少爷的房里换衣服这不是笑话么?
敬善笑道“那这样吧,这屋子是三哥哥的,那是四弟弟的,我带素姐姐去那边的客房。”敬善指了中间敬昭的房间,和敬元西边的房间,最后点了点东边的。
那丫鬟颇有犹豫,无奈敬善已经挽着素娘的手,走向客房那面了。
这东面虽说是客房,但敬善知道里面放得都是元哥儿的那些东西,指不定元哥儿就会来找些什么。若是二夫人非要使计那也不能怪自己不客气。
素娘脱下外面的褂子和罗裙,只剩下亵衣,微微感到有点冷哆嗦了一下,敬善道“姐姐等等,衣服估摸着就快送来了,这屋子平时没什么人住就没烧地炉,要不我去给你取床被子吧。秋菊,还有你在这儿陪着素姐姐。”敬善对着秋菊还有带素娘来的那个小丫鬟说道。
素娘冻得实在有些哆嗦,就点了点头,敬善把自己的织锦镶毛斗篷披到了素娘的肩上,素娘感激的笑了一下,道“谢谢。”敬善便出去了。
素娘深叹一口气,这次看来姑姑和刘氏的阴谋是成不了了,只是不知道若是成不了了自己回去会被刘氏怎么对待。
自小养在她膝下,却从没像个小姐那般,给刘氏端茶倒水自己比丫鬟做的还多,若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她又怎么会把自己带来徐家,变着法的想给自己跟徐家三少爷订亲呢?她才没那么好的心,而自己呢,也只能服从她,不然以后嫁给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呢,至少嫁了这个三少爷还能做个嫡媳妇儿,享享荣华富贵,自己也不求别的,嫁个好人就行,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也服从刘氏做这种龌龊的事儿的缘故,也算为了自己。
素娘透过玻璃窗子瞧了瞧外面,还是没有瞧见那三少爷的身影,难不成没被丫鬟引来?素娘摸了摸那玻璃,心里叹道,这没人住的客房的窗子都是玻璃的,比自己房间那纸糊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敬善在敬昭屋里抱了床锦被,吩咐道“那素娘就在东边的厢房里,你就在房里呆着就好了。”
敬昭看了看敬善,招来身边的五福,在五福耳边说了几句,五福就跑了出去,“你再等会儿,看了戏再去。”敬昭把敬善拉到玻璃窗子前,只见五福跑进了西边敬元的房里,不一会儿敬元带着贴身小厮就往东边的厢房去了,敬昭勾起嘴角一笑,敬善指到语气有些焦急“他去做什么了,素娘还在里面,只穿着亵衣。”
敬昭扣住敬善的手,“别急,兴许是捉老鼠去了,免得老鼠嗑了他那些宝贝玩物。”
敬善道“你是故意让五福去的?”敬昭笑着,“不过是提醒一下元哥儿那东厢房前几日发现了老鼠。我可没叫他去,何况二夫人不是很喜欢这素娘做她儿媳妇儿么?那嫁给敬元不是也一样。自己设的局自己也享受享受。”说完放开敬善,一边往书案那儿走,一边道“妹妹你快过去送被子吧,别再晚了。”
敬善看了一眼敬昭,叹了口气,敬昭什么都好,只是脑袋太聪明,心里太记仇,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睚眦必报。
敬善抱着被子快走几步。
待敬善拿着被子到了东厢房,只见素娘在里面裹着织锦镶毛斗篷,抽泣,似乎吓到了一般,敬元背对着素娘脸红着冲着门口,见敬善进来,一脸哭相道“三姐姐,我,我,我真不知道里面有人,我只是来抓老鼠的。”说完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毕竟还是个少年,还没收过通房,哪见过活生生的女子穿的那么少在自己面前,感觉倒是十分好奇,但也十足的害羞。
听见三姐姐,素娘有些奇怪,不是说三少爷是先出娘胎的是哥哥么?
敬善安慰道“别怕,元哥儿没事。”一句话说完素娘竟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在那里,是二夫人生得四少爷,不是三少爷。
敬善抱着棉被上前,吩咐道“还不给素小姐披上?元哥儿你先回房。”
素娘听见敬善的话反应过来,四少爷也是少爷,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素娘瞬间大滴大滴的流眼泪,“妹妹,我可怎么办?”抽泣着用包裹自己的棉被捂住了脸。素娘本身就没有退路了,今天若是没成功就算了,顶多回去刘氏再想办法,或是打骂自己几句,可是谁知杀出了四少爷,若是不成自己清白也没了。不成功便成仁。
敬善环住素娘,冲着那个丫鬟吼道,“还不去看看衣服送没送来?”
那丫鬟似是被吓傻了,回过神赶紧出去瞧。
“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回正房。”敬善安慰道,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帮这个腔。
二夫人和刘氏喝着茶说了几句,然后二夫人皱了皱眉嘟囔着“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么久了。”刘氏笑着道“再等等,看来是成功了呢。”
二夫人虽然有不好的预感,却也觉得不会发生什么事,便安下心来,刘氏说的没错,时间不短说明是成功了。
刚放下茶杯便听见门口传来“素小姐,三小姐。”
二夫人一皱眉怎么是那个丫头,难不成真出了岔子没成功?真是哪有这个丫头哪倒霉,素娘一脸委屈的走进来,刘氏和二夫人对看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惊喜最开始就是这么商量了,刘氏赶紧假意关心道“不是去换了件衣服么?怎么这般委屈?还有怎么要三小姐送你回来了。”
二夫人也映衬“是啊。”但见敬善脸色没变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昭哥儿又惹了事儿,敬善怎么能跟没事儿人一样?
素娘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母亲,姑母,素娘不孝。”说着还要往炕边儿撞。
敬善心里微微同情这个姑娘,丝毫没看出她演戏的成分。
☆、37三十七
蒋林家的眼疾手快,在二夫人一个眼神之下,立刻拉起了素娘,“表小姐,有什么想不开的。”
刘氏也流起眼泪,“素娘你是怎么了?”拉过素娘,按照原计划的哭了起来,敬善心中冷笑,冷眼看这一切,最开始本还觉得素娘可怜,现在一看,不过是一路货色,这些年在后宅,这些妇人已经练的出神入化,随时转变自己情绪。想必比的就是谁技高一筹。
素娘抽泣着说不出话来,二夫人心中一转,焦急道“善姐儿你送她回来自是知道出了什么事,快说。”
敬善看着二夫人焦急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幸灾乐祸,转眼立即消失,只觉得好笑“我见到素姐姐时只见她鞋袜和裙角都湿了。丫鬟说是踩了薄冰差点掉进水里,为了不让素姐姐着凉,就把素姐姐带去了离得最近的一品斋另一个丫鬟去取衣服,刚好我从寿安堂往一品斋走去找三哥哥,就看见了素姐姐,怕素姐姐着凉,又不能让素姐姐去两个哥儿的房间就安排在了东厢房。丫鬟怕素姐姐着凉了生病就帮素姐姐换下了衣服,只不过干净的衣服还没送来,厢房又冷,我就把身上的织锦镶毛斗篷给了姐姐自己去了三哥哥房里取棉被。”说道这里除了突然冒出了个敬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二夫人眼中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却还强装着一脸茫然。刘氏却有些纳闷,从进门这素娘就一眼都没瞧过自己,难不成是失败了,不然怎么这般紧张,身子都是僵硬的。
二夫人示意,“继续说,然后呢。”敬善看着二夫人迫不及待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然后等敬善再回去就听见了素姐姐在里面哭,用斗篷捂着自己,元哥儿背对着素姐姐站在门口,脸色通红。”
二夫人刚想拍桌准备下一出戏,只见刘氏用慌乱的眼神看着自己,二夫人举起手,皱眉道“等等,你说谁?”好像自己听错了一般。
“元哥儿,四弟弟。”敬善淡淡的又重复了一遍,死死盯住二夫人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二夫人从满脸的不可置信到脸色古怪,眼神茫然与不安,最后整张脸变得苍白,翻个白眼晕了过去。
蒋林家的赶紧上前扶住了二夫人,用力的掐捏二夫人的人中,而刘氏那边则盯着素娘,有些发抖的抓住素娘的肩膀,“真的?”
素娘抬头,眼泪盈盈,重重的点了点头。刘氏迅速盘算起来,事情超乎预料,一切都顺利唯独那个被设计的人变了,刘氏抬头一看敬善正盯着自己,冲自己微微一笑,心里更是觉得恐惧,这对兄妹未必是一般人,并不像当初二夫人说的那样不过是刀俎。
若是敬昭,刘氏还有些把握,至少这门亲事对二夫人有利,就是看重了这点刘氏才冒得险,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靠二夫人一把。而现在换成了敬元,那可是二夫人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让出身低微的素娘做儿媳妇儿,到时候素娘的清白说不清了,也别想嫁进徐府了,这次可算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怎么偏偏在最重要的环节出了差错?
刘氏用丝绢擦了擦头上的汗,脑子迅速的转动,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必须想办法补救。
这时二夫人被蒋林家的掐醒了,大呼着气,蒋林家的扶着二夫人给二夫人顺着气,二夫人大脑一片糊涂,自己这不是作茧自缚了么?
二夫人看了一眼刘氏,可是刘氏居然什么也没说,敬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期待事态的发展。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刘氏大声哭了起来,“姑奶奶,这素娘怎么都是你的外甥女你忍心看她这样么?若是不给个说法,素娘只能自我了断了。”刘氏的手在素娘的大腿上偷偷拧了一下,素娘起初一怔,随即也跟着大声哭起来,还要往柱子上撞,敬善摇头,好一场闹剧。
二夫人瞬间手足无措,想不到这刘氏耍起了无赖,冷声冷语道“是素娘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却也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压根站不住脚。
刘氏看着二夫人,心中想到一不做二不休,若不闹大,二夫人一定会把事情压下来,到时候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可是得不偿失啊,一定不能松口。
刘氏扬起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去,去把你们家老爷叫来。还不快去!”
蒋林家的看了看二夫人的眼色,然后对着屋里的丫鬟都使了个眼神,丫鬟们也都心领神会,谁也不想得罪主母,低着头不动。
刘氏见二夫人用了这招,更是放了赖,从炕上做到地上,大哭,然后看见静静站在一旁的敬善,转向敬善“善姐儿,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你看你素姐姐这般样子,你心里不难受么?去帮素姐姐找你父亲来。”
想必刘氏跟二夫人肯定是算计好了,就在徐嗣安不用上朝不用办公的这天来,只是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敬善一脸茫然,转头看着素娘,“那好,素姐姐不要寻死,我现在就去找父亲。”心里却不由的窃喜。
在二夫人没等开口之前立马除了正房。
敬善找到了小厮,毕竟女眷不会轻易到前院的书房去的,“去叫父亲,就说出事了,父亲再不来就闹出人命了。”
小厮一听这话,事态严重过,赶紧就去了前院。
徐嗣安从书房到后院,脚步急匆匆的,只见到敬善站在雪地里等自己,皱了皱眉,“怎么站在这儿等了,冻坏了怎么办?”眼中闪过微微的慈爱,手中替敬善拉了拉衣领。
敬善急道“父亲还是快去吧,素姐姐吵着要自杀,现在正在正房里呢。”
徐嗣安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快步往正房去,敬善呼了一口气,一回头看见李容夏远远的站着,看见自己看着他,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李容夏一身月白长褂,配上藏色披风,看着十分精神,只是刚刚那笑确实那么不真实不自然。敬善回了一个微笑立马就去追徐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