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他扭头看我,我这才瞧清楚,他就是在比武台上伤了二哥和我的人,“你......你......”我指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耸耸肩,淡然一笑,“我叫景瑜,头还疼不疼……怕你不肯跟我走,我还专门找毒徒的好徒儿拿了点药。”
果然,我闻到的那股味有问题,这人迷晕了我,不知想干什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也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众人,依旧是一群黑衣人,依旧是那个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的功夫确实厉害,她持一把剑,招式变化多端。有人从上方袭来,她甚至没有抬头,却闪电般出手,剑直□□那人胸口。
我不会功夫,看不出她是哪个大师的传人,只看到一多半的黑衣人倒下了,剩下的几人还在负隅顽抗。
我抬手戳了戳他,“喂,你不过去帮帮他们,你看他们快抵挡不住了。”
“他们又不是我的人。”他说得特悠然自在,完全不关心,好像真的不是他的人,可这白衣女子是来救我的,那些黑衣人不是他的人,又会是谁的人?
他又道,“自诩名门正派,做事还没有雪葳宫光明磊落,可笑。”
“你是雪葳宫的人?”
他挑眉看我,我心下一惊,呵呵地笑着,“我知道你是雪葳宫的人,你不是打小就在雪葳宫长大吗,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更是瞧着我,“你知道我打小就在那里?”
“知道,当然知道。”
他忽的也笑了,俯身逼近我,“你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抬手瞧着腕上粗长的伤疤,关于这伤疤,书中没有任何的记载,我曾专门问过师傅,师傅面不改色的回了我一句,“胎记。”当时,我也面不改色的回了他一句,“胎记就胎记。”
师傅虽然和我平日打闹,没有什么架子,可师傅不愿意说的事,任何人都无法让他开口,知道他不愿告我,我便没再问过,至于这伤疤是怎么来的,我是真不知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胎记。”
这些日子我琢磨出一件事,如若不让别人怀疑你的话,你在说的时候就盯着他的眼睛。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人,她的腕上有和你一样的......胎记。”
我的眼睛瞪着大大的,“真的吗?他是谁?”
“是......”
他的嘴角突然带了一丝邪笑,我察觉到危险,正要往后靠去,下一刻,他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迫使我转向前面。
我刚一转身,就瞧见白衣女子拿剑朝我们刺了过来,我的眼前出现了漫天飞雪。
三年前冬至那日,漫天的飞雪覆盖住了整个啼雨山,就在那漫天飞雪里,一个女子握着剑,刺进了我的胸口,她的眼里有淡淡的笑,我只能记起这个场景,可就是想不起那女子的容貌。
而此刻,白衣女子的动作和那日是那么的相似。
白衣女子收了剑,轻轻地落在马背上,睨视着我们。
“钿……”
听得耳边的呢喃,我费力地抬头看他,他一脸呆愣的表情,我怀疑这是不是他和人打招呼的一种方式,上次在比武台对着我也是叫的这个字,也是这样完全呆愣的表情,现在也是。
女子趁他愣神的空隙,反手敲晕了他,
她握着我的腰,翻身上马,砍断了后边的绳子,马儿带着我们跑了起来。
“你……”
我刚要开口说话,她不知在我眼前洒了些什么东西,我再次睡了过去。
☆、山洞
醒来时,是在一个山洞里,外边还下起了雨。洞里没人,我四处转悠,这山洞里一应东西皆齐全,应该是有人住的。
过了一会,白衣女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披着蓑衣,手里拿着一些果子和一只兔子,朝我走了过来。
我不由得又是一愣,这感觉太过熟悉,记忆里好像也有这样一个人,也有这样的场景,可就是想不起来更多的东西。
正发愣呢,她已走了过来,我忙收了思绪,拱手行礼,“谢谢你救了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笑了笑,然后生火烤兔子,不一会,香味便在洞里四散开来。
“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救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不知为何,在她面前,我一点也不用掩饰自己失忆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她多次救我,也可能因为她是这半年来,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很熟悉的人。
我坐在她对面,手撑着脑袋,笑着瞧着她,虽然她蒙着面纱,瞧不见容貌,可她就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我莫名地心安。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理我?”
她对着我摇头笑了笑,从烤好的肉上撕下一块递给我,“吃吧。”
我接了肉,细细嚼着,“真好吃。”,我甜甜地笑着,她看我开始吃了才又扯下一块肉自己吃了起来。
雨又下大了,她起身走到洞口,边吃边看着雨,我瞧着她的背影,一些画面在我脑中闪过,竟和她的背影重合了,我仔细回想着,想要记起更多的画面,头却突然疼了起来。
每次一回想都会头疼,往常一头疼我都会停下来,可这次我没有,她给我的感觉太过熟悉,我们之前肯定认识,而且关系应该很好,我真的想要想起和她之间的事。
头愈来愈疼,快要忍不住了,却还是只能想起一个重合的背影,我不甘心,继续想着,她忽地转过了身,回忆里的那个背影也转过了身,对着我叫了一句,“师妹。”
一瞬间,头疼的快要炸了,我倒在地上抽搐,她忙走过来扶起我,“你怎么了?”
我疼的意识模糊,听不见她说什么,只是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嘴里喃喃叫着,“荇儿,荇儿......”
她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我就觉得丹田里涌入了一股暖流,想来她是用内力替我稳住疼痛,我彻底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二日再醒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我在山洞里寻找她的身影,她早已不见,没过多久二哥和郭东安找了过来。
……
比武不了了之,我们又回了殷府。
回来后听说,容家附属家族姜家被人灭了满门,有幸存者说是一女子所为,一时之间,关于妖女薛钿复活的消息喧嚣尘上,二哥刚回来就被父亲叫去议事了。
这日午后,我从房间出来,瞧见小萝卜头正在练功,“小子,今日怎么这么勤快?”
往日二哥逼着他练功,他都不练,今日竟这样主动。他撅着嘴,不理我,小脸耷拉的老长。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我走到一旁的凉亭坐下,他也坐到我旁边的凳子上,闷闷地开口,“卿卿姑娘被人从禾月楼带走了。”
“呦,我说呢……这是怎么回事?”
那卿卿姑娘是他的心头肉,被人带走了,怪不得不高兴呢。我又听他说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前几日,有人喝醉了酒,在禾月酒楼非礼卿卿姑娘,陈家少爷陈鹏那日刚好在禾月楼,他路见不平,把那人给打跑了,救了卿卿姑娘,卿卿姑娘为了报恩恳请跟着他,他也担心那些人再为难于她,便把人带回了陈家。
“都怪我武功低微,不然我也能保护卿卿姑娘,才不会让那陈鹏钻了空子,哼。”他哼了一声,又跑去练武。这孩子,哎,我摇了摇头。
我在一边看着,还别说,这小子练的有模有样的,招式还挺多。突然,我想起了前几日纠结的问题,我也想试试,我的身子到底能不能练武,便起身跟着他的招式。
没练了几下,发现有大量的气流涌向丹田。我正纳闷呢,头突然疼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脑袋,我难受的不行,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半夜,窗户外有白衣一闪而过。是她,我顾不得身体不适,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我一路追到了后山,那白衣女子便消失了,四处寻找都找不到。大晚上的,一个人呆在这里还有些害怕,我正要往回走,听得一旁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她是真的失忆了,我试探过她,她确实不记得了。”
是父亲的声音,我走过去,躲在一棵树后,看到张家家主张利未和马云依还有父亲在一起不知商量着什么。
张利未道,“殷兄,她知道我们所有的事,就算失忆了也留她不得。”
马云依道,“三年前,我们设计了那样一出戏,给她扣了个勾结邪教的罪名,让她成为了武林的罪人,结果被薛钿这个妖女给坏了事,后来她中了一剑,我以为她必死无疑,便没放在心上,谁知她又好好的活了,真是可笑至极。”
张利未道,“殷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们的大业不能毁在她的手上。”
父亲叹了口气,“她毕竟是我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出手,我......”
听了半天,一直到这里,我才听明白,他们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我,原来,他们都知道我失忆了。父亲那日在书房最后说的,传授我功夫的话,确实是在试探我。
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我在三年前,知道了他们什么秘密,他们要杀了我。三年前,我勾结邪教中人的那件事是马云依的栽赃陷害,他们给我叩了个勾结邪教的罪名,然后想要名正言顺的杀了我,谁知后来被我师妹给搅和了。
☆、师妹
马云依突然吼道,“殷梨亭,她是你的女儿,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女儿,凭什么她能享受这一切,得到继文的爱和他订亲,我不甘心,她必须死,这样继文才能完全属于我。”
父亲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马云依也是父亲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十大家族的人都知道,马云依是马家的养女,马夫人怀孕之时,遇到仇家寻仇,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孩子小产了,仇家不肯罢休,非要杀了她,混乱中,一位女子抱着一个孩子替她挡了一剑,那女子当场死亡,留下了孩子,马夫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找不到那女子的亲人,便把孩子抱回家抚养,这些年,一直视如己出。
那孩子便是马云依,只是这马云依怎么又成了父亲的女儿。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父亲平日宅心仁厚,是武林中人都非常敬仰的人,背后却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和自己的女儿设计陷害另外一个女儿,我回来后多次被黑衣人袭击,怕也是父亲派来的人。张家家主以前属于风家的阵营,后来投靠了父亲,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二哥,原来也是狼狈为奸,而他们口中所说的,我以前撞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竟然让父亲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什么人?出来。”
父亲的声音传来,我才发觉自己已经暴露了。张利未和父亲戒备地看着我的方向,父亲隔空打了一掌,掌风袭来,我不知所措,眼前白衣一闪,那白衣女子接住了那一掌,然后飞了出去,和父亲交手,虽知道白衣女子的功夫不弱,可父亲的功力一直是除了师傅之外的第一人,白衣女子和父亲缠斗,我惊叹,他二人竟是半斤八两,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小心。”
张利未竟然暗中出掌,我叫了一声,白衣女子侧身开来,那一掌没有打到她,只是面纱被掌风扫了下来。
以前,在梦里,我一直看不清师妹的样子,此刻她的脸竟和梦里的师妹完全重合了。
父亲和张利未和马云依也都愣了,我听见马云依叫她薛钿。薛钿?她就是薛钿,我的师妹,可她三年前不是已经死了吗?啼雨山上还有她的墓,师傅逢年过节还会带着我给她烧纸钱。
头又开始疼了,而且比前几次更加的严重。我蹲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脑袋,她走到我身旁也蹲了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再忍忍,一会就好了。”
意识开始模糊,全身颤抖不已,我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口齿不清地问了句,“为什么?”
然后再次晕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当时脑子里只有一句为什么,我也不知是要问什么为什么,总之就只有一句为什么。
我最近晕倒的次数是越发的频繁了,每次觉得有什么要冲破我的脑袋,然后就会晕过去。
后来发生的事我全然不知道,我一直在做梦,梦里人的面貌清晰了,我看的一个是我一个是师妹。
师傅闭关了,师妹急于求成,强行修炼更高深的内功心法,以致走火入魔。她无法压制自己的心魔,竟拿着刀朝自己的腕上割去,鲜血低落在地。
我忙去阻止,却发觉自己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完全触碰不到她,正着急呢,梦中的我进来了,待看到屋内的情形,急忙上前阻止她,师妹一甩手将我打倒在地,又往自己的腕上割去,我情急之下,起身握住了刀,鲜血一滴滴滴落下来,和师妹的混在一起,师妹终于安静了下来,我顾不得伤口,起身抱住了她。
画面一转,师妹躺在山上的草地看星星,我悄声走了过去,还是惊动了她,她似是不愿见我,要起身回避,我摁着她重新躺下,自己也躺到她的身侧,她的身子移开了一些,我也厚着脸皮地顺势挪了挪,又凑到了她身旁,靠着她的肩膀,她的身子虽然僵硬,却没有再躲开我。
我闷声问道,“师妹,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师妹凝视着头顶的星光,淡淡道,“没有。”
“真的吗?你没有讨厌我,真的没有?”
我高兴地扑到了她的身上,哈哈笑了起来,受我的感染,师妹冰冷的神情散去,脸上也挂了淡淡的笑意。
画面又一转,师妹坐在我们居住的房间里,过了一会,我神色疲惫地从外边走了回来,她看到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喜悦,然后站起来准备要出去练功,我高兴的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等了我一晚上,你在担心我,你是担心我的。”
“没......”
师妹刚要拒绝,我便吻住了她,她怔愣了一下,然后便要推开我,我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死不放手,慢慢的她也没再推开我。
画面再一转,我和师妹来到了一个山洞,师妹身受重伤,全身上下冷冰冰的,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她甩开了我的手,有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我心疼极了,走过去轻轻的吻着她,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师妹慢慢放松了下来,倒在了我的怀里。
画面又一转,竟是又回到了啼雨山,只是山下站满了人,十大家族和雪葳宫的人都在,师妹在和父亲缠斗,娘和师傅一直拦着我,我趁他们不备,夺过娘手中的剑,朝着父亲刺了过去。半路,师妹截住了我的剑势,在旁人看来,我那剑变成了朝着师妹刺过去的,而不是父亲。
我刚加入打斗,师妹便不再和父亲缠斗,反而拿着剑朝我刺了过来,她的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我拼命摇头,“不要,不......”
师妹的剑刺进了我的胸膛,而她也被父亲打伤了,十大家族的人上前和师妹缠斗,娘和师傅扶着我离开,我挣扎着死活不肯走,被师傅敲晕了,与此同时,师妹也被杀死了。
师傅当着天下人的面,跪了下来,保下了师妹的尸首,然后葬在了山上的梨花树下。
☆、冤孽
“师妹……”
我惊叫着醒过来,才发觉天已大亮,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娘一脸担忧地坐在床头。
“好孩子,你可算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
我摇摇头,娘扶着我坐起身,丫鬟敏儿端了汤药进来,“小姐可算醒了,夫人守了您一个晚上了。”
“谢谢娘。”我咧着嘴笑。
“你呀你。”娘伸手戳我的脑袋。
敏儿把汤药递给我,我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荇儿,你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后山干嘛去了?”
“啊……我……这……”我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解释,父亲做的那些事,娘应该是一无所知,不然依照娘的性子,是不会和父亲这般恩爱的。我还没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为了不让娘担心,暂时还是不要跟她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大哥似的,说话支支吾吾的。”
昨晚上我晕倒后,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暴露了,按说父亲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应该是娘去后山找我,他们才不得已留了我一命,只是,娘为什么又会恰好出现在后山?
我喝完汤药把碗递给敏儿,握着娘的手,“娘,您怎么知道我在后山的?”
“昨儿个大半夜,你大哥跑来跟我说你在后山晕倒了,我赶快去了后山,果然看到你倒在地上。”
竟然是大哥通知的娘,他应该是看到了昨晚在后山发生的事,知道父亲不会放过我,只好叫来了娘。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大哥有没有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后山的?”
“他没说,我当时还问他,他都看到你昏倒了,怎么不直接把你带回来,他支支吾吾地不吭声,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叹了口气,“你大哥呀,娘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天游手好闲,也不帮你爹分担,还有他和雯雯的婚事,当初是他非要娶雯雯,都订好了迎亲的日子,谁知他又反悔了,死活不肯娶。陈家的人来催过好多回,我和你爹也跟你大哥说过几次,他都不听,后来,我们便想着把这桩婚事给退了,不能让你大哥耽误了人家姑娘……雯雯也是个倔丫头,她跪在我面前跟我说她决不退婚,她要等你大哥,等到他愿意娶她的那一天,不管多久,她都等。唉,真是冤孽……”
“娘……”
我安抚地握了握娘的手,娘也苦着脸笑了,“算了,不说你大哥了,我们来说说你吧。”
“啊,说我什么?”
“说说你和继文的事呀。”
我撇撇嘴,“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三年前,你们不是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你爹跟我说继文挺喜欢你的,还上门提过亲。”
娘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也太难以接受,三年前,我和游继文竟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他还上门提过亲,真是想都不敢想,昨晚上马云依也说过游继文好像是喜欢我的。
咦……这怎么可能?
游继文每次见了我那眼里的鄙视厌弃,藏都藏不住,上次还害得我浪费了一桌子的好菜,我对他也着实没什么好印象。
“你怎么想的,跟娘说说,继文可是个不错的孩子,千万不要错过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娘替你去跟他说……”
越说越没谱了,我急忙打断了她,“娘,我累了,我想再睡会,您也快些回去休息吧,昨晚都没睡。”
我直接躺了下了,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你这孩子,那你好好休息吧。”娘替我掖了掖被子,起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差点忘了,这是昨晚在你身边发现的,给你。”
娘递了个东西到我面前,我睁开眼,瞧得竟是师妹的面纱,我伸手接过,一时之间,心中五味陈杂,昨晚那些梦里的画面又都浮现在了脑海里。
师妹呀师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全部的真相。
想着想着便又睡着了,再醒来已是下午。
“小姐,夫人说让您醒了后去她房间一趟。”
我刚醒来,敏儿走了进来,我浑身没劲,脑袋也晕晕的,只好让她伺候我穿好衣裳。
从我的房间去娘的房间要路过水池,水池边上是一片竹林,我随着敏儿往前走,发觉路好像越走越偏,我正要开口问她,她却先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了?”
她忽的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朝我走了过来,我吓了一跳,混沌的大脑也瞬间清醒了,“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我喊人了啊……我……”
她的动作很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小姐,对不住了。”
“你……你别冲动,我……你好歹让我知道是谁要杀我吧。”
她不理会我,握着匕首就要刺进我的颈侧。
“娘……”
我朝着她的身后虚喊了一句,她回头去看,我一把推开她,赶紧往前跑去。发现被骗了,她又过来追我,我边跑边回头,瞧见匕首朝我飞了过来,赶紧侧身还是慢了一步,匕首划着我的胳膊飞了过去,我吃痛,脚步一慢,她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白衣女子飘落在眼前,与此同时,四周出现了很多黑衣人。
敏儿掐着我的脖子威胁她,“妖女,不想她死就束手就擒吧。”
白衣女子看了我一会,把手中的剑一扔,我没觉得她使了多大的劲,可那剑却直直地插入了青石地板,一条长长地裂痕蔓延到了敏儿的脚下,似是在挑衅。
“你……”
敏儿果然生气了,抬手一示意,四周的黑衣人就持剑朝她刺去,她完全不抵抗,任由他们的剑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素白的纱衣。
“你还手呀……你不要这样……”
我心疼极了,冲着她哭嚎,她依旧带着面纱,我只能瞧见她带笑的眼睛。
我瞧着她浑身的血,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就要冲了出来,丹田之中的那股暖流也越来越强烈。
☆、药徒
“啊……”
我大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喊参杂了混厚的内力,除了白衣女子,周围的人全都被弹开了。
敏儿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瞪着我,我拔出插在地上的剑,甩手向她掷去,又快又准,动作一气呵成,她还没来得及呼救,便倒地身亡了。
白衣女子焦急地瞧着我,“不可,快冷静下来。”
我没有管她,赤红着眼睛瞧着倒了一地的黑衣人,飞身过去,一剑一个解决他们,这帮杂碎,敢欺负我师妹,找死。
“不要再动手了,快冷静下来。”白衣女子焦急地说着,跑过来就要拉住我,我一甩手,她后退几步落在地上,吐了口血。
这些血再次刺激了我的神经,我周身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如同鬼魅一般,黑衣人吓得四处逃窜,我杀红了眼,没有给他们逃生的机会,全都解决掉了。
一时之间,活着的只剩下我和她了,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你还在等什么?快让她冷静下来。”白衣女子冲着我身后喊了一句,话音刚落,背后凌厉的剑气便直扫了过来,白衣女子也从地上随意捡了把剑,二人一前一后,同时朝我刺了过来,我飞身迎着他们的剑势,我们三人不断变换着方位,手中长剑如风。
砰……
很大一声响,我们三人分散开来,气浪扫过,周围的竹林变得惨不忍睹。
这一响动彻底惊动了府中的人,脚步声由远及近,大哥从地上站起身,走到白衣女子跟前扶起她,然后两人一同走了过来,我消耗过大,快要扛不住,眼神也变得正常,“大哥。”
大哥瞧了我一眼,又看着白衣女子,“来不及了,快带她走。”
白衣女子担忧的瞧着他,“不行,你跟我们一……”
“我不会有事的,要有事四年前早就有事了。”大哥截住了她的话,“放心吧,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哥又瞧了我一眼,然后伸出手在我的颈侧点了一下,我再次失去了意识。
……
醒来时,耳边是激烈的吵闹声,我寻声而去,瞧见院子里一男子和一女子正吵着。
那女子有着上扬的凤眼,炯然有神,美丽而充满豪气,“不对,就不对。”她厉声喊道,男子啜着酒,懒洋洋的问道,“哪里不对?”
“他的病只能用药不能用毒,他的身子本来就弱,用毒只会让他的病更加地严重。”
男子啧啧了两声,伸出食指,在她眼前左摇右晃,“此言差矣,正所谓以毒攻毒,他本就是中毒,用毒来治才是上策。”
女子杏眼圆瞪,重重的一跺脚,眼中燃起怒火,“凌辰溪,你存心跟我唱反调,是不是?”
男子耸肩,又倒了一杯酒,慵懒的灌进嘴里,眼中笑意盎然,以逗她为乐。院子里火药味十足,女子眼中燃起怒火,男子呵呵一笑,在女子大怒之前把人拉到了怀里,“好了,别生气了,你说用药就用药,锦儿,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还要跟我吵吗?”
女子瞬间安静了下来,紧张的氛围也消散了。过了一会,一位须臾白发的老者,背着药篓从外边走了进来,“光天化日,能不能不要刺激我老头子。”
“师傅……”女子娇羞地低下头,想要站起身,却被男子更加紧的禁锢在怀里。
“师叔,您要是肯像我一样服个软,早就抱得美人归了,还能让我们刺激到您。”
老者轻哼了一声,“真是一听你小子说话我就来气,别在这碍我的眼了,去看看那丫头醒了没?”
“早就醒了,不就在那吗,听我们吵了老半天了。”
他抬手指着柱子后的我,真是的,我觉得他这个‘偷’字用的着实不好,我这怎么能叫偷听呢,我本是想打招呼的,可他们吵得太厉害了,后来又搂搂抱抱腻腻歪歪的,我更加不愿打扰他们了。
“殷姐姐。”那女子冲我摆手,再次起身,依旧被禁锢着,她嗔怒地瞪了男子一眼,男子方才笑呵呵地松了手,女子朝我跑了过来。
“殷姐姐,我好想你呀!”
女子扑过来直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被她的热情吓着了,内心很是惶恐,女子放开我,瞧见我的表情,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发出挺大一声响,“你看看,我都忘了师傅跟我说过你不记得我们了,殷姐姐,我是夏锦,夏锦,你能想起来不?”
她满眼期待地瞧着我,我不忍拂了她的意,窘迫地笑着,“哦,夏锦呀,我记得,记得。”
“真的吧,我就知道殷姐姐是不会忘了我的。”她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拉着我走到男子跟前,“殷姐姐,他是凌辰溪。”
“你好,你好。”我笑着跟他打招呼。
“殷小姐是不是也能想起在下呢?”他的眼里有着狡黠的光芒,我知道他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不好意思,想不起来了。”他被我噎了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
“夏锦,我……”我刚开口,夏锦便打断了我,“锦儿,殷姐姐,你以前是叫我锦儿的。”
我又窘迫地笑了笑,“锦儿……我怎么在这里?”
“是一个白衣女子把你送过来的,她放下你便走了。殷姐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带着面纱,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她和师傅认识,还让师傅好好照顾你。”
她师傅,想来就是那位老者了,我回头去看,夏锦又往自己的脑袋拍了一下,然后跑到了老者身旁,抱着他的胳膊,“你看我都把师傅给忘了,他就是我师傅药徒。”
老者生气地甩开她的手,“小没良心的,敢把你师傅都给忘了。”
夏锦嘟着嘴,又抱着老者的胳膊撒娇,“师傅,我又不是故意的。”
☆、盟友
他就是天下第一用药高手,药徒,听师傅说我的伤就是他治好的。师傅耗用了半生的功力护住了我的心脉,是药徒让我醒了过来。只是,我从没见过他,一直想当面感谢他的。
我走过去,拱手为礼,“多谢前辈三年前救了我。”
“废什么话,过来。”他轻喝一声,示意我在一旁的凳子坐下,他也坐了下来,“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胳膊放在桌子上,他给我把脉,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才过了半年,怎么就损耗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动用内力了?”
我刚点头,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暴栗,疼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老头要不要这么大劲。
“还敢点头,你师傅没告诉过你,不能动用内力吗?”
夏锦替我揉着被打的脑袋,“师傅,你不要打殷姐姐。”
他哼了一声,胡子一翘一翘的训道,“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锦儿,过来,别碍你师傅的眼了。”凌辰溪的声音传来,夏锦娇笑着起身,“师傅,那我过去了。”
老者脸含怒气,瞪着夏锦的身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个男人就把你乐呵成这样。”
夏锦识相的没有开口,凌辰溪又笑道,“师叔,您不懂。”
“是,我不懂。”他气的不愿理他,转头瞪着我。这不是要拿我撒气吧,我忙讨好地笑了笑。
“笑什么笑,我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哦,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武,师傅也说我的身体不能习武。”
我刚说完,他忽的笑了,“这个糟老头子,亏他能想出这么损的招。你体内本就有你自己修炼十几年的内力,又得了他半生的功力,他竟然还想隐瞒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那师傅为什么说我不会武?而且我也确实不会功夫。”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复又板着脸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我的脸一碰就会有些痒。”
“还痒呢?不应该呀,那个丫头都没事了。”
他不知嘀咕了句什么,我没听太清,他瞧着我的脸,“一碰就痒?”
我点头,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好办法,毕竟天下第一用药高手,谁知,他冷声道,“那你不要碰不就好了。”
那别人要碰我还能拦着,这话我没敢说出来,他的脾气太过不好,我还是少说话,少挨打。
“你也别担心,脸的事不是什么大事,一会我开几副药,自己煎了喝,过几日便好了,另外,你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动用内力了。”
我笑着点头,“好的。”
我在药庐住了下来,第二日一早,刚出了房间,瞧见夏锦坐在院子里,神思幽怨地盯着大门口,我同她聊天,得知是凌辰溪离开了,她舍不得。
后来,我才知道这凌辰溪竟是雪葳宫的少主。至于这十大家族之一夏家,唯一的宝贝女儿夏锦,是如何同雪葳宫少主搞到一起的,还要从他二人各自的师傅说起。
夏锦的师傅便是那脾气暴躁的老头孟鹄,凌辰溪的师傅是,天下第一用毒高手毒徒晓梦。孟鹄和晓梦师承天下第一神医塞华佗,一个善于用药,一个善于用毒,是塞华佗最得意的两个弟子。
出师后两人便成亲了,成亲前几年,两人如胶似漆,一起游历江湖,治病救人。谁知,好日子没过了几年,夫妻矛盾就来了,最主要的矛盾还是成亲前便遗留的问题,两人都认为自己学的东西是最厉害的,谁也不服谁,吵闹了几年,相看两厌,所幸就分开了。
分开后,孟鹄投靠了外公跟着十大家族,晓梦便去了雪葳宫。后来,两人都收了弟子,他二人比不出胜负,便约定,每年让徒弟们比一次,直到比出结果为止,徒弟们的胜负便是他们的胜负。
人算不如天算,徒弟们第一次见面便好上了,还比什么比,把两人都气的不轻。又过了这些年,因着这两徒儿,他二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些,只是依旧两地分居,谁都不肯先服软。
……
一个月后,药庐来了位不速之客。夏锦同她师傅上山采药去了,我一个人在药庐里背药方。
我觉得自己挺可怜的,父亲要杀我,殷府我是不能再回去了。师傅瞒了我那么多事,我还生他的气呢,啼雨山也不能回,便死皮赖脸地留在了药庐,药徒看我整天无所事事,便让我背药方。
郭东安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和善的笑,“荇儿,你怎么在这里?”
“荇儿是你叫的?我在哪里你管的着吗?”我轻哼了一声。
从我在山上醒来那一刻起,师傅给了我一本真假难辨的生平事迹。下山后,发现师妹还活着,她暗中保护我,从不露面,我可以理解,她在大家眼里已经是死去的人了,至于她又怎么活了,我还不知道。大哥也有事瞒着我,他和师妹之间说的话,我都听不懂。父亲早就知道我失忆了,表面上和善,背地里却三番五次地想要杀了我。
这半年,发生的一系列事,真的让我对任何人都没了好感。这种感觉真是太不好了,谁都不能信,你的亲人不是骗你,就是想要杀了你。
我现在也不隐藏自己失忆的事了,说话也不用战战兢兢的了。
书上说,菏泽山庄父亲要处死我那日,郭东安替我求过情,还帮着我和师妹逃离了。我本来挺感激他的,可父亲和马云依都在做戏,书上的内容也是真假难辨,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帮过我,就算帮过我,谁知道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心里有火?”他依旧和善的笑着,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气馁地开口,“没有,就是有许多的疑问。”
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扇子,“那你想不想搞清楚所有的真相?”
☆、回殷府
他这样说,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我试探着问了句,“你三个月前为什么上山去找我师傅?”
“我去问他……薛钿是不是还活着?”
他竟然知道师妹的事,我蹭的站起身,眯着眼,警告地瞪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他唇上带着浅浅淡淡地笑意,忽的话锋一转,“荇儿,不如我们结盟吧,我知道你也很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我犹豫了,虽然我也很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可这人不知是好是坏,我不能害了师妹。我的眼珠滴溜溜转着,他唇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给你时间考虑,若是想好了,就到郭家找我。”
沉默了一会,他又道,“你大哥三日后要成亲了。”
“什么?”
他轻摇着扇子,含笑瞧着我,“你激动什么,他早该成亲了。”
……
趁着夜色,我悄悄回了殷府,大哥不在房间,我便直接去了水池。上次我们三人在此打斗,把旁边的竹林给毁了,府里的人也不知都在忙什么,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人来管,就任由它这样乱糟糟的。
“大哥。”我喊了一句,大哥回头,瞧见是我,醉意的眸子也有些清醒了,“谁让你回来的,快走。”
“大哥,我来都来了,就让我陪你呆一会吧。”我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大哥张了张嘴,没再开口。
“听说你要成亲了?”
他侧头看我,“你都知道了?”
“是父亲逼你的……是因为我吗?”
白衣女子带我离开那日,已经惊动了府里的人,后来发生的事我全然不知,父亲肯定是拿我的事来要挟大哥了,不然大哥这么多年都没有答应娶亲,这我刚出了事,大哥便答应了。
不行,我不能让大哥因为我而被要挟,大不了就是一死,我起身,大哥想要拉住我,可他醉的厉害,刚起了一点,便又摔在了地上,“你别去找他……也不是因为你,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我也该给雯雯一个交代了。”
我忙扶他坐好,自己也坐了下来,“大哥,你爱她吗?”
“爱。”大哥叹了口气,又灌了几口酒,“就是因为爱她,才不愿让她卷入这个漩涡中来……张骁骁同风尚逸两情相悦,却被张家父母逼得嫁给了二弟,我和雯雯的婚事也是早早就定下的,我都要娶她了,却发现父亲他……他……”
后边的话大哥没说出口,我果然猜对了,大哥就是因为知道了父亲所谓的秘密,对父亲失望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们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注定是父亲笼络人心的工具……我和雯雯的婚事,能拖到这个时候也是不容易了……三年前父亲是打算把你许配给游继文的……后来你出事了,这事才算了。”
“大哥,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是不是?”
耳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自那日我在殷府发疯后,我的听力便提高了很多,周围任何细微的响动,都可以听到,我往身后看了一眼,大哥接着说道,“……知道……你一回来,我便知道了。”
“那日在后山,你为什么请来了娘?”
大哥又要喝酒,我拦住了他,他向后倒在了地上,双眼因醉意而迷离,“因为只有娘才能阻止父亲。”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后山的?”
“……是荇……是你师妹告诉我的,她看到马云依让敏儿引你去后山,她想阻止,可已来不及,便来找我,求我救你……呵……她也太高估我的分量了,如果我能阻止父亲,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原来那日是敏儿假扮了白衣女子,引我到后山,然后故意弄出了声音,让我暴露在父亲眼前,好让父亲下定决心除掉我。
也就是在那日,大哥请来了娘,才让我有所怀疑,大哥是知道了父亲的什么事。
我瞧着眼前醉醺醺的人,内心一阵酸痛。他本可以拥有大好的将来,现在却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大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大哥醉的神志不清了,嘴里喃喃自语,“……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太多不该我知道的东西,我敬重的父亲,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话没说完,已经睡了过去。
我再次望向空无一人的身后,一直盯着那里,过了一会,一人从暗影里走了出来,我瞧得竟是二哥,他从斜坡上下来,走到大哥身旁,拿起酒坛喝了一口。
“二哥,你都听到了?父亲的事你是不是也都知道?”
二哥把酒坛扔到水池里,然后转头瞧着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荇儿,你不该回来。”
难不成他要对我出手,我戒备地瞧着他,他看了我一会,面无表情道,“你走吧,我就当今日没见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