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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水遥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2:11

第四天清晨,太阳还没出来,村里人就抬着慕父的棺椁上山了。

慕清颜最后在父亲的棺椁前磕了一个响头。在农村,女孩子是不能上墓地的,所以,她没跟下葬,严谨带着七郎和几个保镖还有举着灵幡的清河以及村子

里的乡亲们上山了。

墓坑是提前挖好的,下葬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人们就返了回来。

然后,就开饭了,算是早饭。饭菜上桌,孝子磕头。

慕清颜就跟着弟弟慕清河挨个桌磕头,无论桌上的人是老是小,是男是女,这个头都要受的。

三天三夜的守灵,慕清颜已经没了模样。她仍旧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厚厚的棉裤,笨拙的棉鞋。脸三天没洗,嘴唇已经干裂,唇上一道道口子浸出血,干涸成血痂。

穿得那么多,她仍然觉得冷。跪在地上磕完头,她咬牙撑起手臂起身。

中午的时候,街坊邻里都散了,剩下家里人。

慕清河要回学校,已经耽误了三天课程,不能再耽搁了。严谨要回去处理公司事务,他说,烧三天的时候再来。

慕清颜不走,她准备烧了头七回去。于是,在家里吃过晚饭,严谨顺便送慕清河回学校,一行人上了车。

夜色暗了下来。夜幕四合,村子上空还飘着炊烟的清香。慕家小院里却弥漫着失去亲人的悲伤。

严谨嘱咐了慕清颜几句要注意身子之的话,坐进车子来担忧地看了她几眼。

慕清颜冲着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她知道照顾自己,现在的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想说一句话的力气都被抽走。

父亲的去世让她想了很多,精神支柱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从未有过的排山倒海地疲惫汹涌而来,要把她淹没。

严谨的车子在后,他透过倒车镜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百味杂陈。突然,那个影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停车!”严谨大喊一声,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拔腿往回跑。心,在那一瞬间似被紧紧揪住。颜颜,颜颜别吓我。他祈祷,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都行。

慕清颜面部着地,直挺挺趴着,脸和鼻子都磕出伤来。严谨抱着毫无知觉的她跑回院子。

他留下来,还有七郎。其他人都走了。

慕清颜一直高烧不退,身上就跟火炉似的。昏迷中不停地喊着慕清秋的名字。

“姐……对不起!”

“严谨,你走,你走,严谨,求你,求你离我远点儿,求你了……”

她喃喃呓语最多的就是这几句话,不然就是喊着“爸……爸……”

严谨擦着她脸上大串大串簌簌落下的泪珠,清醒的时候,他很少看着她哭。

慕清颜身子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严谨怀里,左手五指无意识紧攥在一起,攥着他的衣襟下摆不撒开。

慕清颜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姐姐,姐姐说她抢了姐夫。她哭,想辩解,可是姐姐不停转身离开了。还有爸爸,爸爸说

她不孝顺。多年都不回来看他。还有妈妈。妈妈说她不该喜欢姐夫。在农村,那是伦理不容的事。妈妈还斥责她,你怎么还敢怀孕?

她哭着说,我没喜欢他 ,我是想给姐姐报仇,我不是故意怀孕的。

她梦见孩子,一个粉嘟嘟的小孩嘴里喊着,“妈妈,妈妈,”眼泪不停地流,却不让她抱,喊着“妈妈杀了我,妈妈是坏人。”

慕清颜除了哭,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一切。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她是打算为姐姐报仇的,后来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是她没有料到的。

她想走,离开她们。再也不回来,她不想给亲人增添烦恼,也不想让别人耻笑自己。可是,外甥和外甥女却拉着她的衣角,一个抱着她的腿,大哭出声,肝肠寸断。

她没办法,走不成,不走,这里还容不下她,她跟着哭,抱着两个孩子哭。就这么一直哭着,哭得她胸口憋闷,就要窒息。

就在她以为自己因为窒息要死了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耳边轻缓她的名字,“颜颜——”脸上,也热乎乎的,她强迫自己张开眼,原来,是严谨正在唤着她的名字,帮着她擦眼泪。

梦醒了,可是,梦中纷纷扰扰的情景却那么清晰,跟真的一样。她心还砰砰跳着,头疼欲裂,但是,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她使劲儿吞咽一下倒灌进嘴里的泪水,唤了一声:“姐夫——”

严谨的身子一僵。很快,他回复正常,抿起唇,脸上除了担忧,看不出其他情绪,问道:“做噩梦了?”

清颜点点头,就要爬起来。严谨按住她,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她低头一看,像是触电般,收回手。严谨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由着她去,他散开手。

若不是看见她紧握着他衣襟的手,他以为她是清醒的。有哪个昏迷的人会哭,还哭得那么伤心。她的泪水就像一把把利剑,将严谨穿透,心千疮百孔。

慕清颜高烧了一夜,村医来了,也不敢给胡乱用药,只开些退烧的药。

天一亮,他就开车带着她回市里了。说实话,他信不着农村落后的医疗条件。

几个小时的车程,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多。到了观澜别墅的时候,早已经有医生带着一些医疗仪器守候在那里。

她仍然高烧,各种检查做了一遍,最后确定是风寒感冒,伤心过度再加上过于劳累引起的。

大夫给她挂了点滴。直到晚上,两瓶点滴才算滴完。

严谨抱着她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喂她喝了一碗粥,慕清颜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借着改错字的机会说几句。

有一个打负分的读者说这个文狗血。

首先是颜颜和严谨发生关系那段。我承认,是狗血,小说里把这个桥段都用烂了。本文的男主不是种马,女主也不是花痴,要是不整这么一点儿狗血,他们一辈子也到不了一起。

另外,该读者说,一句话,颜颜就原谅了父亲。我想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血脉亲情还要怎么样证明?这个情节早就在我脑海中成型了,比确定写这个文时还早。有时候关键的一句话比一百句还有用,问题是这句话得说到点子上。

至于说都是这文骗钱云云,我就不解释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您怀疑这个那个的,可以跟编辑或者大老板说,最好是您能把该网站收购了,按着您自己的标准选入V的文。

您既然如此喜欢不狗血的,那就请去看二十四史等历史著作吧。

实在很抱歉此文荼毒了您的慧眼。

再次声明,此文是小说,还是言情小说,请大家怀着一颗宽容的心对待。这不是历史著作,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好啦,就啰嗦这么多,大家看文吧。

☆、047

  从有记忆时起,我就跟着母亲一人生活。后来,渐渐大了,我听姥姥说,母亲和父亲离婚是因为父亲背叛了母亲。父亲有钱后,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鬼混,被母亲捉奸在床。父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都没阻挡住母亲离婚的决心。

母亲很有骨气,带我走时,没带走父亲一分钱。父亲想争夺我的抚养权。母亲反问他:“你这种在胭脂堆里打滚的男人,配当孩子的父亲吗?”

父亲哑口无言。终于撒手让我们离去。

母亲从卖盒饭开始,积累原始资本,一点点的,我们的生活好了起来。从小我就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你就得比别人强。小时候的我单纯认为,比别人强就是拳头要比别人硬。

长得好是优势,活得好凭本事。

母亲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了起来。我找了一个武术高手做师傅。起初,他不肯收我。因为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学武?”我回答:“我要保护我妈。打败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师傅说,我杂念太多,不肯收我。

那时,我虽然小,但是,我有一股执拗劲儿,就像现在静静躺在床上的昏睡的清颜。认准了一件事,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我跪在师傅门前,每天除了上学时间,我的任务就是在他门前下跪。

一天,下了瓢泼大雨,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铜钱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就像是一把把利剑,疼得我咬着牙,还瑟瑟发抖。突然,一个惊雷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炸开。我甚至看见了那束幽兰的光。老师告诉过我们,下雨天不能在外边玩耍,免得被雷电击中。即便明白这个道理,我也没躲开,就是明知有生命危险,我也要跪在这里。我的目地就是让师傅收下我。

也许是我的执拗和诚意感动了师傅,亦或是师傅真怕雷电击中我,摊上人命官司,他怕难以说清,反正,那场雨后,他收我为徒。

师傅语重心长对我说:“打败别人靠的不是拳头,而是脑子。”师傅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头。师傅的话让我牢牢记在心。

事实证明,我并没让师傅失望。师傅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属于那种隐居类型的。他开办武术学校单纯是为了填饱肚子。说白了,他就是糊弄那些徒弟,要口饭吃而已。对那些用功的,好学上进的,他就给开点儿小灶,对那些拿着父母的钱到这里混日子的,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师傅是不同的。他说我孝心可嘉,并且,我天赋异禀,骨骼奇佳,适合学武。于是,师傅倾囊而授,可以说,我榨干了师傅身上所有的技能。我凭着自己的本事在社会上拉拢了一帮小青年,他们有比我年

纪小的,也有比我年纪大的,但是,我本事比他们强,所以,他们都恭恭敬敬称我为:“大哥”。我有了自己的势力,我能保护母亲。母亲开了一家连锁快餐店,多年来,都安然无虞。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好多年。

突然,某一年的某一天,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找到了我们母子,他让我回去接管他的事业。我不去。母亲劝我说,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

我冷笑,他幸亏只有我这么一根独苗,若是他胆敢跟别的女人生出第二个,我就把他们全都弄死。

在母亲痛哭流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百般劝说下,我跟那个男人回到了他的家。许是他觉得有愧与我和我的母亲,所以,他格外纵容我。

实际上,在这个家,我就是太上皇。我只混了个本科毕业,没再深造,就开始参与严氏企业的管理。

渐渐的,父亲身体不好,我就鲸吞蚕食,一点点把大权掌握倒了自己手中。可是,没多久,我母亲就去世了。

也许她就等着这一天,等着我回归严家,成为严家的一份子。她郁结多年,在我顺利回归后,她却撒手人寰。母亲去世的那一刻,我终于感悟到,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

好在,母亲在去世前,见到了她未来的儿媳,她叫慕清秋。

提起慕清秋,就得先说说我。我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男人。从二十岁起,我就有女人。但是,那与爱情无关,存是发泄生理欲望。我不相信爱情。

据说母亲与父亲就是一见钟情,结果如何?还不是黯然收场?我想,等我的孩子们长大了以后,我就告诉他们,不要相信一见钟情。如果你对那个人一见钟情,那么,你要耐心地再看他(她)第二眼。

也许,看过第二眼,就能冷静下来。

我与慕清秋相识,因为一夜情。我不是好人,但是,我也不欺负良家妇女,我不碰处,不泡良,找女人就要找那种专做这行的女人。

那天晚上,当我发现慕清秋是处女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很生气,把老板找来,老板也解释不清楚。

后来,慕清秋跪在我面前,说她想赚钱,她有个妹妹要养活。我在社会上混了好多年,对她的说辞已经免疫,那些出来赚钱的小姐们百分之八十说自己家境如何贫困,或是家里有人得了重病,给自己走上这条不归路找各种借口。但是,我已经把人家的清白给毁了,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于是,我娶了她。

在决定娶她之前,我先把她带到母亲面前,这么多年,母亲走过的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她看人比我要准。

母亲见了慕清秋后,跟她很投缘,说她是个正经女孩。

于是,我就娶了她。在举行婚礼前,我见到了慕清秋的妹妹,慕清颜。

那时,她才十多岁,还在念书。我的婚礼上,她的娘家人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后来,慕清秋跟我说了她家的情况,我也表示理解。

慕清秋是个好女人,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持家这一套很在行。她把我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我不爱她,但是,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能亏待她。我唯一能补偿她的就是给她钱,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车子。

任何一个家庭都有矛盾,何况是严家这样的家庭。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慕清秋出车祸去世后我才意识到了。我意识到,以前,我只满足了她物质上的需要,却忽视了她心里上的需求。我对她多有愧疚。

慕清颜在墓地上给了我两巴掌,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当时差一点儿一掌劈了她。在那关键时刻,我突然想起了母亲生前说过的话。

她说:“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

母亲说这话是有缘由的。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女生给我写情书,我不爱搭理她们。可是,她们蹬鼻子上脸,一次,几个女生把我堵在胡同里,纠缠不休。我一气之下就打了她们。结果,我被校长找到办公室谈话,把母亲也找来了。在回家的路上,母亲就跟我说了那句话。

自始至终,母亲没批评我一句,但是,言谈中,我还是意识到我错了。从那以后,我从来没对女人动过粗,那次是唯一的一次。

所以,当慕清颜打我的时候,我本能地要还击,这是我身体防御机制的本能反应。我听得自己骨节攥得咯咯直响,却没出手,我忍了。

看她梨花带雨,满脸泪痕的样子,我无法狠心还手。小时候,她们姐妹相依为命,比当年我和母亲还艰难。

如果,慕清秋还活着,慕清颜以后回来,还有个家。如今,家没了,她发泄一下也是正常。

慕清颜打了我两巴掌跑了,孩子们也追了下去。

我让人把我新认识的女人送走,既然慕清颜无法接受她,那就以后再说吧。本想给孩子找个后妈,让她代替忙碌的我照顾我的一双儿女,却被慕清颜的两巴掌打泡汤了。

人都走了,我站在慕清秋墓旁,好久。直到八虎喊我,我才意识到,我在这里已经占了多半天了。

我和韩正联系,买了一些饭菜给慕清颜送过去。我想与她当面沟通一下。可是,我没料到,她情绪反应竟是那么激烈。甚至有些斯歇底里。她恨我入骨。

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豹子,明知斗不过猎人,可仍旧拼死一搏,决不放弃。那个样子像极了我小时候,我不得不钦佩她。她若是一个男

孩儿,定会更有作为。

跟我不停激烈争吵,她竟然脸色突变!我意识到不好时,她跑进了卫生间。我亲眼看着她把一口鲜血吐在玻璃镜上。

吐完后,她还一脸轻松,继续找话嘲讽我,骂我。她明知道如果我翻脸,她定会吃亏,她斗不过我的。可是,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让我甚为担忧。

那时,我心里一震。她不是真的想不开,以命相拼吧?

如果,她真的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去世的慕清秋交代?我没照顾好自己的妻子,难道还要小姨子也去陪葬吗?

慕清颜言辞越来越刻薄刁钻,她真的没把我放在眼里。女人几乎各个怕我,就连慕清秋也是。我若一板着脸,她就一直不敢跟我说话。

那些曾经陪我睡的女人也是。她们各个小心翼翼伺候我这个金主。当然拿到钱后,她们背后说我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慕清颜她什么都不怕。

陈伯伯来给她把脉来了。陈伯伯可是本埠最著名的老中医,一般人请不动他。可是,慕清颜竟然不知好歹,任我怎么劝说,她都不听话。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把她劈昏。

好在,没什么大事,陈伯伯开了几幅草药就走了。陈伯伯临走的时候说,他这药只能帮着调血归经,而心病还得心药医。

吐血是第一次她睡得那么昏沉。

岳父去世,这是她第二次睡得沉,昏迷不醒。我真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我知道,岳父的去世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岳父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我听得真切。当时,我就站在她身边。

她一连三夜守在灵棚里,心里应该是对岳父愧疚,所以,她一那种悲伤的方式折磨自己,让自己最后一次在父亲面前尽孝,她似乎想把这二十多年的孝心弥补上。

她的脸色越老越差,嘴唇开始干裂,眼里充满血丝。那双纤长凝脂般的手在这几天里瘦的只剩下透明的肉皮站在手背上。我不能劝她什么。她最后一次在父亲面前尽孝,我又能说什么?只有成全。

要是预先料到她能高烧昏迷,我一定会制止她。

她一睡就是四天。每天靠点滴维持着。若不是她生命体征正常,我真担心她就那么离我去了。她昏迷的几天,我都跟她住在一张床上,如今,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顾及不了别人的目光了。夜里,我将房间的灯开得亮亮的,我生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我睡不踏实。醒来就要看看她,摸摸她的呼吸。确定她呼吸还在,我就长吁一口气。

她在梦里一直流泪,不停流泪。如果不是我在身边陪着她,我还以为她在装睡。因为我不相信,睡着的人还能哭得如此凄惨,让人如此心

疼。

她嘴里不停地喊着“姐”,让我这个心肠早已坚硬如石的人也肝肠寸断。

我抱着她的肩,把唇伏在她耳边,小声跟她说:“颜颜,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然,你姐的在天之灵会担心的。你不想让她担心,是不是?还有欢欢和乐乐,他们都离不开你。你不让我找女人结婚照顾他们,那就只好你来照顾。”

我不知是我的话起来作用,还是她真的哭累了,没一会儿功夫,她竟然安静下来,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一位读者说过,颜颜能降住严谨。真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其实,人这一辈子若是遇到一个能降住自己的人,何尝不是幸福呢。

☆、048

  慕清颜昏睡 的状况维持了四天。

慕父烧三天他们没能回去,严谨派韩正去了。

第四天,慕清颜醒了。睁开眼的她,长长叹了一声,似从一个遥远的梦里醒来。

严谨急忙唤来大夫,体温血压都量了一遍,说没问题。他放心下来。

“欢欢和乐乐见你一直睡,急得哭了。”他将她身后的枕头抬高,让她更舒服靠在床头。

“孩子们没感冒吧?”此时,她担心的反倒是孩子们被她传染了。这乍暖还寒的时节,感冒就麻烦了。

“孩子们都好。”严谨紧紧握住她的手,本来她的手指就纤长,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比原来更瘦了。白皙的肌肤紧贴着骨头,像一层白纸,皮肤下如线般细的青色血管清清楚楚。

他把这几天的事告诉她,包括回老家给岳父上坟烧纸的事。

“谢谢。”她抽出手。掌心空了,严谨的心也跟着空落起来。

人醒了,好事也接踵而来。下午,慕清颜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她投简历的一家公司。那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需要一名英语翻译。要她去面试。慕清颜连声说着谢谢,因为激动,苍白的脸有些些血色。

第二天,明知身子还有些乏力,她还是起了个大早,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化了淡妆,穿上一身淡灰色职业装下楼了。

严谨已将早饭做好,正等她下来吃。

“喝碗粥,用大枣熬的。”

“谢谢。”慕清颜接过来。她的礼貌疏离让严谨不是滋味。

早餐只喝了一碗粥,算是捧了严谨的场。然后,她就拎着小包出门了,拒绝了严谨开车送她的提议。

其实,慕清颜早就有了打算,等今天面试回来,她就搬出观澜别墅,还回自己家去。

随着身体的康复,她大脑也开始运转起来。先是跟严谨的那一夜乱情,再加上父亲的去世,继母的那番话,有些事,她该避嫌就得避嫌。

离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现在,即使一个人居住那么大一所房子,她也不会害怕了。为父亲守灵的那三个晚上,她哭了三晚,跟父亲忏悔了三晚。她再也不会让亲人因为她受到伤害。孤独的夜,又有什么好怕的?

严谨命司机开着车子远远跟着她,看着她坐上了公交,又倒了一次车,然后,到了开发区那里的汽车城下了车,往里走去。

他上午九点还有一个视频会议,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之后让司机掉头往公司赶。

慕清颜下午就回家了。看见严谨也在家,她不免诧异。

严谨腰间扎个围裙,正在餐厅的桌子上摘菜。他居家的装扮让他冷硬的面孔和周身的冷漠柔和下来。

以后不

知谁有这个福气能做他妻子。一个名成功就的男人还会做饭,在现在的社会已经凤毛麟角了。

慕清颜换上拖鞋也进了餐厅。

“怎样?”严谨问。手里继续摘着芹菜,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掐下来嫩绿飞芹菜叶放进一边的不锈钢盆里。

慕清颜知道他在问今天的面试情况。她眼里涌出笑意,“成了。”

严谨抬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好啊,晚上再加一个菜,你说想吃什么?”

慕清颜在桌边坐下,没回答。见他盯着自己等待着,才开口,有些费力地说道:“我明天就要上班了。想搬回去。那里离公司近。”

严谨摘菜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盯了一会儿,似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成分。

“再住几天不行吗?陈伯伯过几天回来,给你把把脉。”他跟她商量。

慕清颜抿抿唇,“那就打扰了。”

严谨望着她上楼的背影,心里的感觉无法形容。醒来之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礼貌客气疏离。他更喜欢那个跟他较劲的慕清颜,那个跟他拌嘴的慕清颜,那个连一声“姐夫”都懒得叫的慕清颜。

现在,她一口一个“姐夫”,叫得他心里酸酸涩涩的,竟然无法描述那种感觉。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呐,难道,那晚的事,在她心里真就更风过无痕了?

第二天,慕清颜就上班。正是上班第一天,一切顺利,同事们对她很关照。4S店的员工多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大家半天就混熟了。慕清颜的工作跟他们比显得更轻松些,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翻译一些国外传回来的资料。有时候有外籍人士过来看车子,客户经理翻译吃力的时候会把她招呼过来当临时翻译。

自身价值被认可是人最具幸福感的时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慕清颜上班就发现大家对她态度有些不一样,不冷不热,有人还在暗中对她指指点点,似在议论什么。

进了办公室,喝了一杯茶,也不见有人进来。平日里这个时候,是她办公室最热闹到时候,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都会进来跟她商量中午去哪里逛街,或者跟她闲聊问一些在航空公司里的事,她们以为空姐的生活很神秘。

今天,却静悄悄的。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就冷清下来。慕清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孤立起来。

直到中午,一个外籍教授携夫人前来看车,那人很有诚意。接待的是一个叫青青的女孩儿。女孩儿虽然长得漂亮,外语却一塌糊涂。她们都按着销售量提成赚工资的。

青青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来帮着翻译。在慕清颜流畅的翻译下,没用一个小时,那老外就交了定

金。

送走老外,已经中午。青青高兴得抱着慕清颜转了好几圈。

“清颜,我请你吃午饭。”

慕清颜没拒绝,她正好有事问她呢。

二人进了离公司不远的一家兰州牛肉面店。她只点了一小碗牛肉面,要了一瓶果汁。

青青很是兴奋。今天的成功跟眼前 的人分不开的。她举起杯子,“清颜,来,碰一个。”

慕清颜跟她笑笑,也不客气,就碰了一下。二人各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青青打量着她。

慕清颜眉梢一挑,吓唬她:“看什么?再看收费了!”

青青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清颜,说实话,我觉得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慕清颜一下就联想起自己被孤立的事,状似无意地问:“他们说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生气。”

“既然这么不了解我,那就别说了。”她装作生气的样子,低头和饮料。

“哎呀,我说我说。”青青主动拉起她的手,很严肃地问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出车祸没了?”

慕清颜点头。

“是不是有个姐夫,很帅,是个大老板,你跟他住在一起?”

慕清颜仍旧点头。

“那就是你了。网上都传疯了,你和你姐夫的照片,一会儿回公司,我发给你一个网址,你自己看吧。”

回到公司,慕清颜迫不及待按着青青提供的网址打开,一张张照片接踵而来。

“妻妹心如毒蝎,杀姐夺夫。”

“美丽空姐不甘寂寞,爬上姐夫的床。”

“跟姐夫搞暧昧,是真爱还是贪财?”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蹦了出来。

慕清颜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就快脱出眼眶。她咬着唇,紧紧摁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冷静,冷静。她告诫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什么冲动的行为,这是在单位,不是家里。

忍。她告诉自己。

她耐心将一篇篇报道看下去,不知那记者是真看见了还是怎么的,将故事编的丝丝入扣,惊心动魄。总结几句话就是:慕清颜是狐狸精,是小三。害死姐姐,勾引姐夫。她现在还跟姐夫在一起同居。

将那些网页关掉,慕清颜只觉得胸口闷得很,喘不上气来,喉头有一股股腥咸要涌上来。她咬着牙将口里的腥咸咽下去。拿起杯子起身接了冷水咕嘟嘟喝下去,心里总算有些凉意,能让她顺畅呼吸了。

整个下午,她都坐在那里,像失了魂。终于挨到下午四点钟,就快下班了。青青鬼鬼祟祟进来,她不想被人看见跟清颜走得太近,可她又喜欢慕清颜。她一直坚信慕清颜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清颜,你说奇怪不?网上那些

帖子都没了。”

慕清颜皱了皱眉,没听清。

青青凑近又低声说:“我说,网上诽谤你的帖子没了。公司其他人好奇有想看的,找不到了。”

慕清颜不信,她飞快地输入网址,果真就没了。

干干净净,就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她长长吁了口气。紧绷了下午的弦松懈下来。

而此时,严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弥漫着低气压。

严谨望这走进来的韩正:“查出IP地址了吗?”

“在国外。”韩正小心望着老板,心想,这是谁呀,不知死活,竟然拿二小姐跟老板的照片在网上散播谣言。这下,看老板那阴鸷狠戾的目光就知道,接下来要有狂风暴雨了。

“接着查。要是李顺华所为,就先放一放。”严谨沉思一下,又抬头看着韩正,“李家兄弟的事赶紧落实,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个星期内必须搜集全他们犯罪的证据,证据不全不怕,只要能置他们于死地就好。”

他有些等不及了。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你按兵不动,他就以为你不知道,仍然任意妄为。

是该出拳给他们看看了。

他不知慕清颜是否看见那些网上满天飞的谣言,还没到一天功夫,希望她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有筒子反应上一章写的不好,跟严谨格调不搭。我听取大家建议,琢磨怎么改一下。可能要用第三人称。不过大概内容不会变。

最近比较忙,暂时改不了,等以后有时间的。先做个记号。

☆、049

严谨回家很早,心里惦记着慕清颜。

慕清颜回来的很晚,虽然那些帖子被删除了,她还是被老板叫去,告诉她明天不用上班了。老板很婉转说,公司的人都知道谣言的事了,怕对她有压力,所以,让她先别来了。

慕清颜不傻,怎么不明白老板的意思。现在她在试用期,人家已经辞了她。

老板要给她开这几天的工资,她没要,笑着谢过老板给她一次工作机会,就离开了。

夜色浓了,路灯亮了,她还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心,没来由的闷。

其实,她能猜透八九分,造谣的人跟李顺华李叶脱不了干系。她也知道姐姐车祸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那又如何?

因为姐姐莫名其妙的车祸,她要调查,严谨不让她插手。她发现了李顺华想把李叶嫁给严谨的心思,从中阻挠,刻意制造跟严谨的亲昵,让李顺华睡觉都不安稳。

结果呢?姐姐的车祸原因没查不出来,那个鸭舌帽再也没出现过,而父亲又在李顺华添油加醋的打击下去世了。

跟她有血缘的亲人又走了一个。如今,自己的外甥都还小,如果她这样执拗的坚持下去,会不会波及到他们?

李顺华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她若是加害欢欢和乐乐怎么办?两个孩子是她如今最亲近的人了。她无法再看到任何一个亲人因她受伤害。

她没有背景,没有权势,斗不过李淑华。严谨又不肯帮她。回想一年多的一切,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夜风拂面,人流不绝。

路边是一座高大的建筑。建筑上一个若大的屏幕正播着一部电视剧。

一部古装剧,一位急于得到帮助的女子正在跟一位得道高僧谈话。

就听那女子问:“高僧,您有没有什么憎恨的?想除之而后快的?”

那僧人平缓却安定人心的声音响起来:“有啊,是仇恨。我憎恨仇恨,想除之而后快。心里没了仇恨,才能带来平安和幸福。”

慕清颜渐渐走远,他们后来谈了什么她听不真切了。

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那僧人的话。

如果放手、离开,可以让一切回归到平静,可以保全她爱的人,她想,她可以做到。

姐姐的去世是寻求这种平安和幸福的代价,那么,她忍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罢手吧。如果外甥们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是死都不足以赎罪了。她心思反复,捉摸着报仇不报仇,留下还是离开。

搭乘最后一班公交回家,车上,严谨的电话打过来。她说了自己的位置。等她在公交站下车时,见一辆黑色低调的车停在一边。

严谨没下车,她乖乖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严谨脸色

阴沉。二人都没说话。回到家里,连刘嫂都意识到二人间的低气压,远远的躲了起来。

吃过晚饭,她要去厨房收拾卫生严谨开口了。“先放着,我有话说。”

慕清颜跟他到了客厅,不等他开口,她先说“我也有话说。”

严谨抬眼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对她晚归担心加生气,语气也不是那么友善。“说吧。”

“我想回自己家。明天上午。”

严谨目光又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明天上午陈大夫来给你把脉。”

“那我下去回去。”

这次严谨没说话。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工作没了,心里的仇恨放下了,确切地说,是她妥协了。这一夜,慕清颜睡得格外踏实。

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委屈牺牲一下自己,也是一种付出,付出就有回报,她希望老天开眼,回报她的是亲人的一世幸福和平安。

严谨回到书房,给人打电话开始询问一些事。

“二愣子还是不想说?”他语清冷。刚刚,跟慕清颜的话没几句,可他已经感受到她决绝的离意。

二愣子,就是慕清颜跟踪的那个鸭舌帽。慕清颜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却不知那人渣早就被严谨控制起来。

“用非常规手段。”严谨眼底闪过狠戾,“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现在,他开始沉不住气了。他怕她这么离开,就再也不回来,就那么决绝地走出自己的生活。

习惯了她的身影,习惯了她的气息,习惯了她跟孩子们低低交谈,习惯了她跟自己夹枪带棍的谈话方式。孩子们习惯她的存在,他也习惯了每天回家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二天,陈大夫来了。严谨扶着老人家进屋。

“颜颜。这是陈伯伯。”严谨给她做介绍。

慕清颜听严谨提过,说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老人家给她看过病。老人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看人总是笑眯眯好脾气的样子。

严谨让老人歇息一会儿,看着老人喝茶,便将慕清颜身体情况说了一遍。

老人示意慕清颜在沙发对过坐下。慕清颜很配合,伸出手、老人微眯着眼,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她脉搏上。

突然,老人的眉头皱了一下,这让一直盯着他的严谨心跟着提起来。很快,老人恢复正常,给她开了一副药方。

“按着个去抓药,一副药熬三遍,熬出两小碗,早晚空腹各喝一小碗。”然后,就起身给严谨使个眼色要走。

严谨急忙站起来,接过慕清颜手里的药方说道:“颜颜,你上楼休息,我送陈伯伯回去,正好去药房抓药。”

慕清颜还是坚持把老人送出

别墅。

严谨亲自开车,老人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平稳驶出观澜别墅。老人侧头看了严谨一眼,突然说道:“小谨,那女孩怀孕了!”

“吱”的一声,轮胎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叫,一股浓重的胶皮味散发出来。

“陈伯,您说什么?”他目光熠熠,急切又惊诧地望着陈大夫,刚刚他有些没听清。

陈大夫拢了拢安全带,拍拍惊魂未定的胸口,心下后怕,差一点他老命就没了,好悬!

“你妻妹怀孕了!”陈大夫又重复一遍,见他那样子,也明白了几分,“孩子是你的吧?”

严谨连连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是我的。怎么办?陈伯,接下来怎么办?”他想起那个药方,“她能吃中药吗?”

陈大夫第一次见如此慌乱又兴奋的严谨。在他印象中,严谨的头两个孩子保胎时都是他亲自把脉,亲自开方。可那时也没见他如此模样,毛毛糙糙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陈大夫想归想,最后叹气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这小子患得患失,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怕是真的恋爱了。

“让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她现在体质太弱,若是想要这个孩子就得保胎,不能随便乱动了。头三个月危险期过了,情况能好些。”

“保胎,保胎。”严谨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陈伯伯,前几天她滴过点滴,对孩子不会有影响吧?”

陈大夫点点头。“这也是我想说的。影响不好说。我现在把脉出来,感觉还没到一个月。要是时间短的话,应该问题不大。但药物这东西没人说得准。”

严谨想起自己跟慕清颜在一起的那个夜晚,确实没到一个月。可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的事。

在陈大夫面前,他也没什么隐瞒的,将自己跟慕清颜的一切说了一遍。“陈伯,别告诉我父亲。”

陈大夫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若要爱,全力爱。别到时候失之交臂了才后悔。”

“谢谢陈伯提醒。”严谨毕恭毕敬。在父亲面前他都没这么乖巧过。

陈大夫又开了几服药,“按着这个去抓药,熬法一样,保胎的。”

将陈大夫送回家,严谨急忙去药店开了几服药,然后,掩饰不住眼底眉梢的笑意回了家。期间,韩正给他来过几个电话,说全公司的中高层都在会议室等他开会,他却迟迟不到。

严谨心里都是家里的那位,寒声吩咐:“你替我主持吧。”

韩正一个劲儿撇嘴。这公司不知道是姓韩,还是姓严。昏君,真是昏君呐。

严谨兴冲冲回到家,将药交给刘嫂,然后几乎是小跑着上楼,跑到楼梯口,觉得自己这样有些

不妥,站住身形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慕清颜的房门开着,房间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门口放着一个皮箱。见他回来,她将叠好的被子放好,“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要走了。”

“颜颜!”刚刚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严谨顿时恐慌起来,他将门掩上,推着慕清颜在床边坐下。

“颜颜,我们有孩子了,你和我的孩子。”他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大手覆上她的小腹,有些激动,“在这里。我们的孩子在这里。陈伯开了安胎药,他说你身体太弱,又是寒凉体质,要养。”

严谨的话在耳边嗡嗡响,慕清颜自动忽略其他,只听见了一句:“有孩子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顿时就变了样。“怎么会?”

只那么一次,怎么会就怀了孩子?以后怎么办?她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能有孩子?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如今,她刚刚做了决定,要放手。要让严家恢复平静,她要远离这里。严谨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她不再插手了,只要他能保证两个孩子平安幸福就好。她只站在一边,默默关注欢欢和乐乐健康成长。。

当她打算放下一切的时候,为什么又来了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留言我都在看,只不过,最近太忙,一个星期二万字更新,太累了,没来得及一一回复大家留言。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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