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心怎么还是那么荒凉?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五一节快乐。
☆、053
两年,时间长河中的沧海一粟,对于短暂的人生来说却是不小的距离。
每天对严谨来说都是煎熬。每个星期他都要抽出一天时间开车到她单位附近,看着她下班。她做公交车,他就开车跟在后边。她进了家,他就在楼下的车里看着那盏温暖的灯火。她每个周五都提前溜出去到学校看孩子,他就跟在她身后。
她看孩子,他看她。
如今,乐乐五岁,也会写字了,他也写信给小姨,那个抽屉已经被孩子们的信装的满满的。
可是,她真狠,一次电话都没忘家里打过,一次也没回家看过孩子。严谨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离自己不远的女人,他真想下去将她揪住狠狠揍一顿。
可他没那个勇气,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勇气。
彼时,他差点儿掐死她,还用那么恶劣的语言骂过她。她那么烈的性子,不会原谅他。
齐叔将孩子接走直接回老宅了。严谨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上了公交车离开,他发动引擎,也离开。
直接回到老宅,两个孩子围着爷爷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满头华发的严父精神状态还不错。李顺华住进精神病院离开严家后,严谨跟父亲的关系反而缓和了许多。
严父让孩子们出去玩,他指指对面的沙发让儿子坐下。
严谨一看就知道父亲有话说。
果然,严父开口了。
“小谨,后天是清秋三周年,东西都准备了吗?”
严谨点头。“贡品烧纸明天买就来得及。花篮已经扎好,来电话让明天去取。”
严父看了儿子一眼,话题一转文问:“清颜那孩子没信儿?姐姐三周年,也应该回来一趟吧?”
严谨抿着唇没言语。
“小谨,昨天陈老来看我,说要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子。以前别人给你介绍的我都推掉了,说你要为清秋守孝三年。可后天就是三周年了。”
“爸。”严谨有些不耐烦,见父亲用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似心事被看穿,拧着眉看向别出。“我是成年人,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小谨,你也三十六了,不小了,该找个女人照顾你了。”
“爸……”严谨语气里的不耐更加明显,“我身体好好的,不需要照顾。再者说,如今,您孙子孙女都全了,也不用担心将来家业继承问题。”
“小谨……”严父声音有些哽咽,“爸是为了你好。爸知道伤害过你们母子,你心里有怨恨。可是爸爸在有生之年真的想看到你能找个好媳妇。每天下班看着厨房里有身影在为你忙碌,你回来晚了,为你留一盏灯。看着心里就踏实,是不是?”
严谨沉默下来。跟父亲很少交心,今天,却因为自己的
婚事,父子坐下来平心静气,这还是第一次。
“爸,你放心,你儿子行情没那么差。哪天想结婚了,一招手,女孩子就能扑过来一个营。”
严父被儿子的话逗笑。自从儿子认祖归宗,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风趣的话。
“小谨,我看清颜那孩子不错。”严父刚一开口试探,严谨就腾地站起来,“爸,我去厨房做饭。”
李顺华消失后,每次回家,严谨都亲自掌勺。下人们把蔬菜改刀完毕,他负责颠炒。
慕清秋三周年那天。
严谨开着车,带着孩子们和七郎八虎以及韩正一行人在太阳初升前就上山了。
他们来的很早,可有人比他们来得更早。墓前,摆着一束鲜花。却不见送花的人影。
严谨跟附近看管墓地的人打听。那人说,四点多天还有些蒙蒙黑的时候就有个女孩来了,跪在墓碑前哭了好久,因为太早,墓地还没有其他人,他好奇就过来劝了几句,大约半个小时前走抹着眼泪走了。
“爸,是小姨对不对?小姨来过对不对?”欢欢拉着严谨衣袖满脸期待地问。
严谨低头看了孩子一眼没说话,目光却落在那束鲜花上。孩子们从父亲的目光里读懂了,一下子哭出声来。
“小姨来看妈妈,怎么不去看我们?我们乖乖听话,也不惹小姨生气,她为什么不去看我们?爸爸也撒谎,爸爸说小姨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小姨怎么会来看妈妈?就是小姨回来了,也应该先回家看我们,她为什么不回家?小姨是不是在生气?”
乐乐见姐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他也跟着抹起眼泪来。
严谨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局面,见孩子们哭得稀里哗啦,又是在亡妻的坟前,他不好斥责,心也跟着烦乱起来。
太阳在云彩里露出半个笑脸,橘色光芒普照大地。大家在分外压抑的心情下离开墓地回市区。
因为是周日,慕清颜从姐姐墓前回来就又躺在床上蒙头大睡。怎么睡得着,泪水湿透了大片枕巾。
就这样在床上窝了半天,下午的时候去菜市场买了几样青菜回来。如今,她新买的房子是平民区,离农贸市场很近,买菜方便很多。
也许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对这种更具生活气息的氛围很喜欢。有时候,跟同小区的大妈买菜一起回来,听他们聊些青菜便宜了,猪肉贵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题都觉得很亲切。
吃过晚饭,将房间彻底搞了一遍卫生。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明天是周一还要上班,她进了浴室准备洗漱休息。
洗了个舒服热水澡,出来看看时间,已经十点钟了。好啦,睡觉!
她拿起手机准备定闹钟。
手指刚碰触到键盘,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起来。
说不清为什么,那一刻,一阵不好预感倏地袭上心头。
飞快摁通接听键,“喂?”她连号码都没看清就忙不迭地接了起来。
“清颜,我是韩正,严谨昏迷了!”
慕清颜顿时呆住。手机里传出刺耳的救护车声,她没问韩正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也没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脑子里反反复复就回荡着一句话:“严谨昏迷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挂了手机,拿起门口鞋柜上的钱包就跑了出去。
坐上了出租车,见司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才发觉自己没换衣服,就穿着睡衣跑了出来,睡衣里边连文胸都没来得及穿,光秃秃的脚丫上一双拖鞋,不伦不类好笑之极。
“师傅,中心医院住院部。”
车子风驰电掣,到了住院部门口,她甩给司机一张纸币,连零钱都没找就跑了进去。
不知在哪个楼层那间病房,她又给韩正拨了过去。
按着韩正说得位置很快就到了八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只有一个门口站着几个人。
不用说这是高干病房之类的地方。她顾不得形象跑了过去。几个人里只有七郎和八虎她认识。
“怎么样他?”
“还在昏迷,正在输液。”七郎语气凝重,“大夫不让进去。”
“韩大哥呢?”她拉着七郎的手臂问。
“在医生办公室。”
七郎带着她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慕清颜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韩正正跟医生谈论病情,见她进来停住,然后朝她招手。
可能是病情谈论完了,韩正带她出来。走廊里有一排沙发。韩正指指示意她坐在。
“大夫说没生命危险了。”
听了他的话,慕清颜浑身力气似被抽走,一屁股坐下去,后背额头开始淌汗。
“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昏过去?以前他连感冒都没有!”低低嘟囔着,泪水刷地流了下来。
韩正也在沙发里坐下。“今晚,跟几个客户应酬了,心情不太好,多喝了几杯。回家的路上突然说头疼,还呕吐起来。等到了医院,人就昏迷过去。量了血压,高压二百二,不过,现在降了些,应该没什么大碍,大夫说,要是明天血压恢复正常,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从病房出来,轻声交代:“家属可以进去,不过,要压低声音。”
这个时候,慕清颜已经冷静下来。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韩正跟进去。
严谨胸前头上和四肢都夹着仪器,一
只手臂上还扎着点滴,一滴一滴的药液无声地流进血管。
她伸手摸了摸他没扎针的手背,眼泪止不住再次流了下来。
韩正见她哭了,悄悄退出来,把一室安静留给他们。
“怎么回事啊?怎么喝酒?身体是自己的不知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欢欢和乐乐怎么办?他们没了妈妈,你难道还想让他们没了爸爸?还有你那个公司,那么大的家业,谁能经营?”
她一边轻斥,一边抹眼泪。从来没有哪一刻先现在这样恐惧,生怕他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她伸手在他脖颈处的动脉上试了一下,血管还在跳动。觉得不放心,她起身趴在他胸口想听听动静,在这时,手腕却被攥住了。
她抬头看向他的脸。
四目相对。躺在床上的人试探唤了一声:“颜颜?”不确信,他不知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就回来了。以为在梦中,那么这个梦太美好了。
“颜颜?”他又唤了一声。
“是我,你别动,还在打针。”她摁着他的手背,怕他扯断针管。
严谨这才转动眼珠,将房间扫了一遍,然后皱起眉似乎回想起什么。
目光将房间打量一遍又看向她,目光胶着在她身上,“我以为等我死了那天,你才会来看我。”
“胡说什么?”慕清颜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好好的,别竟说不吉利的话。”
“要知道这样你才回来,我就早些用苦肉计了。”他认真地说。
慕清颜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笑骂他:“是不是还醉酒没醒呢?”
“颜颜,你过来。”他叫她。虽然醒了,声音听起来还很虚。
慕清颜不知道他是何意,压低脸凑近他。
严谨则趁着这个机会一抬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喝醉了吗?”
看着眼前红透脸的女人又羞又窘的瞪着自己,顿时来了精神头,他喊着外边的人:“韩正,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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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严谨做了决定,谁也拦不住。
没办法,慕清颜跟他好言好语商量:“把这瓶点滴滴完了好不好?”
韩正也出去找大夫咨询今晚出院是否可以。
凌晨一点。最后一瓶点滴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院了。
齐叔已经睡下,听见院子外报警器响,又看见明晃晃的车灯亮如白昼。透过监视器看清楚是自家车子,他急忙起来,摁下按钮。院门缓缓打开,几辆车驶进来进来直接停到房门口。
韩正最先下车,试着扶住严谨。
“我行!”严谨一甩他。
慕清颜跟在严谨身后,伸出手搭着他另一只手臂,他没反抗。
齐叔想过千百种二小姐回家来的场景,可是,没料到是在这个时间,这个情况下遇见。
光脚穿着拖鞋,睡衣的衣襟袖子已经皱皱巴巴。严谨的手背上贴着胶带,灯光下的脸色也不好。这是怎么了?
韩正见齐叔疑惑,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嘱咐:“别告诉老爷。”
齐叔点点头。刘嫂也披着衣服跑了出来,看见慕清颜,喊了一声:“二小姐”,嗓子就哑住再也说不想下去,只是眼里噙着泪珠一个劲儿地笑。
当前不是叙旧沟通感情的时候,病号最大。慕清颜指了指楼上,孩子们在睡熟,示意大家小声些。
刘嫂也没料到会是这种阵势,目光疑惑询问齐叔。齐叔又把韩正的那翻话简单学述一遍。
刘嫂急忙去厨房给严谨倒水,慕清颜把他安置在床上,给大夫开的口服药拿出来。
严谨接过刘嫂送上来的温开水,将一把药片扔进嘴里,一饮而尽。
喝了水,肚子里似乎更暖了些,他冲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挥挥手:“没事了,都休息去吧。”
天太晚了,胆战心惊折腾了一夜,也就没再停留,有的去了客房,有的下楼躺在沙发上小憩。
慕清颜帮他掩了掩被子,嘱咐道:“你安心睡,我在沙发上,有事叫我。”
严谨的房间很大,床头不但有脚踏,靠门口的墙边还摆着一排真皮沙发。
严谨攥住她的手不撒开,闭着眼也不说话。慕清颜抽了几下,手仍被他攥的紧紧的,只好作罢,在他床边坐下来。
如今,病人最大。她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脆弱的样子。以前,他跟感冒都无缘,谁知一向身体很好的人,没病则已,一病就是这么吓人。
她微微叹了一声,拍了拍他手背,柔声说道:“睡吧,我就在这里。”
严谨果真就睡了过去。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困意袭来,她也跟着迷糊起来。
脸痒痒的,慕清颜一个激灵,顿时惊醒过来。
一张男人的脸在眼前
放大,放大……
那人正亲着自己唇,而自己则躺在了床上。
腾地一下,她坐起来,一把推开严谨。“你干嘛?”
打量一遍。还是他的卧室,床头的壁灯仍旧亮着,有光亮透过厚重的窗帘边缘溜了进来。
天亮了。
慕清颜急忙下床,见男人目光熠熠,与昨天判若两人,没好气问他:“在卧室里吃早饭还是下楼?”
“下楼。”他说,然后也起身,出了卧室,很快又回来,手里拎着刘嫂肥肥的运动服,“你先换上,一会儿,我们出去买衣服。”
慕清颜这才想起自己昨夜狼狈的样子,她低头,衣服更加皱巴,因为没穿文胸,多半个肩膀已经露出来,就连胸前的起伏曲线也露出一半儿。
她一把抢过严谨手里的衣服,匆匆忙忙套上,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没了。太打击人了!他衣冠整齐,自己却狼狈不堪没有天理。
严谨看着她就那么将刘嫂的运动服套在睡衣外面,勾唇笑笑,没说什么,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慕清颜穿好也出了卧室,直接奔自己卧室。她想看看孩子们。今天是周一,孩子要去学校。
严谨一把将她拉住,朝另外两个房间走。“他们都是大孩子了,有自己卧室了。”
说着,他在一间房门外停住,扣手敲了敲门,轻喊:“欢欢,起来,看谁回来了?”
很快,房门打开,欢欢穿着卡通纯棉睡衣半眯着眼嘟囔一声:“爸!”
当目光无意识掠过爸爸身边时。她倏地睁大眼,眼睛顿时晶亮,以为自己眼花了,又使劲儿擦了擦眼,“小姨?”
“小姨!”见小姨再跟自己笑,还朝自己走过来,欢欢一头扑了过去,“小姨,小姨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慕清颜紧紧抱着她,偷偷将眼角湿润擦去笑着说:“快,穿衣服,吃饭,准备上学!”
欢欢自然领命,飞快地穿衣服,洗漱。慕清颜又去另一个看了一下乐乐,孩子哇哇大哭。弄得慕清颜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严谨已经下楼。慕清颜担心他身体,帮乐乐穿了衣服,让欢欢帮他洗脸,也下楼了。
刘嫂在厨房里忙活。慕清颜带上围裙亲自下厨,熬粥,煮了几个笨鸡蛋,还拌了几样小菜。家里有面包,因为时间紧,早饭就这么讲将就一下。
饭桌上,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目光盯着小姨,怎么也看不够。
突然,还在啃鸡蛋的乐乐捂住肚子叫唤起来:“小姨,肚子痛!”
慕清颜扔掉筷子,急忙转过来给孩子揉,担忧地望着严谨:“去医院看看吧?”
不等严谨开口,乐乐主动说道:“小姨揉揉就不疼了,我让小姨在家
给我揉!”
严谨最先识破孩子的小心思,他“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严乐乐,别太过分,小小年纪就耍心机,很好玩是不?”
乐乐哇地一声哭起来,把头埋进慕清颜怀里。“我怕小姨走嘛!”
慕清颜费力吞咽一下,心里酸酸的,她将孩子的头抬起来,郑重保证:“小姨不走。爸爸生病了,小姨要照顾他,嗯?”
乐乐有些不信,看向姐姐。欢欢看着小姨,红着眼圈:“小姨,说话要算数哦!”
慕清颜点头。“小姨决不食言。”
“小姨,撒谎要尿炕。”乐乐也装模作样学着大人的样子说。
孩子们很黏慕清颜。慕清颜就答应他们不走,还举手发誓才作罢。考虑到严谨身体,吃过早饭,齐叔送孩子们上学,孩子们拉着小姨,于是,慕清颜也坐车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
送完孩子,慕清颜跟齐叔说:“我在公交站下车,自己坐车回家。”
齐叔顿了顿,犹豫过后说道:“二小姐,有些话不是我这个当下人该说的,可我实在忍不住了。夫人车祸的事已经查清,李顺华一家也罪有应得。现在,拦在你们面前阻碍没有了。你还有什么介怀的?从你走后,小谨就变成了工作狂,每天早出晚归。身体都是肉长的,那么卖命工作,就是铁人也要掉层粉末了。最近半年多,他经常嚷着头疼,晚上也睡不好,早晨起来的还早。他经常说头昏沉沉的,记忆力不不如从前。刘嫂还给他弄了一偏方。谁知他是高血压,脑梗阻的前兆啊。年纪轻轻的,谁想到这病会找上他?”
见慕清颜没言语,停了几秒他接着说道,“不怕二小姐笑话,我们这些人都希望小谨身体好。不为别的,为了我们自己。严氏集团上上下下十几万人,都指着他吃饭了。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怎么办?那么大的企业不是谁都能管的。现在,老爷都没有小谨威望高。
他掌管这几年,一年一个新面貌。知道吗,去年年末,我们的年终奖是三十个月工资。你说,这么大手笔,哪家公司敢比?又有谁想离开?我们巴不得小谨长命百岁呢。”
慕清颜心里长长叹气一声,她也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她也希望严谨好。可是,让她回观澜别墅,她已不适应了。
齐叔的手机适时打破这种沉默。将车子停在路边,齐叔接听了后跟慕清颜说道:“小谨让我们回去,说陈大夫来了。”
陈大夫,就是那个白头发老者。中医界翘楚。
车子很快回到观澜别墅,客厅里除了陈大夫,还有韩正。韩正身边放着一大包衣物,女性的。
刘嫂将东西拎上楼,跟慕清颜擦肩而过时小声
说:“严先生让韩助理给你买的。”
慕清颜瞟了严谨一眼,严谨跟陈大夫说话。应该已经号脉了。她不放心问道:“以后不会在这样了吧?”
陈大夫看着她笑道:“以后注意饮食,锻炼,作息时间规律,一点点会好的。现在心脑血管疾病越来越年轻化,尤其是年轻人抽烟喝酒应酬多,再晚睡,工作压力又大,病专门找这样的人群。”
“那饮食上该注意什么?”她问。
“食用低胆固醇食物,控制热能摄入,减少高脂肪饮食,限制含糖高的食品,控制食盐的摄入,多吃蔬菜水果,芹菜苦瓜都不错,还有罗布麻茶。另外要适当锻炼,跑跑步什么的,对身体都有好处。”
“家里有跑步机。”严谨说。
“那不一样。清晨外边的空气多好啊,心情好身体就好。尤其是你们在山上,空气里都飘着树叶青草的香味,早晨起来出去散散步对身体百利无一害。”
送走陈大夫,慕清颜将他交代的在心里默默复述几遍。
严谨精神头很足,转身回屋问她:“钥匙呢?让刘嫂和齐叔过去把你的东西搬回来。”说得很自然,就像他们中间根本没分开过,还是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慕清颜没料到他思维跳跃这么快,一时没跟上,反应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用。你没事了,我一会儿回去。等周五孩子们放学我再来。”
严谨停住盯着她,害得她差点儿撞在他身上。
她摸了摸鼻子,见他目光不悦,知趣的没言语。
刘嫂和齐叔看出异样,急忙找借口躲了出去。
屋里剩下他和她。
二人大眼瞪小眼。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厚厚的毛地毯上,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你想走就走吧。我也要去公司。”严谨生气地说,转身就上楼。
慕清颜唉了一声,见他没停下,疾步追上去,跟在他屁后劝,“你不能上班。陈大夫不是说让你休息半个月吗?身体重要还是事业重要?”
“身体重要又能怎的?没人帮我调理,我怎么办?”
听他像个孩子似的赌气,慕清颜只好妥协。“这半个月我都住这儿。等你上班了,我就回去。”
严谨脚步顿一下,进了书房,最后也没看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应该昨天更新的,忙得焦头烂额的,给忘了。向大家道歉,群亲一个!
☆、055
见他不搭理自己,慕清颜小声冲着严谨消失方向嘀咕了一句,“矫情”,她都留下了,他还较什么劲儿。
腹诽归腹诽,她下了楼,倒了杯温开水,掌心里兜着一堆药片,给他送来。
想想以后自己从这里上班去银行,她就头疼。一个南,一个北,太远了。还有,今天为了他特意请假一天,工资又会被扣的。可又一想,还是病人最大,就是一个月工资扣没了,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严谨的健康关系这不计其数的人呢。
书房的门开着,严谨在看电脑屏幕,周一,股市开盘,他在看上午的指数。
慕清颜虽然在银行为客户理财提供建议,不过,她对股票期货只略知一二。见严谨眉头舒展,很愉悦的样子,问:“什么事那么高兴?”
严谨点点屏幕示意她过来。她凑近一看,原来是严氏集团的股票涨停了。
“牛啊,开盘就涨停。”她不懂,也只能表达直观感受,“水温的,把药吃了。”
严谨扭头,冲着她张开嘴,理所应当的样子。
慕清颜瞪他一眼,还是将手心扣在他嘴上,直接把药片送进去。
见她要炸毛,他自己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水杯,牵着她的手。
慕清颜往外抽,他就往里拽。
女孩子脸皮薄,顿时就红了,低声吼他:“你干嘛?放手!”
严谨偏不。他自己都不知此时是什么心态。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用力就把她扯进怀里,然后打横抱起,一脚将门踢上,抱着她就倒进旁边单人床里。
“你放手!”慕清颜拳打脚踢,大白天的,刘嫂和齐叔就在楼下,她还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可这男人也太可恶了,这是什么?这是骚扰!
“颜颜!”男人呢喃一声,低头擒住她粉嫩的唇。
这一刻,等了两年,这一刻,他盼了两年。
如今,这个小女人就在自己怀里,软软的,香香的,是他无数次梦里出现过的场景。
慕清颜被他压得就快窒息,她的体力跟他的不是一个段位,明显占了下风。
就在她因呼吸不畅,眼冒金星要窒息的时候,严谨已经离开她的唇开始下移,大手一刻也不消停,扯开她新换的衣服,大手顺着腰侧的曲线爬了进去。
当略显粗糙的大手握住胸前的丰盈时,慕清颜听见自己嘤咛一声,一股热流顺着他掌握的那点迅速蔓延全身。
严谨呼吸急促,额头冒汗。她身体不自主的反应深深刺激了他。他一手压住她,一手解开二人身上的束缚。
那坚硬如铁的一处紧紧抵着她小腹。他深深凝望着她绯红如霞的脸,迫不及待。
“严谨,不要!”
在那关键的一刻,慕清颜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严谨吓得一惊,所有想法和欲望烟消云散。他翻身下来,扯过被子盖着二人,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颜颜,颜颜……”他一声声爱怜地唤着她。不知她为何这么抗拒,刚才还好好的,他感觉到她身体是接受自己欢迎自己的,这怎么说变天就变天了呢!
“颜颜,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心急了。”嘴上那么说,心里却很委屈,从慕清秋去世后,他只跟眼前的小女人在一起过一次。转眼就是三年。见着她,他也是情不自禁。
男欢女爱人理天伦,没什么可排斥的。为什么她哭,还哭得那么伤心?
“颜颜,对不起。”除了这一句话他不该再说什么。
“严谨,你不能碰我。”慕清颜扯过被子,将自己捆得严严实实,让他光溜溜地晾在外边。
“颜颜,还在生气?我为那年的所为跟你道歉。”历来高高在上的男人,今天为了她甘愿认低服小,“那次,我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其实,你也不是情愿打掉孩子是不是?”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提起那年的伤心往事慕清颜扬高嗓门,情绪激动。
“我不会生你的孩子,那本就是一个错误。是我喝多了酒,被人下了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只有姐姐,我不会对不起姐姐。我更不会让欢欢和乐乐受委屈。”
两年了,那天清晨,欢欢满脸泪痕,眼里怨愤,她仍旧记忆犹新。
想起自己小时候,继母生了弟弟,父亲乐得合不拢嘴。欢欢有过的怨愤,她都有过。那种心理不仅仅是怨愤,更多的是仇恨,恨继母夺走了父亲,恨新出生的弟弟夺走了父亲。
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是一个外来者。
她永远也忘不掉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悲伤。
她不会让那样的事再次上演。
绝不。
严谨望着她,不可思议,眼里是深深的探寻。
慕清颜坐起来,又紧紧拉了拉被子,在这种情况下难得的郑重。
“严谨,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要的仅仅是亲人之间的关怀。当初我跟你说,姐姐三周年后你可以结婚,今天我告诉你,我同意你结婚。遇到合适的,只要孩子们喜欢,只要女方对孩子们好,我祝福你。”
“颜颜!”他低喝一声。她这是什么态度?见她一脸坚持和严肃,他艰难地问她:“你不明白我的心思?”
“严谨,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姐夫和妻妹的关系。不会有其他。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在这里住吗?我怕你碰我。我不想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孩子,请你成全!”泪水再次顺着鼻翼流淌下来,她点头咬着牙劝他,“有合
适的就结婚吧!”
“颜颜……”他伸出手,想搭在她肩上,可听了她刚才的话怯步了,心开始慌,“颜颜,我不碰你,你就在观澜别墅住下来好不好?你看,我一个大男人,心粗,连吃药啥 的都丢三落四。孩子们住校,家里除了刘嫂和齐叔,只剩下我自己。有时候回来,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我答应不碰你,我们还像原来那样,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好不好?”
慕清颜犹豫,抬眼对上他眼底期待,他蹙着眉,急切地看着她。她终归于心不忍,缓慢地点点头。
严谨笑了,激动得跟个孩子似的。这是她第二次见他露出牙齿的微笑。
生活似乎回到原来的轨道。一切回归在正常表面看似平静,慕清颜却总觉得别扭。
严谨是谨遵约定,再也没碰过她,即使肢体上微小的接触也没有。可是,他常常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盯着,有时候,盯得她浑身不舒服,回头想斥责的时候,他已经调转目光看向别出。
抓不住证据,她打不得骂不得,开始时郁闷,后来哭笑不得,到了最后就不管了,由着他去了。
星期二,她就开始上班了。因为离单位太远,齐叔想开车送她。谁知,吃过早饭,严谨就变了卦,说自己去公司,非得顺道捎她一程。
没办法,她只得坐了他的车。她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别上班。他却说,身为老板,长时间不露面,员工觉得诧异,媒体也捕风捉影,若是把他生病的事泄露出去,公司会动荡,股票会大跌的。
她说不过她,就嘱咐他到公司转一圈就回家。
严谨答应。
严谨让司机先送慕清颜。车子刚到单位门口,就被同事发现。于是,几个要好的同事严刑拷问,她只说是熟人。
她说不出来是姐夫。刚来工作那阵子,为了揽储忙得焦头烂额,嘴起水泡。要是有这么一个开名车,住豪宅的姐夫,她还去自己揽储,同事谁信?她不想解释太多,有些事会越描越黑。
不知怎的,第二天,单位就传出来她有男朋友的消息,大家看着她的目光既羡慕又嫉妒。
有个跟她同年考进来的男孩子,一直对她很有好感,有时候中午不爱吃单位里的饭菜,就请她去外边吃。吃过几次,她就举得不对劲儿,再也没去。后来,那男孩子招呼了其他同事也带着她,她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跟去。基本上她买单的次数有一半儿。
没办法。她一个月工资只有两千多,出去吃饭就耗费好几百。可同事们都这样,若她不合群,就会被孤立,身在职场,这些她早就懂。有时候,她很怀念当空姐的日子,虽然辛苦,但上了飞机,各司其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
可是,从昨天严谨送她到单位被人看见后,那个小伙子就对自己敬而远之了,时而跟她交汇的目光里还带着鄙夷。
慕清颜猜到些什么,不过她不在意。嘴巴长在别人嘴上,她没权利管。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中午吃过饭回到行里,在大厅遇见一个她最不想遇见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到半夜,没修改,现在发上来。
谢谢大家支持!
严谨想,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有机会……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056
李昭来时,慕清颜正在帮着一个储户填写存单,耳边响起一声试探的轻唤:“颜颜。”
似被雷击中,她猛地抬头。
眼前那年轻的脸庞比原来成熟沉稳了许多,商场上的磨砺让他更具了男子汉气息。跟安澜小聚的时候,常听她说起。商场上,企业间互有往来是正常的。渐渐的,李昭的消息在她耳边再也掀不起波澜。
此时,他们坐在银行旁边一家安静优雅的咖啡馆里。
“颜颜,这几年过得好吗?”
慕清颜抬起眼皮,纠正他。“李昭,我们不再是恋人关系,颜颜这个称呼请你能改了。”
“颜颜,你还在恨我?”李昭一脸愧疚。
慕清颜冷笑。
恨?曾经是有的。彼时,姐姐离去,她的世界塌了。在寂寂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她心里想着他,暗自清醒,还有他在身边。他成了她坚强活下去的支柱。
谁知,她唯一的支柱也会离她而去。
她恨他薄情寡义,恨他见钱眼开,恨得恨不得扎自己几刀。
即使那么狠,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了。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手段。
“不恨了。”她平静地说。换位思考,那时如果出了事的是自己的亲人,她也会抛开自己的儿女情长义无反顾的。
说来,在这点上,她跟他是同类人。那就是对亲人的感情远比对恋人深厚。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亲情和爱情只能选择一个的时候,她也会选择亲人。
亲人跟她血脉相连,无论是亲人没了她,或者让她失去亲人,那都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而恋人不一样。李昭没了她,可以结识新的女孩子,照样过得好。若干年后,回首再看那年轻时的一段旖旎情事,只剩淡然一笑。
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能在人生路上携手走过一段那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珍惜,珍重才是。
李昭沉默地看着她,想看见她心灵深处。
可她也变了,更加淡定从容,波澜不惊。几年不见,修炼得越发沉静恬淡。
他看不清她所思所想,看不到她心灵深处。
李昭难掩失落。“我跟安澜要你电话,她不给。要不是在这里遇上,你是不是想躲我一辈子?”
慕清颜挺直了脊背,仍旧从容地看着对面的人。“我以为,男人和女人分手后,不该再有交集。什么做不成夫妻做朋友,那都是假话。可能吗?”
她问他:“如果让你妻子知道你还跟前女友来往密切,她会怎么想?无论男人女人,结了婚就该有责任心有担当。兀自沉湎于过去往事,没意思。人不都得往前看吗?”
“颜颜!”李昭低低唤她,“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然,为什么一直没交男朋友?”
慕清颜笑出声来。“李昭,做人不能太自信哦!”
李昭使劲儿眨眼,让眼底的湿意隐去。“颜颜,别那么对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三年多了,我们三年多没见了。”
慕清颜低下头心里一声沉重叹息。是啊,三年了。姐姐去世三年了,跟李昭分手三年了。这三年里,她还失去一个孩子。
沉重的三年。
见她软化下来,李昭轻声道:“我虽然成了滕发的总经理,吃穿不愁,可是,也有不如意的。结婚好几年,连个孩子都没有。看着别人都当了爸爸,我羡慕的要死。”
慕清颜骂自己心肠太软,见不得别人难过。见对面的人无比落寞,她缓和语气问:“身体有问题?”
李昭点点头。“她不行。”
慕清颜不知该怎么劝慰他。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人生哪能都是圆满的。
“多找几个大夫看看。最好找中医。我们行里一个姐妹四十岁了还没孩子,找了一个知名老中医吃了半年汤药,前两个月怀上了。因为怀孕,工作都不要了。不然,有时间我跟你问问?”
李昭急忙点头。“那最好了。对了,你手机号多少,我记下。”
慕清颜说了自己手机号,他打过来,然后,存上。
李昭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慕清颜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李昭一眼,:“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颜颜,你在哪儿?你同事说你提前走了。”慕清颜这才记起来,如今,自己有司机接送了。那个司机就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杀伐决断的严总。
严谨在病中还这么敬业,真让她感动。她跟他开玩笑说,打算送他一面锦旗,以兹鼓励。
李昭见她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像热恋中的样子,禁不住问:“谁呀?”
“我姐夫。”
李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咖啡店的门就被推来,进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严谨没料到她跟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目光沉了沉,恢复正常。
慕清颜起身,李昭也起身。
李昭打量严谨的时候,严谨也打量着他,是那种研判的打量。
“李昭,我姐夫。姐夫,这是李昭。”
严谨点点头,主动伸手跟他的轻轻一握。
滕发企业跟严氏集团有些业务往来,但都是下边的人经手,他也不过问。至于李昭这个人,严谨更未刻意打听过,他觉得,没必要。
李昭也是第一次见着严谨本人。
严氏老总素来低调,他也是从财经报纸见过几次。据说此人生活相当规律,自从妻子去世,他基本都按时回家。所以,无论在纸醉金迷的夜店酒吧,还是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基本看不到
他的身影。更不要说在一些街头小报八卦周刊上看见他的绯闻了。
此时,见天人一般的严氏总裁跟身边的女子站在一起,他突然有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在他还未来得及理清的时候,严谨开口了。
严谨仍然那么冷淡疏离,跟谁都这个十万八千里。
“你们朋友难得相聚,不然,我晚些过来。”
“不,我们谈完了。”慕清颜说。然后,转头跟李昭说道:“等我打听清了,给你打电话。”
李昭说了声“多谢”,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
坐进车里,慕清颜想起来,问他:“陈伯伯最近忙吗?”
严谨微微侧头上下打量她一眼,“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李昭。”
严谨眸色深了一分,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
慕清颜吓得“呀”了一声,说道:“李昭妻子不孕,他们想要个孩子。我给他推荐中医。我们班上有个大姐就是中医看好的。我刚才突然想起了陈伯。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反正帮忙了,就多给他推荐两个。”
严谨想了想,“你说给他打电话就是这事?”
“可不。”
“你把李昭电话给我,到时候我给他打。”严谨随意说。
“那怎么好意思?你挺忙的。”
“你打合适吗?他妻子是你曾经的同事。若是知道你还跟李昭有联系,怎么想?你不介意,人家可能介意,瓜田李下的,何必让人猜疑?”
慕清颜沉默一下,点点头,将李昭手机号发到他手机里。“那就麻烦你了。”
严谨没言语。慕清颜轻哧一声,这个人,连客气的“不麻烦”都不会说吗?
也是,这事确实挺麻烦的,陈伯是有名的老中医,很多政府高官都找他看病。一般人是请不动他的。李昭这事,还真的依赖严谨。
“真的谢谢你。”她说。
严谨瞥了她一眼,“回家给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