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你跟李昭认识那么长时间,接吻的次数都有限,李昭是个大男人,精力
旺盛,你不让他亲近,他会怎么想?站在男人的角度讲,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你不爱他。况且他比你大了六岁。
我的感觉是,你因为从小缺乏父爱,所以,在心底深处想找一个可靠的沉稳的男人,你在李昭身上想得到的爱情是其次,更主要的是你想得到一种父爱,弥补小时候的空缺。”
“不是!”慕清颜摇头极力反对,嘴巴上强硬,眼神却有些慌乱。
“不是?”安澜笑了,“这里就我们二人。那我问你,既然不是,为什么李昭要跟你先把结婚证领了,你不同意?既然房子都在办手续中,结婚时领了,也不影响结婚,你为什么不办?还屡屡找借口推脱?
你说,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种态度?我要是男人,我也会多想。还有,以前,你很少主动给李昭打电话,对他基本是放羊状态。自从大姐去世后,你最少每天一个电话。你说,为什么?因为你感觉最爱的姐姐去世了,你没了依托,所以,想紧紧抓住李昭,似乎他成了支撑你生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你是爱他吗?你自己想想?你对他是否有过抱一抱,亲一亲的冲动?有没有过跟他上床的渴望?”
安澜句句珠玑,咄咄逼人,问得慕清颜哑口无言。
“李昭跟你说的?”最后,她先缴械投降,有些理亏地问。
安澜点头。“听说他劈腿,我立马就找他算账去了。他哭了,把你俩的事说了一遍。他真是遇到难处了,没办法,为了家人舍弃你。
我坐在他对面,他一直在哭,三十岁的男人啊,痛哭流涕。说实话,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他对你不是没感情,如果没有他爸爸的事,你们还能在一起。我想借钱给他,他不要。
他说,借了我的钱,以后在我面前就没有那种朋友间的平等了。看得出来,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宁可卖自己整个人,也不想卖自己那点傲骨和自尊。”
“他们订婚了?”慕清颜不停擦着汩汩而出的泪水,问。
“嗯。都住在一起了。”
听罢,慕清颜哽咽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更了。
喜欢的童鞋多多收藏就是最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持,谢谢看文的亲们。
☆、出院
安澜见她本就身体不好,现在说说的又哭了,劝道:“算了,缘深份浅。你们就这么深的缘分,你就想开吧。我只能劝,自己的梦还得自己圆。”
安澜也是无奈落寞的样子,慕清颜抬起泪眼问她:“你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我的比你的麻烦多了。”安澜从椅子里站起来,一屁股坐在她床上。“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属于联姻,为了两个家族的利益。”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认命呗。生在豪门世家,看似衣食无忧,穿名牌,开名车,花钱如流水,其实,在享受丰厚的物质生活的时候,要付出代价。这年头,哪有免费的午餐?”说着,低头绞着手。
“那,你就同意了?”慕清颜无法相信。
安澜点头。“不同意这个,还有下一个。还不如就这个得了。以后,也不用再跟着父母打着吃饭的名义去相亲了。”
她拉起慕清颜的手,眼里湿润,“我羡慕你,至少你有跟李昭谈恋爱的机会。我连机会都没有。有自己喜欢的人只好压在心底,因为我知道,就是爱得死去活来,我们也到不了一起。”
“安澜!”慕清颜将她揽在自己怀里,二人再次无言流泪。
突然间,慕清颜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幸福有个比较级,必须有个垫底的。安澜就是那个垫底的。跟她比较,自己还是幸运的。这样想着,心胸开阔起来,可一想到自己朋友面临着如此境遇,她觉得自己的开心是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之上,有些小人行径。
“安澜,我想辞职。”慕清颜平静地说。
“辞职?”这可是她没想到的。“为什么?因为跟李昭在一个单位,无法面对?”
“不全是。”在朋友面前也什么好隐瞒的,慕清颜将自己想法和盘托出,“以前,我念书,用功,都是为了姐姐。就是找这份工作,也是因为薪资高,我想让姐姐高兴,让她出去跟别人说,她有个能赚钱的妹妹,也让姐姐扬眉吐气,不枉把我养大。
如今,姐姐没了,李昭也离开了,我觉得生活没了动力。一想到要回到那个环境,就觉得胸闷。我想换个环境。”
“你要是决定了,我就支持。要是需要我帮你办的,你就说。”安澜说。
“我把复印件什么的给你,再写一封辞职信,你先帮我办辞职手续。要是公司必须本人到场的话,我就去。”
“公司应该不会为难你。你的情况大家也知道。到时候
,我就说,你伤心过度,无法亲自前来。”
慕清颜拉住安澜的手,竟然想不起该说些感激的话,千言万语只剩最后一句,“谢谢。”
安澜紧紧攥住她的手,咕哝着骂了一句:“傻子。”
二人的眼圈又都红了。
都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听见敲门声,病房的门就开了。小姐妹同时回头。安澜站了起来。
一个冷峻挺拔的男子拎着两个保温饭盒进来,诧异地瞅了慕清颜一眼。
慕清颜拉着安澜的手,给她介绍:“严谨。”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姐夫。”
安澜不卑不亢打量着严谨的同时,严谨也冲着她点点头,“安小姐吧?”
“是。”
严谨很知趣,将保饭盒放在茶几上,“你们慢聊。这是两个人的份儿。安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陪清颜吃。”
门,静静合上。
安澜这才转过头,吃惊地问:“他是你姐夫?”
“是啊。”
“财经报纸上,可经常能看见他的影子。他还会做菜?他不是严氏集团的总裁吗?现在男人会做饭的凤毛麟角了,尤其是他那个身份的人。”
“他有病。”因为怕被毒死,所以,才亲力亲为自己做饭。
安澜以为慕清颜跟眼睛闹别扭故意那么说的,也没深究。
她好奇将饭盒拎过来,打开一看,哇了一声。“色香味俱全呐。”
“那就多吃些。”慕清颜将另个盒子里的筷子递给她。
“算了,还是你自己吃吧。分明就不是给我做的,我可不夺人所爱。”安澜将饭盒放下,“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你安心静养。明天我再来看你。对了,你要是辞了工作,就直接上你姐夫公司上班多好?还免得受气。”
慕清颜未置可否,冲她笑笑,扬扬手做出驱逐的姿势,嗔骂一声,“快走吧,管家婆!”
安澜前脚一走,刘嫂就进来。
她身后没有严谨,这让慕清颜有些疑惑。“严谨呢?我要出院。”
“严先生送安小姐去了。”
慕清颜再次躺下,没过半个小时,严谨不急不缓进了病房。
从进屋她就聚盯着自己,他扬眉关心问,“有话说?”
“我要出院!”
严谨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了她几秒,见她固执不妥协,只好淡淡回道:“我去跟医生商量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不长的等待时间竟然让慕清颜觉得格外漫长,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闭着眼想,如果严谨不答应她出院怎么办?她跟他闹?哭?还是骂他?反正,不管用哪种方法,她必须出去。她不喜欢这里的酒精味,消毒水味。
没十分钟,严谨回来了。看着她,表情轻松。
慕清颜紧绷的心“嘭”的一下烟花绚烂,也跟着轻松下来。她像个得到期望已久礼物的孩子,笑了,仰着瘦成巴掌大的笑脸,“让我出院了吧?”
严谨没回答她,而是转身对刘嫂交代,“收拾东西,回家。”
慕清颜高兴得一拍手,坐起来,飞快地将病号服脱去,换上自己平日里的衣服。
七郎上楼来,站在病房门汇报:“老板,车在楼下。”
严谨嗯了一声交代,“明天派人过来将出院手续办一下。”
“好。”七郎答应,却站在门口没走。“二小姐走得动吗?”
“走得动,走得动。”没等严谨回答,慕清颜先抢着回答了。
刘嫂望了她一眼,抿着唇笑。
严谨看她的眼神也无可奈何。
他们这种反应反倒让慕清颜觉得自己太兴奋了。她偷偷吐吐舌头,不好意思起来。
刘嫂和七郎拎着东西,严谨虚扶着她,四个人很快到了楼下。霸气低调的黑色轿车正停在住院部楼门口,无需再走到还有一段距离的停车场。
七郎带着刘嫂上了另一辆车,严谨和慕清颜上了一辆。坐进车里,严谨跟开车的八虎交代:“回别墅。”
夜色浓重,车如游龙,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流光溢彩的路灯也让慕清颜格外亲切,她贪婪望着窗外,手掌抵在玻璃上,一道一道无意识的划着道道,心轻松的如飞离牢笼的小鸟儿,以后可以随心所欲自由翱翔了。
严谨用眼角余光追随着她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勾起唇角,果真是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改名字啦,这个名字不知大家觉得怎么样。
想起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就稀里糊涂用上了。
可现在又觉得太抽象,太文艺了,嗨,起名无能的人很郁闷呐。
☆、老板和美女
车子刚到了别墅门口,齐叔就乐颠颠迎了出来,似乎已经得知他们要回来的讯息。
几个人各司其职,进了客厅,慕清颜有些气喘。毕竟躺了一个星期,身子骨极度虚弱。
严谨见她额头直冒虚汗,跟刘嫂交代:“给二小姐放水洗浴。”
浴缸是带按摩功能的,水里撒了安神的香精,还有牛奶,随着一拨拨水流的转动,水面上起起伏伏荡起一个个小漩涡。
慕清颜感叹一声,还是家里好。今晚,她要睡个好觉,然后,要精神焕发迎接灿烂的明天。
曾经的男友,翻过去,让他成为前男友。
曾经的工作,翻过去,让它成为历史。
曾经的生活轨迹,都要翻过去,明天,是新的一天,历史的新一页就要展开。
美好生活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明天是个艳阳天,睡一觉,就是新的一天。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早的她就醒了。穿戴好下楼准备早饭。
严谨下楼时,看见餐厅里忙碌的身影,怔了一下。晨光下,她高挑的背影被朝阳最早的那抹光笼罩其中,柔和温暖。
他听到心底冰山一角似乎有了松动裂开的声音。
不过,他很快在慕清颜转身前收回心神。
孩子们上学了,饭桌上只有他们二人。严谨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三个小包子。“你做的?”
慕清颜点点头没言语,明知故问。
“很好吃。”他如实说。
“那当然。”她也不客气。她的手艺可是从九岁时练出来的。那时候,父亲和继母上山干农活,她放学回家负责做饭。一来二去,就练就了好厨艺。
严谨又吃了两个。
“严谨。”
严谨没抬头,却竖着耳朵在听,夹了一筷子小菜,吃得香。
“我想搬出去。”
这次,他抬起头,望着她,眼神很深。将嘴里的饭咽下去,问她:“理由。”
慕清颜抖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她来来回回在飞机上也见过很多人,却从没见过他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
强迫自己冷静,她解释道:“我辞去原来的工作了,以后,要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所以,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这里不是你家么?”严谨语气有些自己都没发觉的急。
“不是。”慕清颜直视着他,不再畏惧,“这里姓严,即使我姐还在,这里也不是我的家。”说着,抬头望着房顶,把眼底的涩意咽下去,“我在这里觉得很拘束,不方便。”
这次,严谨没言语,餐厅里弥漫着诡异的静默。
最后,还是严谨开口了。
“你姐给你买的房子,还没交工。这样,吃过饭,你跟我一起去公司,让八虎陪着你去严氏集团开发的小区转转
,喜欢哪里,就告诉他。”
“要钱吗?”她问。无功不受禄。见严谨挑眉带有疑惑,她又说,“要是白给我住,就算了。我想买一个自己的房子。”
严谨凝了她一眼,低头将最后一口豆浆喝掉,“商人都追求利益最大化,当然不做赔本的买卖。”
慕清颜放心了。
她的生活很单调,除了会说几句英语外,没什么技能。看那些豆蔻年华的小女孩羡慕空姐这个职业时,她觉得好笑。空姐跟其他工种一样,都是简单工作重复做,唯一的不同是空姐行业里美女多些而已。
如今,严谨主动让八虎陪着买房子,她乐得如此。不然,一无是处的她真就怕被人骗了。
严谨心情看不出好坏,她也不想知道。
吃过饭,上楼换了一身休闲服。白色的打底衫,衣领处带了几颗水钻,黑色的纯棉开衫,白色的铅笔裤,清新淡爽。
严谨看她随着走动不停摇晃的马尾辫,突然心生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八虎开车接的他们。七郎的车子在前边开道,八虎尾随其后。
到了严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严谨先下车,绕过来帮着慕清颜打开车门,一只手臂虚扶着车门处,怕碰着她的头。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这里又是整个严氏集团的停车场,从高层诸如此刻站在这里对于严谨,到基层的一般职员,如清扫的大婶,只要有车子的,都必须停在这里。
老板的这一举动可让那些正巧赶上的员工吃惊不小。不知车子里做的是何许人也,竟然不用司机,而是老板亲自开车门。也就是严老爷子有过老板这样的待遇吧。
于是,那些员工看似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其实,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斜得快到太阳穴,就想看车里走出来的是何方神圣。
当一双白色羊皮的平底鞋落在地面上,然后,一双修长的美腿。美女,一看那双腿就是美女。
慕清颜弯腰从车子里下来,见七郎的车子早已经停好,车子附近站着几个年轻人,各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她疑惑地打量几眼,明白过来,应该是严谨的保镖之类。
女人的神经都是敏感的。她站稳身子,立刻就觉察到气氛的异常。看行人神色匆匆,停车,下车,关车门,一气呵成,可她就是觉得暗中有人在窥视自己。来不及四处打量,头顶就传来严谨淡淡的声音,“走吧。”
他走在前边,她跟在她身后一步开外的地方。其他人跟在最后压阵。
严谨似乎不太满意她的步伐,侧头看了她一眼,脚步也缓下来。
慕清颜急忙迈上一大步,跟他并肩而行。
他们乘的是总裁专用电梯,直接通到三十八楼。
还没到顶楼,整幢办公楼就
沸腾了。
“老板带着个美女上班了!”
“那个女人很年轻。”
“美女很有气质。”
“原来老板喜欢那种类型的。”
这座高入云霄的大楼里没人还记得老板曾经有过妻子,更没人记得老板的妻子刚刚过世。浮躁的社会,快节奏的生活,人们更看重的似乎是现在。
曾经有人出生,也有人死去。没人记得了。
现在。现实。
听着一声铃响,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慕清颜跟在严谨身后迈出去。
“总裁好!”
“总裁好!”
从出电梯到总裁办公室不远的距离碰见好几个身穿职业装的女性,她们看着严谨笑着问好,然后,匆匆擦身而过。目光落在她身上也带着礼貌的笑。
慕清颜怎么会不明白。她享受别人给她的笑容,是因为走在自己身前的人。
她这个人没有其他技能,但是,在飞机上的几年却锻炼了看人脸色的本事。她唯一不会看的,也不在乎的只有走在她身前那个男人的脸色。
手机铃声让慕清颜将目光从严谨身上拉回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摁下接听键。
“喂,你好。”
“颜颜,是我。”
“对不起,你打错电话了。”
“颜颜,别挂。我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请你……请你听我说几句。”
电话那端李昭哽咽的声音像条鞭子,抽得她体无完肤,鲜血淋淋。恨他,真的恨。可听他哭,她刚刚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
“说。”她压着心底泛起的酸涩,使劲儿摇头,将眼底泪水咽下去。她不敢多说一句话,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声来。
“颜颜,对不起。我知道即使我死,也不会消除你对我的恨意。这辈子,我不一定幸福,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我知道,你不十分爱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给你打这个电话。再见,不,永不再见。”
这是李昭第一次先挂断电话。
慕清颜呆愣地站在走廊里。严谨已经进了办公室,几个保镖也没了踪影。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无所适从。严谨的声音透过敞开的门传了出来。“进屋来。”
她咬咬牙,最后一次想起李昭这个名字,以后,真的要把整个人忘了。
对于爱情,恋爱时就是蜜罐,沉沦其中不愿醒来。失恋时就是泥潭,走出来再也不愿回头去看。
她不想回头看了。
与其自爱自怜,不如挺胸抬头朝前走。
庇护她的姐姐没了,爱她的李昭走了,她仍旧要活下去。
她还有姐姐的孩子要照顾。虽然不怀疑严谨对孩子的好,可活着,最起码让孩子们觉得还有跟妈妈一样爱他们的人在。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
☆、清颜受骗
严谨办公室大得让人咂舌。一张老板台足有两个单人床合起来那么大,一扇墙的书柜,还有另一面墙的黑色真皮沙发。
八虎进屋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严谨将外罩挂在门后的衣帽间里,绕过她站在老板台边。
笃笃敲门声响起来。
“总裁,韩特助请您过去开会。”一个标致的女秘书手里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
严谨连头也没回,吩咐道:“让韩特助主持。”
“是。”女秘书离开前还特意多打量了慕清颜一眼。慕清朝着对方点头笑笑。泛红的眼圈让秘书都我见犹怜。
“清颜,”严谨似乎没看见她眼底的水光,朝她招手,指着八虎摊开的图纸,解说起来:“这是严氏集团一年前竣工的小区,配套设施十分完善。入住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目前,还有几个样板间没有出售。这里,距离市区比较近,周边环境好,有多趟公交车从小区门口经过,小区封闭式管理,安全设施到位。你一个女孩子,我看,住在这里比较好。”
他看似商量,实际上直接就定了下来。
慕清颜对这些不懂,只问道:“多少钱?价钱在三十万以下我都能承受。”
“三十万多点儿。”严谨目光仍旧落在图纸上,八虎攥住图纸一角的手抖了一下。
老板可真会开玩笑。三十万多一点儿?这里最小户型的房子都在一百万以上,何况是装修好的样板间?
慕清颜有些迟疑,试探地问:“要多多少啊?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她一个空姐,工资是高,可是她才上班几年,就是攒钱也攒不了太多。
严谨修长好看的手指微弯着,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听了她的话,他抬头。“你姐给你的那所房子交工后,你卖了,添些钱足够了。”
慕清颜想起那时姐姐给自己留的念想,又有些犹豫。严谨看出她左右为难,遂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卖也可以。先把三十万定金交了,其他的那部分,等以后赚钱了还我。对了,一会儿你打个欠条。”
说这话,他绕过老板台,开始整理文件,急于出去的样子。
见他很忙,慕清颜也不好意思再问,主要是那座房子是装修好的,虽是可以入住,另外环境位置好,这是她最看重的。
“好,那我打欠条。”
严谨起身要去会议室了。
八虎在他身后问:“打多少钱的?”
“八万八。”严谨说。
三十八万八买了一幢价值几百万的房子。八虎有些搞不懂老板在唱哪出戏。
按里说。老板也不在乎一幢房子,慕清颜又不是外人,直接送给她得了呗,还捞得一个姐夫心疼小姨子的名声。可是,老板却好名声不当,偏偏要卖。真是让人
捉摸不透。
这个二小姐也是的,也许在飞机上呆傻了,怎么连如今的房地产市场行情都不知道呢。
算了,现在不知道,等入住了,看见那么大的房子,就会明白的。
八虎扯过一张便笺,像模像样让慕清颜签了字。
慕清颜讨厌严谨,但在这件事上对他绝对信任。所以,她想都没想,决定要买那幢样板间了。等跟着八虎去看房子,进了房间,她觉得不对劲了。
房子是三层跃四层。这片小区没有高楼,最高层是六层。这样的房子,三金四银,她全占了。三四层全算上,她目测一下,有三百多平。装修更是顶级的奢华,单是客厅里那盏水晶吊灯估计就得十几万,其他的就不用提了。
慕清颜心生不安,赶紧给严谨拨出电话。
彼时,严谨刚刚散会,他率先出了会议室,其他一干人亦步亦趋走在他身后,还在猜测老板领来的女人是谁的问题。
“严谨,那房子我不要了。”慕清颜开门见山。
“晚了,你签字了。”严谨声音里带出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
“严谨,你个骗子!”慕清颜恨不得将手里电话砸他脸上去,这个人,自己跟他较量,恐怕被卖了,还得乐呵呵帮他数钱。
“好啦,别闹脾气了。让八虎陪你回家把东西收拾了直接送过去。今天,孩子们放假,晚上,我们过去吃饭。”
他声音磁性低沉,说不上亲昵,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带着暖意。
尾随老板身后走出来的一干人大跌眼镜。大家纷纷侧目向韩正求证。
韩正双手一摊,耸耸肩,爱莫能助的样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跟着老板进了办公室。
秘书跟了进来,谦恭的汇报,目光却胶似的黏在老板身上。“总裁,明天晚上的酒会,您的女伴还是按以往规矩安排吗?”
严谨点点头,突然又改变主意。“不用秘书处安排了,我自己带人。”
秘书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显得很失望。临转身时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是刚才那位小姐吗?”
严谨眉头一拧,目光凉飕飕的,箭一样射向站在老板台对过的人。
秘书瑟缩一下,急急说了声:“对不起”,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韩正,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到刚才那个员工。”严谨冷冷的目光落在韩正脸上,“还有,当初,资源部哪个人把此人招上来的,扣罚薪金一个月。”
韩正很快出去,没一会儿,人力资源部的副部长战战兢兢进来,吓得直擦汗。“对不起,严总,是我招来的,给您的工作带来麻烦,我真诚向您道歉。”
五十几岁的人,弯着腰站在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
面前,不是不委屈,可是,确实是自己犯的事,没办法,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吧。
“孙部长,你是严氏的老员工,什么时候眼拙到如此地步?那种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成天盯着男人的女员工本是在夜店里坐台的,被你弄到严氏来,是何居心?”
“严总——”这个帽子可扣大了,孙部长吓得差点儿跪在地上。
严谨没有一个骂人的脏字,却字字见血,想无形的巴掌,将孙部长打得脸红脖子粗。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他战战兢兢,除了道歉,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胆战心惊,严谨语气微微缓和下来。“下不为例。再有一次类似情况,谁招来的,谁跟着滚蛋!”
“是,是。回去后,我把人力资源部的人召集齐了,开会整顿。”严氏待遇在业界是最好的,他可不想离开这里。孙部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退了出去。
韩正盯着严谨一张冰山脸直笑。
“我有那么好笑?”严谨低头看着文件,头顶却像按了探照灯,知道韩正所有的细微表情。
“这几年,我发现你越来越严于律己了。怎么的?结婚真能让男人改邪归正?”韩正笑着问。不就是那女职员多说一句话,多看了他几眼,也没诶做什么过分的事。
俗话说,美的事物是人人都欣赏的。美男比美女更养眼。
“你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到非洲开拓市场。”严谨扔下笔,身子往老板椅里一靠,很认真地说。
韩正摆手打住,赶紧服软,“别老拿非洲吓人。宁愿被你操练到死,也不想死在疟疾战乱中。”
严谨勾勾唇。坐直身子,双肘支在桌面上,交代他:“你看哪里有适合清颜穿的晚礼物,订一套,明天晚上用。”
“订?来不及了。时间这么紧,只有买成装或租了。”韩正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这决定可让秘书处的女孩子们伤心欲绝啊。”
作者有话要说:年前最后一次更新了,明天要回家过年。估计过年这阵子,看文的人也少。
大家喜欢可以收藏起来,年后放假回来,某遥看见收藏很高,说不定一鼓作气日更呢!
提前预祝大家春节愉快!
☆、搬家
以前,只要酒会需带女伴出席,严谨都从秘书处里选。
这个办法还是叶流景的经验。刚跟慕清秋结婚时,他带着她出席几次,可她很不适应,不愿去,他犯愁一段时间。
后来,叶流景告诉他这个方法,这样既可以避免三天两头换不同女伴让媒体揪住不放,影响自己形象,也免去了女伴的麻烦。后来,他的女伴就是秘书处的几个年轻女孩子轮着去。
见严谨没说话,韩正好奇地问:“怎么突然想让二小姐去了?她和你不是水火不容吗?”
严谨身子深深陷在椅背里,几不可闻叹了一声。“清颜男朋友吹了。她又辞了工作。那天,安小姐在医院走廊里跟我说,让我帮助清颜物色好的相亲对象。我想也对。要是有了新男朋友,她也许就会从这次失恋中走出来。”
“所以,你就带她在身边?”
“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严谨坦荡地直视着他,“她对我有很深的误解。要是刻意给她安排相亲对象,她一定会反对。我这样把她带在身边,指不定遇到哪个合眼缘的。”
韩正拍了拍沙发扶手,将肚子里其他的话咽下去。“我去给她准备晚礼服。你这个姐夫做得可够尽职的了。但愿她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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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颜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搬进了新居。新居里连床和窗帘都有,除了没人住过,其他的跟普通房子没什么两样。
八虎说,这间房子每天都有专人来打扫,慕清颜检查一遍,房间确实很干净,也就没细追问。
八虎追随着慕清颜的背影,暗想,还是年纪小,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了。这是老板的一处房产,老板需要安静时偶尔会过来住一宿,这丫头竟然一点儿没发现异样。不过,也不能怪她,老板的东西在他们开车来之前,已经让人收拾走了。
慕清颜不知八虎心中所想,将东西井井有条安排好了,她就将他打发回去。然后,自己一人出了小区到离家最近菜市场买了些孩子们最爱吃的青菜回来。当然少不了眉豆和海蜇丝。
拎着一袋眉豆,她想起了观澜别墅里自己种下的那些小菜,不知还有没有,是不是让严谨铲了。
在市场里又买了好多,她拎着一个个塑料袋往回走,刚到楼下,就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跑过来。
“二小姐……”
“刘嫂?”慕清颜又惊又喜。
刘嫂接过她手里
的东西,二人一起上楼。慕清颜也没问“你怎么在这里”的话。既然她在这里出现,应该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刘嫂快言快语开口了。“严先生让齐师傅送我过来的,让我帮你洗洗涮涮。还让你多加一碗米,晚上,我和齐师傅也在这里吃。”说着,不好意思看了慕清颜一眼,“其实,严先生在场,我一直吃不饱。”
慕清颜被她一句话逗得笑出来。“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同桌的。”
刘嫂如释重负,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家,二人同心协力将窗帘拆卸下来,还有床单被罩等东西。其实,房间很干净,就连床上的用品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可毕竟是摆在这里让人参观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为了让自己安心,又有刘嫂做帮手,她就都洗了一遍。
刘嫂虽然身体胖,但是干活可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东西洗好甩干,挂在了阳台上。
春天真的来了。
阳台的窗户开着,春的气息涌进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清新的树叶味道。
阳光暗了下去,小区里传来孩子们欢快的喊叫声。天色将晚,孩子们放学了。
慕清颜站在厨房的阳台往下看,欢欢和乐乐也该回来了。她点起灶火,开始炒菜。没一会儿,门铃声响起来,刘嫂开了门。两个孩子疯了似的冲进来,把刘嫂撞了一个趔趄。
“小姨,小姨!”
“厨房呢。”慕清颜扭头朝着客厅里喊了一嗓子,手里翻炒的动作可没停止。
“小姨!”孩子们扑了进来,一个人抱着她一条腿。
慕清颜眼底一热,却故作平静往外哄他们,“去,快出去,烫着。”
孩子们没动,她刚要将灶火关上,严谨跟了进来,解开她身上的围裙套在自己身上,“我炒菜,你陪孩子吧。”
顿时孩子们欢呼起来。
“给齐叔打电话。”严谨冲着她背影说。
慕清颜领着孩子们来到客厅,先给齐叔打电话,让他过来吃一口,然后,开始跟孩子们亲热。
“小姨,我今天英语考了一百分。我们班上就五个人考了一百分。”欢欢先汇报。
“小姨,我没哭,我还得了五个小红花。”乐乐也抢着说。
慕清颜揉着他们的发顶,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想哭,可是,不能在孩子们面前落泪,只有笑,让孩子们看着开心。
齐叔很快到了,手里还拎着很大一个包裹。见慕清颜不解,他主动解释:“带来些换洗小谨的衣服。”
换洗衣服?
慕清颜顿时觉得眼前飞过一大片乌鸦。这里是她的家,她花钱买来的。
严谨的换洗衣服放她这儿?什么意思?当她这里是旅馆啊?还有,严谨想把换洗衣服放她这儿,最起码也该先告知她一声吧,就这么神出鬼没,悄无声息把东西带过来了,也太欺负人了。
不对,就是告知她也不行。自己跟他不对盘,特意搬出来就是不想看见他。可是,怎么搬出来还是逃不掉他的影子?
慕清颜郁闷的想吐血。可一见孩子阳光灿烂的笑颜,她不好立刻跟他翻脸。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吵架的事孩子们越少看见越好。
晚饭丰盛,加上孩子们情绪高涨,这一顿吃得有滋有味。
吃过饭,刘嫂和齐叔走了,回观澜别墅了。严谨看着欢欢写作业,哄着乐乐摆积木。慕清颜在厨房洗碗清扫。
等她出来,孩子们都在玩儿玩具。“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小姨不信可以检查。”
欢欢主动把作业递过来。慕清颜逐题检查一遍,然后,让她放进书包里。
见她起身,孩子们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异口同声问:“小姨,你去哪儿?”语气急切,怕她扔下他们走了再也不回来似的。
慕清颜明白了孩子们心里的不安,蹲□子,笑着道:“小姨把窗帘挂上。”
孩子们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乐乐奶声奶气道:“小姨不许偷偷跑掉哦!”慕清颜亲了一下他脸颊,“不会的。”
孩子们盯着她背影进了阳台,然后,又很快回来。怀里抱着重重的窗帘,终于放心地继续玩游戏了。
慕清颜抱着窗帘上楼,先把自己房间的挂上,接着来到客房。客房虽然没人住,可也不能落下。踩着凳子上了窗台,将挂钩一个一个挂在滑道上。
还剩最后一个,眼看大功告成,她心情快活起来。
严谨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这里空荡荡的,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出来下楼看看孩子们。路过客房时,听见里边有动静,便站在门口往里瞥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正是慕清颜惊呼着从窗台上跌下来的一瞬。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迈开大步跃上床,然后,就迎着她伸开双臂。
“噗通”一声。
他只觉得
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自己的下颌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磕着了,疼得刺骨。
慕清颜紧紧抓住他腰,似溺水之人抓住稻草一般狠狠揪着他腰间的肉不撒手,惊魂未定中,她闭着眼一直不敢张开。胸脯被硬邦邦却又灼热的男性胸膛压得生疼,肺里的空气也被挤得干净。直到呼吸困难了,她才敢张开眼。
严谨放大的脸尽在眼前。
她“啊”的一声,弹跳起来,似是撞见洪水猛兽。
严谨嘶哈一声,捂着火烧火燎的下颌,冷着脸训她:“有我在,你挂什么挂?逞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
☆、春光外泄
慕清颜侧身揉了一下被他精壮胸膛挤得抽痛的胸,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呵,他还来劲了。
她愤怒地瞪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愣住了,卷在舌尖要反击的话也咽了回去。
转而问:“你……没事吧?”
他脸上有几道清晰的血印子,似是被人挠的。这屋里,就他们两个人,他可定不会自虐,那应该是自己刚才的“杰作”了。
她开始心虚,“我下去买创可贴。”说着就要爬起来。
“算了,赶紧挂上。”严谨挪开捂住下颌的手,捡起刚刚被她撕扯下来的窗帘。
随着他起身,慕清颜的目光落在他下颌上。下颌处有几个小伤口,正往外冒着血。
“我咬的?”见严谨瞥了自己一眼,慕清颜差点儿哭出来。
她可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咬谁也不会咬他呀。虽然她讨厌他,可是,也不会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咬他一口。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他明天该怎么出门。
严谨个子高,只踩着凳子,就把窗帘挂上了。等把楼上楼下都收拾妥当,已经九点钟了。
欢欢直喊着困,乐乐也不挺地点头鸡啄米。她抱起乐乐,身后跟着欢欢,上楼进了自己卧室。这里,没有儿童床,好在她的床是超大尺寸的,能住下四个人。
欢欢简单洗漱一下,脑袋一粘枕头就沉睡起来。乐乐躺在她怀里不停地拱啊拱,嘴里含混不清地唤着“妈妈”,肉嘟嘟的小手在慕清颜的胸前乱抓。
她想把孩子放下,可孩子死死攥着她胸前的衣襟不撒手。她只好跟他一起躺在床上。孩子的小手在半睡半醒间也没停下来,顺着微敞的衣领伸了进去。
慕清颜想躲,可是躲不开,她急得脸红脖子粗。虽然是成年人,可是,胸前那是女人的私密之处,还没有人涉足过。尤其刚刚还被严谨坚硬的胸膛撞得生疼,孩子无意识的碰触,那里更疼了。
严谨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你争我夺的场景。几番挣扎,慕清颜衣襟的纽扣已经崩开,洁白的文胸边缘漏了出来。
他犹豫一下,还是迈步进来。不由分手,他拉住孩子小小的手腕一动,孩子的手便从她胸前抽了出来。
“哇”的一声,孩子哭出声来。
慕清颜急忙抱起他,也顾不得衣冠不整,一边悠着孩子,眼泪也扑簌簌落下来。孩子潜意识里还记得找妈妈。可是,妈妈已经不在了,躺在冰冷的山间,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不忍心听孩子哭,所以不忍心拒绝孩子的任何举动。一边流着泪,一边抱着孩子悠了一会儿。
乐乐安静下来,挂着泪珠的粉嫩小脸蛋儿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是在梦中看见妈妈了吧。
慕清颜将孩子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这才系好衣服的扣子。
严谨望了她一眼,“我回去了。”说着,转身下楼,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慕清颜追了出去,听见脚步声,严谨停下来回身看着她。慕清颜指了指自己下颌和脸颊,小声道:“回去处理一下。”
严谨没言语,转身走了。眼前明明是洁白墙壁和厚厚的地毯,可他眼前晃动的全是她衣衫半敞的情景。
慕清颜确定他听见了,也就放心下来。只因为觉得把他抓伤愧疚吧,所以会嘱咐他几句。
第二天一早,慕清颜一个人在餐厅里喝着豆浆,吃着亲手蒸出来的小白菜馅儿包子,听着P3里舒缓的音乐,规划着今天该带孩子们去哪里玩儿。
门铃响了。
她透过门镜一看,是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