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目光闪了闪。仍旧听不出情绪起伏,“不是针对你。”
慕清颜冷笑。“不是针对我?那是针对谁?既然不是针对我,你明天给公安局打电话,说我去。”
“不许去。”严谨严厉阻止。
“严谨,你不要太过分。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好脸色了,你开始蹬鼻子够脸了?我告诉你,我跟你和颜悦色是因为孩子们,我不想让孩子们在紧张不安的气氛生活。”
不知谁蹬鼻子够脸,不知谁放纵谁无理取闹,不知谁无形中宠溺着谁。
严谨换了鞋,直接进入厨房,见清锅冷灶的,回头看着怒火燃烧的她:“做饭,吃过晚饭我们再谈。”
“爱吃回你家做,这里是我家。”
严谨被堵得哑口无言。顿了一下,他回到客厅,在沙发里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也做,我们谈谈。”
慕清颜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只有站得,她觉得气场上能压着他。
“我先说。”她抢着说。
严谨揉着眉心,示意她说。
“严谨,这里是我家,请你立刻把你的东西搬出去。”
严谨微眯眼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缓缓解释:“孩子们每个星期都要回来,他们又爱粘着你。我以为多陪陪孩子能让他们尽快走出失去母亲的阴影。既然给你造成了不便,我稍后把东西收拾走。以后孩子们放假,我会过来陪他们吃饭。”
慕清颜哑了。
有些窘,又有些恨。这个男人怎么总能戳中她的软肋。孩子。孩子是她的软肋。
见她无话了,他开口了。
“新工作有眉目吗?不然,就到公司上班吧。”
他一直压着没问,今天忍不住了。
她有自己的尊严和清高,他怕自己的过分关心会让她觉得受了侮辱。可是,她这个样子,闲在家里总想着她姐姐的事也不是好办法,最好让她工作,忙起来,就会忘记其他的事。
他皱着眉,开始揉太阳穴,很痛苦的样子。
慕清颜才明白,原来他想跟自己谈的是这件事。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缓和语气,“投了几家简历,还没回音。报纸说最近有个公务员考试,我想试试。”
“那也好。好好复习。有什么难处别憋着。你姐姐没了,还有我。你是孩子们的小姨,我是你姐夫,无论以后怎样,这层关系都不会变。”
说着,他站起身。
慕清颜见他十分痛苦的样子,还坚持往外走。眼见着他膝盖却不受控制的碰到了茶几边的边角。
严谨晃了一下。
慕清颜急忙跑过去,一把扶住他,担忧地问:“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不晓得是不是灯光的问题,她就是觉得他脸色不好,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严谨想挥开她的搀扶,却站立不稳,又晃了晃。
慕清颜觉察到情况不好,扶着他坐下。“哪里不舒服?啊?家里有药,不然,我叫急救车吧。”
严谨拉住她衣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却很镇定。“无碍,就是头疼,老毛病,吃些止疼药就好。”
慕清颜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找了一片止疼药,看着他吃下去。
眼泪开始在眼圈儿打转儿。
说实话,刚才他那番话,让她有些感动。又看他现在痛苦的样子,想起姐姐,若是姐姐在,他是不是可以跟姐姐说说话,缓解一下痛苦?或者姐姐帮他找个大夫瞧瞧?
钱不是万能的。有钱人也有烦恼,有钱人也会生病。
“你躺下,我给你按摩一下。”不等严谨回答,她已经把他推到,让他头枕着皮沙发柔软的扶手。
她搬过椅子,坐在他头顶,“你放松精神,想睡就睡。”
严谨嗯了一声,闭上眼。
☆、030
慕清颜拢了拢他乌黑硬挺的发丝,然后,摊开十指,埋进他浓密的发中,指肚着力,轻轻的揉捏,从前发根到后发跟,来来回回的十多下。
严谨只觉得头皮热热的,很舒服,有倦意袭来,就想这么睡了。可他不想睡,想跟她聊聊天。他们剑拔弩张的,很少有这么平和相处的时候。
“手艺不错,学过?”他闭着眼,轻声问。
“嗯。”她开始揉捏他的太阳穴。先是搓热双掌,然后,贴在他太阳穴位置,用中等的力道,顺时针揉了十五次,又逆时针揉了十五次。接着又在百会穴,风池穴,天柱穴按压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疲惫时,严谨经常去按摩院做按摩,她手法很地道,点揉按压,很专业。
“怎么想起学按摩了?”他又问,还伸平了双腿,微微动了一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刚上班的时候,精神紧张,去按摩院几次就学会些。我没什么爱好。除了工作,就是练练瑜伽,看看书。后来一想,人总该有些技能吧,于是,我特意去那家按摩眼拜师学艺。”
严谨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因为在慕清颜的角度看见他露出的牙齿。
“万一失业了,到按摩院发挥你的技能?”他语气轻松,有些打趣的味道。
慕清颜赌气地反驳他,“有什么不好?留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
“我不是瞧不上按摩师的工作。我的意思是那份工作更辛苦。”他睁开眼看了一眼。
灯光打在她头顶,她的阴影将自己罩住,看她眼底闪耀的星光,他又闭上眼,接着说道:“上次,我去一家盲人按摩院,亲眼见着以为盲人按摩师被人欺负。”
“还有那么没素质的人?”慕清颜不信。盲人本就是弱势群体,他们能谋得一份工作已经不容易,怎么还有人忍心欺负他们。
“那人还是税务局的科长呢。据说是同性恋。抓住盲人按摩师的裤带不撒开,扭打起来。”
慕清颜能从他的描述中想象出那种场面,肯定是盲人师傅受伤了。“你没帮盲人师傅揍那人一顿?”
严谨睁开眼,望着她。慕清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手里的动作。
“清颜,做成功一件事,不一定要硬碰硬,短兵相接,智慧更重要。”他又闭上眼,“我报了警,偏巧认识那个执行公务的警察,就让他狠点儿教训那人一顿。”
“这年头,官官相护。我不信那人能怎样。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弱势群体。”说完,等严谨回话,却半天没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来。
这个人,觉真大,躺在沙发上都能睡着。
她停下手里动作,起身上
楼给他拿了一个枕头和一件薄被,下楼来一看,客厅里空空的,没了人影。
心里一惊,她连着喊了几声。偌大的房间回荡着她的颤音,却没有严谨的回答。
翻开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才发现,她没有他的手机号码。几个月了,都是他主动往回打电话,她几乎不主动联系他。即使有事,也是找韩正。
对,韩正。
她急忙拨通韩正的号码,说了事情原委。
没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她迫不及待的接起来,是严谨的声音。
他说:“太晚了,不想打扰你休息。谢谢你的手艺。改天,我再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很没礼貌的先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的忙音,不知为什么,慕清颜就觉得他语气疏离很多。
房间空荡起来,她的心也跟着空荡起来。
楼上楼下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突然间,一种叫孤单寂寞的情绪将人包围起来。
爱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
上个星期,刘嫂和他几乎夜夜住在这里。现在,她气头上说一句赶他走的话,他可记住了,一句话不说就悄悄走了。
慕清颜有些沮丧又有些委屈,抱着沙发上的枕头和被子扔进他房间的床上。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房子太大,人太少,显得过于空旷,她有些怕。
点了一宿的灯,直到东方泛起青色,她才放心大胆的睡了过去。
这样难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五。
下午,孩子们该回来了。尽管精神不济,她还是起个大早,到离家很远的一个早市买了些新鲜蔬菜回来。那里卖菜的都是郊区的农民,蔬菜新鲜,是清晨现采摘的。
为了锻炼身体,她没打车,拎着一大兜子蔬菜跟那些清晨遛弯出来的老人们一样,慢悠悠往回走。
算算日子,观澜别墅里种的菜早就到了采摘的时候,尤其是乐乐喜欢的眉豆,应该爬上桃树,开花结荚了。
怎么办?给严谨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时带来些?还是嘱咐他给菜勤浇水,别等渴死了再浇?算了,昨天不欢而散,还是给刘嫂打电话好了。
为了让孩子们回来就吃上热乎饭,她从中午就开始忙碌。六个菜,少不了眉豆炒肉和海蜇丝拌黄瓜,那是孩子们永远吃不够的菜。
五点没到,敲门声响了起来。她透过门镜,门前站着刘嫂。急忙开门,两个小身影直接扑了进来。
“小姨!”甜糯糯的声音。
慕清颜的心一下子酥了。
她接过孩子们的书包,分别在他们脸上亲了一下,“去,快去换衣服,马上开饭。”
“好!”两只小鸟飞上楼。
她让刘嫂进来,关门的时
候特意看看门外,再没有别人。
刘嫂一边换鞋一边解释:“严先生说今晚有事,让司机开车接着我,又去学校接的孩子。”
慕清颜听见了,却没说什么,将刘嫂手里的布兜子接过来,放进厨房,果真是青菜。
见慕清颜特意看了兜子一眼,刘嫂说,“咱自己种的。眉豆爬满了桃树,开出一朵朵小花,风一吹,颤颤巍巍的,跟蝴蝶似的,一惊就要飞起来。还结了好多豆荚,严先生很少在家吃,我和齐师傅也吃不了那么多,眼看着老了,可惜。”
“送人吧,老了多可惜。”慕清颜说。
孩子们从楼上跑下来,听刘嫂的描述,顿时来了精神。
“小姨,我们回去看猪妈妈的耳朵开花好不好?”乐乐仰着头,一脸期待。他记不得什么是眉豆,却将猪妈妈的耳朵记得清楚。
慕清颜不忍心拒绝,当初种了那么多眉豆,也是因为她喜欢看它们开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颤巍巍的花瓣在风中翩翩起舞,自由自在,无限羡慕。她想自己也有一颗那样自由的灵魂。
“好,明天回去,好不好?”她柔声商量。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晚饭,四个人一桌,也吃得津津有味。慕清颜心里不舒服,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自从她搬进来,房子就热热闹闹的。孩子们上学的时候,不是严谨在这里过夜就是刘嫂在这里。她从来没落单过。
那天,严谨不辞而别后,她一个人胆战心惊过了几夜,恐惧渐渐淡去,可是心里却结了一个疙瘩。
她常常出神的想,是不是自己说话过分了些?
抛开别的的不谈,这房子是严谨便宜卖给她的,他在这里住几宿,也没碍着她什么事,就劈头盖脸跟他发了一顿脾气,是不是忘恩负义了些?
食不知味。
吃过饭,她收拾厨房,刘嫂打扫房间卫生。孩子们像是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楼上楼下的跑。房间里回荡着孩子们咚咚的奔跑声和快乐的欢笑声。
慕清颜收拾好厨房出来,刚坐进沙发想休息一会儿,就见乐乐从楼上跑了下来,胖嘟嘟的小手紧攥着一把闪着冷光的家伙。
“小姨,看……”孩子炫耀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
慕清颜抬眼,是枪。
她疑惑。这里,还得玩具几乎都是她买的,没记得买过这么一件玩具。
“从哪里来的?给小姨看看。”
乐乐很听话,举着冰冷的家伙朝她走过来,“小姨,好重!”
话还未说完,就听“嘭”的一声!
慕清颜直觉不好,本能地站起来,朝着孩子扑过去!
哗啦!
尖锐的破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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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刘嫂从卫生间跑了出来。吓得目瞪口呆。
客厅顶棚的水晶吊灯落了下来,碎片砸了一地。就连餐厅都未能幸免。
“二小姐!”刘嫂脸白了,绕过脚下的碎片,直奔她而来。
慕清颜直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头脑还算清晰。她抬起头,动了动身子。
被她掩在身下的乐乐怯怯唤了一声:“小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一哭,站在楼梯口吓得目瞪口呆的欢欢也醒过神来,跟着哭了起来。“小姨!”
慕清颜抬起头,伸手在乐乐身上摸了一遍,咬着牙忍着后背的疼,问孩子:“有没有疼的地方?”
乐乐眨着泪眼摇头。
她放心下来,顿觉后背又疼了几分,钻心蚀骨。
“小姨,你受伤了!”欢欢要跑过来。
她摆手让孩子停住,苍白着脸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小姨没事。我们上楼。”
刘嫂帮着她将身上的吊灯碎片拿掉,心里暗自庆幸,吊灯砸的偏了些,离她身体只有半尺远,这要是砸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慕清颜先爬了起来,然后,将孩子从身体下扶起来。
“小姨,我自己走。”
慕清颜坚持把他抱在怀里,绕过一地的碎屑。她伤了,不想孩子再受一点儿伤害。
刘嫂给严谨打电话,带着哭腔,就说了两句话,“吊灯碎了,二小姐伤得很重。”
严谨带着韩正和大夫回来的时候,慕清颜趴在床上,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嘴里咬着枕巾,脸上没有血色,冷汗顺着额头直淌。
严谨扶着她肩膀,让她别动,大夫剪开她后背的衣服。
慕清颜想起孩子们还在身边,怕他们被吓着,虚弱道:“欢欢和乐乐出去。”
“小姨!”孩子欺上前来,她冰凉的指尖握了握孩子的小手,“小姨没事,小姨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你们记得小姨刚才说过的话,嗯?”
“嗯。”孩子异口同声,退了出去。
她刚才跟孩子说:“水晶灯怎么掉下来的,这是我们三人的秘密,谁也不告诉。就连刘嫂也不能说。”
欢欢已经读二年级了,懂事许多,她还未完全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恢复过来,带着哭音问:“小姨,是不是真枪?”
慕清颜摸了摸孩子脑袋,郑重回道:“不是。玩具枪有很多带钢珠的,杀伤力比真枪还大。”
她也希望不是真枪,可,偏偏就是。
她手一直埋在枕头下,紧紧攥住那冰冷的家伙。她不知道自己家里怎么就多了这么一个东西。乐乐说在爸爸书房里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那个书房,只有她和严谨进去。有几个晚上,严谨睡在那里,除了他,她想不出谁还有胆量把一个
真家伙放在那里。
他是成年人,不会幼稚到将一个玩具枪带在身边。
大夫很快将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又包扎好。总体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后背伤痕众多,但没有致命伤,都是吊灯落地上的碎屑反弹起来的擦伤。
严谨松了口气。韩正送大夫下楼。
刘嫂站在一边,将一条薄被子盖在慕清颜背上,轻轻的碰触让趴着的人嘶了一口冷气。
刘嫂心疼起来,跟严谨念叨:“吓死人了,吊灯砸在地上,离二小姐半尺远,多亏二小姐把乐乐压在身下,不然,孩子也伤得不轻。”
“刘嫂,给我找些止疼药。”慕清颜含混不清地说。疼得五脏翻腾,她想吐,是那种疼在极致的感觉。她实在熬不出了。
刘嫂很快找了两片止疼药,又倒了一杯水给她。严谨扶着她欠起身子,将药片吃下去。
孩子们见大夫走了,要进来。慕清颜跟孩子们说了几句话。
严谨招呼刘嫂带他们出去休息。每次孩子们回来都要在她床上睡,今天被爸爸轰出来,有些心不甘,可看小姨疼得咬唇连话都不想说的样子,只好作罢。
刘嫂带着孩子们出去,轻轻将门掩好。
严谨已经坐进了床边的椅子中,正对着她的脸。
“怎么回事?”他轻声问。好好的,吊灯怎么落了下来?
吃了止疼药的关系,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后背没那么火辣辣 疼了,半抬起脸,嘟囔道:“你儿子枪法好。”
枪法?严谨重复一遍,目光一凛,站起身要往外走。
“这儿呢!”看他表情,慕清颜坐实心中判断。伸手从枕头下掏出沉甸甸的家伙,她在手里捂了好半天,还是冷冰冰的,就跟它的主人似的,总那么冷冷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严谨几乎是抢,将冷冰冰的家伙从她手里躲过去。
“哗啦”一声,在她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他把子弹倒了出来,数了数,只缺了一颗。
长长嘘口气,冷静下来。望着她仍旧苍白的脸,“乐乐发现的?”
慕清颜嗯了一声。“别训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小孩子好奇心重,老鼠洞都要掏几把。我跟他说是玩具枪。”
严谨点头,沉默一下,“谢谢。”谢谢你在危急关头保护了孩子,谢谢你替我圆了一个谎。
其实,星期一到了公司,他发现枪落家了。想着晚上还要回去,再说,书房也没人进,也就没急。
谁知,那天晚上回了家,本想吃口她做的饭,她却疾言厉色让他搬出去。他头疼,她给按摩了一会儿,在她上楼的时候他醒了。
他很累,想在这里睡一夜,只这一夜就好。可想起她刚刚说
过的话,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只好起身悄悄离开了。
坐在车里,韩正打电话,说她找不到他。他才回了电话给她。回话后,他苦笑,住在一起几个月,她竟然没有他的手机号码。而他却把她的手机号熟记于心。
在车里过了一夜。他跟自己说,这都是她对他的惩罚。她姐姐没了,他承认,他脱不了干系。她想做什么,就由着她吧。在他羽翼能保护的范围内,他由着她去。
因为那一晚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心有些乱,把枪带走的事就忘了。
接下来几天,他真的很忙。遍及世界各地的公司,那些宏观政策需要他拍板,今天在北京,明天就到了上海,后天,人已经在香港。
他成了空中飞人,一年中,半年多的时间在各地。难得有机会陪在亲人身边。
他早就把她当成了亲人,她没了姐姐,可还有他,他会保护着她,让她衣食无忧。可是,她对自己成见很深,深得就像极地寒冰,太阳怎么暖,也化不开。
他从没有如此挫败。
他看她思绪飞扬的时候,听她轻声问:“怎么啦?”他回神,摇摇头,“没事。”
“不会有麻烦吧?”她瞄了一眼他手里闪着寒光的家伙,缩了缩脖子。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过,还是第一次见过真的。不过,好像跟仿真玩具差不多。
“不会。”
她又说:“私人持有枪支,犯法。”
她和声细语的说话,让他举得无所适从的心暖了起来。“我不会做犯法的事。只想自保。”
“你有仇家?”她知道他生意很大,但具体做什么,她不清楚,也从来不问。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礼利益。今天是仇家,明天说不准就是朋友。”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法律在,要相信政府。”她跟教育乐乐一样教育他。
他难得笑出声来,这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笑,是真的笑,很开心。他一笑,一侧的颊畔还有一个小酒窝,分外可爱。笑起来的他跟板着脸的他判若两人。
他不受控制伸手捏了一下她耳朵,二十三岁的人了,有时候跟孩子一样天真。对她,是真的宠溺,甚至比对欢欢和乐乐还纵容。
她脸蛋儿一下就红了。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敛起笑意,以手掩唇干咳了一声,“有些事,法律也解决不了,只能靠自己。”
“你是黑社会。”她肯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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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严谨先是笑了。然后很认真问她:“你的理解什么是黑社会?”
慕清颜想了想,歪头看着他,“拉帮结伙,舞刀弄枪,打打杀杀。更坏的,还抢别人生意,抢良家民女之类。”
“我不抢人生意,更不强抢女人。”他笑容更大了,觉得她越来越像个孩子。这丫头可能是港台电影看多了。
其实,她就是一个孩子,在姐姐的庇佑下长大,她就应该这么天真单纯下去,永远不要沾染社会上那些俗气的东西。
他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严谨觉得,沉静知性,如兰如菊的气质都是她在人前装出来的,在他面前,她像只戒备的小野猫,稍不如意就会跟他张牙舞爪。
见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又替她掖了一下薄被,轻声嘱咐:“睡吧,有事喊我。”
然后,关了她头顶的灯,将房门开着,回了书房。
这一夜,慕清颜就趴着睡,睡得分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还是刘嫂上楼唤她。孩子们已经被严谨带着回观澜别墅了。
“严先生做的早饭,给你熬的小米粥。”刘嫂絮絮叨叨说,“昨夜,我半夜起来喝水,发现严先生的书房一直亮着灯,我以为他忘关了,过去一看,他坐在椅子里一边喝咖啡,一边在看书。我问他怎么不睡,他说怕你醒来有事。”
慕清颜装作没听见,爬起来, “刘嫂,我下去吃饭。”
刘嫂连声说“好”。
她跟在刘嫂身后,慢慢的迈动脚步,一动,就牵着后背肌肉,抽搐的疼。
后背有些疼,听了刘嫂的话,心里却暖融融的。
伤好了后,慕清颜跟严谨的关系有了缓和。她不再对他冷言冷语,严词厉色。还挽留严谨,要是住在这里方便,就住吧,她不收房租。
在那之后,严谨的东西就保留下来。
这样过了没到两个星期,孩子们不愿意了。
自从上次跟爸爸回到观澜别墅看自己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和青菜都长得生机勃勃的,孩子们非得要回那里住。
于是,每到周五,慕清颜就跟着他们回去,晚上住在那里,白天则侍弄院子里的花草,给蔬菜浇水,或是将能吃的蔬菜摘下来。
其实,跟自己新买的房子比较,她也喜欢观澜别墅。这里绿化好,放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颜色,生气勃勃的,让她的心也跟着年轻起来。
严谨出差了,据说要两个星期才回来,她就在这里住下来。反正她的东西几乎没动。晚上还有刘嫂和齐叔作伴,她也不至于害怕。
白天,她就坐在菜园子边上的遮阳伞下看书,看累了,就盯着刚刚开花的黄瓜看,天地寂静,似乎能听见黄瓜开花的声
音。
在这里,她嗅到了乡的气息,家的味道。
她老家也有个小菜园,小时候,家里不富裕,也没什么水果,看见黄瓜开花就嘴馋,迫不及待的钻进园子里,趴在黄瓜架下,掰着手指数着,等着黄瓜长大。
等了几天,小黄瓜有大拇指那么粗了,她偷偷的摘下来,藏在袖子里。
她躲到墙角避人处,刚要咬上一口,弟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于是,她挨了爸爸的打,那根黄瓜被爸爸抢过去给弟弟吃了。
以后,她再也没有偷吃过东西,也再没心情钻进菜园里看着蔬菜开花,等着它们长大。
她将书盖在脸上,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爸爸,亲切又陌生遥远 的称呼。
“二小姐,孩子们放学了。”刘嫂在下边喊。
慕清颜抹了一把脸,将泪水擦去,回了一声,“来了。”
孩子们已经从齐师傅的车里跳下来朝着她跑来,她迎了过去。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没有妈妈,没有姐姐,有一个活着却体会到一点父爱的父亲,权当没有。可她并不孤单,她还有两个外甥。他们是她的亲人,他们身上流着跟她一半相同的血。
严谨事先来电话说已经在机场,很快就回来。所以晚饭很丰盛。
这是几个月来最和谐,气氛最温馨的一次晚餐。孩子们叽叽喳喳问:“爸爸,不是后天回来吗?”
“爸爸答应带着你们去公园,不想食言,就赶回来了。”严谨声音带着暖意,望着兴奋得蹦高的孩子。
孩子简直受宠若惊,不可置信,纷纷将目光落在小姨身上。
慕清颜揉揉乐乐软趴趴的头发,“把剩下的饭都吃了,明天我们就去公园。”
得到小姨的承诺,孩子终于确定不是梦,然后,端起饭碗,乐不可支将剩下的饭吃的干干净净。
严谨说话果真算数。
第二天一早,韩正就送来四套运动服。欢欢和慕清颜是带着生机的粉色,乐乐和严谨是很干净的淡灰色。
既然大人许愿了,就不能食言。慕清颜将水,零食,还有遮阳伞,墨镜,估计在公园能用上的提前列了一张纸,然后照着纸单往兜子里装东西。
严谨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她:“不是出远门。”
慕清颜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往鼓鼓的大包里又塞了一瓶水,低头回嘴道:“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这次,是严谨开车。透过倒车镜,慕清颜还是看见后边跟着一辆车,是她见过的车牌号。
她坐在副驾驶上,孩子们坐在后座,自从出了家门,小嘴就没闲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也合不拢嘴,见孩子们逐渐走出阴影,她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今天是周六,天气又好,连个风丝都没有。公园门前的停车场已经爆满,许多家长领着孩子来游玩。
严谨好不容找了个位置将车泊好,然后,下车将孩子们抱出来,慕清颜拎着鼓囊囊的大包有些吃力。严谨扫了一眼,接过来,给孩子们拿出些小食品,让他们边走边吃。
政府最近出台了新规定,公园免费对市民开放,他们也省去买票的麻烦直接进去。
绕过正门口树立的高高花墙,入目的是一片绿油油草坪,早有家长带孩子们在草坪里玩耍。
天气渐暖,一夜时间,树木全部披上绿装。就连往年这个时候还打着苞的莲花也偏隅一处悄悄绽放它的美丽。至于串红牵牛花,月季花更是五颜六色,争奇斗艳。
走在公园里,如置入花的海洋。路边蓊郁树叶散发的淡淡清香,慕清颜深深呼吸一口,又恋恋不舍吐了出来。
孩子们早就撒开大人的手,飞快地奔跑起来,还不停喊叫着。
路边树荫下的长椅上,几对小情侣在卿卿我我,低低私语。
严谨拎着包,侧头问她:“累不累?歇一会儿?”
慕清颜见那对亲热得浑然忘我的小情侣,摇摇头。
严谨顺着她目光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一处视野开阔,能看得见孩子活动的地方停了下来。
附近没有扰人的情侣,严谨将兜子放在椅子上。慕清颜从兜子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又掏出一块塑料布铺在椅子上,示意严谨坐下。
“你适合当秘书。”坐下后严谨说。她如此细心,竟然连这么小的细节问题都想到了。
“到公司上班吧。”他劝她。
“我正复习公务员考试呢。”她有自己的想法,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况且如今还没沦落到让人帮助的地步。一份工作她还有信心谋到的。
“报名了吗?”他对那些不关心。
因为前段时间她说想报考,他才特意去了解。那里也有很多猫腻。政策是人制定的,人不是神,总会有些疏漏的地方,那些疏漏就为有些人钻空子创造机会。
严谨记得韩正说过,他外甥报考了某局的科员,一比三的面试比例。韩正跟那个局的局长是铁哥们。为了外甥稳操胜券,他出手花了二十万元买了金条给送过去,后来,外甥以遥遥领先的面试分数被录取了。
礼仪之邦,重视人情。录取谁都一样,何不录取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呢。官场上的阴暗龌龊比商场还厉害,当然,他不会把这些跟她说的。
慕清颜见他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认真回答:“旅游局的科员,要求外语八级。面试的时候还有口语交谈。我觉得这个职位竞争对手少。”
严谨点
点头。“如果进入面试,告诉我。”
慕清颜嗯了一声。
一对夫妻手牵着手,爸爸的手还领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儿。
她突然想起了姐姐。阳光和熙,岁月静好。这个时候,应该姐姐带着孩子们在公园里奔跑玩耍。可是,姐姐却离开了她,再也不会体会到温暖的阳光,嗅不到清新的花香,连孩子们长大也看不见了。
想着,鼻子一酸,有泪要落下来。她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不能让孩子们看见,不能因为她的情绪影响到孩子们的兴致。
“怎么了?”严谨很快发现她的异样,见她眼里突然氤氲起来,担忧地问。
“严谨,你爱我姐吗?”她勇敢地抬起头,第一次跟他谈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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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慕清颜仍旧记得,那时,一提起姐夫,姐姐就一脸满足和幸福。
姐姐去世了,那这里的风俗,三天,头七,三七,五七每个该祭奠的日子亲属都去墓前烧纸供奉祭品。她趴在姐姐的墓碑上哭得死无活来,甚至有一次哭昏了过去。可是,她却没见严谨掉过一滴眼泪。
这个男人的心不是太狠,就是对姐姐毫无眷恋。她想。
见严谨沉默,她嗤笑一声。嘲笑他,也在嘲笑自己不该问这个幼稚的问题。
“你怎么会爱呢?我们家无权无势,没有显赫的背景,在任何一方面都帮不上你。我姐除了长得漂亮些,只是一个打工妹。你怎么会爱上呢。”
“没有爱,还有尊重。没有爱情,还有亲情。”小姨子眼里的嘲讽让严谨觉得有必要将一些话说清楚。她的淡嘲让他心里极度不舒服。
“你娶我姐不是爱?”她不傻,从他话里听出些什么。顿时,她扬高了声音,“不爱,你娶她干嘛?如果她不嫁给你,也许现在正活在世上,此时,正陪在孩子们身边。是你害了她。”她情绪开始激动。
严谨深深望着她没说话。
到现在,她还是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看来,有些事这辈子也没法解释清楚了。可他面对的不是别人,是他亡妻的妹妹,他孩子的小姨,他的小姨子。
严谨还是耐心解释:“男人娶妻,有时候是为了责任,为了逃避另一些东西。我和你姐结婚,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是你情我愿的,没有谁逼迫谁。我对她很尊重。”
慕清颜冷笑出声。
“你尊重她?你尊重她让她死得不明不白的?我告诉你,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不惜一切代价!”说着,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决提般奔涌而出,为姐姐觉得委屈。
这里比较僻静,有几对情侣朝这边走来。他们好奇地看着这边。
严谨掏出手帕放在她手心,轻声提醒:“擦擦,外人看着呢。”
慕清颜也没客气,接过来鼻子眼泪的擦了起来,然后,找了一个垃圾桶,将手绢扔了进去。
“小姨,爸爸,快来!”两个孩子在那边喊他们,小手兜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唯恐他们听不到,又喊了几声。
严谨起身先过去了。
慕清颜站在垃圾桶边,犹豫一下,又将那脏兮兮的手绢捡了起来,用面巾纸包着塞进兜里。
孩子们似乎累了,小脸都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她不舍得咬,只捏了捏,孩子故意呲牙咧嘴哇哇乱叫。欢欢眼尖,见小姨眼睛红红的,问:“小姨哭啦?”
慕清颜笑笑,捏了捏她鼻尖。“今天高兴,小姨哭啥?一个小飞虫进
眼睛了。”
欢欢抬头四处瞅瞅,此时阳光正浓,空中真有小虫飞过。她没再追究,牵着小姨的手,嚷嚷饿了。
严谨拍了拍兜子。“里边带吃的了。”
孩子们对爸爸还是忌惮的,她拉着小姨的手,示意她弯腰,几乎咬着耳朵,悄声央求,“小姨,我想吃肯德基。”
慕清颜想了想,在她跟孩子们共处几个月里,好像还一次都没吃过。那东西虽然被人称之为“垃圾食品”,好在快捷,让都市里快节奏的人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填饱肚子,何况,现在商家也不断改良配方,讲究营养搭配。少吃些是不会影响身体的。
“好,那我们就去肯德基。”
两个孩子顿时蹦了起来,抱着还弯着腰的慕清颜,一边一个,啵啵的连亲几下。
严谨似受到冷落,干咳了一声,孩子们很快恢复正常,一家人出了公园,驱车开往离这里最近的一家KFC店。
正是中午时间,平时宽敞的店里此刻显得格外狭仄拥挤。欢欢的眼神格外好使,发现一张腾出来的桌子就跑了过去,还不忘回头招呼他们。“小姨,这里!”
慕清颜既欣慰又好笑。欢欢才七岁,懂了很多事。最起码能在这济济的人群中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位子,这就是长大的表现。
对小孩子吃这方面,严谨是门外汉。慕清颜也甚少涉足这种地方,就按着收银台前张贴的广告上,买了一个欢乐桶,还买鳕鱼,大虾,鸡肉的三个汉堡,又要了三杯冷饮。
端回来放在桌子上时,欢欢发现了不对劲儿,诧异问她:“小姨,怎么三份儿?”
“爸爸不吃。”没等慕清颜开口,严谨先说了。
慕清颜瞟了他一眼,人家命金贵,当然得小心着了。
男人高大冷峻,女子沉静高挑,两个孩子更像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尤其是他们一家四口的打扮,明明是运动衫,穿在人家四口人的身上格外引人眼球。他们一进来,就引起了不小骚动。
他们邻桌的一个孩子妈妈探头好奇地问慕清颜:“你们运动衫在哪家店买的?”
慕清颜怔了一下,看向严谨。她真不知道。韩正送过来她就穿了。别看她做过空姐,可是,对穿戴从不讲究,也没什么研究。
她求助地看向严谨。严谨沉了沉,见她快要炸毛了,才勾了勾唇道:“朋友送的。”
孩子妈妈笑了笑,“真好看。尤其是爸爸妈妈的衣服,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慕清颜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的身份,转念一想,一个陌生人,也就作罢,可被认成跟严谨是一对,她还是不自在。
反观严谨,倒是一派谈,目光一直停在孩子们身上转,看也看不
够。
孩子们食量有限,慕清颜对洋快餐也不感冒,就连每人一个的汉堡都剩了半个。
她招来店员,礼貌地问:“请问可以打包吗?”
“当然可以,您请……”店员扯出一条食品袋给她。
孩子们也养尊处优习惯了,对打包的事还不十分理解。乐乐好奇问:“小姨,打包干嘛呀?”
慕清颜看看了四周,别人剩下的似乎都没带走,有的欢乐桶还剩下一半儿呢。她不好意思说扔掉浪费,胡乱应付道:“回家给狗狗吃。”
“小姨,我们家真的要买狗吗?你不是说,狗狗掉毛毛,有细菌吗?”欢欢及兴奋又疑惑。她好喜欢小狗狗,可是,小姨说,有细菌,不适合小孩子养。她每次看见路边的小狗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严谨见慕清颜的谎话被孩子拆穿,一脸通红,抿着唇眼底荡起笑意。
慕清颜抬眼正对上他噙笑的目光,趴桥望水流的样子,狠狠剜了他一眼。
出了门,阳光将身影拉得好长,孩子们迫不及待钻进车里。她看着前边男人挺拔的影子,逮住他头部位置,抬起脚狠狠踩了一下去。
似有感应,在她恶狠狠踩着他身影出气的时候,严谨已经转过身来,目光在地上的光影停留一下。
她弹跳似的移开脚,噌的一下钻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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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严谨的车子都是顶级的好,外观低调内部奢华。慕清颜坐进去时,后座已经放平。吃饱喝足的孩子们有些困倦,正躺在上边闭着眼很安静。
慕清颜只好回头,硬着头皮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之中。后边一直暗中保护的车子里,七郎八虎开始议论。
“今天老大反应有些迟钝。”七郎说。
见八虎愿闻其详,他接着说道:“看见二小姐踩着老板脑袋出气了吗?这要平时,不要说生人近身,就是有那么一点情绪上的波动老大都能觉察,今天是怎么了?我都看见二小姐踩着老板的影子狠狠地碾,那么明显,老大都没反应。”
“你也不看看是谁。”八虎说话了,“如今,我看老大都把二小姐当神供起来了。任她为所欲为。她说买房子,他就将那个跃层给了她。她说种菜,家里就开出一个菜园子。别墅那里是漫山坡,能种菜吗?那得天天浇水。你是没看见,有几天,不知为什么老板不去二小姐那里住了,在观澜别墅那边,天天起早,亲自给那些青菜浇水。我还是第一次见老板侍弄那些东西。有两次,我值班,深夜里,老大还出来站在那菜园子边发呆。也不知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