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叹气一声,指指前边融入车流的车子,说:“跟上!”
两辆低调内敛的车子逐渐脱离车水马龙,拐上上山的板油路,离别墅区不远了。
沉默了半晌的严谨终于开口了。“说一句谎话得要一百句谎话来圆,是不是很累?”
慕清颜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食品袋,打死也不承认。“我愿意。”
她是人,也是有负面情绪的。但是,她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显露,怕影响他们。在单独面对严谨时,她可以毫不掩饰。有时候还恶意地想,将他气得吐血才好呢。
她那么呛他,他也没生气。这时,手机响了。严谨说:“看看什么号。”
慕清颜从挡风玻璃前的手机座上将他手机拿起来,把电号码读给他听。他将车子缓缓靠在路边,接过她手里电话。
“什么事?”他沉声问。一脸严肃,跟在KFC里脸色轻松的人判若两人。
“连环撞车?不是早就赔钱了吗?”
慕清颜侧头看见,他见阴云密布,脸沉似水。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严谨骂了一句:“真是蹬鼻子上脸。一分钱也不给他,按老规矩处理!”
说完,挂了电话,扭头见慕清颜盯着自己,他脸色缓和下来,解释起来。
原来,前些日子,因为雨后路滑,又是大雾,严氏集团下的快客在高速上发生交通事故。当时,一百多辆车子撞在一起。好在一车的乘客
没有死亡,但有二十几人受伤。其中,有一个头部伤势颇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那人在医院里养了半个多月,院方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确定痊愈后出院了。
在这之前,交警已经做了处理。严氏集团也拿出高姿态,给每位伤者做了经济补偿。谁知,那人将补偿的钱领走后没过一个月,又来了。说自己家庭困难,孩子上学,老婆有病,他自己老感觉头疼,不能出去赚钱。
当时,这件事惊动了总裁严谨。他对底层的弱势群体尤其是农民有着特殊的情节,也许是自己妻子老家是农村的缘故,就吩咐财务部门给那人五万元钱。
那人乐颠颠拿钱走人了。谁知,那人还不满足,前几天又来了。引起下边职能部门的警觉,他们对那人的个人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原来,那人谎话连篇。他不但没有孩子,就连老婆都没有,就是一个地痞无赖,好吃懒做吃喝嫖赌。
既然了解了那人的底细,严氏集团肯定不会再给他钱了。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谁知,那人竟然威胁严氏集团的接待人员,要是不给他钱,他就上访,就找媒体报道严氏集团欺人太甚,让股价大跌。
职能部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层层上报,考虑到当初是老板提出给那无赖二次补偿的,最后,这件事就报到了他这里。
慕清颜虽然没见严谨情绪有多激动,但她能感觉他心情不好。
“他无理取闹,就交公安部门处理吧。”她说,“没必要为一个不值得同情的人费脑筋。”
严谨望了她几秒,问:“记得那天我说,为什么也有法律解决不了的事了吧。那种无赖即使交给公安部门处理,也不会判刑,几天出来还是闹事。想让他老实,只有用非常规手段。”
慕清颜没言语,思索着他话里的深意。
严谨注视她几秒,发动车子,很快回了观澜别墅。
午后有些热。就连慕清颜也有了困意。到家将孩子们安顿好,她也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虽然阳光不那么烈了,却依然燥热。夏天果真来了。
楼下餐厅里,刘嫂在摘菜。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严谨的特殊习惯,她从没做过饭,但是,摘菜这样的零活她还是做的。
炒菜做饭的事就交给了慕清颜。做好饭,还没见严谨的影子,她问刘嫂,是不是出去了。
刘嫂摇头。“严先生出去都留话的。”她一下午都在屋里,没出去过。严先生虽然性子冷些,话少些,但只要离家都知会一声的。
慕清颜解下腰间的围裙,上楼。三楼她很少涉足,上次在那间玻璃顶的房间里陪着孩子看过一次星星,以后,她再
也没上来。
蹑手蹑脚来到书房门口,门口虚掩着。严谨正用英语跟人交谈。慕清颜站在门外静听了一会儿,似乎在开会。
终于,屋内安静下来,她敲了敲门,里边应声了,她推开门。
严谨正背对着门口,电脑屏幕仍然开着,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略带疲惫说道:“刘嫂,你们先吃吧。”
曾经挺拔的身影此时微微前倾,宽阔的肩有斜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手揉着太阳穴。
这是慕清颜不曾经见过的严谨。在她的印象里,他是无坚不摧的,他是无所不能的天神一般的存在。
如山般巍峨的男人,如海般深沉的男人,如冰山般冷峻的男人,竟然也有疲惫的时候,竟然也有脆弱的时候。
她脚步定在那里没动,心里突然泛起几丝酸涩。
严谨似乎有感觉般倏地回头。
“清颜?”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惊喜,他扶着椅子扶手就要站起来。
慕清颜上前一步,素手搭在他肩上。严谨坐了回去。
“头疼了吧?我给你按按。”她说。声音很轻,有那么一刹那,严谨以为是在梦里。
直到那熟悉的气息飘进鼻端,直到那柔软的指腹轻轻停在发丝里,他才惊醒,不是梦,是真的。
他闭上眼,心想,那就真的睡了吧,让这个不是梦的梦继续萦绕在脑海里。
慕清颜站在他身后,让他的头靠在厚实的椅背上。过了十多分钟,竟然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停下动作,转过身,蹲下来面对面看着睡着了的男人。
☆、035
慕清颜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打量严谨。
他眉毛很黑,斜挑入鬓,给人的感觉气势凌厉。鼻梁很高,很挺,下巴弧线也那么棱角分明。按现在的审美标准,他不是很帅,但却有那些花样美男身上没有的气势,或者说是男人味。刀刻斧凿棱角分明的五官,加上那双深不见底,不知他所思所想的眼,让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难接近。当然,这都是别人对他的评价。
在她看来,他没什么可怕的地方,至少在她看来,他并不是传闻中那样。
她打量着他,突然,椅中双目紧闭的人睁开了眼。
慕清颜吓得往后一退。“啊”的一声,后脑勺磕在桌子边缘。幸亏严谨眼疾手快,伸手挡在桌子上上,才没让她结结实实跟桌子亲密接触。
慕清颜连死的心都有了。耳朵脸开始发烧,很快,全身血液都奔流起来,似乎听见血液沸腾的声音。
严谨兜着她后脑,让她趴在自己腿上,大手在她后脑上揉了几下,过了几秒,就听他说:“走吧,下去吃饭。”
他的话如皇帝的特赦令,慕清颜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严谨坐在那里停留几秒,然后也站起身朝外走去,眼底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日子重新恢复平静。天气越发热了起来。这天,慕清颜接到安澜电话,二人约好在一家冰点屋见面。
慕清颜到的时候,安澜已经在那里等着她。靠窗的位置,安澜手托着腮,望着窗外。当看到她身影时,安澜使劲儿挥手。
安澜还是利落的短发,也许是受家庭熏陶,她总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典型的女强人坯子。
“这阵子不是旅游旺季吗,你怎么有时间休假?”
安澜叹了口气,将她辞职的相关手续装在档案袋里交给她。“我也辞职了。”
什么?慕清颜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信息,瞪着她。
“不用怀疑,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那些所谓的豪门望族不会让娶进来的媳妇当空姐抛头露面。”安澜自嘲一笑,“觉得好笑吧?在别人看来,我出生就衔着金汤匙,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可是,竟然连自由都受到限制。”
不觉中,委屈的顺着粉颊淌下来。慕清颜递过的纸巾,她接过擦了一下,苦笑道:“我已经很感谢我妈了。是她在我爸面前争取,让我当空姐自由了几年。”
慕清颜同情地望着她的泪颜,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此时此刻,似乎所有的话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原来,千金小姐光鲜的外表下是一颗被禁锢的灵魂。
她紧握住安澜的手,
“以后有什么打算?”
安澜吸了吸鼻子。“我打算进入家族企业,从最底层干起。”
“那婆家同意吗?”
“趁着现在还没确定跟哪家联姻,我才先进入企业学习。等以后定下来结了婚,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出来工作呢。”她反握住慕清颜的手摇了摇,“好笑吧?以后我结了婚,每天的任务就是逛街购物,美容健身,可劲儿花男人的钱,花得越多才能越显出品味来。这就是所谓的少奶奶生活。”
慕清颜叹气一声。“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你也不是能闲着的人呐。”
安澜沉默起来。
慕清颜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兴奋说道:“你长个心眼,抓住在结婚前跟男方见面的机会,跟对方挑明了,要出去工作,不在家当米虫。碰到通情达理的,也许会同意。”
安澜沉吟一下,眼神一亮,摇着慕清颜的手狠狠捏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下来。“听我爸说,想跟我家联姻的有五六家,那我就提出些条件,哪家最最大限度满足我的自由,我就同意跟哪家结婚。”
她说,跟“哪家”结婚,而不是说跟“哪个人”结婚。
“安澜,不想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吗?”慕清颜由同情转为心疼。
安澜无所谓的一笑。
“我这辈就这样了。不期望能找到自己爱的那个人了,出身在这样的家庭也没哪个福气。现在,我就想要一份自由,最大限度的自由。谁能给我自由,我就跟谁结婚,至于那人是男是女,年轻还是年老,帅气还是丑陋,疾病还是健康,对我来说无所谓。”
“安澜……”她越是云淡风轻,慕清颜看着越是心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眼泪就围着眼圈转了。
似是被她传染了,安澜也再次泪泪下来,但她脸上仍然笑着。
“颜颜,你要好好的,找个彼此相爱的男人,把我那份幸福也活出来。”
慕清颜郑重点点头,安慰她:“别灰心,你也能遇见命中的那个命中天子。”
“但愿。”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安澜将自己旁边座上的大包递给她。“李昭给我的。让我还给你。什么东西那么沉?”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箱,主人放假了,美女帅哥看在我辛苦的份上多多收藏吧。
☆、036
慕清颜也有些疑惑,当着安澜面拆开,原来是西服。
纯手工制作的,在姐姐还没去世前,一次回来,她看严谨穿着的一身西服很好,就问是从哪里买的。
姐姐说是从国外定做的。至于价钱不清楚。后来姐姐问了严谨,严谨说不贵。
她想,既然不贵,就给李昭也定做一身,是她做女朋友的心意,打算在他生日那天做礼物。严谨告诉她,做生日礼物来不及,因为至少要五个月才能制作出来。
姐姐说,那就结婚时穿吧。当时,她红了脸。一想,也好。严谨帮着联系的,李昭飞到国外时,那边派人给他量了尺寸。就连定金都是严谨帮着交的。
后来,她再次回来,就是姐姐出事前她最后一次回来,要付钱给严谨,严谨说,算了,衣服也不贵。
“那也得万八千的吧?”她问。
“也就那样。”严谨不甚在意,“我认识那家老板,打折了。”
慕清颜不想花严谨的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慕清秋见妹妹执着,就问严谨:“到底多少钱?你说个数,看颜颜急的。”
“三千多。”严谨说。
慕清颜给严谨留了三千元钱,严谨也没推辞,就让慕清秋把钱收了起来。
衣服过了这么久才到李昭那里。慕清颜苦笑。可是,他们再也没机会穿了。
摩挲着袖口那枚熠熠发光的钻石袖扣,慕清颜百味杂陈。
“呀,这么好的料子!”安澜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她翻看了一下内里手工,问她:“李昭的?”
慕清颜点头。“本来想结婚用的。”
“多少钱定制的?”
“三千多。”
“三千多?”安澜扬高声音。引得邻桌的顾客频频张望。
“是啊,严谨帮着订的。他说三千多。”
“慕清颜,你可真不识货。这身西服得这个数。”说着,她勾起食指。
“九千多?”
“再加一个零。”
“九万?”这回,轮到慕清颜惊呼了。邻桌的顾客再次朝她们这边望了过来。
慕清颜急忙低下头,压低声音问。“九万?你没弄错吧?”
安澜伸手在她探过来的头顶拍了一下,“你怎么那么弱智?三千多的西服商场里有的是,有必要到国外定制吗?还有,严谨那样的人要是想穿三千多的西服能跑到国外去定制?”
“他说认识老板,打折的。”慕清颜也觉得自己有些二儿了。
“那是打到了零点一折。我跟你说,这西服,最低也得九万十万的,我是保守估计。”
慕清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后悔死了。憋了好半天才嘟囔道:“要是早知道分道扬镳,我就不订这么
贵的东西了。”
这种东西死贵的,送人还没合适的,留着结婚时给新郎穿还觉得晦气。更主要的是,几万块钱,其余的差价她怎么还严谨呐?
安澜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要早知道分道扬镳,就不跟李昭认识了,免得徒留心伤。”
慕清颜挥挥手,“算了,不提他了。晦气。”
“唉,一说李昭我想起来了,李昭也想辞职,不过,似乎有些难度。”
“他也辞职?”慕清颜觉得好怪。他们机长级别的,月工资都是以万计算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那个队伍里挤,怎么他还想脱离那个队伍。
“他岳父身体不好,表面上只有一个女儿。其实他岳父在外边包小三,生了一个儿子,不过,那孩子才几岁。他岳母听着风了,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就让女儿和女婿赶紧回来接手家里生意。不想让大权落在小三儿子手里。等岳父两腿一蹬,公司就都是女儿的了。但李昭的辞职手续可没有我们这么好办,他要掏违约金的,据小道消息说,最少一百万。”
听了安澜的话,慕清颜叹气一声。颇有感慨:“总以为豪门望族光鲜亮丽,其实,也有那么多无奈和龌龊。”
“包小三生儿子才哪儿到哪儿?”安澜喝了一口冷饮,放下杯子问:“看过古装电视剧里演杀兄弑父,夺取皇位的桥段吗?在那些豪门里天天上演。即使没有血雨腥风,也都暗流涌动。子女越多的,分支越多的,事儿就越多。”
“安澜,你也别那么消极。虽然你没有婚姻自由,但是,有疼爱你的哥哥,伯父伯母又那么恩爱,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也是幸福的。”
“相比较来说,我还可以。我爸年轻时候也常夜不归宿。有一次半夜起来,我听见我妈和我爸吵架,我妈一直在哭,说什么外边有女人的事。我爸有些不耐烦。我那时小,初生牛犊不怕虎,就闯了进去。我指着我爸鼻子告诉他,‘爸,你要是对不起妈妈,惹妈妈生气,我就杀了你,然后,再杀了妈妈和哥哥,我再自杀。就是死,我们一家人也要在一起。
可能是我爸被我吓着了,到现在我还记得,我爸先是嘴巴张得大大的,惊愕地瞪着我,接着,眼圈就红了。把我抱在怀里,说,‘爸爸不会惹妈妈生气,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从那以后,他们真就没再也没吵过架,拌过嘴。
无论多忙,我爸都尽量回家吃饭。后来,我哥大了,生意的事,他分担得多了些。现在,我爸几乎天天陪在我妈身边,像个跟屁虫似的。我妈喜欢扭秧歌,我爸原来不喜欢,现在,也跟着我妈去扭,要是见着哪个老头跟我妈抛个媚眼,我爸还吃醋呢。”
慕清颜
呵呵笑出声来。“少年夫妻老来伴。要是我将来也找个伯父那样的人就好了。真让人羡慕。”
安澜叹气一声,手支着下颌。“其实,我本来想让你当我嫂子的。可是……算了,不说了,闹心。”
“给你当嫂子?你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听你一说豪门里的那些血泪史。我就打怵。再说,我这样的平民百姓没有那个福气,即使进了豪门,也压不住场。”慕清颜咕嘟嘟喝了一大杯冰镇饮料。
二人在一起聊了一下午,直到安家司机来电话要接小姐,才算打住。
司机来了,安澜拉着她上车,让司机先送慕清颜回家,然后,她才调转车头,车子使出去不远又倒回来。
安澜将车窗降下来问:“我想去学驾照,你也去吧?”
慕清颜算了一下时间,回她:“再有两个星期,我要面试,没时间。”
“那也好,你先把面试这关过去,学车的事以后再说。”
慕清颜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心里开始惴惴不安。面试,是她现在的头等任务,可她心里没底。自己笔试第一,只比第二名的人多了零点五分,面试比例是三比一的,花落谁家不到那一天没人知道。
在她还愣神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停下来。车门打开,严谨下车,见她又是拎着,又是抱着的,问她:“发呆呢?”说着,接过她手里大一点的兜子。
慕清颜见他将那身西服接过去没想起来问:“你怎么骗我?”
严谨挑挑眉,疑惑回望她。
见他装模作样的,她指了指他怀里的东西,任性说道:“这个还给你。我不欠你钱了。”说着,摇晃着长长的马尾辫,蹬蹬的进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存稿箱,收藏还是不多,我也没力气更新了,咱不跟你们玩儿了,白白。
☆、037
严谨站在原地,低头打开兜子,看清是一身西服,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摇摇头,勾起唇。
晚饭时,严谨问她:“周六晚上有时间吗?”
“有事?”慕清颜还对严谨有意见。他简直把她当傻子糊弄。听他问话也就头不抬眼不睁的不搭理他。
“老宅来电话了,乐乐爷想孙子了。我们一起回去。”
慕清颜没言语,低头扒拉碗里的饭,心想,我去算什么?反倒打扰你们一家的天伦之乐。
见她没言语,严谨接着说道:“孩子爷爷知道你回来了,念叨你呢。让管家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老爷子喜欢你,你也知道。”
慕清颜撇撇嘴。
“清颜?”严谨唤了一声。
“好了,去就去。”慕清颜有些烦躁。听他语气里带着那么一丝软软的乞求,她的心就硬不起来。
孩子一听说要回老宅,都很高兴。虽然那里没有家里好玩儿,可还有一个爷爷。小孩子对大人之间的事不了解,心里装着的都是纯净美好,还不知这其中的险恶。
没等严谨打电话回去,大宅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严父亲自打来问的。严谨说下午五点准时能到家,严父的声音顿时愉悦起来。
临去前,严谨告诉孩子们要懂规矩,慕清颜给孩子们换上新衣服,自己也换了一身休闲装,蓝色的半袖的雪纺衫,白色的八分裤,白色的平底鞋。
到严家大宅的时候,门口早就有佣人在等候了。听见车声,严父也拄着拐杖出来,看见孙子孙女,眼底有些潮湿。
自从儿媳去世,这是孩子们第一次回到大宅,一晃, 半年了。
慕清颜对严父还算熟悉。姐姐去世前,在大宅住的时间多些,她回来最先到了就是这里。严父对她还算不错,就连李顺华也和颜悦色的。曾经,她以为这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那日在秦家,李顺华的试探让慕清颜开始怀疑,怀疑她的用意。今天,来老宅也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可是,她忘了给严父带些礼品了。下了车,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很严重。跟严父打过招呼,她额头 有些冒汗。
她摸了摸随身的单肩包,心想,包里还有几百元钱,实在不行,临走的时候,就给他几百元钱,虽然他不缺钱,但能表达自己的一点心意。
就在她琢磨的时候,严谨打开后备箱,喊过来管家,道:“这是清颜买的,拎进去。”
严管家拎着沉甸甸的一个闪着金光的纸盒往里走,慕清颜使劲儿扫了一眼,是一种品牌养生酒。
她看向严谨,严谨却没没看她。她等了他好几秒也没见他又什么反应,就趁
同时抬脚上台阶的时候,碰了碰他胳膊,小声说:“谢谢啊。”
严谨似乎没听见,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晚饭丰盛,一家人,包括李叶都在,饭桌上也算其乐融融。
吃过饭,慕清颜抢着要帮助洗碗,李顺华将她推进客厅,笑着说道:“有人洗碗,用不到你。”说着,看着严父啧啧赞叹道:“顺开,你看清颜多招人疼,越看越喜欢。不知哪家的小伙子能配上天仙似的人儿。”
严父叫严顺开,他笑着看着一家人。孙子孙女吃过饭到院子里撒欢儿,客厅里,儿子拿着报纸看的仔细,妻子含笑盈盈,两个女孩子则笑着听着他们谈话,幸福也就是如此了吧。
听李顺华问自己话,严顺开笑着转向严谨:“小谨,在公司里留意着些,严氏集团精英多,有年岁相当的,给清颜介绍一个。姐姐没了,你这个姐夫责任就多些。”
严谨目光只离开报纸一下,看着父亲,客气回道:“当然。”然后,再也不肯多说一句,继续看他的报纸。
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慕清颜见天色晚了,就扫了一眼。严谨很快抬起头看着她。慕清颜冲着做了个口型:“该走了吧?”
严谨又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冲着管家喊道:“把欢欢和乐乐招呼进来,该回家了。”
严管家很快出去,又很快回来,手里牵着孩子们。
“少爷,北边上来天气了。”
说话间,就听见了隆隆的雷声。
严父看了眼窗外说道:“那就住下吧,家里宽敞。”
慕清颜皱皱眉,严谨没说什么,孩子们仿佛很高兴。于是,就住了下来。
老宅也是两层的别墅。严顺开腿脚不便,就和李顺华住在楼下。孩子们住在隔壁。慕清颜和李叶以及严谨住在二楼。
雨倾盆而下。台风过境,他们这座城市只受到了微弱的波及就变成了这样。窗外的树在狂风里呜咽呻吟,被铜钱大雨点击落的树叶和花瓣随风打着旋。院子里的路灯被这场雨砸得似乎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光亮。
树影摇曳,残叶纷飞,群魔乱舞,魅影重重。
慕清颜先哄孩子睡着,厚厚的窗帘挡住幽蓝的闪电,啪啪的雨点声也微弱了许多。当初设计房子时,严父给一楼的房间特意加了隔音设备,所以,孩子们的房间没受到太大影响。看着孩子们恬静的睡颜,她才缓缓起身。
严家的下人齐嫂笑着劝她:“二小姐上楼休息吧,我陪孩子们谁,您就放心吧。”
慕清颜点点头。齐嫂她也认得,姐姐说过,齐嫂没有孩子,所以,对欢欢和乐乐格外喜欢,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尽心。在这个家里,什么都得防
备,但姐姐一直很信任齐嫂。
慕清颜笑着冲着她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五百元钱给她。
齐嫂顿时愣住,急得直摆手。“二小姐,这个使不得。”
慕清颜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齐嫂,我姐在世的时候,就一直说你人好,对孩子们更没的说。姐姐说过,你家里还有生病的弟弟要照顾,以前,她贴补你我都知道。姐姐没了,可还有我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现在,我没工作,也没收入,你别嫌弃少就好。”
齐嫂眼圈红了,最终收下。,笑着擦了一下眼角,“二小姐,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孩子们的。我今晚就跟孩子睡在一个房间,您就放心吧。”
慕清颜退了出来,上了二楼。二楼的房间很多。慕清颜的房间跟严谨的挨着,跟李叶对着。她回自己房间时,见李叶房间的门敞着。
她视若未见,进了房,关上门。这间房明显就是客房,摆设低调简单,好在设备齐全。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
她正愁着没有睡衣的时候,门笃笃响了。
“清颜。”李叶的声音。
慕清颜对李叶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心里却十分防备。她的直觉告诉她,李顺华姑侄她离得越远越好。
拉开门,李叶就自来熟的进来,在前边的沙发里坐下,像主人似的招呼她,“清颜,你也坐。”
慕清颜维持起码的礼貌坐在。她沉默着微笑地看着她。
李叶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撑不住了说道:“清颜,我喜欢谨哥,你有机会帮我在他面前美言几句呗。”
慕清颜挑眉,随即一笑:“你把我当媒婆了?”
李叶难得不好意思,耳朵有些红,露出女孩子的娇羞。“我真喜欢他。可他对我一点儿回应都没有。清颜,我看他对你就比对我亲近,拜托你有机会帮我劝劝。”
“回报?”慕清颜笑着将手探在她面前。心里反感,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她打趣道:“当媒婆总得有酒喝吧?”
李叶以为这是她的承诺,顿时兴奋起来。“放心,你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慕清颜敛起笑颜,郑重道:“这种事,得家里人同意。你自己喜欢不行啊,得父母同意呀。”
果真,李叶上钩了。“我父母都不在了,只有姑姑。姑姑就跟我妈一样对我好。她也希望我嫁进来。”
慕清颜心地顿时涌上寒意。原来,早有预谋。就不知她们的预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姐姐去世前,还是去世后?
“好啦,有机会我会跟他说,成不成我不管,可请吃饭你不能食言。”慕清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冷笑。
“好。谢谢你啦。”目的达成,李叶就回了自己
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谁知道存稿箱的一句话,竟然有人竟然怀疑我的坑品?哼哼,打手板!
其他的没啥说的了,就卖萌打滚求收藏啦!
☆、038
慕清颜心里拔凉。经过刚才的试探,她终于确定,李叶想嫁给严谨,有李顺华在背后撑腰。联系起在秦家李顺华的态度,以及晚上在客厅里李顺华跟严父说自己的话,他们急于想把自己嫁了,为什么?是怕自己阻挡严谨再婚?还是怕自己知道其他什么事?
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走了一会儿,这个时候,她格外孤单,不知该找谁述说。姐姐去世的事让她耿耿于怀,姐姐急于下葬,这见事在她心里留下阴影一直驱不散。
她直觉,姐姐的去世绝不简单。可究竟这里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她却抓不住。
雷声再次响起,慕清颜不放心楼下的孩子们,出了门,下楼想看看孩子们是否被惊醒,然后,她也该睡觉了。
窗外雷声隆隆,大雨倾盆。屋内,却很安静。
慕清颜下了楼,刚要拐进走廊,就听到厨房的位置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低低的说话声传来。停住脚,在原地站了几秒,似乎受到什么吸引,她移动脚步朝厨房而来。
里边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听得清晰起来。
“大雨天的你打啥电话?不怕雷劈吗?”声音很愤怒。
李顺华。
慕清颜听出来,是李顺华的声音。这就是平日里光鲜亮丽的阔太太对人的态度。
夜幕下,揭开白天的面具,人都真实起来。
人卑劣的一面再也不用掩饰,黑夜可以作为遮掩的道具。
“钱钱钱,不是给过你十万元吗?”李顺华冷笑,“给你十万元就不错了了。人是你杀的吗?是那个卡车司机。给你一半儿就不错了。”
慕清颜身顿时僵住。脚底地砖的凉气顺着脚掌蔓延全身。心被人狠狠揪住,她咬牙忍住心底的猜测,告诫自己一切不是真的,李顺华说的是别人的事,不是姐姐的事。
姐姐的事跟她无关,一切都是她的猜测。李顺华虽然虚伪,但还不不至于去害人。
她站在那里,浑身冰冷,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下去。
“你威胁我?有本事你就去揭发吧。你就说,慕清秋是我害死的,你看有谁信。就连严谨都没怀疑,你以为你的话他会信吗?”
慕清颜听见血液咔咔凝固的声音。
“你这话我倒受用,你要是真的没钱,我可以借你,若是我心情好,白送给你也可以。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接受威胁。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吃喝嫖赌的社会渣滓子!”
慕清颜不知自己是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应该冲进去抓住李顺华骂她是杀人凶手。怎办?这个时候冲进去,她会不会承认?
在她犹豫不定间,就听李顺华说道:“周六?我看看吧,若是有时间,我就给你送过
去。我告诉你,我也不是银行,钱多得是。最多五万,你别太贪心。好,蓝天咖啡屋。”
慕清颜蹑手蹑脚退回去,然后,疾步上楼。走廊里,微弱的灯光暖不了她的心。
李叶房间的门关着,严谨房间的门虚掩着,有明亮灯光顺着门缝打在走廊的地毯上。
回了自己屋,慕清颜咬得银牙咯咯直响,她忍住泪水。心,又空又冷。有些事只是猜测,可真当事实浮出水面,她还不愿意相信。
李顺华。这个她几年前就熟识的人,怎么会做此等丧尽天良的事?姐姐老实本分,怎么也不会伤害她利益,她为何非得置姐姐于死地?
晚上还笑意盈盈张罗给她介绍男朋友的女人竟然是歹毒的杀人凶手。谁信?她有多深的城府?难到,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她就不对已经逝去的姐姐感到愧疚,感到心虚吗?看见自己,她就一点儿也看不见姐姐的影子?
站在窗边,她恨。恨自己无能,听到了谈话,却抓不住有力的证据。李顺华卑鄙,虚伪,是披着人皮的狼。
李顺华,她记住了。只要她活着,她就不会放过她。即使下地狱,她也带着那个叫李顺华的恶毒女人。
雨仍旧在下,电闪雷鸣不绝于耳。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脱去雪纺衫慕清颜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没有睡衣。
好在自己一个房间,光溜溜的谁也没什么。只不过内衣裤就得明天回家去换了。
躺在床上,望着黑乎乎的房顶,她睡不着。
姐,我会让你瞑目的。严谨想糊里糊涂不在意你,我决不允许。
咔嚓一声惊雷。慕清颜一颤,心惊肉跳。
李顺华,你想让侄女嫁给严谨?我偏不让你如愿。
慕清颜坐起来,闭着眼安静几秒,然后,似乎做出某个重大决定,眼底闪着坚定决绝的目光。
心里有了决定,她下床,薄薄的毛巾被围在只穿着胸衣和内裤的身上,打开门。又一声惊雷响起来,她大步跑到严谨门前,砰砰的敲着门,带着哭腔大喊着:“姐夫,姐夫!”
她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严谨上网处理了一些事,然后,进浴室洗澡。刚才浴室里出来,正拿着毛巾擦身子呢,听见门外惊恐的喊声,想也没想,拎起椅子上的宽大睡袍,边往门前走,边随意将拦腰的带子系上。
“姐夫……”
严谨刚一拉开门,慕清颜就扑了进来!
“姐夫!”她还没看得清严谨的打扮,就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姐夫,我害怕!”声音颤颤的,吓得够呛。
严谨顿时僵住,平日里冷硬的脸此时格外纠结
。
第一次,他们如此近距离接触。他宽大的睡袍前胸半敞,肌肤□,睡袍只及膝上。慕清颜更不用说,只披着薄薄的毛巾被,伸臂环住他的腰,那毛巾被就滑到了肩下。
肌肤相触,滚烫。
严谨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就要她肩上要掉下去的毛巾将她裹住。目光不敢再往下移,逼迫自己停留在她脖子以上部位。他让自己冷静,刻意忽略心底闪过的激荡,轻声问她:“怎么啦?”问完自己都觉得嗓子哑哑的。
慕清颜一脸泪痕,眼里闪着惊恐,他连声音都不敢太大,怕再次吓着她。
李叶的门打开,灯光倾斜出来。
慕清颜听见开门声,更加抱紧了严谨,胸前的两团柔软蹭着他,胸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挤了出来。
“姐夫,我怕打雷。”她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抽抽噎噎。
“慕清颜!”李叶一声大吼。她看清二人暧昧的姿势,几步就迈了进来指着紧紧拥在一起的二人,结结巴巴,不可置信,“你……你们……”
对眼前的一幕再也无发看下去,李叶转身就跑了出去。
就听“嘭”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严谨只觉得胸口有两簇柔软压着自己,他顿觉喉头灼热干燥,有口渴的感觉。
慕清颜微微推开他,如期听到李叶的大吼,并且激怒了她的情绪,戏演得差不多,也该收场了。
“对……对不起!”现在,她头脑冷静了些,也看清他穿着什么,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打扮,确实有碍观瞻。那句对不起一半真,一半假。她急忙低头拉了拉身上的大毛巾面红耳赤的不敢看对面的男人。
严谨见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压抑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情愫, “来,坐下。”他又帮她将裹在身上的毛巾掖严实了,“你等一下啊,我换一下衣服。”
还没等他进卫生间换衣服,楼梯口已经有蹬蹬的脚步声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要进展,这让我很为难。
姐姐去世才半年,暗常理说,小姨子能和姐夫发展出什么JQ吗?尤其妹妹那么爱姐姐,是姐妹相依为命那种。姐姐死得不明不白,妹妹不会忘了追查姐姐死因的。
严谨这个人也不是那种见着美女就上床的那种。可以说,二人心里对彼此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也许本人都没觉察到吧。
严谨现在的感觉比颜颜要深,但是,他能克制得住。
所以说,故事还是要慢慢发展的。拉手,亲昵,暧昧什么的都会有的。
《女法医的幸福生活》《弃妇的幸福生活》还有这本《情不知所起》,我最喜欢的还是这本。不想写砸了,所以把想法跟大家交流一下啊。
☆、039
很快,又一道身影站堵在严谨门口。
“怎么啦?清颜这是怎么啦?”李顺华一脸担忧,看清眼前衣冠不整的二人眉头皱了起来。侄女深更半夜给她打电话,说楼上乱套了。她心里还合计呢,能有什么乱套的事。可是,侄女哭得厉害,好像被谁伤着了似的,问她她又不说,李顺华只有亲自上来。害怕惊醒沉睡的严顺开,她小心翼翼偷偷摸摸上来的。
这状况,确实有些乱,姐夫和小姨子紧紧搂在一起,尤其是慕清颜,还光着脚,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腿。严谨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哒哒滴水。
这成何体统。不要说暗恋严谨的侄女了,就是她看到眼前一幕也觉得老脸没处搁。
可是,这二人却仿若无人,就那么自然。自然得以为他们就是天生一对似的。这个想法一蹦出来,她心一抽。
“哎呀,这可是,深更半夜的……”李顺华急忙上前。
“孤男寡女,衣冠不整”这词儿她没说出口,语气里却分明是这个意思。
有外人进来,换衣服来不及了,严谨随手将身边的一件休闲夹克套在睡袍外,显得不伦不类。
“清颜害怕雷声。”他跟李顺华解释,连一声称呼都没有。
又一声惊雷。
慕清颜再次弹跳起来,眼底惊恐更甚,纤柔的身子瑟瑟发抖。严谨几步上前,揽住她的肩,低头安慰:“不怕,不怕,有我在。”
“哇”的一声,慕清颜哭出声来。更加抱紧严谨,泪痕斑驳的脸蹭着他的颈窝。
假作真来真亦假。一半戏里一半戏外。就连主角的她也分不太清。
“姐夫……”哭了一会儿,弄了严谨肩窝处湿漉漉的,她扯着严谨睡袍带子抬起脸,泪水涟涟,“我做梦,梦见姐姐了,姐姐回来了,就站在我床边,可是,我想喊,想叫,想拉住她的手,她却不搭理转身就走了,我眼睁睁看着她下了楼……姐夫……”
梨花带雨,任是严谨那样阅人无数的人都信以为真了,他双掌扶着她的肩安慰:“天亮了,我们去墓地看看你姐,嗯?”
慕清颜噙着泪的眼水光幽幽,点点头,抱着严谨就是不撒开,还使劲儿往他怀里钻。“姐夫,我怕!”
李顺华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慕清颜眼角余光没忽略她眼里闪过的惶恐。就见李顺华有些急,一挥手,“梦醒了就好了。都是白天想多了。小谨,你照顾着她啊,太晚了,我下去了。”
慕清颜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下了然。李顺华也有害怕的时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亏心事做多了,走夜路都害怕。
李顺华的反应更加坚定慕清颜追查下去的想法。
严谨见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松了,他又替她将毛巾被裹严实,安慰她:“你就在这里睡吧,我睡沙发。”
慕清颜站起来,脸发烧,耳根子都热起来,她低着头急急说道:“雷小了,我回自己房间了。”说罢,逃跑似的回了自己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