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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噩耗.9

作者:浅水的鱼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0

朱莜被公公的话气得脸涨红。

“爸,您怎么扯我身上了?”朱莜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你也要有孙子的人,以后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拿捏好尺度,别给孩子当个坏榜样。”陆安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朱莜咬紧牙根,笑着点头。

……

当傅景梓的悼念会举行完,殡仪馆的人要推傅景梓去火化时,傅怡哭着趴到灵床上,紧紧地抱住爸爸的身体,不让人拉他走:“爸,您再睁眼看我一次。爸,我求您了!”

“傅怡。”陆伯雄沉重地站在一旁,没有立刻把妻子带开。他知道她此刻有多难过,岳父被推进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那安详的脸,再出来时只剩一掊骨灰。

别说是傅怡,连他也有些无法接受。

“妈,咱起吧?”青荇跪在婆婆身边,含着眼泪劝道。妈似乎已经悲伤过度,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姥爷不希望您这么悲伤。”

“青荇!”傅怡转过身,紧紧抱住青荇,趴在她肩膀上,开始难受地掉眼泪。

陆伯雄赶紧朝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将岳父推走,以免一会儿傅怡又舍不得阻止他们火化。

陆少琛看到母亲难过的样子,心头像被刀子重重地剜着一样。

如果他有一天也像姥爷这样,他的父母,他的妻儿该如何难受?

陆伯雄将妻子抱起来,一边吻着她的发顶,一边安慰:“别哭,爸会走的不安心。”

“我不哭!”傅怡越是这样说,眼泪越是掉得凶。

从今天起,她就变成无父无母的人了。

爸的音容笑貌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她想得心都拧到一起了。

“妈,坚强一点儿。姥爷希望我们都能笑着送走他。”陆少琛沉痛地看着母亲,努力劝着她。

妈的痛他感同身受,因为他也痛着。

这种痛让他更加害怕,因为他怕这种痛会二次来袭——而那原因是他。

当傅怡接过父亲的骨灰时,差点昏过去。陆伯雄及时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伯雄,爸曾经说过,他若走了,就把他的骨灰跟我的骨灰合葬到一起。他们夫妻恩爱二十几载,妈死后,爸没有再婚,因为他爱我妈。他说,他用剩下来的几十年去思念母亲,足矣。”傅怡想到父母的爱情,不禁落泪。

“这就是爱情。”青荇感动地倚在丈夫怀里。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在你死后,依然爱着你,念着你,那是怎样一份伟大的爱情啊。

“这种爱会把人逼疯。”陆少琛难过地闭上眼睛。

他不希望自己死后,青荇拿她的青春陪葬,他不想看到青荇为他掉眼泪。

但愿他的病跟姥爷不一样,即使不是恶性,也能不危及生命。

……

当陆少琛他们一回到家,陆少琥就把他拽进书房,关上门,异常严肃地看着他:“哥,该跟我走了吧?”

“不能再等几天?”陆少琛皱着眉。“我妈还没恢复,我怕她太难过。”

“大娘有大伯陪着,你不用担心。再说家里还有吴淼,还有爷爷,他们都会帮你劝大娘。你现在要担心的人是你自己。”陆少琥紧绷起一张酷脸,严肃地说道。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你让我用什么理由请假,要我怎么跟青荇说?”陆少琛为难地看着堂弟。

“我已经替你想好了。”陆少琥拿出一张照片,对陆少琛说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他是美国前副国务卿,现在是威廉姆斯的病人,你说你在美国任大使期间与他私交甚笃,得知对方患了绝症,所以于公于私,都要去探望一下。”

“看来你都替我安排好了。”陆少琛无奈地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他的确认识对方,毕竟他在美国当了三年大使,见过不少美国重要政客。

“因为你是我哥。”陆少琥诚挚地看着陆少琛,表情非常沉重。

他可不希望因为延误治疗时间,而让堂哥把病拖到晚期,拖到医治不了的地步。

“下午四点的飞机。我已经订好飞机票。”陆少琥拍拍堂哥的肩膀,对他说,“我准时在机场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陆少琛只好答应堂弟的安排。“对了,少琥,你公安局有熟人,让他们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陆少琥有些纳闷儿,因为堂哥从来不是那种会在私底下调查别人拿手段的人,他向来是光明磊落的陆少琛。

“赵青松。我怀疑小衿的绑架案另有隐情。”陆少琛说出心中的怀疑。

“哥怎么这么想?”陆少琥虽然也有怀疑,可他没想到堂哥会跟他想到一块去。

“当时,我用自己去换小衿时,赵青松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说他只要小衿的命。我儿子跟他无怨无仇,他的态度让我起疑。他绑架小衿不是为钱,因为他连一句要‘赎金’的话都没说过,他明明白白地几次重复过‘他只要小衿的命’。而他在放掉小衿后选择自杀,也让我很疑惑。为什么?杀不掉小衿他无法交待吗?向谁交待?这个疑惑让我不安。”陆少琛把自己所有的疑惑都说给陆少琥听。

“你分析的没错。我也曾有过怀疑。哥,交给我,我一定会查出绑架案的真相。”陆少琥信誓旦旦地说道。他也不希望小衿出任何危险,所以得所可能伤害小衿的危险都排除。

“看来我的怀疑有可能是真的。”陆少琛不安地皱起眉,“有人要伤害小衿,那个人幕后真凶并非赵青松,赵青松只是一个杀人的傀儡。”

“哥有目标吗?”陆少琥听到堂哥的话,有些好奇。堂哥不是警察出身,分析起案件竟然有条有理,头头是道。有些意思。

“没有证据不能瞎说。找到证据,我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陆少琛握紧拳头,阴霾地冷笑。

“哥,我一定帮你!”

……

“去美国?下午的飞机?少琛,怎么这么急?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青荇听到陆少琛说要去美国探望患了癌症的美国前副国务卿,就有些纳闷儿。

“我也是刚刚接到美国朋友的电话。因为我跟Johnson先生私交不错,所以于公于私都该在他闭眼前去探望一下。你在家帮我好好照顾妈,多劝劝她,别让她太难过。姥爷死了,咱们还得继续坚强地活下去。”陆少琛一边收拾着衣服,一边对妻子解释。

“嗯。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劝妈。”青荇帮着陆少琛将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倒是你,这些天都没休息好,自己出国要注意身体。”

“我不会有事。”陆少琛转过身,紧紧抱住青荇。他好怕自己这次去美国得到不好的结论,如果真是那样,他怎么办?如果失去青荇,他怕自己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你没有瞒我什么事吧?”青荇总感觉不安。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少琛,他镜片后的黑眸总如深深的黑潭,让她看不懂,猜不透。

陆少琛儒雅地笑着推了推眼镜:“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我的银行卡都在你手上。”

“难道你就没有小金库?”青荇半开玩笑地反问。其实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到底有多少钱,当他把所有银行卡都交给她保管后,她连动都没动过一次。但是当他把银行卡都交给她的时候,她很感动,她知道他是在告诉她,他的人整个都是她的。

“你说呢?”陆少琛莫测高深地反问。

“你敢有!”青荇拽住陆少琛的领带,笑着拉下他的头,然后主动吻住他。她不能不让他出国,可是她从心里希望他留下来,陪她过年。

“不敢。”陆少琛辗转吻着青荇,将他的爱、他的热情、他的心都留在青荇身上。如果上帝允许,他真希望这一吻能吻到地老天荒。

墙上的时钟告诉陆少琛时间到了,他再不走就要赶不上飞机。他只好松开青荇,逼自己拿起行李箱,大步走出卧室。

“少琛……”青荇摸着自己留有陆少琛余温的唇,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为什么她的心里要这么不安?好像他一去就不回来了一样。

陆安国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看着少琛开着车离开,酷脸紧绷,一双精眸里隐隐有泪光闪动:“少琛,一定要好好的。”

……

陆少琛赶到机场的时候,看到一位五十多岁的儒雅的老人站在少琥身边。

陆少琥见他走过来,立刻介绍:“哥,这是我朋友的叔叔,肿瘤医院的刘院长。我请刘院长陪我们一起去美国。”

他赶紧伸出手,诚恳地向对方道谢:“我是陆少琛。麻烦刘院长了。”

“虽然我们没见过,但我经常在电视与报纸上看到陆部长。你的情况我已经听少琥说过,我会努力帮威廉姆斯先生找到治愈你的办法。”刘院长握了握陆少琛的手,冷静地说道。

“谢谢。”陆少琛感激地道谢。

……

陆少琛离开后,青荇觉得分外寂寞,连吃东西都感觉索然无味。难道是他有段时间没出国,她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陪伴的日子,所以受不了这种分离的滋味了?

“妈咪,衿衿要吃巧克力糕糕。”衿衿站在青荇身边,指着青荇刚放到餐桌上的蛋糕说道。

青荇赶紧递给他一块:“妈咪专门烤给衿衿吃的。”

这时,学步车里的小畅似乎也闻到蛋糕的香味,自己迈着两条小腿跑过来,青荇赶紧将他也抱起来,给他拿了一块:“小畅喜欢吃?”

小畅弯起两只漂亮的蓝眼睛,朝青荇用力点头。

“乖孩子,爱吃就多吃点。吃完,舅妈还给你们做。”青荇感慨地摸着小畅的头。

陆吉祥坐在客厅里,把这一段都看在眼里。她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没出息的东西!一块蛋糕就把小畅给收买了!

就在她暗自生闷气的时候,朱莜突然慌张地从楼上跑下来:“吉……吉祥……”

“怎么了你?”陆吉祥警告地瞪母亲一眼。

“我那个香水用光了,你借我一瓶。”朱莜赶紧稳定住情绪,优雅地扭着腰走近吉祥。

“香水?我屋里好几瓶呢。”陆吉祥摇着轮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朱莜赶紧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她刚才太害怕,一下子忘了要大家面前谨慎小心一点。

陆吉祥在朱莜把门关上后,就不满地数落起母亲:“妈,你怎么越活越回去?刚才赵青荇就在餐厅,你要是一个不小心说漏嘴,咱俩就都完了。”

“我这不是急的吗?”朱莜神色慌张地说道。

“到底怎么了?”陆吉祥将轮椅调到面对母亲的方向,然后冷静地问道。

朱莜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看有没有人偷听,没听到动静,她这才回过身,悄声对吉祥说道:“大事不妙。”

“什么大事不妙?”吉祥脸色变白。难道她跟妈的事让爷爷调查出来了?或者赵青松死之前跟他爹妈说了什么事,那赵辰光告诉爷爷了?

“就是你哥给你请的那个看护,”朱莜慌乱地解释,“她看到了报纸上关于绑架案的报道,认出了赵青松。”

“她怎么认识赵青松?他们又没见过。”陆吉祥不解地看着母亲。

“他们见过。那天赵青松去找你,走的时候正被那个看护看到。恰巧我发现了,我给了她一些钱,不让她说出去。结果刚刚,刚刚她竟然打电话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她一百万,她就把咱俩你跟赵青松的事说出去。”朱莜紧张地不得了。万一那个护士真的把那事抖落出去,她跟吉祥都得坐牢。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陆吉祥气坏了。她妈竟然没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这下可怎么办?

“我以为我拿钱封了她的嘴就没事了。谁知道她贪心那么重,竟然跟我勒索一百万。”朱莜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问着女儿,“吉祥,你说咱们怎么办?拿钱消灾?”

陆吉祥认真地分析道:“她也不一定真有把握这赵青松是咱们指使的,给她钱,那就是承认了咱们是绑架案的主谋,这就是不打自招。不给钱,她又可能会被激怒,把这事揭发出来,那咱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就是啊!所以我才着急。这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我这次给了她一百万,下次说不准就是两百万。”朱莜慌乱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无毒不丈夫!既然她自己往枪口上撞,就别怪咱们无情。妈,你……”陆吉祥压低声音,对母亲吩咐起来。

朱莜在她说完后,脸色变得更加慌张:“吉祥,你,你也忒狠了吧?”

“不然还能怎样?由着她一次次敲咱们竹杠?”陆吉祥阴狠地冷笑,“这事你得亲自动手,可千万别搞砸了。”

“我没干过这种事,我怕我下不去手。”朱莜越想越害怕,双手都在颤抖。

“你要不想自己被关进牢里,就听我的。”陆吉祥板起脸,恶狠狠地瞪着母亲。“不杀掉她,咱们娘俩都得没命!”

不光是警察会抓她们,堂哥那一关她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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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这乱世中,谁能猜透他的心?

大结局(六)

更新时间:2012-12-23 21:25:30 本章字数:25273

章节名:大结局(六)

“松果体区囊实性占位病变累及中脑被盖部和丘脑后部,1。煺挍鴀郠晓8mm,比你上次在国内检查的结果增大了0。5mm左右,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是恶性肿瘤。”威廉姆斯在认真研究了陆少琛的检查结果之后,冷静地分析着。

“恶性?”陆少琛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不是怕死,而是因为他无法再给青荇幸福。

“陆先生先不要绝望,我说的是可能,不是百分百确定。也有些病人术后病理出来是良性,肿瘤的性质只有最终的大病理出来我们才能真正确诊,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最坏的结论来给你治疗。”威廉姆斯以为陆少琛是在为自己是恶性肿瘤而难过,赶紧劝起他。

“我从来没认为自己会是上帝眷顾的宠儿。您尽管实话实说,我能接受任何结果。”陆少琛深了一口气,然后冷静地看着威廉姆斯大夫。

其实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自己罹患绝症的心理准备,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依然沉重。原来他今生注定要放手。也许他根本就不是青荇的池塘,早知道的话,他就不该强行将她夺过来。

“脑瘤最彻底的治疗方法是手术切除。”威廉姆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谨慎地看着陆少琛,没有继续说下去。

“手术切除?威廉姆斯先生,陆部长的脑瘤位置比较特殊,手术将面临极大风险,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刘院长担忧地皱起眉。

“据数据统计的确如此。不过如果是我来主刀,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威廉姆斯充满自信地说道。

“百分之五十?”陆少琥紧张地握着双手,他不希望堂哥上了手术台却再也不能活着出来。“有没有更安全的办法?”

“目前看,手术是最彻底的治疗方式。如果你们担心手术的风险,我们可以选择第二个方案——生物免疫治疗。”威廉姆斯先生冷静地分析给他们听。

“让癌细胞休眠?威廉姆斯先生,就是我们合作的那个研究项目?”刘院长有些兴奋地看着威廉姆斯。

“对。让癌细胞休眠。控制住癌细胞的生长。”威廉姆斯先生点点头。“但是这种治疗方式还处在研究阶段,我们无法保证一定能控制住癌细胞的扩散,如果一但癌细胞控制不住,又开始疯狂地生长,就必须手术治疗。”

“我愿意试试生物免疫治疗。”陆少琛立刻选择了第二种方案。他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如果立刻躺到手术台上,他怕自己下不来手术台。就算生物免疫治疗的方法不能保住他的生命,至少能为他争取到时间,去完成他必须要做的事。

“那好,我们尊重陆先生的选择。刘院长,我们好好研究一下陆部长的治疗方案,他回国后就由您亲自治疗。”威廉姆斯先生欣然地接受了陆少琛的选择,他跟刘院长一起研究起来。

“堂哥,咱们出去走走。”陆少琥担忧地看着堂哥的脸色。他真怕堂哥受不了打击。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那就是说极有可能就是恶性,他不知道威廉姆斯先生所说的生物免疫治疗到底有没有效果,能不能挽救堂哥的身体,他很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惶恐。他害怕失去他最至爱的堂哥。

陆少琛点点头,起身,儒雅地向两位医学界的权威道过谢后,就双手插着口袋,跟堂弟一起走出办公室。

“哥,你相信他们的生物免疫治疗吗?”陆少琥担忧地说道。让癌细胞休眠,听起来很玄。万一没能阻止癌细胞扩散,不就等于在延误堂哥的最佳治疗时机?一旦发展到脑癌晚期,那是连手术都无法治愈了。

“其实对现在的我来说,哪一种治疗方法都是在冒险,谁也不能保证我可以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而生物免疫治疗能为我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即使只有半年,也够了。”陆少琛抬起头,看了一眼纽约的天空,惆怅地叹了口气。

“生命是你的,我无权帮你做主,堂哥,我只希望你三思,选择对你最好的治疗方式。”陆少琥拍拍堂哥的肩膀,慎重地说道。

“我选择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放心,虽然我不相信自己是上帝眷顾的宠儿,但是我们也不该现在就绝望。不是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是良性?”陆少琛转过头,朝堂弟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似乎他所得的并不是要夺人命的脑癌,而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不需要太操心。

“嗯。我会祈祷,你是那少数人之一。”陆少琥有些难受只能抿紧薄唇,不再说话。

如果堂哥是那百分之四十,他愿意把会馆明年给自己的分红都捐赠给希望工程。

……

朱莜拿着电话,躲在自己的卧室里,悄声说道:“我是朱莜。你不就是要一百万吗?我给。说吧,在哪儿见面?”

“我要现金。”对方坚持地说道。

“现金?你要的是一百万,不是一万,这么短的工夫你让我去哪儿找那么多现金?”朱莜不满地提高声调。

现在的银行,你存钱的是时候是大爷,取钱的时候就是孙子。普通人取五万都要打报告,何况是一百万?

“没有现金就没必要见了。我表舅是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我想他会很高兴我送给他的这个消息。”对方的声音充满威胁。

“现金就现金!”朱莜在对方的威胁之下,只能咬牙答应。“我拿那么多现金去人多的地方不安全,地点要我选。”

“也好。”

“在朝阳区三元桥凤凰城有一家乐石咖啡馆,下午五点,我等你。记住,不许迟到。”朱莜高傲地说道。

放下电话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一种狠绝的表情。

吉祥说的对,无毒不丈夫。

对于贪婪的人,你不能一味满足。这次你给她一百万,下次她就会要两百万、三百万……这样无止境下去,她永远也摆脱不了被人勒索的困局。她现在要做的是自救。

为了活着,就得心狠。

……

陆安国正在客厅里陪孩子们玩积木,一看到朱莜,就不悦地板起脸:“这都快吃饭了,你出去做什么?”

“爸,有个朋友找我有点急事。我出去一下,你们别等我吃饭了。”朱莜看到吉祥从她房间里出来,就朝对方点点头,然后就提着包匆匆离开。

陆吉祥摇着轮椅来到客厅,关心地问起陆安国:“爷爷,大娘还没下楼?”

陆安国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天没下楼,午饭也没吃多少。”

傅怡在父亲死后,一直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始终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里。

“那就是从早上起就没吃了啊。”吉祥担忧地望望楼梯,“可惜我上不了楼,不然我去劝劝大娘。”

陆安国看着正在玩积木的小畅,感慨地说道:“你跟你妈有机会的时候是该帮忙劝劝。没有傅怡,小畅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健康活泼。”

当初他把淖从医院抱回来的时候,小畅是一个惊吓过度,连笑都不会笑的可怜baby,在傅怡跟青荇的照顾下,才一点点恢复健康。

“爷爷还在怪吉祥吗?”陆吉祥内疚地看着陆安国。

“你要关心的是如何让小畅开心,而不是我怪不怪你。”陆安国拿起一块积木,笑着摆到小畅摆好的房屋模型上,然后哄着小畅,“小畅盖的高楼真漂亮!”

小畅开心地笑起来,他又拾起一块积木,继续往上搭。

“太爷爷,衿衿会做机器人。”衿衿将自己用积木攒的一个机器人摆到陆安国面前,骄傲地笑起来。

“小衿更厉害!”陆安国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声音豪爽地笑了起来,“你们哥俩都很厉害。”

……

朱莜在咖啡馆等到五点钟,正不耐烦地要打电话时,就接到对方的来电。

“陆夫人,你提着钱箱走出咖啡店,向西500米有一辆白色宝莱。你把钱箱放到车后座。”对方冷静地吩咐道。

“我要见你。”朱莜不甘心被人牵着鼻子走。如果见不到看护本人,那她就没办法实施后面的计划,钱也要百百送人。

“没那个必要。”看护冷笑了一声。“你把钱放车上就可以走人了。我拿了你的钱就会封住自己的嘴,这一点陆夫人不必担心。”

“你可别玩我!”朱莜被对方气得脸色铁青。

“我就算有九条命也不敢跟陆夫人玩。放心,我拿了这一百万就会消失在你的生活中。”看护的保证传入朱莜的眼耳里,却无法让她真正放心。

朱莜不得已,只好提起钱箱,按照对方的吩咐去做。走出咖啡店一路向西。这时正值下班高峰,路上人很多,朱莜根本无法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她要找的目标。她防备地走到一辆白色宝莱前,打开车门,将钱箱放进车后座。

做完这一切,那个看护也没出现。朱莜躲到暗处,想等待那个女人出现,可是直到天色全黑,路上亮起街灯,她也没看到有人将宝莱开走。

“陆夫人,交易已经结束,你还不回家?”一个声音突然在朱莜的身后响起。她惊恐地转过身,看到那名看护抱着双臂站在离她一百米处,嘲弄地看着她。

“你……你……你……”朱莜双手颤抖地看着对方。难道对方猜到她的行动计划,所以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她了?

“陆夫人忘了,我舅舅是刑警。我打小看他破案,所以对犯罪心理学稍微有点研究。如果我晚上九点之前回不到家,我设的自动发送邮件会把我知道的秘密发送到警察局。为了我们双方都好,事情就到此结束。不见。”看护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白色宝莱,开着车扬长而去。

朱莜惊愕地瞪着眼睛看对方离去,却无能为力。

原来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竟然没斗过一个心术不正的小看护。

当她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陆吉祥的时候,吉祥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

“可恶!”吉祥才要蹦起来,膝盖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难受地抱着膝盖,疼得弯下腰。“该死的!该死的腿!该死的看护!该死的赵青荇!”

这一切都是因赵青荇而起,只要她陆吉祥活着一天,就一定要把赵青荇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她要让赵青荇尝到她所尝过的痛!

……

陆少琛提着行李箱走到通关处时,看到青荇抱着小衿站在人群里,他立刻对身旁的陆少琥说道:“我的病谁也不能告诉,包括吴淼。”

“哥,我知道。”陆少琥无奈地耸耸肩。他还知道轻重。“就算吴淼是我老婆,不该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只是你,过两天就去刘院长那里报道,治疗越早越好。”

“嗯。”陆少琛点点头。“我去治疗的时候,你要替我打掩护。”

“没问题。”陆少琥想起这次去美国,堂哥说是去探望故友,如果大嫂发现他跟堂哥一起回来,可能会怀疑,所以他立刻对陆少琛说道,“哥,不能让大嫂看到我,我跟刘院长先闪。”

陆少琛明白地嗯了一声。他转过身,儒雅地朝刘院长伸出手:“刘院长,我不便送您,让少琥替我送您回家。”

“陆部长不用客气。去吧,你老婆孩子都在等你。”刘院长感慨地看着陆少琛大步走出通关处,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向青荇,不由得叹了口气,“多么幸福的一对。”

“所以上帝才会嫉妒。”陆少琥无奈地耸耸肩。“我突然在想,如果他们爱得平淡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生死离别的劫。”

“我们一起努力,留住陆部长的命。”刘院长握握陆少琥的肩膀,充满希望地说道。

“您有多大把握?”陆少琥担忧地转过头,看着刘院长。

“我们的生物免疫治疗法已经进行过一段时间的临床研究,成功地挽救了一些危重病人的生命。陆部长的病还没到晚期,这次与威廉姆斯先生合作,我想,希望很大。”刘院长自信地说道。

“谢谢!”陆少琥感激地道谢。

他转过头,看着堂哥紧紧抱住青荇,把妻儿举起来的幸福画面,眼眶湿了。

堂哥,保重!

前路布满荆棘,我会拿刀帮你把它砍平,送你一条康庄大道。

青荇淡雅地笑着搂住陆少琛的腰:“总算赶在年夜饭之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回不来了。”

“我再忙也要回来跟家人团圆。”陆少琛淡笑着,抱着儿子,与青荇一起走出机场。

坐进车,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爷爷这几天怎么样?”

“爷爷?可能是外公去世的原因吧,这几天爷爷常常一个人发呆。”青荇倚在陆少琛的肩头,感慨地说道。“妈也不太好,这些天也没怎么吃东西。爸特意请了两天假陪她。”

“好点没有?”陆少琛难受地握紧拳头。

青荇摇摇头,充满哀伤地说道:“怎么会好?就算脸上在笑,心却仍是苦的。姥爷的死让妈太措手不及。”

陆少琛用力抿了抿薄唇,在听到母亲因为丧父而痛苦地不吃不喝不笑后,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因为爱,失去时才会痛不欲生。

他不希望自己走的那一天,青荇会哭得死去活来。

不想让她痛,那就让她恨吧。唯有心中充满对他的恨,她才能不那么痛苦。

……

陆安国正在客厅里跟陆伯雄下棋。他一边下棋,一边出神,不时忘记自己该落子。

陆伯雄奇怪地看了眼老父:“爸,您今天大失水准。较吃!”

陆安国怔忡地看着棋盘,伯雄已经明显地占据了半壁江山,而最后这一子落下后,一举吞并他三分之一的城池。他怅然地笑了笑:“我输了。”

“我赢得侥幸。”陆伯雄并不认为是自己的棋艺进步,而是因为老父今天完全不在状态。“您今天怎么了?”

“人老了,就希望全家都团圆和乐美满。”陆安国烦躁地叹了口气,一颗颗收拾着棋子。

“爸说的也是我们大家的愿望。”陆伯雄赞同地点头。

陆安国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儿子。伯雄不懂,他今天的心情有多么纠结难过。少琛今天回国,就意味着他要带回来一个消息,那消息也许会让他陷入痛苦的深渊。他已近八十,真的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

“傅怡怎么样了?”陆安国收好棋盘后,接过警卫员递来的茶水,关心地问着儿子。

“我下来的时候她刚睡着。我想,她可能不太容易立刻从丧父之痛里走出来。因为岳父老来得女,一直很疼傅怡。他们父女感情太深。”陆伯雄沉重地说道。“爸,傅怡这种情况让我担忧,我有退休的打算。”

“好男儿志在天下。傅怡的伤痛早晚有一天会好,你不能为了家事而误了国事。”陆安国并不赞同儿子的提议。

“爸教训的是。”陆伯雄恭敬地点点头。

他的确有点太儿女情长。可是看傅怡难受,他真的心如刀割。

这时,陆少琛牵着青荇的手走进来,小赵帮他们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爷爷,我回来了。”陆少琛将小衿放到地上,然后恭敬地跟陆安国打招呼。陆安国用眼神询问着孙子,看到他微黯的眼神时,陆安国顿觉胸口被钝器用力击中,痛到麻痹,他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爸,您怎么了?”陆伯雄不解地一边收拾着茶杯碎片,一边问陆安国。看到少琛回来,不该高兴吗?怎么爸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茶杯太烫。”陆安国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笑了笑:“少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我有些累了……小赵,扶我上楼。”

陆少琛看着爷爷一副快要哭出来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也难受地咬住下唇。都是他的错,不该让亲人如此难受。可是他却无力阻止。

“小赵,你帮我提行李,我扶爷爷上楼。”陆少琛将儿子交给青荇,就大步走向爷爷。

陆安国抿抿冷厉的唇,握紧孙子,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爬上楼梯。

陆安国的房间里,少琛趴在老人的腿间,声音哽咽地说道:“爷爷,对不起,少琛以后怕没多少时间能再尽孝膝下。”

陆安国含着泪,颤抖地抚着陆少琛的头发:“傻孩子,爷爷要的不是你的孝心,是你的健康。”

“爷爷,对不起,对不起……”陆少琛哭了。这是他无法答应爷爷的事。健康,对他来说是个奢侈的东西,触手不可及。

陆安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也搂住孙子,眼泪扑簌。他还能这样抱着少琛多久?为什么上帝要的不是他的命?

“爷爷,少琛有个不请之请。”陆少琛抬起头,沉痛地说道。

陆安国根本不需要孙子开口,就已经猜出他的意思:“要我帮你继续瞒着青荇?”

“是。”陆少琛点点头。爷爷不愧是他爷爷,一眼就猜透他的心思。

“好。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爷爷都不会拦你。”陆安国答应了陆少琛。

“谢谢爷爷!”陆少琛深吸了一口气,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后,他才站起来,“我去看看我妈。”

“去吧。你妈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要是知道你也……”陆安国哽咽地说不下话。

陆少琛在走出爷爷卧室之前,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爷爷的担心没错,如果妈再失去他这个儿子,恐怕也会活不下去。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活下去,不让爱他的亲人们悲伤。

傅怡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时间,她看见老父儒雅地笑着来看她,告诉她自己很好,要她好好照顾孩子,说他会在天上看着她跟少琛。说完之后,老父就转眼消失在云雾之中,她刚要伸手去抓,就醒了过来。

“妈。”陆少琛握住母亲的手,关心地笑问,“做噩梦了?”

“少琛?回来了。”傅怡坐起身,擦掉了眼角的泪水,虚弱地倚到床头。

“妈要不要吃点什么?”陆少琛知道母亲这些天也没怎么吃东西,脸色非常苍白,不得由心疼。

傅怡摇摇头,心乱地说道:“我不饿。你们晚饭不用叫我,我想好好睡一觉。”

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想到爸从发现癌症到死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天的工夫,她就难过得想死。她是个非常不孝的女儿,等老父病入膏肓才知道。这是她这些日子最耿耿于怀的事。

“再睡妈就成睡美人了。爸爸让我叫你下楼吃饭。您要再不吃东西,我爸也要跟着绝食了。”陆少琛拿了件外套,帮母亲披上,然后强势地将母亲从床上拉起来。

“伯雄……”傅怡这才从自己的悲伤中走出来,担忧起丈夫。

难道他这些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看您难受,他比您还难受。整个人瘦一大圈。”陆少琛夸张地说道。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假话,爸的情况也不太好。

“看来,为了活着的人,我该走出来了。”傅怡擦干眼泪,怅然地叹了口气。

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忽略了身边关心她的人。

“您这么想就对了。”陆少琛扶着母亲的手,诚恳地说道,“妈,不管以后您遇到多悲伤的事,请先想想我爸,想想欣然,你可是他们心中的中流砥柱。”

“说的好像我有多重要。”傅怡被儿子劝得心情稍好了一些,露出一抹淡淡的如云般飘渺的笑。“走吧,扶我下楼。”

陆少琛欣慰地扶住母亲,带她一起下楼。

看到傅怡终于走出悲伤,陆伯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看儿子,便上前接过傅怡:“头还昏吗?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帮你做。”

“不用麻烦,我跟你们吃一样的就行。”傅怡淡雅地笑了笑,“伯雄,让你担心了。”

“你走出来就好。”陆伯雄搂住妻子,声音粗哑地说道。当傅怡怎么劝都不肯吃东西,总用一种飘渺的目光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朱莜见状,赶紧讨好地笑起来:“哎哟,这就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他大娘,你要节哀顺变。”

“谢谢二婶关心。”傅怡淡淡地笑道。

“这大过年的,开心点才好。哎,少琥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跟吴淼跑哪儿疯去了,都不知道回大宅吃年夜饭。我去给他打个电话。”朱莜见全家人就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不在场,就有些急了。一会儿公公看不到少琥,免不得又要数落自己管教不严。

“少琥工作忙。”陆少琛想帮少琥解释,又怕引起怀疑,所以就没再说下去。少琥丢下新婚妻子,陪他去美国看病,这份兄弟情他会记一辈子。

陆少琛的话让朱莜很高兴,她美滋滋地说道:“是啊,我们少琥工作太忙。他这两年总立功,说不定明天就该被提拔了。”

“肯定会。”陆少琛衷心地笑道。少琥表面看起来似乎有些玩世不恭,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上进、非常尽职的人。少琥的喜欢冒险、拼命、机智勇敢、不怕死的精神,都让他佩服。

“少琛真会说话。”朱莜被少琛的话说的心花怒放。她儿子的确不错,她终于找到一个能在公公面前炫耀的优点。

……

一年一度的北京庙会非常热闹,陆少琛把儿子架在肩膀上,带着妻子儿子逛着庙会。

“棉花……棉花……爸爸,为什么棉花可以吃?”小衿突然看到一些哥哥姐姐举着一大串棉花在吃,还吃得不亦乐乎,就奇怪地问。

青荇看着儿子小手所指之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叫棉花糖,是用白糖做的,形状有些像棉花。”

“衿衿也要吃。”小衿将手里的糖葫芦扔掉,然后兴奋地拍着陆少琛的肩膀要求。

“你刚吃了一串哈密瓜,一串糖葫芦,现在又要吃棉花糖,你这小肚子还装得下?”陆少琛笑着说道。

“装得下。”小衿煞有介事地摇晃着小脑袋,好像他的肚皮能自动收缩,多少东西都装得下。

青荇在陆少琛的授意下,给儿子买了一串棉花糖。虽然她很想跟儿子说,这种糖没有营养又不卫生,可是看儿子吃起棉花糖时那开心的模样,她就觉得这决定是正确的。孩子最需要的是开心,大人有时候往往忘了孩子的心情,只想着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而让孩子失去了很多乐趣。

“小衿,一会儿还有很多好吃的,你可要控制点嘴,别撑到一会儿看到更好的吃不下去。”陆少琛昂起头,看着儿子灿烂的小脸,不由得笑起来。

“衿衿要吃好吃的,爸爸快走。”小衿晃动着两条小腿,兴奋地催促着。

今天他特别开心。想吃什么爸爸妈妈都给他买。

在逛了一圈庙会之后,小衿的肚皮鼓起来很高,他将手里再也吃不下去的羊肉串递给妈妈,顽皮地对陆少琛说道:“爸爸,明年衿衿还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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