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长歌睡到阳光洒在了眼上才醒来,他眼眸微眯,适应着阳光。然后他看到一个少年逆光走了过来。
“长歌,醒了。”夜离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一丝情感,但却没为这个明媚的早晨添上一丝寒意。
白长歌咧嘴笑着,点了点头。
收拾好后便匆匆驾车离去了。
“离哥哥,秋天快到了。”白长歌望着窗外,轻声道。
“我都忘了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大概有很久很久吧,白长歌心想。
“长歌。”
“嗯。”
“休息下,路还很长。”
“离哥哥,我们去的地方,春天会开很多很漂亮的花吗?冬天会下鹅毛大雪吗?”白长歌坐在夜离身边,忍不住问道。
“嗯,休息下。”
白长歌知道,夜离不想再听他问任何事了。于是闭上眼睛,靠在夜离肩头小憩着。
离哥哥,你怎么就不能和我分享下心中的事呢?
连夜赶到了一座小镇上,白长歌迷迷糊糊的下了马车,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
柯桦笑意盈盈的冲刚起床的白长歌打着招呼,白长歌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回了房间。柯桦果真没有离开。白长歌坐在床头,有一丝茫然,他翻开了随身携带的医书,细细研读起来。
许久,才离开房间,打算看看这个以后要一直生活的地方。
白长歌的住房隔壁便是夜离的,两人的房间在一座小小的楼阁上,楼阁下边,尽是些花花草草,和一些空着的花盆。
柯桦住在另一个院子中,不远,但是隔着一个院子。
白长歌逛的有些累了,停在了小湖边的凉亭中,住的地方很大,离哥哥哪来那么多得钱,买下这里的?他有点好奇。
湖面波光粼粼,夏末的阳光洒在上面,竟然也不觉着刺眼。
“长歌,怎么在这里。”夜离那淡淡的嗓音突然在白长歌身后响起。
白长歌转身,看到着一袭白衣的夜离,跑了过去。“我就是来熟悉下环境。”
“离哥哥,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了吗?”白长歌问道。
“嗯,长歌觉得怎么样。”夜离看了眼比他矮一截的白长歌,轻声问道。
“挺好的,有很多花。”白长歌笑了,笑的很是可爱。
秋天。
院子中的花接连的凋零,白长歌看着,心疼,却没办法。整整一个秋,白长歌未见柯桦犯一次病,他开始有些怀疑柯桦的话,是否真是如他所说那般真。
今年的冬来的有些早。
看着满院的白雪,白长歌有些不敢相信,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夜离拦下他正准备掐自己的手时,他才真的觉得,冬天来了。
“离哥哥,今天陪我玩好吗?”白长歌小声问着,定居在这里后,夜离一直很忙,很忙。可是白长歌却不知道他究竟在忙着什么,就像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母亲那么忙一样。
夜离低头看着白长歌,看了挺久,看得白长歌以为他不会答应时,他突然开口道:“好。”
“真的。”白长歌有些欣喜若狂。夜离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了一丝不多见的笑意。
白长歌在厚厚的积雪上跑着,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他一直很喜欢冬天,一直很喜欢雪,可是他一直没见过雪。母亲答应带他去北方,也一直没有实现。
“离哥哥,你快点。”白长歌转身对着远处的夜离大喊着。没注意脚下踩着的是一块突起的石头。重重的倒在了雪中,溅起了一层雪花。
夜离以为他会很快爬起来,可是却没有。
“长歌。”夜离跑了过去,一把拎起了趴在雪中的白长歌。
白长歌身上沾满了雪,眉毛,头发,衣服,到处都是。夜离看着神情有些呆滞的白长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白长歌他,还是第一次见夜离笑。
离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可是。“离哥哥,你真没人性,我都摔成这样了,你还笑。”白长歌忍不住埋怨道,虽然他很喜欢夜离的笑,白长歌嘴角一瘪,看起来很不开心。
“嗯,不笑了。”夜离声线平稳,像是停住了笑。
白长歌抬头,看见夜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他脑门一热,朝夜离扑了过去。
直到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夜离时,白长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夜离躺在雪中,白长歌扑在他身上。夜离脸上的雪花,是白长歌脸上抖落下去的。
看着那张收起了笑意的脸,白长歌突然有些害怕夜离他会生气。白长歌赶紧爬起来,却被夜离伸手一拉,重重的摔在了夜离的胸口。
“长歌,你恨过我吗?”夜离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挣扎不安的白长歌突然静了下来。他趴在夜离身上,能听到他的心跳。
“没有。”
“从来没有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恨。
白长歌的声音很轻,夜离却听得很清楚。
夜离起身,坐在雪地上,白长歌坐在他面前。他伸手抹掉了白长歌脸上的雪花。白长歌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远处的柯桦,静静的看着雪地中的两人。
二十八这天,是白长歌的生日,年也愈发的近了。
府里的厨子煮了好些个白长歌爱吃的菜,那些服侍他的婶婶妈妈也准备了许多礼物,在他们眼里,白长歌就像他们的孩子一样。
夜离早早的回了府,在书房里呆到了晚饭才出来。
“长歌,今年十二岁了吧,再过几年就大了啊,想当年,还那么点小呢。”餐桌上,柯桦好像喝的有些醉了,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白长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和夜离聊天去了,虽说是聊天,可更多时候是白长歌一人在讲,夜离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总之没怎么搭过话。
“唉,长歌,你怎么不理我。”柯桦站了起来,人有些摇晃。
白长歌皱眉看着柯桦,旁边的夜离眉头也是轻蹙着的。
“长歌啊,你长得真可爱。”柯桦摇晃着身子走到了白长歌面前,在他脸上狠狠的摸了一把。
“李婶,把柯桦带回房去。”夜离拉开了白长歌,转头对一旁的李婶说道。
李婶立马上前扶住了柯桦,把他往外拉。
“长歌啊,我啊,也喜欢…”
“啊,柯桦公子,你,你怎么了!”李婶的叫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正准备吃饭的两人。
柯桦重重倒在地上。这是病发了?白长歌看着地上的人,心里有点乱。夜离快步上前抱起了地上的柯桦。
离哥哥。
直到夜离的身影消失在门前,白长歌才反应过来,立马跟了出去。
“离哥哥,不要紧吧。”
“没事。”夜离走的很快,白长歌有些跟不上。
“长歌,呆在外面。”夜离说完重重的关上了房门,留下白长歌一人,愣在原地。刚刚关门带动的风还在脸上,没有离去。
白长歌听话的呆在外面,等了很久,都不见夜离出来。
夜深了,本就不暖和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刺骨。
黑色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
离哥哥,柯桦这病不解,会不会就这样跟着你。
一辈子。
白长歌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快点长大,这样才能帮助离哥哥,才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夜离离开房间时,天边泛起了些许红霞,和他眼中的血丝有几分相似。
白长歌蜷在门旁,身子不自觉发着抖。
“长歌,长歌。”夜离蹲下拍着白长歌的脸。
“怎么了。”白长歌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啊,离哥哥,你忙完了。”前一秒还茫然着的脸立即绽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回房休息下。”夜离起身离开。
白长歌看着夜离的背影,心想,离哥哥是累了吧。
最终,白长歌的生日以一场病发告终。
二十九这天,雪下得异常的大,铺天盖地的吞没了整个夜府。
白长歌心血来潮的在湖边亭中赏雪。李婶劝了好久,白长歌也不肯回去,李婶只好找来炉子,以免白长歌着凉。
“李婶,你陪我坐一下好吗?”白长歌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李婶。
“长歌,夜公子说,等来年,送你去私塾上课,你、觉得怎么样?”李婶试探式的问着。
湖面,没有了平日的波光粼粼。
白长歌静了一会儿,答道:“好啊,离哥哥说什么我都没意见。”
“长歌,夜公子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想太多。”
白长歌笑着对李婶说:“李婶,我并未多想。”
“李婶,这里每年都会下雪吗?”
“会,每一年都会。”李婶看着远处的皑皑白雪,目光深邃。
“李婶,我们能出去走走吗?”到这里来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出去过,白长歌不免有些向往。
“这…”李婶面色看起来有些为难。
“李婶,就一小会,我还从来没有出去过呢。”白长歌跑到李婶身旁,有些撒娇的说着。
“好吧。”李婶起身牵着白长歌离开了湖边亭。
夜离居住的这地方,名叫长沉,是个富裕但不繁华的县镇,这里偏北,所以白雪并不少见。
可能那些有钱人是厌倦了夜景繁华,夜夜笙歌的大城都,所以选择集聚在了这么一个小镇上。但镇上也不全是有钱人,平常百姓在长沉还是占据多数。
因为快过年了,街道上也是热热闹闹的,路面的雪被官府的人给扫去了,摆摊的,叫卖的,好不热闹。
“李婶,你带了银两吗?”白长歌看着街上形形□□的小吃,和稀奇古怪的玩具,不由得玩心大开。
李婶点了点头,拉着白长歌往前走去。
“李婶,你看那个面具。”白长歌一把扯住了李婶的衣袖,指着右手边的一个摆满了面具的小摊。
李婶低头问道:“长歌喜欢吗?”
白长歌点点头,不可置否的看着面具摊。
“小男孩好面生啊。”卖面具的老板打量了白长歌一番后说道。
“我家公子头一回出门。”李婶笑脸相迎,答道。
老板没有多说什么,给白长歌讲面具的故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