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沐沐将拉多放在了法医中心门口,叮嘱几句家中琐事就急匆匆去了医院。拉多提着那袋烤肉来到前台登记处,向前台的女警说明了来意。
女警冷着脸抬头看拉多:“社区派出所?立案了吗?”
拉多递上工作证,面露难色“还没有立案,我想先了解下情况,只是怀疑…”
“一是没有立案无法接收检测样本,二是社区派出所不要一有什么事情就都往我们这里送,自己要独立完成,我们很忙,工作量排得很满。”一双带着白手套的手将那包烤肉又从窗口推了出去。
拉多退到走廊,撑着栏杆扶手冥思苦想一会儿,将烤肉挂在左胳膊上,掏出手机给以前警校的同学打电话,打了四个,终究是没有帮得上忙的。青年英俊的脸上透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与无奈,下唇被牙齿无意识的咬出了口子。他不想给特动队的队友们打电话求助,一想到这个事情,心里就想堵了一块大石头。
但电话还是通了,那头传来兴高采烈还稍稍带着喘气的声音:“拉多!好久不见想死你了!怎么说?”
李拉多心里一暖,突然觉得那久违的感觉腾上心头,一切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难以启齿,为何如此别扭“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刑侦的线索样品,能帮我拿去送检么?”
“行啊,你在哪?我通知离你最近的兄弟来找你拿。”
拉多约了法医中心附近一个地方的KFC,点了一杯喝的,坐窗边安静等待,没过十多分钟,街对面就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特动队队员穿着黑夹克便衣,行动敏捷的过了街,很远处就向店里的拉多打了个手势。
“老肖,怎么是你?”肖恩以前和杨砾一起在拆弹部队,刚到的特动队,之前在一次排雷事故中严重炸伤,两个胳膊两条腿都是机械假肢,由于身体不太好,几乎不出外勤,主要做后台技术支持,是个聪明的小个子。
肖恩的娃娃脸在奔跑中有点红扑扑的,他笑了笑直接问,“东西呢”
拉多把那包烤肉推过去“你可别吃啊,有消息了赶快通知我,我再去找找线索,理清楚了就和你说,你那脑子特别好使,回头帮我。”
“找什么线索啊,现在去?注意安全,有事情就打给我们。”肖恩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拍了拍拉多肩膀,看着拉多从绵软沙发卡位上踉跄起身的姿势,很是担心。
拉多打了个车往宁山的社区派出所进发,路上掏出工作笔记来,详细记录接下来需要做的很多事情。
周日(今天)
派出所继续翻阅卷宗,熟悉社区人口户籍资料。
周一
去质监局查宁山王氏烤肉料的相关证照手续。
带一个小队,突击检查王老板生产作坊。对作坊原料,垃圾清理等取样。
……
从昨天开始,李拉多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就像汪洋中飘荡的一个葫芦,诡异得自己都觉得恐惧,不停将整个想法按进水里,但是直觉与杀死猫的好奇心逼迫着自己不停前进,伸手去触碰那关着谜题答案的禁忌的盒子,不知道下一刻释放出来什么,是一个讽刺的屁,还是魔鬼。
“等下,司机,靠边停车!”正愣愣望着窗外发呆的李拉多突然看到卖烤肉料的王老板提着一把斧头和一塑料袋东西晃晃悠悠走在前面的身影,急忙叫住了出租车司机,塞给他一张整钱就直接下了车。
谢顶的脑袋,微胖的身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那人穿过菜市场,并没有进自己的小店,而是继续往前走。
拉多想了一下刚来这里工作,估计没人认识,就大着胆子悄悄跟上了,右手撑住髋部,尽量让步态正常一些。如果不注意看那双犀利的眼眸,菜市场里也没有人能看出来这是一场跟踪。
前面是几家买鱼的小店,一地鱼鳞和血腥的鱼水非常滑腻,拉多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的通过,结果等他好不容易穿过那一段,王老板已经走得没影儿了。拉多气急败坏的捏紧了拳头,想了想,又折头慢慢走了回去,来到王老板关着门的小店门口,仔细看门面,黑乎乎久未打扫的铁门栏把里面挡了严严实实,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拉多环顾了四周,找了个小巷子钻进去,东拐西拐了很久,绕到后院。后院的院墙加高过,白面灰的墙上方又加了一米多高红砖,墙头插了许多玻璃碴子用来防盗,院子里传来凶狠的狗叫声,此起彼伏,认真听来,应该是三只。拉多巴拉着墙头一阵无奈,现在自己这不全乎的身体,别说爬墙头了,跳起来看一眼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