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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之雪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1:36

钟宁禾思索着:“这样的话,恐怕薛继来就不会再买地和招用那些下岗工人了。”他担心的是那些下岗工人怎么解决,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是对他政治能力的考验。他绝不能让老爷子认为自己政治无能。

任季年岂能看不穿钟宁禾的心事,笑笑道:“我们可以这么办。”

四十 空手道

四十 空手道

四十空手道

政治博弈,最终受灾的是老百姓,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地方势力与空降官员的博弈,受伤的是吉来木器厂。铁厂的土地价值六十万,已经明文确定,无法更改。县政府为了支持民营企业发展,允许他们分期付款,首付二十五万,至于剩下的三十五万嘛,任季年给了他们暗示,暂时不用去考虑。

但是二十五万对于薛继来和范工程,依然是天文数字。

薛小霜鼓动爸爸找到任继年,把要贷款的想法讲给他,任继年听完后很是不满:“嘿,我说老薛,原来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啊,我和钟书记为了你的是,可是费心不少了。你这一点成绩还没做出来,就又要地又要贷款,你怎么不直接说让县里把地直接白给你得了。”

爸爸被任继年驳得哑口无言,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很不厚道,但全都是被女儿鼓动的。

薛小霜看到老爸尴尬、任继年生气,现场气氛紧张起来,忙笑嘻嘻地道:“任叔叔,铁厂的地不卖给我们,留在那里只是养荒草,银行的钱不贷给我们,在银行里放着也只是一堆印刷精美的废纸,银行也好、地皮也好,都是为发展经济服务,只有把钱投到实体领域才能增值,再说,铁厂百来十号工人还等着吃饭养家,政府究竟是要守着地皮长荒草,还是要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搞活经济,增加人民收入呢?”

薛小霜语气虽然柔和,但所说出来的道理可一点不柔和,直指政府职责,一个政府无法为他的人民服务,不能让人民过上好日子,那是从政者的无能。

任继年点点头:“小霜,你简直是个人精。哎,钟书记那边我一再为你们说话,县里关系复杂,钟书记如果过分偏袒你们,会对他工作不利的。你们也想想办法,我也再融通融通,木器厂要办,下岗工人问题要解决。银行那边,我也帮你们说上句话。”

薛小霜心中喜悦,没白帮你搭上钟宁禾这条政治快艇,够意思。

出了任然家门,薛继来就发愁了:“小霜,那可是二十五万啊,咱去哪弄那么多钱?”

“放心了爸爸,不就是二十多万吗?你回去跟范叔叔准备钱,咱们两家能拿多少拿多少,还有发动一下工人们,看有没有入股的,对了,我决定咱注册成立吉来木业有限公司,按出资比例分配股份。爸,你回去好好做做后**工作,原始入股非常重要,咱家能抽出多少钱来,全部投到公司里。”二十多万,薛小霜确实还真不放在眼里。

“小霜,成立公司做什么?木器厂不好好地吗?”

“公司好处多多,最主要的就是负有限责任,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去干。”现代公司的具体管理模式,还得给老爸和范叔叔好好上一课。

薛小霜正为筹钱发愁时,任然抱着篮球找到她:“小霜你去哪儿了?我把木器厂和家具店都找遍了,就差去薛家村找你了。”没想到在我家街口碰见你。

“什么事儿?”你这小屁孩,除了打篮球就是打架,找我能干吗?要不是你有个便宜老爸,真的没空搭理你。

“黄亮跟夏侯露要打起来了。”

“打去,最好打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薛小霜才懒得搭理这帮肾上腺比脑子起作用大的家伙们,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发现问题了,他说谁,夏侯露,他来了?薛小霜两眼放光,“你说夏侯露来了?”

“今天刚来,也不知怎么一来就跟周素玲去看电影了,看场电影也没什么,可是恰好被黄亮知道了,黄亮你知道……追周素玲很久了。”说到别人追女孩,不知为什么,任然自己居然脸红了。

“哦,他们争风吃醋,管我什么事儿?再说,你不是一中老大吗?黄亮不是你小弟吗?小弟怎么会连大哥的话都不听?”黄亮就是那个个子很高,走路都虎虎生威,楼梯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薛小霜很久没想起名字的家伙。

任然很失败地抓抓头:“这个……好像一涉及到女生,大哥的话也不怎么管用了……”

薛小霜忍不住笑了,江山美人,男人的生活的两部分,大部分男人一生的追求,但一生都追求不到。

“老大都不管用,你以为我这个不着边的雪上加霜就管用了?”薛小霜戏谑地看着任然。

小男生脸更红了:“我……他们……黄亮去叫人了,放言打不了夏侯露誓不罢休。他们俩都是我朋友,伤了谁也不好,所以,我想你去劝劝夏侯露。因为……我觉得他好像比较听你的话。”

夏侯露听她的话薛小霜震撼了,她怎么没感觉他听自己的话?情商低的人果真不敏感,连人任然都感觉出来了,她还不知道。但她还是相信,这孩子不怎么会撒谎。

“就算夏侯露听我的话,我让他不要打黄亮了,可是黄亮不放过他,他不是很吃亏吗?”薛小霜像看邻居小男孩一般看着他,有点捉弄的意味。

“这个……”他揉揉自己可爱的鼻子,“如果你能制止夏侯露,我有办法弄住黄亮。

“这样我就跟你去试试。”她弯弯嘴角。

两人赶到事故现场,电影门口时,下午场的电影还未散场,黄亮也刚好赶来,他身边簇拥着一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年轻。

薛小霜感叹:“你们这帮无所事事的衙内,让空虚兼无聊憋出毛病来了。”

任然还不太明白衙内是个什么意思,但知道水浒传里有个高衙内,是大反派,所以衙内应该不是什么好词:“我不是衙内。”

“你不是衙内是什么?难不成还想做太子,那你老爸要十二分努力了。”薛小霜笑笑。

任然脸憋得通红:“我……更不是太子……”

“行行行,别结巴了,”薛小霜打断他,“你有什么打算,看着阵势,黄亮弄得这伙打手可不全都是学生,小流氓 大大滴,他们可全都是不知深浅家伙。”

“我去叫住黄亮,你趁电影还没演完,赶紧进去找夏侯露,让他从侧门出去。”

“从侧门出去最后不也得经过这边广场吗?”薛小霜十分怀疑这小子的脑子是否进水了。

“侧门那边有个墙头,能跳出去。”任然解释,他肯定跳过。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夏侯露是不屑于从墙头逃走的,那架势,跟到别人家睡了别人老婆,还没下床,人老公回来了,光着屁股跳墙逃走差不多感觉。

“省了吧你,”薛小霜不屑,“就夏侯露那身手,这些家伙想留住他可能性不大。”

但是形势不容两人再讨论下去,黄亮一干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进了电影院,门口俩看门老头儿哪里能揽住这帮气血上涌,肾上腺充沛的二货们,撒丫子跑去报告领导了。

 四十一正式宣布

一看他们进电影院,薛小霜乐了:“小然啊,我看咱们不用管了,让你爸来直接把这些没吃过苦头的家伙们逮进局子里关七天大屋子,挨几天揍,饿几天,保证他们以后不敢到处耍二。”

“不行啊,黄亮老爸黄力是国土局局长,跟我老爸很熟的,如果没犯什么大事,他爸一个电话我爸立刻得放人,这样光给老爸找麻烦,最好还是别让他们进去了。”任然急得冒汗,也就不再留意薛小霜叫他什么了。再说,黄力天天跟他一起玩,黄力要进去了,老爸能不怀疑他有问题?

“那还愣着干吗?赶紧进去维和吧。”薛小霜拉起任然上了电影院的台阶,俩看门老大爷早跑得没影儿了,两人直接进了放映厅。

里边黑乎乎的人影晃动,两人稍微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情况。

县电影院只有一个放映厅,黄亮一大帮子人很快就搜索到了夏侯露和周素玲的位置。

薛小霜和任然看到场景是,一群面相不善的二流青年以一对看电影的青年男女为圆心,成发散状站开,在他们构成的圆形上,观众们纷纷逃离,最后只剩下那对青年男女坦然地坐在圆心,特别是那男的,一副电影很精彩,其它的一切都干扰不了我的专注神情。这俩人当然是夏侯露和周素玲。

黄亮站在两人前边的椅子上怒不可遏地道:“夏侯露,你小子有种今天别跑。”

周素玲站起来叫道:“黄亮,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她伸手试图将黄亮推下来,但那个肾上腺控制了大脑,身体跟狗熊一样强悍的家伙可不是她一个未成年女孩能推下来的。

夏侯露呢,依然懒洋洋的坐在座位上,无视整个圆形内一群人,欣赏着银幕上变幻的情节,但这还不是最能激起黄亮疯狂的,让黄亮狂暴的是,夏侯露的右胳膊,那胳膊大大方方地放在周素玲椅子靠背上,刚才她坐着的时候,这胳膊刚好抱住她的肩。

从初一开始追求了五年多的女生,眼睁睁投进别人怀抱,黄亮为什么不疯掉?

“夏侯露——”黄亮现在最想做的估计是跳起来吃了前边这位一副懒洋洋神态的家伙,如果他是食人族的话,可他不是,于是他站在夏侯露前边的排椅上,抬起脚踹下去,那狠劲儿差不多一脚下去把这个人跺到地下三尺、骨肉粉碎、现成坑了的样子。

全场观众全都逃得远远地围观,没人再看电影了,现场秀比电影要精彩多了。

“黄亮,不要!”一手拉着薛小霜仓惶赶向这里的任然眼看身体是达不到赶来阻止的速度了,只好先用声音阻止。其实一开始是薛小霜强拉着他进了影院的,到了里边黑咕隆咚的,两人只顾找人,习惯性地没松手,这会儿看到这边出手了,更顾不得松手,但主动被动换了一下,成了任然拉着薛小霜猛挤过来。排椅和人阻挡,任然情急速度又快,薛小霜被拽的踉踉跄跄,想弄回自己的手,可这家伙蛮力太大,抽不回来。

老大的声音对于近乎疯狂的黄亮来说还是保留着一点震慑,他腿下一滞,整个身体朝夏侯露砸去。

原本泡妞看电影一副悠然自得神情的夏侯露看到仓惶赶来的任然手里拉着薛小霜的手,脸上表情不易察觉地跟着一凝,灵魂中那浓浓化不开的醋意转到脚上,抬脚冲着砸下来的黄亮飞去。黄亮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杂耍一般飞起来,然后落下去砸在后边两个二流青年身上,然后滑到排椅上,又砸坏了一个半排椅,俩小弟跟着倒下去,一人砸坏一个排椅。这一脚得多大的力啊!

责任感很强的老大任然一看自己小弟摔下去了,这才下意识的松开薛小霜的手窜过去扶黄亮。

黄亮杀猪一般地嚎叫着:“老大,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是不是摔烂了,我的骨头,骨头是不是碎了?”

任然忙着帮黄亮检查身体:“没事没事,就是摔一下,皮外伤皮外伤……”他说地底气相当不足。

黄亮颤颤巍巍被几人扶起来,当然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虽说以前跟着任然斗夏侯露的时候也打过几架,但那时候夏侯露出手都是拿捏着的,这次,因为看到那两牵在一起的手,他这一脚几乎是泄愤而出。

黄亮几乎是带着哭腔:“老大,不能放过那小子,不能放过他,我的骨头都被他踢碎了,你要给我报仇啊……”好像他已经死不瞑目了似的。别看这家伙长大高大威猛,也就这点能量。

“行行行,先送你去医院,你都流血了,先止住血。”任然和另外一个小弟拖着他向外走,这家伙腿已经不能走路,死沉死沉的。

“老大,不行,不能这么放过他,让你爸把他抓进局子里。还有周素玲,不准他追周素玲,她是我的!”这还忘不了美女,要色不要命。

任然真不忍心看他疼成那样,血染了裤裆还记得女人,只好劝道:“行行行,周素玲是你的。”

“可是她跟他看电影。”是啊,是我的怎么还跟别人看电影。半条命了,还顾得考虑这个,真怀疑黄亮同学脑袋也被夏侯露踢坏了。

“都是同学,看场电影有什么啊?再说,夏侯露根本不喜欢周素玲的,他喜欢的是薛小霜。”为了安慰自己小弟,一不小心把自己大哥的秘密也说了。

“真的吗?老大你没骗我吧?”黄亮两眼放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先去医院,周素玲,来,帮忙扶着点黄亮。”这时候让他喜欢的女孩照顾最有说服力。

都这种情况了,夏侯露居然悠悠然站起来拉住了周素玲的胳膊,很痞地笑了笑道:“谁说我不喜欢周素玲了?我很喜欢她的,要不我怎么会跟来看电影?对吧素玲。”

夏侯露说话间看向周素玲的眼中冒出的柔光让薛小霜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可是人家当事人周素玲小姐还就认这个,一脸柔情蜜意痴迷地看向夏侯露,点点头,红着脸低下头。

“素玲,素玲,你怎么怎么会喜欢他呢?不可能……”黄亮那一百八十斤的块头一屁股就蹲到地上,那神情悲伤地,就差嚎啕大哭了,可是没哭出来,因为他一下子晕厥过去,不知道究竟是疼的还是气的。

任然要被这俩搞疯了,刚刚安慰了小弟,夏侯露又故意挑事。“夏侯露,你不是说你喜欢薛小霜吗?你怎么可以……”任然凌乱了。

夏侯露一副我很无赖的样子道:“哦,我说过我喜欢她吗?我忘了,就算说过,现在又不喜欢了。我现在喜欢周素玲了,我正式宣布,周素玲是我女朋友。”

(端午节快乐!)

四十二 扳回来

四十二 扳回来

四十二扳回来

薛小霜有点癔症了,前世,夏侯露的女朋友分明是李雪芳的,他们可是公开恋爱关系的,可是,重生一回,他的女朋友还换人了不成?所以她脱口而出:“你女朋友不是李雪芳吗?怎么成了周素玲了?”

“你觉得该是李雪芳?那好啊,李雪芳我也要了。”他灿然一笑。

薛小霜震撼迷糊中:“啊,你……你怎么……”传说中的hou宫、 、yy,这些词在她心里飘荡。

任然满头雾水,摸不清夏侯露这是唱得那处。别说他,在场的人,恐怕没有能搞懂夏侯露这是做什么。

而这个夏侯露却拉着周素玲的手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淡淡地道:“要救人的话赶紧送医院,晚了别找我偿命。”说完扬长而去。

切,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拽?

任然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招呼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黄亮抬出去,找了车送到医院,推进了手术室。

黄亮是黄局长的独苗,真要出点差池,黄局长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任然夹在中间,一边担心黄亮,一边担心夏侯露。

“小霜,你快……快去找夏侯露,让他火速离开青城县,再也不要回来了。这回麻烦大了,我得想办法通知我爸,还有黄叔叔。”

薛小霜心中狐疑,夏侯露那么张狂的家伙,他会夹着尾巴溜走?但不管他走不走,信儿总要给人任然捎到,这孩子,实诚。薛小霜出了医院,找夏侯露去了。

关于男人为女人决斗的事情,薛小霜认知里边只记得俄国大诗人普希金为了一个女人与情敌决斗,然后一命呜呼,现实里边她还怎没见过那个男人为了女人决斗。但是今天她算开眼了,可是她又有些雾水,这夏侯露和黄亮为了周素玲决斗,说黄亮去决斗,她信,可说夏侯露为了周素玲决斗,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会为了她?而且他当场还说要脚踩两只船,李雪芳也收了的。

雾水,满头雾水。

出了医院,薛小霜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夏侯露,人家是带着女朋友走的,谁知道躲那旮旯里谈情说爱、xxoo去了,就算找到了人家,正赶上人xxoo怎么办?

薛小霜硬着头皮找到了任然告诉她的夏侯露的住所,一撞与周围民居一样的二层小楼,其实就是民居呗。

大门锁着,大门上的小门虚掩,她推开小门,进了院子。这院子比任然家的要大,花池里种着一些美人蕉,没人打理,肆意生长地很茂盛。

最显眼的是院子西侧停着一辆车,跑车,兰博基尼,纯白色的、棱角分明,很男人化的一款车。前世薛小霜也有一款兰博基尼,但不是白色的,是香槟色的,她对汽车没有过多情感,仅仅玩玩而已。

“夏侯露在家吗?”她不敢肯定这么大一个院子只住了他一个人,所以开口叫道,免得被人发现当小偷。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薛小霜认为没人在家的时候,夏侯露从屋子里出来了,穿着纯白浴袍站在一楼门口台阶上,一脸万古不变的冷峻,拽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薛小霜有心说,小样,拽着脸吓唬谁呢,幼儿园小朋友也许会认这套,对,无效。但她心里也奇怪,这货正经起来像冰雕,痞起来比流氓还流氓,究竟一什么人呐?“喂,你速度蛮快的嘛,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跑回来洗完澡了?”

“你有事儿吗?”夏侯露脸色语气中都带着不耐烦。

“没事儿我找你死啊?任然让我告诉你,快点逃命去吧,黄局长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了。”潜台词是你可以走了。

薛小霜怀疑他屋子里床上还躺着美眉,或许就是周素玲,要不慌着逐客。

就这么打发自己走吗?薛小霜觉得很吃亏,这么多天盼着他来,他一来就去帮他拉架,必须找点什么扳回来。

“喂,别慌着下逐客令,借我点钱。”坚决执行党的方针路线,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

“借多少?”他转身进了屋子。

薛小霜紧跟着进去,他问借多少,说明有戏,如果他不借,会直接说不借的,这点她觉得还是了解他的。

他的客厅装修相当现代化,家具都是国际知名品牌,可不是从她家的木器厂买来的。薛小霜估摸着,这些家具应该是从国外直接买了空运回来的。淡蓝色的罗曼迪卡沙发让整个屋子蒙上一层淡淡的忧郁气质。

若是那个年代,一般小女生看到这么奢华的房间,应该张大嘴巴,震惊羡慕地半天平静不下心跳,可她是薛小霜,别说现在,几十年后的顶尖奢华她都浪费过。

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随性地从茶几上的烟盒从抽出一支烟,那烟细细白白,没有过滤嘴,薛小霜向来不喜烟草,对于烟草品牌没有认知,隐约记得美国骆驼似乎有不带过滤嘴的香烟,但这烟盒上连个文字都没有,指定不是骆驼。

香烟白色的烟雾缓缓飘荡,给原本就忧郁的房间风格又蒙上一层忧伤。

薛小霜讨厌烟,不禁皱眉咳了声嗽,找人家借钱,而且还在人家家里,总不至于指责人家,让人熄了烟吧。

“三十万。”原本她打算找他借十万的,有十万块钱,先交政府一部分土地款,拿到地后再抵押给银行,贷出钱来交完土地购置费,剩余地扩大生产。但是,当看到他这么张狂的生活,她决定说三十万,如果他不肯借那么多,讨价还价一下,还可以落到二十万。当然,她不认为跟他的交情到了能够借到这么多钱的程度,但如果不试试,他走了可就没机会了。就算他一分不借,她也不少了什么不是?

他原本慵懒的身心被她的“三十万”惊得精光一闪。不是三十万对他是什么大数目,而是她这么一个农村小姑娘要那么多钱哪儿花去?“你借那么多钱做什么?”他很不可置信,他有胆量借,她有胆量拿吗?

四十三 我那天生日?

四十三 我那天生日?

四十三我那天生日?

“三十万多啦?光是你院子里那辆车没三百万搞不定吧?要是改装过的话,就不止三百万了。”她有点不爽他的表现,借就借,不借就不借,哪来啰嗦呢?

他果然不再啰嗦,或许他该反省自己,她本来就不是可以用平常女孩的标准来衡量的。他两排洁白的牙齿咬着那根燃烧着的细细白白的烟,从身侧的茶几上的钱包抽出一张卡放在他和她中间的茶几上,“自己去取吧。”

薛小霜前边不爽他的啰嗦,因为指着他拒绝,现在又十分惊异他的随性直接,三十万就真的这么给她了?“这不结了吗?非要绕弯子啰嗦一下。”这张小嘴巴,得了便宜还大大滴卖乖。

细白的烟草在他修长的指间燃烧,他的嘴角勾起微微苦笑。他着实没脾气了,见过各式女人的嘴脸,可她这样的的确第一次遇到,弄得他连装逼都没法装下去了。

她拿起卡道了声谢,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转回来:“密码多少啊?”

“你生日。”白色烟雾从他薄情的唇边袅袅飘离。

“我生日?”她疑问,“我生日多少呢?”忘了,总不是重生那天,他也不知道她是重生来的。前世全部心思都在实验室,她可以变态准确地记住上亿个枯燥的数据,但却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或许这就叫选择性遗忘。前世的生日,只过过一次的生日,大四那年,那个人为她过的生日,那个风花雪月般美丽的生日,那个后来她最想忘记、终于成功删除的日子,以至于,她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他表示抓狂:“回去问你爸去。”

对,爸爸一定知道,问爸爸去。可是夏侯露怎么知道的,连她自己都删除的东西。

她拿着那张卡走了,边走边没心没肺地想,他居然这么喜欢沾她便宜,连她生日都不放过,还要用来当密码,所以借他钱,就不觉得太欠他人情。嗯,她必须让自己没心没肺,因为她不想再痛一世。

薛小霜拿着从夏侯露那里蒙到的银行卡,迫不及待地跑回木器厂找爸爸。

爸爸正穿着工作服在车间跟工人一起汗流浃背地工作。眼看下班时间都过了一小时了,还没有下班的样子。最近木厂生意好,但压力也大,国人最爱模仿,青城县有了第一家木器厂家具店,很快就有了第二家第三家……用个词形容,那就是大大小小木器厂如雨后春笋般在青城县冒了出来。那些新开的小木器厂为了抢夺市场,不惜用劣质材料生产,降低成本,而农村人就认便宜。因此吉来木器厂既要保证家具的质量,还要尽量降低成本与这些小木器厂竞争。

“爸、爸、爸,”薛小霜慌慌张张跑进车间,“爸,我生日是那天啊?”

听到女儿的声音,薛继来从工作中抬起头来思考女儿的话,对了,女儿的生日快到了,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做的太不称职,从小到大就没有给女儿过过一个生日,更别提生日礼物了。女儿这是在提醒自己,想要过生日,想要礼物。

薛继来一脸愧疚道:“小霜,都是爸爸不好,这次一定要给你过一个生日,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礼物?”

薛小霜抓狂:“爸,我不是跟你要礼物,我生日那天啊?”

女儿这是被自己猜透了心思,不好意思承认,女儿从小就要强,薛继来笑笑道:“放心,生日那天爸爸一定给你个惊喜。”电视剧里边不都讲惊喜吗?老爸也浪漫一把。

晚秋这么凉爽的天气,薛小霜额头冒汗:“爸,我真不是想要礼物,我就想知道自己那天生日。”

这次轮到薛继来抓狂,女儿不会真的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吧?“小霜,你没事儿吧?”说着,薛继来也顾不上自己正干活没洗的手,放在女儿额头摸了摸,不发烧啊。

“哎呀,爸爸,”薛小霜真有点急火攻心了,“我真是问自己生日的,没和你开玩笑。”

薛继来还是不太确信,疑惑着开口道:“十月初三。小霜,你真的忘了自己的生日?”

“真的。”薛小霜顾不上再跟老爸废话,撒腿跑出去窜上破自行车冲向银行了。

留下薛继来心中忏悔,都怪自己不够关心女儿,从今年开始,每年都要给女儿过生日,给女儿买生日礼物,不能让女儿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薛小霜跑到银行时,银行早已经铁将军把门了,这时候青城县还没有自动取款机,就算办了银行卡,也得找工作人员操作。她十分悲凉地坐在银行大门前的台阶上思考自己悲凉的人生。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一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高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的帅气男子。

“薛小霜,你在这里做什么?”男子语气慈祥,口音与夏侯露一般,标准的京腔。

薛小霜抬起头来,吃惊道:“钟叔叔,我想去银行帮爸爸查账,可是来晚了,已经关门了。”男子正是钟宁禾,大街上人来人往,如果叫钟书记,一定会引起注意甚至驻足围观,聪明如薛小霜,不失礼地叫声钟叔叔,既帮钟宁禾掩盖身份,又不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你爸爸的木器厂现在办得怎么样了?铁厂那边的土地交易合同还没签吧?钟叔叔还等着你爸爸帮忙解决下岗工人的事情呢。”钟宁禾笑笑坐在薛小霜身边。因为那次见面,憨厚不善言辞的薛继来总是词不达意,许多观点都是这个女孩替爸爸阐述给他的,女孩思路清晰,表达准确,给他印象很深刻。

“还不错,订单爆满,天天都在加班,但是压力也很大,青城县最近冒出很多木器厂,质次价低,老百姓认便宜货的。我爸爸想要走高品质中高档路线,要规模化生产,但是资金很紧俏,这不,刚刚一位爸爸的朋友支持爸爸三十万,让我来查查到帐了没有。”薛小霜脑袋转得那个叫快,先扬后抑再扬,告诉钟宁禾,我们现在很挣钱,将来也很有前途,但面目前临资金问题。

钟宁禾点点头:“好,你爸爸很有头脑,中央现在很支持民营企业发展,青城县还没有一家像样的民营企业,希望你爸爸能够给青城县带个好头,先富带后富,带领青城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边说还拍拍薛小霜的头,站起来要走,“银行都关门了,明天再来吧小霜。”一会功夫就亲切地叫小霜了,主要是钟宁禾对于薛继来那样有头脑的民营企业家的尊重,也就不拿薛小霜见外了。

被人当小孩拍拍头,薛小霜心中十分不爽,但必须装嫩,这就是重生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她乖巧地点点头道:“钟叔叔,这笔钱到帐了,可是等签了购地合同交了地款,我爸爸就没有钱扩大生产、引进先进技术设备了,铁厂那么多下岗工人也就无法一次招用了。”一边说一边忽闪着大眼睛,故作天真的小大人卖萌。

她原本长得就灵动可爱,这么卖萌更加惹人怜爱,钟宁禾笑着用指头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你这个小丫头机灵得很呢,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好了,回去告诉你爸爸,大胆干,县里支持他。”说完转身走向汽车,司机早就给他开了车门。

薛小霜心里偷着乐,这次贷款有望了,木器厂的所缺生产线可以一步到位。

四十四 原始股东

四十四 原始股东

四十四原始股东

回到木器厂,薛小霜没来得及吃饭就召集爸爸范叔叔、林春雨、栗景琪开会。

主要内容就是要注册成立一家家具公司,为了使这四个小农思想严重的农民出身的未来的企业家有信心跟着自己干,薛小霜特别把钟宁禾拿出来,说钟书记大力鼓励咱们创业。

这个时候共产党官员在老百姓心中还是很有威望和地位的。

四人非常认可她的话,但就是怕赔钱,范工程提心吊胆地问:“小霜,钟书记这么支持咱,咱好好干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成立那个什么……公司,就开工厂多好?”

薛小霜耐着性子道:“范叔叔你这就不懂了,公司就是西方国家专门为促进现代企业发展创立的一种管理模式,分为有限责任公司和无限责任公司。在咱们中国,改革开放后引进的公司模式只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钱或者实物注册成立公司,这些钱或者财务就不再属于股东所有,而属于公司所有,公司盈利了,股东按照自己所出比例分配利润,如果公司经营不善,公司倒闭,公司的财物除去抵债,剩下的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给股东,如果资不抵债,全部偿还债务,股东也就没有剩余财产可分配了。”

这时候林春雨道:“如果公司的钱不够还债,是不是还要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拿自己家里钱偿还公司债务?”

薛小霜赞道:“春哥有企业家的头脑,公司的好处关键就在这里,如果公司的钱不足以还债,股东也不必再拿自己家里的钱来还债。所以叫做有限责任公司,就是以自己当初出资额为限度,不用再负另外责任。而咱们现在办的木器厂属于个人合伙企业,这种模式需要负无限责任,也就是说如果赔钱了,爸爸和范叔叔两个合伙人需要负无限责任,工厂的东西不够还债,还要拿家里的钱还债,现在还不了,将来挣了钱还要继续还。”

林春雨兴奋道:“也就是一次出资,以后就光等着分钱,就算赔了也不用再往出拿钱?”

“春哥聪明。”薛小霜笑笑,至于将来公司赚了钱要增资扩股,现在还不用给他们讲,估计到了那时候他们看公司发展好,抢着出钱才对。

经过这么深入浅出一讲,四人纷纷同意成立公司,出自比例也很快有了。薛小霜出资三十万,工厂现有设备材料作价十四万,薛继来和范工程每人七万,然后再各自拿出两万,算是每人出自九万,林春雨和栗景琪每人出资一万,这样公司的注册资本刚好是五十万,薛小霜占百分之六十股份,薛继来范工程都是百分之十八,栗景琪和林春雨分别百分之二。

薛继来十分震惊于女儿居然要出资三十万,成为第一大股东:“小霜,你借同学的钱,万一那天人家要了,怎么办?有爸爸在,你还是不要出了,一旦投进公司,可就不是你的钱了,想拿回来只能等着咱慢慢赚。”

“放心了爸爸,我这同学十分看好咱们木器厂的前景,我又不是白借,给他利息的。”实际上夏侯露什么都没说。薛小霜哪里拿这点钱当回事,区区三十万,前世,那些富豪大佬们如果有幸能借给薛小霜钱,是排着队求之不得呢。前世那些富豪大佬融资给她的实验室,从而拥有对她实验室发明创造的优先购买权,多少人因此赚足了暴利。前世她只做实验室,不做市场,这一世,她不但要拥有最先进的实验室,还要掌控市场,不再给那些大佬们作赚钱的工具。

即使这样,这四个男人还是对这样一个未成年的女孩三十万震惊到了。薛继来为女儿流了满头大汗:“小霜,爸爸养得起你,别这样了,还了人家钱,咱可以慢慢挣……”

“爸爸,国内家具业最近几年正是大发展的时期,我们要不抓住这个时机,后悔药可没处买。我同学都说不找我要账,再说没有钱,我们拿什么向钟书记保证解决铁厂工人的问题?”

提到找钟书记,几人总算是接受薛小霜成为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现实,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是实际掌控着,不过那时没有这么明显。

薛小霜原本希望也能将木器厂的工人们发动起来入股,给他们一个挣钱的机会,可是那会儿中国到处三角债务严重,很多工人做了工却拿不到工钱,打工者对于工资高低要求是第二位的,能不能开工资才是第一位的,吉来木器厂每个月都按时发工资,已经让很多人眼红,工人们怕自己刚刚赚到手的钱又入了股,如果拿不回来,不是白忙活了吗?他们宁愿安安生生正点辛苦钱,也不愿意冒险,小农思想严重,不能怪他们不开化,当时大环境使然。

这样吉来家居公司的原始股东有五人,薛小霜特别要他们四人保密,不能将她是最大的股东的秘密告诉五人之外任何一个人,连家人都不能告诉。她说,如果大家知道这么大一个民营企业,最大股东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难免会产生不信任。其实她没说出来的主要理由是,她永远不打算出头让外人知道她是真正的老板。表面上让老爸和范叔叔出头,公司成立后,他们俩一个是执行董事,一个是总经理。

另外薛小霜还特别交代,不要让四位股东的家人知道他们公司的注册资本究竟是多少,不然薛小霜这个大股东的存在是瞒不住人的。

第二天,薛小霜拿着夏侯露那张银行卡去学校,银行八点半才开门,她打算先去学校上一节课,再翘课去银行查账。

可是还没到学校,半路遇到任然:“小霜,夏侯露不见了”他惊慌失措,好像夏侯露被人分尸了似的。“他常常去的几个地方我都找过了,哪儿都没有。”

“你昨天不是让我给他带信,让他赶快离开青城县吗?肯定连夜畏罪潜逃了。”薛小霜感叹,情商低了,看人都不准,她本以为夏侯露怎么都不肯走,可他就是走了。

“不,他肯定没有走。”夏侯露坚决地说道。

“孩子,他人都找不到了,你怎么肯定他没走?”薛小霜无奈地仰头望着这个一根筋儿的倔强高瘦男孩。

任然只顾担心夏侯露,没留意薛小霜老成的语气和叫他的称呼,“我刚刚爬他家墙头进去,发现他的车还停在院子里,他没开车,肯定没走。”

“你是猴子啊,那么爱爬人家的墙头。”薛小霜扁扁嘴。

任然的脸立刻红了:“我……我是着急他,他会去哪儿呢?”

薛小霜想了想道:“这个问题嘛,我觉得你该回去问你老爸。”

“我爸爸?”任然摸摸鼻子,“我爸怎么会知道夏侯露去了哪里?”

“你这人心眼儿怎么这么直呢?你就不能拐个弯吗?”她感叹。

“我……我怎么拐弯……我……”又结巴上了。

“行了,儿子被人打得住了医院,你认为黄大局长能善罢甘休吗?”

“当……当然不会。”任然这才恍然大悟,顾不上再跟薛小霜说什么,撒腿跑了。

 四十五失算了、走眼了

黄大局长的公子被人在县电影院一脚踹成骨折,黄大局长焉能善罢甘休?当天晚上就将凶手捉拿归案,弄进看守所,并且特别交代看守所所长,务必把这小子关进一个大屋子,安排进去一些流氓混混打他个半死,骨折是当然要的。虽然人黄大局长不是公安局长,可是指挥起警察来,比公安局长还顺嘴。

但是黄大局长又失算了,一晚上过去,夏侯露住的那个屋子除了他一个人,再没有一个体有完肤的。

早上,看守所所长早早上班,跟着给嫌疑犯送饭的民警进去视察,看看黄局长特别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边走,所长大人还得意地想,昨天那小子进来的时候一副拽拽的神情,不过说实话,那小子长得的确不赖,但是长得再不赖,到了咱手里,也就……哼哼。所长心里想着夏侯露一副鼻青脸肿衣衫破烂,堪比乞丐的屈辱面容,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笑容。据不可靠消息,占一定百分比的警察是虐待狂,至于究竟占多大比例,对不起,不敢说。

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冰冷的,一屋子鼻青脸肿的“乞丐”战战兢兢地守着一位神态安详从容的家伙,那货此时的外形和表情可以直接拿来做时尚杂志的封面。

警察将饭丢进去的时候,一般牢房中哄抢的局面没有出现,几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偷看那个封面模特,夏侯露。夏侯露没有动,其他人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一个胆大一点的小心翼翼地爬到夏侯露旁边:“大……大哥,您先吃,我去给你盛饭。”

见此情景,所长暴怒:“大胆,你……你小子在看守所居然还敢搞黑社会,你……你这是严重犯罪!”

夏侯露根本不搭理他,拿起狱友小弟送来的馒头希汤有滋有味的吃起来。所长大人气呼呼地走了,值班警察紧紧跟着所长进了值班室。

啪——所长大人肥肥厚厚的熊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肉厚了不怕疼,难怪领导都爱拍桌子。“你们是怎么值班的?居然让这小子完好无损!”

“所长所长,”两个值班民警额头冒汗,“昨晚……昨晚一开始我们听见平平碰碰的声音,以为是那小子在挨揍,也就没过去,谁知道……谁知道居然……居然被揍的是那一群人!”汗一把,一个人将一群人打得满地找牙,这还是人吗?对,可能是人,外星人。

所长低头不语,完不成黄局长交代的任务,最麻烦的是自己。但看得出,这小子的确有两下子,那些混混流氓显然不是他对手,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所谓的这么办,就是弄两个有功夫的警察,穿上便衣,跟嫌疑犯关一起,把要对付的嫌疑犯胖揍一顿。

最怕老爸的任然为了好友,壮着胆子找到公安局老爸办公室。任局长正在跟手下谈工作,儿子突然冒进来。

“爸。”任然哆哆嗦嗦叫了一声。

任局长抬眼看到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周一,这都什么时间了,居然还没去上课。“你怎么不去上课?”其实他还有后半句话,当着下属没好意思讲出来,那半句是“是不是老师又叫你请家长了”。

“爸,”任然忍住战战兢兢的心,“夏侯露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

“他将人打成骨折,有可能构成犯罪,当然要抓起来。”拘留夏侯露,任季年也相当不舍,夏侯露成绩优异,气质不凡,是儿子唯一一个交的让自己看着顺眼的朋友。他还想着儿子跟夏侯露交上朋友,就会慢慢远离那些狐朋狗友和社会小青年。可是被他看做好孩子的夏侯露,这会儿批捕他的申请就放在自己办公桌上,只要自己签字,就会提交检察院,检察院一批下来,就改成逮捕,然后等着调查取证后被审判。黄亮已经造成盆骨骨折,连夜转到省城医院,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罪名基本可以肯定了。而且夏侯露的年龄也出乎任季年预料,竟然已经二十一岁。从部队转业回来,这是任季年第一次看人走眼,他一直认为夏侯露跟自己儿子年龄相仿,未满十八周岁的。他还打算作为未成年人案件,给他争取减轻处罚的,就算开罪黄力。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已经落空了。

“爸,那不怪夏侯露的。”任然第一次不顾一切地跟老爸据理力争,“是黄亮先动手的,是黄亮带着人去电影院要打夏侯露的。真的不怪夏侯露,如果夏侯露不出手,骨折的就是他。”任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黄亮居高临下一脚落下去,加上他一百八十斤的分量,将夏侯露压出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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