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说过,因为有人疼爱,所以才会娇矜。
她还没有娇矜的资本识。
男人的眸子也是紧紧绞着她,深黑不见底,他动了动薄唇,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门外“砰砰”敲门的声音。
屋里几人皆是一怔。
又有人来了?!
三个男人对望了一眼,抿唇、点头。
千城微微苦笑,热闹,今夜果然是热闹了。
苏墨沉终于缓缓松手放开她,抬手,开门。
一个禁卫头头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看到苏墨沉,抱拳对其行了个礼:“方才听到四爷房里传来巨响,不知发生了何事?”
一边说,一边抬眼偷偷睨屋里,在看到苏墨逸和苏墨宇的时候,微微一怔,也连忙对二人行了个礼,“原来九爷、十四爷也在!”
苏墨逸和苏墨宇,只稍稍轻嗯了一声。
“没什么事!就是这个衣橱,许是年数已久,突然塌了。”苏墨沉眸光深邃,随随指了指屋里狼藉一地的木板木块,云淡风轻地说道。
“哦!没事就好,那属下就不打扰!”疑惑的目光再次扫过苏墨逸和苏墨宇,骤然看到立在旁边的勾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一个小太监,一愣。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看着眼生?”
“他是……”苏墨沉沉声开口,却不想被千城打断。
“潇湘宫的,奉七公主之命前来问问四爷可有什么需要的?”
千城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一扬,那是上次小七带她进宫找苏墨沉时给她的令牌,今夜正好派上用场,来的时候,她就是靠这个进的宫,等会儿还是要靠这个出去。
男人觊了一眼那块公主令牌,虽心下疑惑,却也不敢造次,又感觉到苏墨沉冷厉的目光,只得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千城顿了顿,也拾步而出。
这次苏墨沉没有强留,只是看着她落寞萧瑟的背影微凝了眉宇,半响,转过头,朝十四使了一个眼色,十四会意,连忙跟了上去。
“十四弟!”苏墨沉又轻声喊住他。
十四顿住。
“九弟,你速去找云儿,十四弟,先替我去一趟龙吟宫。”
“龙吟宫?”十四和老九一愣。
“嗯!”苏墨沉点头,面色沉静,凑到两人跟前,压低了声音,“这样…….”
***********
因为有小七的令牌,千城出宫也没有什么阻碍。
宫门口,杨痕正站在马车边,焦急地徘徊。
看到她出来,面上一喜,连忙迎了过来,“千主子!”可看到千城煞白的脸色后,又面色一沉,“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千城勉力一笑,“只是一宿没睡,有些累。”
杨痕便也不再多问,心中却已是微微疼痛。
他是个粗人,但是,她是累、是困,还是心情不好,他想,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扶着她上了马车,他便挥舞长鞭,赶着车子走了起来。
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如同泼墨一般。
路上很静,只有马蹄嘀嗒的声音,杨痕紧紧抿着唇,策马而行,心跳踉跄有声。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暗夜里,曾经有个男人,愿意驾着马载着一个女人这样走一辈子。
马车里,千城靠在车厢上。
或许是因为每夜等白鸽来的那一点期待支撑着她,夜里她都不困,倒是白日里经常睡得天昏地暗。
可是,今夜,她却觉得疲惫不堪。
车厢足够宽敞,索性,这个人躺在了车厢的软垫上。
车轮滚滚,车厢颠簸摇晃,她却似乎没有了思想。
车子几时停的,她不知道。
有人打帘而入,她也不知道。
车子几时又走了起来,她还是不知道。
直到黑暗中低低的一声叹息,有人将她轻轻抱起,她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车厢外头风灯的光弱弱地透进来,很暗,但是,足以看清对方是谁。
或许看不清,只是,她能感觉到是谁。
淡淡清檀萦绕,熟悉的温度。
是他。
他不是五更天还要陪人选马吗?
他不是如果不选马就要亲自去找云儿吗?
他不是不能私自出宫吗?
她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她却不想问。
当男人将她抱在怀中时,她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若不是苏墨沉练武之人,眼力极好,能清楚地看到她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睛,他险些以为,她睡沉了过去。
怎么一丝反应都没有?
就只是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
“千城!”他轻轻地叫她。
他的声音一向好听,醇厚低沉,如醇酒一般令人沉醉。
可是今夜听起来,却让她心头微烦,她没有理他,又似乎等着他继续。
她以为他会说今夜的事。
没有!
关于今夜的事,关于那个云儿的事,他只字不提。
其实,她原本还在想,如果这个男人跟她解释,如果他像那夜欢好时一样,他说他不好,是他不好,她该怎么办?
看来是她多想了,人家压根就没想到要跟她说这事儿。
他又轻轻唤了一声。
“能不能别吵,我好累!”千城终于开口了,眸色疲惫。
男人便没有了声音,只是拥着她。
夜很黑,路很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四王府,怎样下的马车,怎样回的清华苑?
只知道,当苏墨沉“呲啦”一声,撕开她染血的裤管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清华苑的软榻上。
腿竟然受伤了,被衣橱碎裂的木板割破了很深很长的口子,皮肉外翻,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裘裤裤腿,触目惊心。
很奇怪,她以为不是自己的腿。
如果是她的,为何不痛?真的不痛!她真的没感觉到痛。
但是,苏墨沉却是冷凝着眉眼,又是给她消毒,又是给她擦药,又是给她包扎,还不忘抱怨她几句,“我看你就是一闯祸胚,任何时候,都能将自己弄出一身伤来。”
是啊,可不是,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伤。
自找的么?
做完这一切,外面天已经亮了。
许是她的生物钟到了,又许是她心中其实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受伤,反正,她看着男人收拾着药瓶药罐的身影,忙来忙去将她抱起,将染血的床单换下,新的床单换上的身影,端着铜盆进出的身影,她竟然睡着了。
睡得很沉,似乎怎么也醒不了,可又睡得极不安稳,似乎一直在做梦。
迷迷糊糊间,她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好像有很多人来过清华苑,好像有很多人的声音,熟悉的、不熟悉的,来来去去,好像还有人抚摸她的脸,轻吻她的发丝,在她耳边含糊地呢喃。
她想看,睁不开眼睛,她想听,却是怎么也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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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今夜不行
更新时间:2012-9-6 11:36:35 本章字数:3327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落日的残晖透过窗棂照进屋里,一地的明艳,如火似血。千城恍恍惚惚半天,有种不知置身何处的错觉。
她竟然病了。
听春兰和夏莲说,她昏迷了一天,惊动了很多人。
有很多人来看过她,譬如皇上派的李公公,譬如皇后派的云蔻,譬如十四王爷苏墨宇和九王爷苏墨逸,譬如七公主苏凝霜,再譬如太医院的太医和医女等…悭…
望着一桌子的补品药材,她有些懵。
看来自己并不是做梦,那些模糊的声音都是真的。
难怪她想看睁不开眼睛,想听却怎么也听不清,原来,她病得迷糊了式。
只是,她的身子几时金贵脆弱到这般田地?
不过是心里有些难过而已,怎么就能昏迷一天?
天擦黑的时候,苏墨沉来了。
他如常地踏进清华苑,粗布粗衣早已换下,一袭深紫的华袍,愈发的龙章凤姿、丰神如玉。
自从他出现在视线里,千城就一直盯着他看。
她发现,看到她醒来,他的黑眸里竟没有一丝波动,没有激动,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就好像她只是睡了一觉,而不是惊动了那么多人的昏迷,又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于是,千城就迷惑了,到底是她的生死他已全然不在意了,还是他已完全掌握了她的生死?
她宁愿是前者,那只是不爱,而不是利用。
她想,她大概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昏迷了,只是她尽量不让自己往深了去想。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最矫情,千城也不例外。
当苏墨沉默然地给她的小腿换完药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抱住了他。
对,是女她抱住了男他。
双臂从后面紧紧地箍住他,脸靠在他的背上。
苏墨沉一怔,身子僵住,半响,转过身,将她反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拨弄着她的黑发,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细语,就像她梦中的光景一样。
只是这次,她听真切了,他问,“怎么了?”
“今夜能不能不走?”
她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水眸殷殷地看着他,粼粼潋滟。
或许是她从来没有这般主动过,又或许是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如此柔弱的一面,苏墨沉的心,真真切切地一荡。
他垂眸凝着她,突然觉得似乎这世上所有的光华都被这个女人敛入了眸中,那般的明艳照人,那般的摄人心魄。
低头,他轻轻吻上她的鼻翼、唇角,一边吻,一边轻声吐息,“今夜不行,今夜我有事情要办,等事情一了,我便回来陪你!”
今夜红画舫里有人有一场交易,而且云儿已经潜入了红画舫,他不能让她有危险。
他必须去。
千城轻轻地笑,说,“好!”
其实,他们两人现在这样很怪,真的很怪,她怪,他也怪。
她第一次主动留一个男人,就像一个小女人撒娇软糯地留一个男人。
他第一次耐心地哄一个女人,就像生怕对方失望难过地去哄一个女人。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生过嫌隙,就好像他们真是这个世上最恩爱的夫妻一样,但是,她知道,他们远没有到那种程度。
虽然,她从昨夜到刚才都迷迷糊糊地睡着,睁不开眼睛,听不清楚声音,但是,听不清楚,并不表示完全听不到,偶尔还是有一些声音钻入了她的耳膜。
譬如他今夜要去红画舫,譬如,云儿已经在红画舫了,再譬如今夜可能凶险万分……
她竟然想留住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心理?是因为听到凶险万分,担心他吗?还是说听到云儿已经在红画舫了,她想试探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走了,天黑就走了。
他一走,她便下了床,春兰进来看到,吓得不轻,“千主子,你身子不好,怎么可以起床呢?”
千城笑笑,没有说什么。
只有她自己清楚,哪有什么身子不好?除却受伤的小腿,她哪里都健康得很。
所谓昏迷也不过那个男人做了手脚而已。
因为只有她病重昏迷,文帝于情于理才会将他从马场放回来,他必须出来不是吗?因为他要去红画舫。
一个换回自由的幌子么。
**
夜越来越黑了。
千城身披中衣在屋里走来走去,一颗心浮浮沉沉,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那种感觉就像大山一般压着她,将她裹得死紧,透不过气来。
坐下,站起,走走,又坐下。
小白从外面跑了进来,在她的脚边绕来绕去,不停蹭着她的软履。
心烦意乱,她微微叹出一口气,弯腰将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光洁的白毛。
骤然,手心一截硬硬的触感,她呼吸一滞。
快速地撩起小白的尾巴,果然,在那块特制的皮毛里,塞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染将军的信?!
一直不用,她都差点忘了小白的用处。
小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一只白猫,是她从将军府带到御香坊的。
当时,染将军跟她说,因为以后父女要形同陌路,所以,他在小白尾巴后面做了一块双层的皮毛,在她想家的时候,或者她有什么困难的时候,或者他们有什么事情要紧急通知她的时候,都可以让小白帮他们传递信息。
这个时候,他来信,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她放下小白,迫不及待地打开字条,骤然,脸色大变……
************
红画舫,京城最大的青楼,倚水而建,因建筑的样式仿照一个巨型画舫而得名。
画舫四周彩色帷幔轻垂、大红灯笼高挂、霓虹满天。
入夜,正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好时候。
丝竹弦乐之声连绵不绝,夹杂着歌姬咿咿呀呀的唱曲声,还夹杂着男人女人调.情的声音。
声声入耳、一片喧嚣。
有许多身材火爆、又穿得极少的女子,站在甲板上,风情万种、媚态横生地朝路人做着各种撩.人的姿势。
门口一青衫男子手执折扇,薄唇微抿,似是犹豫不决,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一对对相拥的男女进进出出,凝脂冠玉一般的脸上,浮起朵朵尴尬的红晕,却又难掩其满心急色。
进,还是不进?
必须进。
“唰”地一声收起手中的折扇,男子硬着头皮径直往画舫走去。
看着翩翩走来的男子,虽然人瘦弱了一点,但也是玉树临风、绝世美公子,甲板上的莺莺燕燕们眼睛一亮,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各种刺鼻的脂粉味儿扑面而来,千城忍住作呕的冲动,干干地笑着。
真不知道,那些男人怎么会那么喜欢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公子第一次来吗?看着面生呢!”
千城笑笑,不置可否,身子却是已经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大门。
“我们保准公子一次就会流连往返……”
各种嗲声嗲语,各种媚眼如丝,各种投怀送抱……
透过一片姹紫嫣红,千城敛眸,快速地搜寻着大厅的每个角落。
大厅中早已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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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小女子雪烟
更新时间:2012-9-6 23:38:23 本章字数:3307
透过一片姹紫嫣红,千城敛眸,快速地搜寻着大厅的每个角落。
大厅里面坐满了人。
台上方,几个穿得极少的舞姬正跳着各种***、撩.人的舞蹈。
粉红色的灯光氤氲朦胧,打在厅中一众亢奋迷离的男男女女脸上,靡靡一片。
没有悭。
没有。
还是没有。
她想,既然苏墨鸿在这里,那苏墨沉必定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要么藏身在哪里,要么就一定会易容势。
无论哪一种都增加了她寻找的难度。
“公子,你看,我们是在大厅里看表演呢?还是去楼上另外开一个雅阁?”
女子轻靠在千城的身上,媚眼如丝,胸前一对呼之欲出的高耸有意无意地磨蹭着她的臂膀。
我的个天,千城鸡皮疙瘩直竖。
忍着胃里的翻涌,她执起手中折扇轻轻挑起女子下巴,邪邪一笑:“就你了!陪本公子去楼上!”
既然,苏墨沉的目标是苏墨鸿和边国来使,那如果找到了苏墨鸿他们,应该就能找到苏墨沉。
一个王爷,一个边国使臣,还要进行秘密交易,肯定不会在大厅。
贵宾雅阁都在楼上,不是吗?
“好!”女子柔弱无骨、娇羞满面。
其他女子一脸羡慕嫉妒恨,四散而开。
************
兰阁,满室奢华
金丝楠木圆桌,两个男人对面而坐,皆是锦衣华服、气宇轩昂。
桌上,佳肴美酒摆满一席,两人推杯置盏,把酒言欢。
在两人的前方,一个女子盈盈端坐,身前一尾瑶琴,纤纤十指灵活拨动,带出一串一串悠扬动人的音符。
女子一袭素色衣裙,身姿玲珑,水粉色的胭脂红妆,虽轻纱掩面,看不清具体容貌,但却能看得出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特别是露在外面的一双水眸清澈无边,似能说话一般,勾人心魂。
女子朱唇轻启,如兰气息喷洒在轻纱上,轻纱微动,一句句美妙的歌声如泉水一般流泻出来,和着悠扬的琴音,宛如天籁,大有绕梁不去之势。
“六王爷,看来,贵国的水土就是养人一些,你看,贵国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生得绝艳倾城、沉鱼落雁。”其中一个男子头顶毡帽,一身边国装扮,满面红光地看着前面边弹边唱的绝色女子,两眼晶亮,似是酒已微醺。
苏墨鸿勾着薄唇,愉悦而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只要萧公子喜欢,敝国的女人随便你挑。”
闻言,边国男人大喜,“真的吗?”
“当然!”苏墨鸿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骤然像想起什么,“对了,萧公子想要的东西,本王带过来了。”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副卷轴,递到男人面前。
“哦?六王爷真是神速!”男人挑眉,犹不相信,伸手接过,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抖开,却是被苏墨鸿伸手按住。
“萧公子回去后再一人慢慢细看!”
他邪佞地笑着,边说,眼梢轻抬,黑眸略带探究地睨向正抚琴轻唱的女子。
女子也正好抬眸,四目相接,女子倒也不慌不忙,最是那颔首垂眸地娇羞一笑,仿佛让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边国男子也正好看到她的这一个动作,心中顿时像被一根羽毛挠过,酥痒难耐。
“对,对,对,回去再看,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秀色可餐,何需看旁她?”
男子吞咽了一口口水,收回落在女子身上的目光,将卷轴缓缓置于袖中。
女子面色几不可察的轻轻一凝,水眸中掠过一抹失望。
苏墨鸿微微眯了眼睛,看着女子曼妙的身影,若有所思、黑眸深邃。
一曲毕,女子起身,对着二人颔首微微一鞠,一截莹白的粉颈露在外面,炫亮了两个男人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苏墨鸿开口,黑眸的目光盘旋在女子的头顶。
“回爷的话,小女子雪烟。”
女子毕恭毕敬地低垂着眼睑,朱唇轻启,声如润珠,余音袅袅,就像敲在人的心坎中一般。
“雪烟,好名字啊!”苏墨鸿还没说话,边国男子却是抢先一步,难掩一脸的兴奋,“人如其名,冰肌似雪、飘逸如烟,好一个雪烟啊!”
女子微微一笑,“多谢爷夸奖!”
“你是新来的?”苏墨鸿骤然开口。
女子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早就听说,这个苏墨鸿是红画舫的常客,果然不虚。
“嗯”女子轻轻点头,依旧谦逊地眉眼不抬,“雪烟昨日才来红画舫,以前都是街头卖艺,颠沛流离,昨日幸得妈妈收留,才得以在红画舫讨个生活。”
苏墨鸿冷冷地勾了勾唇,沉默,大手端起桌案上的酒盏,垂眸饮了一口,不知心中所想。
对面的边国男人摇头叹息,“这老天还长不长眼睛?让你这么个绝色美人街头卖艺,实在是委屈了。”
女子又是嫣然一笑,“多谢爷垂怜!要不,雪烟再抚琴轻唱一曲给二位爷助助酒兴?”
“好啊,好啊!”边国男人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苏墨鸿起身,笑道,“本王出去方便一下,雪烟姑娘,先替本王好好照顾萧公子!”
他一边说,一边执起酒壶给边国男人的酒盏斟满。
“是!”女子颔首,唇角轻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
正愁无法下手呢!走了正好!
苏墨鸿一甩袍角,转身出门,在两人看不到的方向,缓缓眯起眸子,眸中寒芒一闪。
雪烟?
昨天才来的?
这也太凑巧了吧?
他昨天刚刚放消息出去,说自己要和边国来使在红画舫密会,她就来了,而且今夜还专门来伺候他们?
怎么想怎么蹊跷。
不论她是不是苏墨沉的人,多一个心眼总归是好的,反正试她一试,自己也不损失什么。
如果不是,也就一个女人,反正那个登徒子也看上了她,他只当做一个顺水人情。
如果是,那可就是一个有力的棋子,正好可以逼苏墨沉现身,大大促进自己的计划完成。
************
另一间雅阁
女子娇笑着端起酒盏,递到千城的唇边,“公子……”
千城邪气一笑,也不接过,只是身子微微前凑,就着女子的手噙住酒盏,慢慢饮着,眸子深情地凝在女子的脸上,一瞬不瞬。女子满面含春,娇羞媚笑,直往千城怀里钻。
骤然,千城笑容一敛,抬手一挥,袖风中带出一股暗香,从女子鼻前掠过。
女子微微一怔,只瞬间便阖了眼睛,身子软软地趴在了桌上,手中酒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千城看了女子一眼,弯弯唇角,快速出了雅阁。
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
兰阁
一曲未毕,琴声歌声嘎然而止,正听得起劲的边国男人一愣,“怎么停了?”
女子嫣然一笑,起身,莲步轻移,盈盈朝男人走了过来,“方才六王爷说了,让雪烟好好照顾爷,爷的酒盏空了,待雪烟给爷的酒斟满再弹唱也不迟。”
话落,人已行至桌前,纤纤玉手端起酒壶,动作娴熟地给他倒上了一杯琼汁。
男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只觉得她的每个动作都近乎完美,每一下都那样重重落在了他的心上。
“爷,请慢用!”
女子手执酒盏,递到了他面前。
他心神一旌,伸手接过酒盏的同时,裹了女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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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鸟,不好意思哈!
云儿终于出场鸟,想知道她的庐山真面目么?就得等明天鸟~o(╯□╰)o
【127】本王的女人
更新时间:2012-9-7 11:36:09 本章字数:3501
他心神一旌,伸手接过酒盏的同时,裹了女子的手。
女子一颤,想将手收回,却被他裹得死紧,一双浑浊迷离的眸子染上根根血丝,他裹住她的手一用力,就将她拉至了怀中。
浓浓的酒气喷薄在耳畔,“只要你跟了爷,爷保证让你从此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颠沛流离,看人家脸色过活。”
女子唇角微勾,故作羞涩地一扭捏,“多谢爷怜爱!”
说完,便要起身,男人却将她箍得更紧悭。
馨软的娇.躯、女子的体香,温香软玉在怀,男人突然觉得胃中的酒气直往头上一窜,浑身的血液便沸腾了起来,下身的某个地方便开始抬头。
一张满是酒气的嘴直往女子颈脖上凑,女子忍住腹中作呕的冲动,娇笑着闪躲,男人求而不得,更加来了劲头,大手摸索着就要探进女子的衣襟,女子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有意无意地探索,果然,一卷硬物在男子的手肘侧。
女子知道,那便是刚才苏墨鸿给他的卷轴式。
是秘密协议吧?
于是,一个要伸手进衣服里面,一个不给;一个攻,一个守。
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推推搡搡中,袍袖中的卷轴成功地掉在了地上。
但是,但是,为何没有散开?
女子心中微叹,故作惊讶地低头看向地上,“呀!爷,那是什么?”
“没什么!”男人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弯腰捡起置于桌上,又开始对女子动手动脚。
女子伸手主动勾了男人的脖,小嘴一撅,“肯定是哪个女人的画像?爷不给雪烟看。”
男人欲.火难耐,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要是他们边国的女人,早已扑倒在地上了,可他今日又想在这个女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风度,只得强忍着心中的火焰,“倘若爷给你看了,你有什么好处给爷?”
女子一笑,“那雪烟便也卸了面纱,让爷看看雪烟的真面目!”
男人双眼冒光,“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其实,雪烟冰雪聪明,已经猜到了,不是吗?”男人邪佞一笑,拿起卷轴,解开上面的丝带,抖开。
一个女子的画像浮于纸面,峨眉淡扫、粉黛轻施,清丽温婉,赫然是——云蔻。
女子愕然。
她愕然的不是云蔻,她现在也没心思去想,为何是云蔻?她愕然的是,怎么会是女人的画像?
不应该是这个男人和苏墨鸿之间的秘密协定吗?
跑到红画舫里来密会,就为了一张女人画像?
怎么会?
怎么会?
一个不好的预感紧紧地包围了过来,她心中一惊,天,中圈套了!
她猛地从男人身上站起。
男人不明所以,以为她吃味了,大手又将她拉至怀里,“怎么?不高兴了?本公子和她也就有过一面之缘,什么都没有的。”
雪烟讪讪而笑,“不,不是的,雪烟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
“肚子不舒服?”男人微眯了眼睛,轻佻地笑,“本公子有治疗的法子,保准雪烟马上舒服。”
“什么法子?”女子云袖微动,一枚银针滑在手中。
“就是用肚子对着肚子按摩啊!”男人一边说,一边扳过她的身子,想要让她面对着自己。
女子眸色一冷,骤然抬手,一枚银针闪着幽兰的寒光朝他的颈脖处刺了过来。
男人虽然身陷情.欲,可毕竟自幼习武,反应何其敏锐,蓦地瞳孔一敛,快手如刀,两指一夹,就将那枚细小的银针夹住。
“想暗算本公子,你还太嫩了!”男人脸色一沉,冷笑。
女子心中大惊,早知道,身上应该带些迷香。
她挣扎着想从男人身上起来,可哪里敌得过男人的大力?
两人便动起手来。
女子一改先前的娇弱模样,一招一式,寒咧逼人!
男人显然彻底被激怒了,也毫不怜香惜玉,招招狠戾。
趁女子招架的空隙,男人伸手一点,女子便瞬间静止,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竟然点了她的穴位!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有性格,够味道,本公子很喜欢!”两指捻着银针闲闲地把玩,男人冷佞一笑。
大手猛地一掷,银针脱手而出,直直插于金丝楠木的圆桌上,轻晃。
“你要干什么?”
看着欺到面前的男人,女子大惊失色。
“你说干什么?干你!”男人大手一挥,布帛撕裂的声音,女子身上的素纱破碎成缕,抛起、飞舞、飘落。
“你……你不要乱来!”
任凭女子再沉静,此刻亦是声音抖得不行。
“乱来?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在这种地方不乱来,怎么行?”男人龌龊地笑,摩拳擦掌地上前。
女子身上只着一件粉色的肚兜,一大片莹白的肌肤在烛火的辉映下,透着诱人的绯色,肚兜里面一对高耸的浑圆因为紧张微微起伏,更是喷张了男人的视觉。
他低吼一声,将女子扑倒在地,大手一挥。
女子的面纱被揭下,顿时,一张绝艳的小脸就暴露在男人面前。
眸如月、唇如樱、长眉似柳、黑发如瀑,天生尤.物!
“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男人愈发兴奋,迫不及待地将脸埋在女子颈脖间啃咬。
女子惊叫。
骤然,“哐当”一声巨响,一股强劲的冷风破门而入。
男人蓦地反应,刚想站起,一柄长剑已经架于自己的颈脖,寒气逼人。
他一惊,不敢妄动,微微斜了眼梢,视线里就看到一双金线黑靴,一截紫色的袍角,顺着华袍的袍角慢慢往上,就看到一个男人盛怒的脸。
一个如同杀神的男人!
因为他昨日进宫,苏墨沉还在马场,所以,他并不识得他,但是,依旧被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蚀骨的寒意震住。
“沉……”女子欣喜地哽咽。
本能地,边国男人想求生,而求生的第一反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了女子的颈脖。
“放开她!”森冷的声音从苏墨沉喉咙深处迸出。
“先拿开你的剑!”
苏墨沉脸色黑沉,薄唇紧抿,眯眸,手中寒剑更加入了男人颈脖一分,“跟本王谈条件?”
男人冷笑,大手便也倏地收紧一分,“不是条件,是公平交易!”
由于他的骤然收力,女子呼吸受阻,禁不住眉心一皱,小脸慢慢涨得通红,可是她只是微微张着嘴,喘息,亦是不吭一声。
苏墨沉眸色一痛,终是紫袖一挥,长剑掷出,“砰”的一声,剑尖插于木质地板上,剑身摇晃。
男人满意地弯唇,戒备地看着他,准备挟持着女子从地上站起,电光火石之间,苏墨沉骤然掌心发力,一股寒气直逼男子钳制在女子颈脖上的手腕。
男子骤不及防,闷哼一声,吃痛地缩回手臂,苏墨沉同时伸手一捞,快速地将女子揽进怀里。
“沉......”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女子流下泪来。
苏墨沉沉默,黑眸紧紧盯着前面愤恨地揉着自己手腕的男人,一瞬不瞬,大手却是瞬间解开了女子的穴道,并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将女子娇弱的身子裹住。
两个男人紧紧地对峙。
四目相对,一人黑眸寒气吞吐,一人眸中根根血丝。
苏墨沉揽过女子的肩,将她置于自己的身后保护着,缓缓弯腰,拔出插在木板上的长剑,眸子一直没有离开过面前的男人,森冷的样子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你不要乱来,我......我......我可是边国来使!”男人终于觉察到了危险,感觉到了恐慌。
“欺负过本王女人的人都.得.死!”
苏墨沉一字一顿,特别是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中迸出,手腕一动,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直直朝男人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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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妒妇也罢
更新时间:2012-9-7 20:01:37 本章字数:3241
苏墨沉一字一顿,特别是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中迸出,手腕一动,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直直朝男人刺了过去。
“不要!”
一声大叫划过众人的耳际,来自门口,随声而入的是一抹藏青色的身影。
苏墨沉一怔,手中长剑稍稍迟疑,边国男人本也是有功夫之人,只是手中没有利器而已,见状,趁隙闪身,险险避开,苏墨沉的长剑便落在了男人的边上,刺空。
苏墨沉敛眸,欲打算补上一剑,藏青色的身影已冲至跟前,“苏墨沉,不可以!悭”
眼见着剑尖要伤到了来人,苏墨沉一惊,骤然收力,一个后旋身,翩然落在屋子的中间,黑眸清冷地睇向来人。
“你怎么来了?”
她一身男装,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吗势?
千城没有回答,眼梢轻抬,朝他旁边的女子看过去,云儿么?
而此时,女子也正好轻轻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接,女子有些闪躲,略显慌乱地别过视线。
千城弯了弯唇,眉目如画,果然是个绝色佳人!
心中顿涩。
不知是不是因为远远地看过她两次身影,虽然面容陌生,她却生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多想,她敛起心神,转眸看向苏墨沉,“你不能杀了边国来使!”
“为何不能?”苏墨沉沉声,声音中带着未消的余怒。
“因为……”千城看了看边国男人,犹疑了片刻,才说,“因为这样会引起两国纷争!”
她不能当着这个边国男人的面说是苏墨鸿的计划,说苏墨鸿故意放出消息,诱苏墨沉上钩,想借苏墨沉之手杀了这个边国来使,如果说了,同样还是会引发两国纷争,而且如果苏墨鸿知道计划外泄,肯定会怀疑到染将军。
他为了她这个女儿好,给了她信息,她就绝对不能连累这个父亲。
“两国纷争?”苏墨沉冷笑,“你穿成这样来红画舫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本王这个?”
千城一怔,他似乎很久没在她面前用本王自称了,垂眸想了想,倏尔就笑了。
也是,苏墨沉是什么人?
这世上有几人有他的玲珑心思,又有几人有他的精心算计?他如何不知道杀了这个男人的后果?
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要替有些人讨回公道吧?
千城又轻轻看向那个身披男人紫袍娴静而立的女子,头发蓬乱、脸色微白,不用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她曾经经历了什么。
难怪,难怪啊!
这般沉静内敛的一个男人,这般蛰伏隐忍的一个男人,如此沉不住!
苏墨沉,终于有让你不淡定的东西,还以为你百毒不侵呢,你终究是有软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