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
“放肆!有你这样跟父皇说话的吗?你这是大逆不道!”苏墨鸿岂会放过这样难得的好机会,忙不迭落井下石。
“四哥……”苏墨逸和苏墨宇急得不行,这又是欺君,又是忤逆的,这还了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文帝黑沉了脸色,可声音却不徐不疾,让人吃不透心中真正意味。
“就是话面的意思!”苏墨沉倒也不为所惧,淡淡应道。
***
亲们猜猜真正的舍利子在哪里?
明天应该谜底揭晓~~
☆、【054】剖腹取物
“就是话面的意思!”苏墨沉倒也不为所惧,淡淡应道。
“你在怪朕?”文帝眯眸,探究的目光深绞着他。
这么多年了,他的这个儿子今天第一次表现了自己的不满。
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欣慰的感觉。
或许这才像父子,他讨厌那个成日对他恭敬有加、滴水不露、永远没有情绪也永远看不懂的苏墨沉。
“儿臣不敢!”苏墨沉垂眸颔首,谦逊有礼,却不卑不亢。
文帝抿紧了唇,黑眸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一瞬不瞬,凌厉的目光能将人灼出洞来。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包括千城。不过,她知道,两个男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心理战,苏墨沉在赌。
殿中一片静谧。
骤然,文帝袍袖一挥,“你终究是在怪朕,怪朕不该那样对你母妃!”
苏墨沉眸光微闪,依旧颔首不抬,“儿臣说过,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文帝步步紧逼。
“儿臣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要让千城再和母妃一样受苦,才冒死犯下欺君大罪。都是儿臣不好,请父皇责罚!”
苏墨沉一撩袍角、跪在了千城的边上。
苏墨逸和苏墨宇皱眉对视了一眼,也跪了下去,心急如焚。
剩下苏墨鸿一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跪非他所愿,不跪显得他不顾手足之情,犹疑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跪了下去,可嘴角却浮起一丝邪佞。
老四啊老四,看你今日怎么逃?
也不知过了多久,对千城来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才听到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
“算了,所谓关心则乱,老四也是因为一心想救千城,才有如此之举。念你们也已主动悔过、承认错误,朕今日便不跟你们计较了。”
众人震住,一个一个只怀疑自己的耳朵。
苏墨鸿更是难以相信,“父皇…….”
“都回吧!朕累了……”皇帝疲惫地阖上眸子,朝众人挥了挥手。
“可是,父皇,你有没有想过,这有可能是四哥和四嫂合唱的双簧?四嫂有没有头疾,是不是真的食用了舍利子,这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舍利子是不是被四哥另有所用,也还是不一定,是不是?”
苏墨鸿气急败坏。
看来,这人是非要置苏墨沉于死地。
一声轻笑划破静谧,是千城。她缓缓站了起来,走到苏墨鸿的面前,站定,“六王爷可否听过舍利子的来历?”
见苏墨鸿脸上微露诧异,她轻轻一笑,又接着说道:“传说,它是得道高僧或大师圆寂后尸骨火化之残留物,如此不惧火的东西,入腹以后也不易消化,通常会滞积半月,而千城食用不过十日。千城想,四爷肯为了千城冒欺君之罪,那千城怎可让四爷如此被人猜疑?六王爷如若怀疑,千城愿剖腹取物,还四爷清白!”
☆、【055】如此相逼
见苏墨鸿脸上微露诧异,她轻轻一笑,又接着说道:“传说,它是得道高僧或大师圆寂后尸骨火化之残留物,如此不惧火的东西,入腹以后也不易消化,通常会滞积半月,而千城食用不过十日。千城想,四爷肯为了千城冒欺君之罪,那千城怎可让四爷如此被人猜疑?六王爷如若怀疑,千城愿剖腹取物,还四爷清白!”
苏墨鸿脸色一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众人亦是以为她只是一时意气。
谁知,她忽然转过头朝苏墨沉璀然一笑,“千城别过四爷!”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立在门口的带刀侍卫面前,“唰”的一声拔出对方的佩剑,对着自己的腹部就要剜下去。
有人惊恐的声音划破整个大殿,一股袖风骤然袭上手腕,她知道某男出手了,嗯,刚刚好!
她吃痛,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可锋利的剑尖依旧划破了她的衣衫,她只感觉到腹上一凉,抬手一摸,竟是一手红色的黏稠。
她低咒,果然刀剑无眼,想做个戏都不好拿捏分寸,还真他妈的划破了自己腹上的肌肤。
“千城…….”
有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
一抹浅檀入鼻,她被人卷进怀里,熟悉的温暖和味道包裹着她,她忽然想哭。
有她这么敬业的演员吗?
不过,见血了,戏也就真了。
耳边一阵嘈杂,是十四和老九的声音,“太医,快宣太医,快宣太医…….”
有凌乱的脚步声往外跑去。
苏墨沉却毫不出声,只是紧紧将千城抱在怀里。
苏墨鸿早已被眼前的一幕震住,声息全无。
连殿前的文帝亦是煞白了脸色。
自从那日品香会,他就知道这个女子非同一般,没想到竟刚烈至此。
许久没听到苏墨沉的声音,千城从他怀里抬起头想看看,却是猛地感觉到身子往下一沉,是男人抱着她蹲下.身拾起地上的长剑。
“苏墨鸿,为何要如此相逼?”
一道绞着怒气和蚀骨寒意的质问声响起,苏墨鸿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男人冰冷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
他大惊失色,语不成句,“我…….我又没让……是四嫂自己……”
众人倒抽气声迭起。
“老四,你做什么?他是你弟弟!”
身后文帝略带愠怒的声音响起。
苏墨沉身形未动,半响,冷声道:“他却未当我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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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也知道痛
苏墨沉身形未动,半响,冷声道:“他却未当我是哥哥!”
文帝一怔,今夜这个儿子的表现着实让他吃惊。
“那你想怎么样?杀了他不成?”
苏墨沉未语。
那一刻,千城有些恍惚。
就好像她真的是那个住在他心尖上的女人,那个他拼死也要护她周全的女人!
但是,她知道,她不是!
可戏也不用做得这么足吧?
她想提醒他见好就收,苦于不便开口,只得伸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他依旧未动。
她又用了些蛮力,可似乎还是像掐在别人身上一样,他没有一丝反应。
“老四,你想一错再错吗?”文帝终于怒了,拍案而起。
边上的十四和老九见状,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夺苏墨沉手中的剑。
“四哥,六哥素来口无遮拦,其实也并无恶意。而且父皇不是已经相信你和四嫂并原谅你们了吗?六哥的话,你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是啊,四哥,你糊涂啊!父皇刚刚赦免你,你怎可以在这个时候如此冲动呢?”
苏墨沉眸光微闪,似乎才回过神来,“哐当”一声丢掉手中长剑,抱着千城缓缓转过身,对着文帝屈膝一跪:“请父皇责罚!”
文帝只觉得气结,又觉得无力,长叹一声,衣袖一挥,“等太医来了,包扎包扎都回去吧!”
说完,径直转身入了内殿,似乎疲惫至极,再也不想理殿中众人。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苏墨鸿看了看三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门口,李公公带着太医急急而入。
“四哥,太医来了!”十四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缓缓起身,面色冷峻,骤然身形微动,等众人反应过来,男人已是抱着怀中女子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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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千城半倚在软垫上面,苏墨沉轻轻撩高她的上衫,借着微光检查着她的伤口。
夜很黑,只有车厢外面头上挂着一枚风灯,灯光透过车幔而入,打在狭小的车厢内,朦胧氤氲。
千城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倒不是怕痛,而是他们两个人的姿势…….
一人撩高上衣,露出一大截莹白的肌肤;一人倾身细看,温热的气息浅浅地打在上面,怎么想怎么暧.昧。
“呲啦”一声,苏墨沉撕掉自己中衣的袍角,缠上她的伤口。
她痛得轻“嘶”了一声,又连忙咬牙忍住,一点皮外伤而已,她不想让这个男人看轻。
“你也知道痛?”男人低低一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方才视死如归的那股劲哪里去了?”
***
汗啊汗,还木提到舍利子!
☆、【057】千城痴了
“你也知道痛?”男人低低一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方才视死如归的那股劲哪里去了?”
视死如归?
千城一时气结,“苏墨沉,我可都是为了帮你!你不心存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男人嘲讽地弯了弯唇,“本王并没让你帮!”
清冷淡漠的样子让千城只以为方才殿中那个为她出头、拼死护她的男人只不过是自己的梦一场。
可不是?他的确没有让她帮!
活该么?
“所以……”她闭了闭眸,再睁开,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平静的,“所以,连让太医给我包扎一下都不愿意?”
男人眼梢不抬,手中不停,“你觉得方便吗?”
千城一怔,不意他会如此答,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那李公公也是的,明明太医院有医女,偏生请了个男太医,而她伤在这个部位,其实对于她一个穿越女来说也没有什么?但是在古代,似乎是有那么一点不方便。
“四爷在意?”借着微光,她凝着他的脸,心潮微漾。
在意别的男人看她的身体,是不是表示他在意她?
男人的手微微一顿,“本王在意的是四王府的名声。”
千城怔了怔,半响,轻弯了唇角,“四爷不累吗?”
这个男人总是那般理智,总能将自己的心裹得严严实实,人前戴着虚伪的面具,人后拒人于千里。
“累?”男人嗤笑,“别以为自己很了解别人!”
“你知道本王最讨厌哪种人吗?”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就是像你这种,喜欢头脑发热、自以为是的人!”
是什么让这个女人那么笃定,她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心机深沉的父皇就会放过他们?
又是什么让她那么坚信,她提起长剑剖腹取物,他就一定会在长剑剜下之前将它击落?
如果刚才他没有出手呢?或者出手晚那么一点呢?
后果又是什么……
这个女人想过没有?
他的话让千城有些懵,半天反应不过来。
莫非方才她一腔热血、无敌小金刚一般冲上去,就为了换来如此八个字。
头脑发热、自以为是!
而且还是他最厌恶的。
“既然这样,四爷方才大可不必陪着千城演戏!”还演得那般天衣无缝、那般真实。
“本王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呵~”
千城气极反笑,“千城还以为四爷不想皇上再查舍利子之事,所以才说舍利子被千城食了,好断了他的念,看来,是千城痴了。”
男人沉眸,默然,倏地眸光一敛:“你都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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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铜墙铁壁
男人沉眸,默然,倏地眸光一敛:“你都知道什么?”
“四爷以为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真的舍利子在四爷手里,而且对四爷来说很重要。”
这些话她本不该说,可是她忍不住,而且第一次用吼的方式。
她太憋屈了,有这么不识好歹的男人吗?
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觊觎他的秘密似的。
那些她染千城没有兴趣,她不过是想,能让他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男人慌乱和失控的东西,必定是他十分在意的。
说到底,她还是见不得他忧而已。
可是,这世上,付出和得到总是不能对等的,好心未必就有好报。
如今的她就是。
她本也没奢求什么,不过是那一刻随了自己的心而已,他可以无视,但他不能蔑视。
也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她突然失控的样子,男人有些震住,一时竟忘了手中的动作。
千城睨了他一眼,抬手将他的手推开,自己将布条随意地打了个结,扯下上衣盖住,便斜靠在车厢上,闭目不语。
她以为她如此这般,那个男人会再说点什么,可是没有!
一路无语。
马车在四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苏墨沉先下了车,转身就准备将她抱下去,她却蓦地一侧身,冷冷避开他的双臂。
她伤的不是脚,她可以走,她伤的也不是内脏,死不了人的。
可是,就在她避开他从侧边一跃而下时,她才知道,所谓倔强有的时候是清高,可有的时候却是逞能,而逞能往往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因为用力,腹上的伤口被牵扯到,她痛得瞳孔一缩,脚下一软,她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想扶住什么稳住身体。
没有!
她直直摔倒在地上。
低低的一声轻笑来自头顶,“还真当自己是铜墙铁壁?”
她抬头,就看到苏墨沉俊美如俦的脸,一双黑眸绞着兴味。
这个男人!明明就在身边,却愣是不帮不扶。
千城气结,“苏墨沉,你......”可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横在了男人的怀里。
门口,等待多时的西陵雪冲下台阶,火红的披风随风扬起,如同一只翩然的蝴蝶,她欣喜地唤着“四爷,四爷……”
“嗯”苏墨沉应了一声,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脚下却是依旧不停,抱着怀中女子快步拾阶而上。
朱漆门前,素倾凭槛而立,对着他们的方向开心地笑着,梨涡浅浅,如同破晓的朝阳一样,明媚了黑夜。
“怎么都还没睡?”苏墨沉眉心微蹙,看了看素倾,又看看西陵雪,沉声命令边上的婢女“还不快扶两位夫人回房休息!”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径自入了大门,直奔千城的清华苑而去。
☆、【059】我自己来
清华苑
春兰和夏莲因千城未归,也一直未睡,听到门口的动静赶了出来,一看苏墨沉抱着千城,千城身前的衣服血迹斑斑,两人皆是大惊失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千主子……”
“一人准备热水,一人找杨痕拿金疮药!”苏墨沉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屋。
屋里,一豆烛火,小白蜷在床前的地上慵懒地打着盹。
将千城轻轻置于床榻上,苏墨沉转身将烛火调到最大,闻见动静的小白爬起来,跑到他的脚边,轻蹭着他的软履。
夜很静,也很安宁。
不一会儿,春兰和夏莲就取来了药和热水。
苏墨沉朝二人扬了扬手,二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悄地带上房门。
“折腾了一天,四爷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千城戒备地看着他走到床边,一颗心跳得不规则起来,她有些害怕两个人这样的相处。
床板一重,男人坐了下来,伸手就准备解她的外衫,吓得她连忙将他的手按住,“你要做什么?”
“难道你准备一直穿着这件脏衣服?”男人挑眉,说得云淡风轻。
千城先是一怔,旋即脸上一热,“这些就不劳四爷费心了,我自己来!”
男人怔了怔,黑眸凝着她,静默了片刻,起身说:“好!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擦在伤口上,不仅痊愈得快,日后也不会落疤痕。”
将一个小瓷瓶置于她的枕边,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门吱呀一声被带上,千城又忽然失落起来。
女人都是这样,嘴上说的往往不是心里想的,就像她,虽然害怕两人的独处,却也期待两人的独处,可她没想到,她遇到的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
她说自己来,他便说好!
哪有这样的男人?
连坚持也不坚持一下。
分明一点诚意都没有。
拿起枕边的小瓷瓶,上边依稀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手指摩挲着瓶壁,她心中各种怨念。
上好的金疮药?呵,谁稀罕?
抬手,一掷,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窗外。
她闭眸躺了一会儿,心中依旧无法平静,睁眼,又起身缓缓下了床,趴在窗棂上往外看。
幽幽夜色下,依稀可以看到瓷瓶正静静地躺在草丛中。
不管那个恶劣的男人有多讨厌,她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药,还是去捡回来。
她拉开.房门,门口苏墨沉正转过身。
四目相对,两人都吃了一惊。
“你……没走?”千城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一颗心难以抑制的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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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他在吻她
“你……没走?”千城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一颗心难以抑制的狂跳。
“怎么还没换?”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垂眸看了看她依旧血迹斑斑的衣衫,眉心微蹙,“药肯定也没上?”
“我……还没来得及。”千城讪讪一笑,有那么一刻,被他眼中的薄怒震到。
生气?
做什么生气?因为关心么?才怪!
“苏墨沉……”她清清有些哑的喉咙,“其实,你不必这个样子,这里不是龙吟宫,没有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骤然,唇上一重,属于这个男人特有的气息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过来,生生将她未完的话堵在了喉间。
如同瞬间被一团火焰击中,她忘了反应,只是睁着大大的眸子看着尽在咫尺的俊颜,浑身僵硬。
他……他竟然在吻她。
他的气息清新好闻,干净得如同这个季节的风,带着一些阳光,绞着丝丝浅檀,让人一旦沾染,就忍不住沦陷。
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紧紧地裹了过来,她缓缓闭上眼睛。
是他,是他的萧寒,甚至比萧寒给她的感觉还要强烈,只是一个吻,已经让她无力承受,几乎站立不稳。
他将她轻抵在门板上,缓缓放开她的唇,幽深的视线紧紧地胶着她,气息微重。
她如中梦魇。
长衣滑落、夜风寒凉,透体而来,她打了一个寒战,才蓦地清醒过来。
“你…….”她正欲说话,苏墨沉已经将她抱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门关上。
她有些懵,脑中一片凌乱。
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这个男人上好了药,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看着穿戴整齐的自己,她有些茫然。
敢情门口他对她那样,就是为了让她温顺地任由他上药换衣?
这般想着,心中竟隐隐失落起来。
“都四更天了,睡吧!”他起身。
她以为他要回房,却只见他走到桌边,捻灭烛火,又走了回来。
什……什么意思?
她还没明白过来,床沿倏地一重,他已经坐在床边,脱下软履,径直掀开被子挨着她的边上躺了下来。
千城彻底懵了。
“四……四爷……”她僵硬着身子,绷直了声线,她想提醒这个男人是不是上错了床?
“睡吧!”男人翻了个身,脸朝外,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脊。
黑暗中,千城怔了很久。
她知道,他肯定有他的缘由。
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只是心中却莫名大恸,她轻轻翻了个身,想脸朝里面,却不想猛地牵扯到了伤口,她痛得浑身一颤,差点落下泪来,她连忙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还是平躺吧!”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061】不会再有
“还是平躺吧!”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一怔,回过头,就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翻过身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一瞬不瞬,不知在想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放平了身子,却又悄然往床里面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一点。
苏墨沉忽然侧首,冷冷一笑:“本王又不是食人的猛兽,再说,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
她一怔,想了想,亦是一笑:“那是爷认为千城不怕死而已,死,谁不怕呢?”
回府下马车的时候,他说她真当自己是铜墙铁壁了,其实,当时她就很想回他一句。
自始至终,当她是铜墙铁壁的是他才对。
要是将她当做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就一点都未想过她的感受、她的痛呢?
即使不爱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不是吗?
半响没有听到苏墨沉的动静,她以为他睡了,低叹一声,刚想也阖上眼睛休息,就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怕死,以后冲动的事情就给本王少做一些!”
她一愣,笑道:“爷放心,千城自当谨记!”
末了,又觉得心中气苦,遂补了一句,“以后不会再有了。”
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嗯!”
黑暗中,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两人都不再说话。
夜很静,似乎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一下一下,是那样清晰。
两人都是平躺着,同被,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淡淡轻檀萦绕,千城甚至能感觉到被褥里面他的身体传过来的温度。
她突然想,一人的距离到底是多远?
咫尺,还是天涯呢?
骤然,腹部一阵尖锐的疼痛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明明她一动未动,怎会痛成这般?火烧火燎一样。
大汗从额头上渗出,她十指抓紧了被褥,银牙暗咬,强自忍住。
骤然手背一热,她心口一颤,连忙松了被褥,男人的大掌就顺势裹了她的手。
一颗心狂跳,她慌乱地看过去,黑暗中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有一双眸子晶亮如星。
“先忍着点,是药力起效了,这特制的金疮药虽好,可反应却极强烈,先热后冷,会有一个过程。”
男人淡淡说着,大手将她的手心拂开,掌心对着掌心。
好半天她才知道他在做什么。
当一股真气随着交握的掌心度入体内之后,她觉得疼痛似乎真的轻了不少。
如他所说,很快,灼热又被彻骨的寒冷代替。
虽然他不断地给她度着真气,可她依旧冷得打颤,又怕被他发现,她只得拼命咬牙隐忍着。
耳畔,一声叹息低低传来,待她反应,她已经被人拉过轻裹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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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寂静处】亲的长评,大爱啊,么么么
☆、【062】是爱她的
龙吟宫
文帝慵懒地倚靠在龙榻的床头上,榻前两黑衣人虔诚而立。
“四王爷回府后一直在千主子那里?没去任何别的地方?”文帝抬眼看着两人,一张脸在宫灯闪烁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是,中间两人似乎闹了点不愉快,四王爷出了门,后来,千主子也开了门大概是准备追出来,然后两人就……”脑中划过两人激情拥吻的画面,黑衣人面上一热。
“就如何?”文帝瞳孔一敛。
“就…..就和好了!四王爷将千主子抱进了屋里,不一会儿屋里就黑了灯。”
“知道了!下去吧!”文帝皱眉抬了抬手。
其实同老六一样,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怀疑,虽然当年冷宫的那具尸体体形特征都跟良妃一样,甚至还有着良妃一样的六指,但是,他就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女人还活着。
舍利子被偷,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老四,怀疑他偷去治良妃的头疾。
可是在现场发现了窃贼掉的黑煞门的信物,他才免去了对他的怀疑。
但是为了再次试探,他还是故意派他去大漠取舍利子,并暗自派了人跟着。
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千城,也患有头疾,老四还和她生死情深。
只是不知这戏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眯眸,眸中寒芒一闪。
倘若哪一日被他查出,良妃果然还活着,他定要所有人跟这个骗他两次的女人一起陪葬!!!
***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的清晨,外面哗啦啦的竟是雨声。
千城揉了揉眼睛,昨夜的点点滴滴钻入脑海,她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身边早已空去,但仍旧有淡淡的清檀若有若无,她弯了弯唇,又拉上被子闭眼感受着那个男人的气息。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他是爱她的。
他吻她,他的深瞳那样浓烈地胶着她。
她痛,他度真气给她;她冷,他抱了她一夜。
她甚至告诉自己,昨夜他留在清华苑,大概也许就是担心她上药以后的不良反应吧?
这般想着,心潮就难以抑制地澎湃起来,她伸手,触摸向边上的床单,那是他躺过的地方。
骤然,手碰到一个凉滑的东西,她一怔,摸出。
是一块玉,红绳绿玉,色泽圆润,整块玉成一个花朵形状,一看便知质地上乘、精雕细琢而成。
千城哑然失笑,没想到沉稳内敛的四王爷竟戴这样一个有些女气的玉。
将玉抓在手里,她掀被下床。
***
雨幕中,苏墨沉和杨痕各执一把黄油伞,一前一后地走着。
“老夫人服了舍利子情况可好?”
“头疾已经痊愈了。”
“嗯。”黑眸望着前方,苏墨沉面色冷峻,脚下不停,“跟她说,本王近段时间不便去看她。”
“四爷!”一声娇脆的声音划过雨幕,从身后传来。
☆、【063】是一傻子
“四爷”一声娇脆的声音划过雨幕,从身后传来。
两个男人皆是停住了脚步,回头,就看到一袭薄衣的素倾婷婷立于雨中,边上一个婢女替她撑着伞。
苏墨沉微微抿了唇,看了一眼杨痕,杨痕会意,默然离开。
“下那么大的雨,做什么出来?”他淡淡一笑,朝对方走过去。
素倾未答,忽的从雨伞中走出,径直往他的方向走,吓得边上的婢女连忙跟上,“童夫人!”
“不要跟着我!”素倾抬手,气恼一推,婢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便立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正不知所措间,只见眼前紫影一晃,素倾已经被人拉入伞中。
“下去吧!”苏墨沉淡睇了一眼婢女,又转眸看向伞内之人,轻轻一笑,“做什么生气?”
素倾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头顶青丝早已被雨水打湿,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滴。
苏墨沉低低一笑,一手执伞,一手从袖中掏出锦巾,替她擦拭着头发,“有话不说,可不像你的作风。”
“还说呢!”素倾转回脸,小嘴一撅,接着一瘪,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模样,“昨夜素倾等了爷一夜。”
苏墨沉微怔,旋即又是一笑,“本王昨夜在清华苑。”
“素倾知道!可是爷也太偏心了,去大漠带着千城,回来也只顾着千城,素倾可是二十多天没见到爷了……”
话还未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往下掉。
苏墨沉静默了片刻,低低一叹,轻揽了女子的肩,“那是因为要做戏给父皇的人看,今夜,本王便去你那里。”
“真的吗?”女子梨花带雨地抬起脸,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通红。
“嗯!”男人轻应。
远远地,婢女行礼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千主子!”
男人一怔,抬头,就看到雨中的地上,不知何人遗落的一柄黄油伞任风儿吹得翻滚,花径的尽头,有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
男人沉眸,薄唇缓缓抿起。
**
千城走得极快,连手中的伞掉了也顾不上去拾捡。
冰冷的雨水瓢泼一般打在脸上、身上,也打在心上。
视线有些模糊,她抬手一抹,也不知是不是雨水,纵横了一脸。
其实,那人和素倾的恩爱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可不知为何,方才,那一伞一双人的画面还是深深刺痛了她眼。
做戏给人看?
呵,她笑,笑容在雨中破碎。
染千城,你就是一傻子,只有傻子才相信一个骗子的片刻柔情。
***
这几章千城和四爷的感情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发展,期待的亲别忘了收藏!
你们不冒泡,素子心慌慌,更新的动力都木。
先上一更,第二更在下午。
☆、【064】做给谁看
千城不记得自己怎样回的清华苑,只知道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春兰和夏莲换好了干净的衣衫,躺在床上,而屋里空无一人。
外面,依旧风雨交加、灰蒙蒙一片。
她起身,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雨幕成帘。
放手吧!
她告诉自己。
其实,到现在,她都没搞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真的只是因为萧寒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能招惹的,就算他是萧寒的前世,也不是萧寒,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她不能强迫人家来爱。
闭上眼,她深深地呼吸。
什么时候得找个机会跟司空畏谈谈,如果能拿到‘月盈霜’的解药,就离开吧!
这般想着,心里就也释然了一些。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春兰,夏莲……”
抬手拉开门,一股雨的湿凉扑面而来,她的话蓦地就顿在了嘴边。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女子规规矩矩跪在大雨中的身影,如此熟悉,不是春兰和夏莲又是谁。
两人摇摇欲坠、狼狈不堪,显然已跪淋多时。
怎么回事?
她眉心一蹙,连忙撑起门边的纸伞走了过去。
****
当千城冷凝着脸,闯入云轩阁的时候,吓坏了守在门口的婢女,都还未来得及通报,她已经入了殿内。
苏墨沉正坐在案前看着书,一袭紫袍,风神如玉、冷漠俊雅。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从书中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淡得能拧出水来,许久,才微微拢了拢眉,“怎么了?”
“王爷,奴婢刚想通报,千夫人她……”紧随千城一起进来的婢女慌忙跪在地上。
苏墨沉抬了抬手。
婢女退下。
“说吧,什么事?”
合上手中书卷,他再次看向她,目光依旧淡漠疏离,就像昨夜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千城冷冷地凝着他。
这个男人的确有着让女人为之疯狂的资本,俊美的外表,尊贵的气质,哪怕再寻常的一个举手投足,也潇洒优雅得无法比拟。
都说人如罂粟,或许就是说的这种人吧?
美好却带着剧毒。
“昨夜只是做给人看?”
千城绷直了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
男人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半响,才云淡风轻一笑,“知道还问?”
皆在意料之中,千城并无一丝吃惊,弯唇,她亦是轻轻一笑:“那千城敢问四爷,门口,是做给外面的人看,那屋里,四爷又是做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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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的质问直戳四爷要害,有木有?有木有?
☆、【065】我的床上
皆在意料之中,千城并无一丝吃惊,弯唇,她亦是轻轻一笑:“那千城敢问四爷,门口,做给外面的人看,那屋里,四爷又是做给谁看?”
苏墨沉一怔,黑眸中划过一丝震惊,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半响,才垂眸一笑,“你想说什么?莫不是以为……”
他的话顿在那里,尾音上扬,嘲讽毫不掩饰。
千城自是知道他那未完的话是什么,莫不是以为他对她真动了情吗?
她轻笑,不以为意,再难听的话语她都听过,这个心理准备,她有。
“我不想说什么,也没有以为什么,只是想告诉四爷一声,以后做戏适可而止就行,不必做得那么足!”
戏演得太深,会让人误会。
她就是。
梦醒了,心碎了,原来,她什么都不是。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本王说这些?”苏墨沉皱眉,凝着她,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当然不是!”差点忘了正事。
春兰和夏莲还跪在雨里,无论她怎么说,两人就是不起,因为是这个男人让的。
“我是来请四爷放过我清华苑的人!”
苏墨沉一愣,脸色骤冷,“你可知本王为何罚她们?”
“知道!不就是早上四爷离开的时候吩咐两人监视好我,不要让我出门!结果我出去了吗?”
监视?
苏墨沉冷冷一笑,明明他说的是,看好你们的主子,不要让她出门。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替她们说情?一个下人不听主子吩咐,当罚!”
“不是她们的错!”难掩心中激动,千城上前一步,“我出门的时候,她们正好不在,要罚也是罚我!”
“你在教导本王?”
“不,是请求!”
藏在广袖中的手攥了又攥,千城紧紧抿着唇看着他,目光灼灼。
苏墨沉轻哧,缓缓起身,伸手优雅地掸了掸袍袖的褶皱,抬眸,看着她道:“这就是你请求的样子?”
千城本就心中气苦,如今又见他这般,更是又气又恨,只觉得一股怒火彻底被激起。
“苏墨沉,你至于这样不依不饶吗?我是人,不是囚犯,也不是细作,你没必要限制我的自由,防贼一般防着我!我告诉你,对于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一丝一毫都不感兴趣!你以为我今天出门是为了什么?为了探听你的秘密吗?我不过是想将你的东西还给你!”
千城很激动,以致于探进衣袖的手都在抖。
“这个,是你的吧?”她掏了半天,从袖中掏出一块东西,扬起。
红绳绿玉。
苏墨沉顿时变了脸色,“它怎么在你那里?”
千城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偷的吧?是你自己掉在了我的床上!”
最后四个字,她故意咬得很重。
“给我!”苏墨沉伸手,低吼。
“不给!”千城后退一步,将玉抓在掌心,“放过春兰夏莲!”
☆、【066】杀了我吧
“不给!”千城后退一步,将玉抓在掌心,“放过春兰夏莲!”
“威胁本王?”
苏墨沉眸色骤寒。
“不敢,既然事情因这块玉而起,那就由这块玉结……”
千城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紫影一晃,有人已经毫不留情地欺上了她的喉。
“再、说、一、遍,给、我!”男人一字一顿,似从牙缝中迸出,黑眸中的阴霾更是越聚越多,如同暴风雨前夕天上的乌云,直欲摧城。
千城被他眼中的寒气吓住,心中一颤,可这也更加坚定了她拿这块玉做交换的决心。
能让一个沉静内敛的人如此失态,定是十分在意的东西吧。
哪个女子送的?
不知为何?脑中骤然划过那夜后院看到的那个黑衣女子的身影。
是了,就是她了。
情景何其相似。
上次,他也动了杀意。
千城心中涩然,一张脸因为呼吸受阻憋得通红,可却硬是拼了全力将手中的东西抓得死紧。
男人伸手欲夺,竟掰不开她手。
“你找死吗?”寒凉的声音吐息,喉间的大手骤然用力。
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千城痛苦地张着嘴,一双水眸直直地凝着男人盛怒的深瞳,喘息,“杀……杀了我吧!”
男人冷哼,“你以为本王不敢?”
千城艰难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缓缓阖上眼睛。
与其说,她是在以自己的命在赌,倒不如说,这一刻,她是有些真心求死的。
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可就在她静静等着死亡降临的时候,颈间的力道却是蓦地一松,男人放开了她,“疯子!”
骤然没了支撑,她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息。
“来人!”男人转身冷喝。
门口有人应声而入,是杨痕。
看到屋里的情景,杨痕微微一怔,本想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子,想想又觉不妥,便只好作罢。
对着男人冷硬的背影微微一鞠,“四爷!”
苏墨沉没有回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寒凉的声音响起。
“放了清华苑那两个受罚的奴才!”
杨痕一愣,“是!”
转身之时,又睨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微微一叹,方退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静谧了下来。
两人都不再说话,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大雨喧哗的声音。
千城缓缓从地上站起,不知为何,明明她赌赢了,心中却没有一丝得逞的喜悦,相反,满满的都是悲怆。
苏墨沉始终负手背对着她的方向而立,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着他清冷的背影,她疲惫一笑,“你的东西,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