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子这边白天停电,所以一早起来赶了一章,第二章可能要晚上!.44
在佛门圣地?在我佛面前?他们竟然……
于是,众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千城看着她们,从她们的眼里生生看出了伤风化、罪过这些字眼,脸上一燥,有些气恼地看向苏墨沉,却只见他没事人一样,挽着袍袖,一碗一碗地盛着米粥,动作优雅得如同不沾凡气的谪仙。
“这小米粥刚刚煮沸,各位端的时候好生点,千万不要烫到手!”
苏墨沉抬眸,朝众人勾唇一笑,瞬间将姑子们落在千城身上的目光吸走,甚至还有些姑子微微红了脸。
离还俗礼还有两日,千城却突然恨不得马上就到。
让一个大男人成呆在这样一个女人堆里,也不是办法,何况还是苏墨沉这种下最优秀的男人。
又过了一日,眼见着明日就能还俗下山,苏墨沉却是突然提出来说,自己要先下山一趟,去给她准备乘坐的轿辇,翌日午时会准时来寒叶庵接她。
千城不允,说自己没有那么娇贵,可以和他走着下山,可男人非不同意,执意如此,千城无奈,只得随他。两人又是好一顿耳鬓厮磨,苏墨沉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千城站在送他的山头,一直站到黑才回来。
然后就开始想他。
疯狂地想她!
她甚至后悔放他走!
所幸,只一而已,明,他就会亲自来接她。
一夜无眠。
好不容易盼来了亮。
晨钟敲响,姑子们齐聚在大殿,今日对于寒叶庵来说,算是个好日子,庵中姑子静慈还俗!
对于姑子们来说,能还俗就等于另一种重生,那是值得羡慕和庆祝的事情。
大殿中,千城跪在正中间的蒲团上,静文大师手端铜盆,只手将里面的山泉水蘸起,轻轻洒在千城的头上。
“今日之后,世上再无静慈,有的只是染姑娘!”
静文慈爱地笑着,又开始不停地说着嘱咐和祝福的话。
一个看门的姑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师傅,山上来了好多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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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沉:与君共看长流水【008】
一个姑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师傅,山上来了好多官兵!”
官兵?
所有人一震,静文亦是变了脸色。
这西山之中也就只有这寒叶庵,且寒叶庵向来不问世事,一不扰乡民,二不惹朝廷,怎会招来官兵?
“走,看看去!溴”
静文将手中铜盆放下,转身就匆匆往殿外面走。
众人纷纷凝重了脸色,互相看了看,也连忙拾步跟了过去。
千城亦是有点懵,起身随着众人一起祷。
寒叶庵的外面,齐刷刷立着两排士兵。
士兵的前面,立着一个男子,白衣胜雪,墨发扬,周身似被秋日的晨曦拢上了一层薄雾,似仙似神。
男子正跟其中一个士兵说着话,隔得太远,听不清楚说什么,只依稀看到男人俊眉若剑、黑眸如星、微薄的唇边轻轻掀起,俊美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姑子们都怔怔地看着他。
这寒叶庵长年香火清淡,难得见到几个香客,更别说俊美如斯的男人,没想到这几日,一见就见到两。
静文眸光敛起,沉声开口:“不知这位军爷是什么意思?”
男人闻声抬起头。
“风哥哥!”
一声女子的惊呼,划过所有人的耳畔。
所有人一怔,包括静文,也包括男人。
男人循声望过来,就看到了从一堆姑子们身后挤出来的那一抹娇俏的身影,眸子里映入黑发长衫,随即暖意晕染开来,枫树落叶的红似乎就在那抬眸一瞥里化作盈盈浅水,氤氲了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的相思成灾。
“千城……”他微微笑着,颤抖了声音。
“你怎么来了?”
千城从众人身后走出来,一袭蓝色姑子衫,满头青丝未加一分束缚,倾泻了满肩。
苏墨风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只觉得那一刻地万物都失了颜色,哪怕院中似火的红枫,都消失不见,眼里只有一个人,那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笑。
再也克制不住,他朝那人走去,越走越快,衣发翻间步行如风。
还未行至那人面前,他迫不及待地长臂一裹,紧紧地将那人深拥入怀,那般的无所顾忌。
即使,众目睽睽!
即使,他不是她心头的男人!
熟悉的身子入怀,他终于绝望地明白,他放不下的,他忘不掉的。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年来的心情,那种痛到极致,后悔到极致的心情。
以前在皇陵,虽也痛,却最起码知道她过得很好,在另一个男人的庇护下过得很好,可是这一年……
他以为她死了,他以为她为了苏墨沉死了,他后悔没有告诉她实情。
昨日苏墨沉告诉他,她还活着,他激动得一夜未眠,今日,奉旨先行上山,他更是一路心跳踉跄。
如今,她那样真实地在他面前。
静文错愕地张着嘴。
一众姑子们早已经惊呆。
生得好看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可以那夜跟一个男人月下激吻,今日又跟另一个男人抱做一团。
一百多人石化,愣是声息全无。
千城片刻的怔愣以后,微微一笑,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怀,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边问,水眸边瞟向他身后的士兵。
“来接你啊!”
苏墨风双眼清亮,载着笑意,一瞬不瞬,温柔地看着千城。
千城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苏墨沉让他来的,只是,那人不是说自己亲自来接她的吗?怎么……
心中不免失落起来,刚准备开口问,却是蓦地被一声厉喝打断,“不行!”
是静文!
她缓缓朝两人走过来,伸手将千城一拉,拉开了一点她和苏墨风的距离,然后,便单手竖在面前,朝苏墨风施了个礼,“阿弥陀佛,这位军爷,染姑娘不能跟你走!”
众人一怔,苏墨风亦是转眸看向她。
“染姑娘早已经名花有主,是有丈夫的人,虽然她的丈夫曾经有负于她,但是,人家已经悔过自新、浪子回头。我佛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贫尼也已经答应她的丈夫,让其还俗,让他将其带回!贫尼就定然不会失信于他。”
静文说得笃定坚决。
苏墨风一懵,千城知道静文误会了,连忙笑道:“师傅!”她刚想解释,却是被静文伸手止住,静文眉梢一抬,清冷地睨向苏墨风,沉声道:“本座为人处世几十载,最重信用,即使你拥兵前来,本座亦是无惧!哪怕今日是皇帝老子来,本座也是硬邦邦、绝不会放染姑娘走!”
苏墨风更是一头雾水,求解地看向千城。
千城满头黑线,无语望苍。
不明真相的众人都怔怔看着三人。
骤然,一阵“啪啪”的掌声从兵众末端响起,清脆响亮。
所有人一震。
“静文大师果然高风亮节,朕甚是钦佩啊!”
一道低沉邪魅的男声传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众姑子无一不惊愕,就连刚刚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静文,也变了脸色。
一个一个只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那人说什么?那人说朕甚是钦佩?
朕?
!
自称“朕”的人……不就是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错愕,抬眸望去,难掩那又惊又惧、又喜又难以置信的心情。
“所以,朕也应了静文大师的要求,告知下人,并亲自来接朕的皇后了,只是不知静文大师是不是还是硬邦邦,不予放人?”
这时,官兵整齐有素,“刷”的一下从中间分出一条道来,一袭明黄的毓秀男子,从其中缓步而出。
龙章凤姿、丰神如玉,那种俯瞰众生的气度,君临下的气势,浑然成!
“微臣参见皇上!”
苏墨风单膝下跪,跟在苏墨沉身后的苏墨逸亦是。
接下来,众士兵齐刷刷的跪地,山呼万岁!
晴霹雳!
众姑子无一不惊!
怎么可能?
静慈的丈夫,苏沉默竟然是当今子?
这怎么可能,一个尊贵的子怎么会来尼姑庵,还亲自下厨为尼姑做饭?
可是……可是现在,当今圣上,分明就是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
可是……如果他是皇帝,那他口中的皇后,不就是……众人回过味儿来,纷纷看向一旁只微笑不说话的千城。
啊,皇后?!
关于当今帝后的那段故事,他们也多多少少听说过,皇后随皇上仙去的传闻,也自是听了不少,以为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人,没想到,皇后和皇上不但没死,而皇后竟然与他们生活了一年之久?
静鱼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静文也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微微张着嘴,只觉得喉中紧涩。
其实一早,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一身风华,举手投足间,那种睥睨下的气势尽显,她说苏是国姓,问他是不是皇亲国戚,他说,他没有那么好的命。
竟是帝王!
那她……那夜她说,就算皇帝老子在本座面前,亦是要听本座的!
今日她说,即使皇帝老子来了,本座亦是硬邦邦,不放人!
她是这样说的吗?
“你真的是皇帝?”她颤声开口。
苏墨沉但笑不语。
半响,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慌忙跪地:“贫尼参加皇上!”
身后惊惧不堪的姑子们也纷纷跪了一片
不好意思,让亲们久等鸟,今素子巨忙,就一章,
城沉:与君共看长流水【009】
半响,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慌忙跪地:“贫尼参加皇上!”
身后惊惧不堪的姑子们也纷纷跪了一片。
眸光掠过全场,苏墨沉上前几步,将静文虚虚一扶,“大师请起!”
静文手心冷汗一冒,低头道:“贫尼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真龙子,这段时日,多有冒犯,请皇上恕罪!”
苏墨沉朗声一笑,“大师言重了,朕感激大师都来不及呢,谢谢这段时日大师对皇后的收留和照顾,也谢谢大师对朕提出的要求,正合朕意!溴”
这一刻,静文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日,这个男人提出想让千城还俗、随他下山,鉴于这个男人曾经有负于千城,她便提出,还俗可以,下山也可以,但是,必须他以嫁娶的方式亲自来接千城回去,而且,还必须广而告之,要至少千人以上见证这一刻。
她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来想让千城得到一点补偿,二来,也想让这个男人有所顾忌,日后再做负心郎,世人的唾沫星子也会将他淹死祷。
没想到到头来,对方是当今子。
一时冷汗更甚,不知他那句‘正合朕意’是出自真心,还是带着嘲意,只得低头不语。
“朕身后是三千禁卫,山下有百姓万民,不知够不够满足大师提出的千人见证?”
“贫尼……贫尼…….”静文再次感觉喉间紧涩,愣是说不出一句。
睨着她的样子,苏墨沉唇边笑意更甚,流转了目光,看向千城,千城微微抬眸,与他对视。
眸光交汇处,心意相通,两人再次相视而笑。
这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静文竟然也有话穷的时候,不易啊不易。
这时,几个士兵抬着一件凤袍走了前来。
凤袍同样明黄打底,上面一只凤凰振臂展翅、栩栩如生,凤凰翅膀和尾部以宝石珠翠装饰,在秋日晨曦的照射下,璀璨耀目。
苏墨沉朝千城伸出手。
千城心尖一颤,想起了那日,在清华宫门口,他也是这样将手伸在阳光下,那日,她第一次穿上凤袍。
他的手白璧纤长,被晨曦包裹出温暖的光泽,她笑着,迎了过去。
两手握!
“苏墨沉,你又做昏君了。”
千城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那日,他一身的血渍,她抱着他;他说,他身上脏,凤袍很贵;她说,反正国库盈实,大不了再做一件;然后,他说,难道她想让他做昏君。
记忆是那般清晰,就像是昨日才发生过的事。
苏墨沉微微一怔,旋即,便展开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做昏君。”
一众姑子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直到凤袍的珠钻带出耀目的光闪过众人的眼前,心存好奇者才敢略略抬眸,偷偷睨过去,就看到那个男人牵着那个女人的手,浅笑低语的样子。
真真是这山间最美的景色。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微微红了脸。
静鱼紧紧咬破了下唇。
忽闻男人醇厚的声音响起,“静文大师,朕今日在你们寒叶庵迎凤还巢!不知大师能否辟一块地儿给皇后换装?”
“当然可以!”
静文也慢慢缓过神来,朝千城微微一笑,伸手,“染……皇后娘娘请随贫尼这边请!”
千城看了看苏墨沉,苏墨沉对她微笑地点了点头,又朝众人一挥袍袖,“大家都起来吧!”
“有劳师傅了!”
千城随静文而去,几个抬凤袍的人紧跟其后。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女子,包括苏墨沉,包括苏墨风,包括禁卫,也包括姑子。
只是目光不同,心思各异。
直到千城的背影入了庵堂,众人方才将视线收回。
苏墨沉负手站在院子里,眼梢微掠,扫过一众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姑子。
当即,有人心跳踉跄、红了脸,有人慌乱地低垂下眉眼,不敢与其直视。
只有一人怔怔地看着他,殷殷地看着他。
是静鱼。
她站在一堆姑子中间,微微咬着下唇,眸光潋滟,似幽怨,似娇嗔。
苏墨沉漆黑如墨的凤眸中腾起兴味。
他弯唇,绝艳一笑,“静鱼师姐!”
众人一怔,静鱼更是心头狂跳,恍惚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以为这是自己的迷幻错觉。
男人在叫她!
这个这几夜,夜夜入梦的男人在叫她!这个下最优秀的男人在叫她!
叫她静鱼,还叫她师姐!
“皇上……”
她有些脚步虚浮地出列。
苏墨沉依旧笑得夺人心魄,“不知静鱼师姐愿不愿意去帮忙皇后换装呢?”
静鱼心中一阵大起大落,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像是被浓墨重彩的宣纸。
帮忙?说白,就是伺候吧?
平日都是那个女人伺候她的份儿,几时轮到她去伺候那个女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现在身份不同了,而且这个男人为何不让别的女人去伺候,独独让她,说明他的眼里是有她的。
这般想着,便连忙笑着承道:“能伺候皇后娘娘,静鱼荣幸之至!”
说完,对着男人嫣然一笑,便转身朝庵堂而去。
一路又想起那日厨房的事来。
那夜,她在屋外听了半夜男女欢爱的声音,一夜未眠。
第二早上,她看到男人一个人入了厨房,便也跟了进去。
男人看到她,只是淡淡抬眼,说:“早!”
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帮那个女人烧早膳。
所谓君子远包厨,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怎么可以做这个?
她心抖,心疼,也羡慕嫉妒那个女人,那个被这个男人抱着深深亲吻的女人,那个被这个男人压在身下叫了一夜的女人。
凭什么?
就凭那女人有倾城之姿吗?
心一横,她说她来帮他,在拿锅铲的时候,有心无意,手就碰到了男人的手背。
假装触电一般拿开,闪避之时,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身子就失去了平衡。
如期所料,没有迎来疼痛,男人伸手揽住了她。
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和男性阳刚的气息,她软在他的怀里,化作了一团春水。
男人俯视着她,笑了,笑得俊美无比,他说:“静鱼师姐六根未净、凡心未灭,做姑子可惜了,应该也还俗了才是。那时,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确切地说,是不明白他是在真的叹息她,还是在讽刺她?
他说可惜了。她自己又何尝不觉得可惜,做姑子本就不是她的意愿,是因为自己被家人抓到和姐夫在床上,家人一怒之下将她送到了庵里。
他说应该还俗才是。
他会帮她还俗吗?
她记得自己正欲开口,他却蓦地放开了她,说,“粥沸了。”
如今,他是皇帝,她的心中又有了期待。
一个帝王带走一个女人太容易了。
虽说,后位只有一个,但是后宫的女人却可以有无数个不是吗?
**
静鱼走进来的时候,千城的凤袍已经穿好了。
“皇后娘娘,皇上让我进来帮娘娘更衣!”
千城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苏墨沉会有如此安排,见静鱼平日对她也没少欺负,本想挖苦她几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只道:“不劳师姐了,本宫的凤袍已经换好了,师姐就扶本宫出去吧!”
“好!”静鱼微微一笑,卑躬屈膝地上前,轻轻搀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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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沉:与君共看长流水【010】
院子里,一百多号人,院外,三千将士,皆是声息全无。
所有人都在等着,陪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子一起等着,等着他的后。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明黄入眼,千城搭着静鱼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全场眼前一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引了过去。
这是千城第一次穿黄色,还是这般明艳的黄,越发显得凝脂般的肌肤白皙剔透溴。
凤袍似是量体而做,曼妙身姿尽显,黑发齐腰垂落,随着莲步轻移,青丝微漾、袍角轻曳,众人直想到风华绝代这样的形容。
苏墨风微微抿着唇,浓黑的眸子只有那一抹流动的明黄。
苏墨沉亦是没有动,微微抬着眸子看着踏着晨曦而来的女子祷。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唇角轻弯、水眸含笑。
他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
他不明白,为何这世上就有人百看不厌?每一次看每一次都会心悸?
他更不明白,为何明明一个人就在你面前,你却还是会想念?
不做一丝犹豫,他快步上前,将她轻拥入怀,“千城!”
方才等她的间隙,他想了很多过往的事情,似乎每一件都让他觉得如今的得到是那般的不易。
他怕,他怕老哪一日又将这些收回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深情相拥的两个明黄身影,那是他们的帝后。
静鱼木桩一边站在边上,近在咫尺,却欣赏着别人的风花雪月。
苏墨风轻轻撇过视线,眯眸看了看遥远的边,半响,才将目光收回,再次看向两人,唇边已浮起淡淡微弧。
她幸福,他就幸福。
有禁卫抬着鸾轿入了院子。
七彩帷幔、玳瑁流苏,奢华而精致。
“千城,一直欠你一个洞房花烛,今日,我娶你回家,你愿意吗?”
苏墨沉轻轻咬着千城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不知是他的气息太多灼热,还是因为他的话语太过煽情,千城竟觉得身心都颤了起来。
想想还真是,他们夫妻已久,却没有过洞房花烛。
她嫁入四王府那会儿,她、童素倾、西陵雪三人同嫁,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更别说来她的清华苑;
再后来情根深种,那时,她叫染千叶,他和她从沙溪寻医回来,得到文帝和良妃的同意,准备大婚,却在大婚的当日出了先帝锦囊被盗、有人使用封喉香一事,她入了牢;
就连最后一次封后,她都没有参加典礼,因为那时,她正给他和云蔻下了媚.毒。
阴差阳错,似乎他们一直在错过。
红着脸,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千城听到自己说,“苏墨沉,这辈子你也别想再丢掉我!”
略带娇嗔的霸道,胜过世上所有爱的盟誓。
男人低低一笑,眉眼弯弯,秋日的阳光透过来,眼底就像是洒满了金色的沙子,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
目中再无旁人。
弯下腰,他将她抱起,径直走向鸾轿。
有人打帘,他将她抱了进去,让她坐在软垫上之后,“等会儿你乘轿,我骑马。”说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便返身退了出去。
彩幔轻垂,将她隔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不过,透过彩幔,她还是依稀能看到外面的情景。
“再次感谢静文大师对皇后的照顾和怜爱!此物赐给寒叶庵!”
苏墨沉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抬着一个什么东西上前,明黄衣袖骤扬,将上面覆盖的黄布拉下,赫然是一枚牌匾。
牌匾上龙凤舞,几个苍劲大字——下第一庵。
众人一震。
狂傲的口气,至高的荣誉。
这世上也只有子能为。
众姑子们心中大喜,静文更是感激涕零地跪地,“多谢皇上厚赠!”
接着就是跪倒一片的声音,山呼万岁的声音。
苏墨沉摆摆手,示意众人起,然后又对着苏墨风和苏墨逸说道:“三哥,九弟,我们走!”
有人牵来三匹良驹。
苏墨沉伸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
“静鱼师姐!”
眼见着希望落空,静鱼本在失落的井底,蓦地听到这一声呼唤,顿时心中狂喜。
她巧笑嫣然地快步上前,对着苏墨沉盈盈一鞠,柔声道:“皇上……”
苏墨沉笑笑,坐在高头大马上,好半未语。
静鱼就立在旁边,保持着微微抬首仰望着男人的姿势,一颗心狂跳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包括帷幔后面的千城。
许久才听到男人略到戏谑的声音,“为了感谢静鱼师姐这段时日对千城的照顾,朕也有礼物要送给师姐。”
众人一怔,包括千城,也包括静鱼自己。
原来不是要带她走。
静鱼的心中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指不定这礼物就是带她走呢,给她一个惊喜。
她抬眸,水眸潋滟地看着马座上的男人。
男人却没有看她,而是侧首看向身后的一个侍卫,侍卫端着一本书上前,他接过,递到静鱼的面前,“朕在皇后住的那个厢房里看到了这本经书,许是皇后曾经被罚抄过千百遍,感动了佛祖,佛祖才让朕找到了她。朕今日将这本经书赐给你,你每日抄上一百遍,修身养性,说不定佛祖一高兴,你就能遇到你的那个良偶佳婿,带你还俗、再堕红尘。”
啊!
全场一阵压抑的唏嘘。
静鱼早已苍白了脸色,杵在那里,忘了反应。
还是静文上前,轻轻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脚下一软,跪在地上,将苏墨沉手中的经书接过。
“对了,静文大师,皇后走了,你们的斋饭谁来做?要不这样,静鱼师姐与皇后姐妹情深,以后这些就让这个师姐干了吧?”
静文窘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苏墨沉又继续,“为了感谢静鱼师姐,就将皇后住过的那间厢房赐给她吧!”
众人再一次压抑着一片唏嘘。
皇后住过的厢房,多大的荣耀。
只有静鱼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说不出的苦。
没等静鱼磕头谢恩,苏墨沉已是一拉缰绳,打马而去,“我们走!”
一院的姑子齐刷刷跪倒在地,呼声震:“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
传闻,自此,一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的寒叶庵一夜之间香火鼎盛。
每日善男信女摩肩接踵、络绎不绝,甚至很多都是远道而来,只为求得自己一世姻缘。
因为传闻庵中出了一个娘娘,一个母仪下的皇后娘娘,一个让西苍毅康帝生死相随、六宫无妃的女人。
静文自此也每日忙得不亦乐乎,似乎她的人生也跟着这寒叶庵达到了巅峰。
很多香客都想听当今帝后情深的故事,她就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讲给她们听,不知疲倦。
但是,庵中却有一人每日愁眉不展。
那便是静鱼。
香客越来越多,斋饭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她每日做饭都做到手软,还要抄经书,每每抄到最后,就成了鬼画符。
这些还是轻的,她住在千城的那间房子里,脑海中总晃过那夜她偷听的画面,就好像千城和那个男人就在她的面前,在门的后面,在她躺着的床上,欢爱。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也就是到那时,她才发现,那个男人真狠。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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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沉:与君共看长流水【011】
千城坐在鸾轿里面,说不出来的感觉,犹觉得像是在梦里一般不真实。
侧首就能看到那个男人,他一直骑着马儿走在自己的鸾轿边上,与她同步。
隔着彩色的帷幔,他好看的侧脸被阳光笼罩着,迷了她的眼,她喜欢这种朦胧又幸福的感觉。
在这个寒叶庵呆了将近一年,离开了,其实心里还真有些不舍。
特别是静文,虽然是个话唠,但是,心肠真的很好,一直也对她像个长辈一样照顾溴。
还有很多姑子,相互照应的姑子,如同姐妹一般相处。
唯一让她不能释怀的是静鱼,明里暗里,静鱼确实让她吃过不少苦。
只是,她没有想到,最后苏墨沉会如此对静鱼祷。
看来,她在寒叶庵中的生活,这个男人都知道,他肯定暗地里调查过。
他对静鱼如此,也是想给她出气而已吧?
这样一个男人!
轻轻撩起帷幔,他侧首正好望到她,眸子里瞬间映入阳光的颜色,他伸手将她撩着帷幔的手裹住,轻声问道:“累不累?”
要是平时,她肯定会抵他一句,哪有坐轿还累的?那那些抬轿的还活不活?
可是,今日没有,她觉得自己心里柔软得不行,就像春日的湖面,盈盈漾着。
她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柔柔地叫着他:“苏墨沉……”
“嗯?”男人以为她有话说。
其实她没有,“我只是想叫叫你!”
“叫叫我?”男人黑眸马上晶亮起来,笑容也变得邪魅,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哈着热气,“是不是想我进来跟你一起坐?”
不知是不是他的笑容太坏,还是见他目光太邪恶,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他的那句话最后一个字,是‘做’,而不是‘坐’。
这般想着便脸上一热,连忙将帷幔放了下来。
果然,外面就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一路下山很顺利。
此时她才知道,苏墨风先带兵上来是在开路,也就是负责清理山路的障碍,以防鸾轿不能过。
可是下了山,却遇到了点小状况,路被堵了。
苏墨沉跟静文说,山下有百姓万民,还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乌泱乌泱都是人,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一早就在这里等着,就为了一睹这对传奇帝后的仙姿。
所幸,有三千禁卫开路,虽然花费了点时间,却也没造成什么混乱。
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已经黑了,不过,宫灯已尽数点起,亮如白昼,门口站着很多人,都是迎接他们的。
有文武百官、各家王爷,透过帷幔,千城看到,文帝和梅妃也来了。
虽然眼睛看不到了,文帝依旧身姿挺拔,梅萍小鸟依人一般立在他的边上,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看起来似是男人在揽着女人,她知道,那是梅萍在搀扶着文帝。
那一刻,千城忽然生出许多感慨来。
或许这才叫夫妻,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共患难、同悲喜、不离不弃!
众人跪拜。
苏墨沉、苏墨风、苏墨逸纷纷下马,来至文帝和梅萍前行礼。
千城的鸾轿没有停,所以她也没有下来。
她听到苏墨沉对着文帝和梅萍行礼时,喊着“父皇、母妃!”,她也看到了文帝眼角眉梢绵长的笑意,梅萍看着苏墨沉时眸中泛起的晶莹。
那一刻,她也泪湿了眼睛,为文帝、为梅萍,也为苏墨沉。
终于走出来了吗?这三个人。
******
鸾轿一直抬到龙吟宫门口,才停下。
苏墨沉将千城抱了下来,千城想去看看瑾儿,却被苏墨沉止住了,他说,这么晚了,瑾儿怕是已经睡了,明日一早再去看她,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哪里都不能去。而且,他们虽成亲多时,却还没有拜过堂,今日也要一并补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墨风、文帝他们都在,她顿时就两颊滚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龙吟宫,一殿红烛。
没有高朋满座,没有文武百官,没有喜娘小童。
只有文帝和梅萍,苏墨风和苏墨逸。
文帝和梅萍端坐在主座之上,苏墨风和苏墨逸立在旁边。
梅萍笑吟吟地看着苏墨沉牵着千城走近,心中澎湃满足到了极致,连忙示意边上的苏墨逸,苏墨逸一见二人站定,朗声道:“一拜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
简简单单的三拜,却又重如千钧的三拜,也是所有新婚夫妻都要经历的三拜。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几个礼节,却不知走到最后的礼成,需要经过怎样的千山万水,经过怎样的血泪苦痛,才能最终两手握。
梅萍哭了,看得出她在极力隐忍,可还是禁不住泪流满面。
文帝就笑她,笑她在晚辈面前丢脸,一边取笑,一边摸索着替她拭着眼泪。
千城也哭了,边笑边哭,还拿凤袍的袍袖抹着眼泪鼻涕,毫不顾忌形象的样子。
苏墨沉就摇头,无奈摇头,说,千城,你知道不知道那凤袍多贵。
千城回他,没事,反正你是昏君一个。
一句话引得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中,千城看到了所有人眼中的晶莹,苏墨沉的、苏墨风的、苏墨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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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走后,两人又沐浴盥洗,洗漱完毕,已是下半夜。
千城走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苏墨沉正负手立在桌案边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千城走过去,轻轻从后面抱住他,将脸靠在他的背上。
熟悉的身子,熟悉的温度,真真切切蕴贴到心底的温暖。
原来,对的时间,对的人,对的感觉,幸福就是一件触手可及的事。
苏墨沉反手将她拉至跟前,将她环腰抱住,轻声道:“我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什么?”
千城疑惑地看着他。
不同于以往,今夜的他们都着了一件大红的寝衣,红烛摇曳,打在男人的身上,除了显得人愈发俊美,更平添了一分邪魅。
他薄唇一弩,朝桌案上指了指。
千城一看,是两个杯盏,也已经被斟上酒。
合卺酒。男人松开她,一手一只将杯盏端起,递给她一杯,正欲与她相碰,却是被她轻轻一缩避过。
“这样不好玩!”
“哦?”男人黑眸晶亮,暧昧地凝在她的脸上,“那娘子想如何玩?”
“这样!”千城璀然一笑,端起自己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然后,伸手将他的脖子圈住,踮起脚尖,覆上他的唇。
男人身子一僵,趁他微微怔愣之际,她轻轻将口中的酒水渡给他。
只一刻男人就明白了过来,禁不住唇角一弯,差点没让酒水流出来。
两唇紧紧地相贴。
她哺,他承,尽数吞入腹中,也不嫌脏。
末了,她想抽离,男人却不依了,唇舌纠缠上她的,好一顿缱绻。
浓郁的酒香氤氲在两人的唇齿间,直让人有种沉醉不知归路的沦陷。
她欲哭无泪,本是想恶作剧一下,没想到搞到最后,反倒被吻得气喘吁吁。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男人才缓缓放开了她,他端起手中酒盏朝她得意地晃了晃,黑眸炯亮:“现在轮到我了。”
啊!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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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沉:与君共看长流水【012】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男人才缓缓放开了她,他端起手中酒盏朝她得意地晃了晃,黑眸炯亮:“现在轮到我了。”
啊!
“不要……”
“不要?事情可是由你挑起来的”男人笑,坏坏的,黑眸深深胶在她的脸上,白璧纤长的手指端起杯盏递到唇边,缓缓将酒水饮下,邪魅诱.惑的样子让人看了禁不住耳热心跳。
千城笑着想逃,却被他长臂一捞,结结实实地扣在怀里溴。
他低头,想堵住她的唇,却被她咯咯笑着避开,他便耐心极好地再寻,她极不安分地闪躲,蓦地,男人停了下来,看向门口。
千城一怔,亦是不明所以地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陡然,唇上一重,男人稳稳地噙住了她的唇。
啊祷!
当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男人好闻的气息朝她唇齿袭来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上当。
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推他的胸膛,可哪里推得开,男人紧紧将她扣在自己的身前。
许是怕呛到她,男人哺得很慢,缓缓将口中酒水渡给她,温柔缠绵的样子让千城终是忘记了挣扎,软软地依附着他。
唇,火热滚烫,酒,浓郁芳香。
千城微微阖着眸子,长睫轻颤,乖顺地将酒水承接在口中,却是不咽。
她有她的打算。
可是,男人似乎早已看出她心中的小九九一般,红袖一扬,就手中杯盏掷掉,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来到她的脑后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口中尽数被他侵占,她呼吸不过来。
她呜咽着睁开眼,两人这样的姿势,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可以看到他眼角眉梢绵长的笑意,明显绞着一丝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