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子这边白天停电,所以一早起来赶了一章,第二章可能要晚上!.49
到时,她又怎么办?
苏墨风,你在哪里?
我失踪了那么久,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救我吗?
合上手中根本看不进去的书卷,她颓废地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自己的双臂中,无助而茫然。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做什么的?”
方芳一怔,没有抬头。
“我是龙腾宫的婢女,奉皇上旨意过来问方芳姑娘几句话!”
“腰牌呢?”
“这里!”
原来又是那老皇帝派来的人!
方芳依旧埋首在双臂下一动不动,装假寐。
问她话?能问她什么话?肯定又是问她想清楚了没?
她才懒得理会。
细碎的脚步声一直从门口来至身边,顿住。
她不动,来人也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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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执琴弓,割我若弦【015】
细碎的脚步声一直从门口来至身边,顿住。
她不动,来人也不开口,似是不忍心打扰到她一般。
她以为坚持一会儿,对方见她睡着了,应该会识趣地离开,或者将她喊醒问话。
没有,都没有,来人似乎比她还有耐心,只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抬头,却依旧能感觉到对方炙热的目光溴。
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终于,她忍不住了,假装刚刚苏醒一般,抬起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才好像突然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婢女,惊讶道:“你……有事吗?”
婢女抿唇看着她,眸光落在她的额头上,眸色深沉祷。
方芳知道,自己额头那里有个疤,是那日在马车上撞的,虽然结的痂已经掉了,但是现在还是看得出来,可是,也只是一个淡淡的印记啊,又不是很明显,又不狰狞恐怖,至于这样盯着不放吗?
方芳清清喉咙,婢女怔了怔,才有些微窘地将目光移开。
不知为何,那一刻,方芳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眼神……
似曾相识。
正准备开口询问,来人却是瞟了一眼门口,先她一步出了声,“皇上让奴婢过来问一问姑娘,可否想好了?”
方芳一听,刚提起来的一点好奇心也顷刻殆尽,冷瞟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道,“想什么想?整将我关在这里,坐牢一般,我想不出来!”
婢女眸光微敛,上前一步,“那奴婢奉劝姑娘一句,可要早些想好了,不然,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方芳一怔,旋即,便笑了起来,“是吗?那本姑娘也奉劝你们一句,早些放了本姑娘,否则我西苍也定不会让你们有好果子吃!”
果然沉不住了,果然先礼后兵了。
是想要来威逼的了,是吗?
她微微扬着头,目光灼灼地凝着婢女,一瞬不瞬。
她不能一开始就输了气势。
婢女被她盯着竟有些不自在起来,撇开视线,冷哼一声道:“你西苍?你都失踪数日了,西苍无任何动静,指不定早已弃你如敝履,你还在这里口出狂言,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方芳脸色一白,似乎被直直戳到了痛处,痛得她浑身都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心中悲怆到了极点,她攥紧了手心,强自镇定。
“你们若不信,大可以继续将我软禁,看西苍会不会有动静?”
她咬牙,一字一顿,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底气不足。
婢女哧然一笑,明显透着不屑和讥诮,“姑娘当真真,敢问姑娘可是西苍皇帝的谁,他愿意背负下百姓的骂名为你大动干戈、兵临城下?”
方芳一时语塞。
婢女得意地勾起唇角。
方芳气恼,默了默,道:“我虽不是西苍皇帝的谁,但是,西苍皇帝最爱的皇后是我的姐妹,西苍的三王爷是我的……”
她顿了顿,婢女眸光微闪,微微抿了唇,方芳垂眸,苦涩地弯了弯唇,接着说道,“是我的挚友,还有九王爷……”
婢女一震,抬眸紧紧凝住她,只听得她道:“九王爷是我的死党!”
死党?!
某只婢女嘴角抽搐。
这个词!
“好,那奴婢就拭目以待,姑娘的这些姐妹、挚友,还有……死党,如何来给姑娘讨回公道?”
“不送!”
不想再跟她纠缠,方芳冷冷地吐出一言,便将脸扭过去,不再理她。
婢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那里看了她半响,又开了口。
“同为女人,奴婢还是奉劝姑娘一句,你还是早些认清现状比较好,只要你答应皇上的要求,日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西苍有的,我们边国都有……”
方芳依旧没有理她,权当她是一团空气在对壁说话,闲闲地翻看起了桌案上的书卷。
心中却不禁冷哼,西苍有的,你们边国都有,西苍有苏墨风,你们边国有吗?
可偏生某婢女还不识趣,继续说得津津有味,“西苍能给你的,我们边国都能给你,西苍不能给你的,我们边国也都能给你,譬如这个”
婢女回头再次看了看门口,蓦地倾身,凑到她面前,摊开手掌。
赫然是一枚小巧的水钻耳钉,璀璨的光芒刺目耀眼。
方芳一震,愕然抬眸。
“你——”
婢女但笑不语,五指收拢,将耳钉攥进掌心,在将拳头收回的那一刹那,方芳清晰地看到她手背上的一排未褪的疤痕。
那痕迹,那痕迹……
如此熟悉!
那明明属于另一个人,一个男人!
一颗心狂跳,方芳睁着大大的眸子,难以置信地凝着她,喘息道,“你……你……”
婢女伸出食指放到唇边,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然后,又悄悄指了指门口。
方芳怔怔地看着她,又怔怔地看了看门口,最后,又是将目光落回到她的脸上,一瞬不瞬,慢慢地,眼圈就红了。
一见她这个样子,婢女就急了,确切地说,是凌乱了。
似乎方才那个冷魅邪佞、威逼调侃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对此,某人心里也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自己。
苏墨逸啊,苏墨逸,看来这个女人真是你的克星啊!
刚才假装婢女的时候,那个思维敏捷啊,那个巧舌如簧啊,怎么一旦让她知道了你是谁,就变得这般无措起来?
正凌乱不堪中,他发现女人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地由柔弱、委屈变得怨恨、愤懑起来。
到最后,红红的眼眶更红,只是,那不是泪,而是火,几乎都能喷出火来。
他一震,正暗暗叫苦,女人猛地伸手一把将他的手抓过去,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上了他的手背。
痛——
痛得额头上冷汗一冒,他却不敢叫!
回头望了望门口,他只得蹙眉咬牙忍着。
这个女人属狗的吗?
动不动就咬人!
他可是来救她的!
为了来救她,他又是学缩骨,又是学口技,还牺牲他好男儿的大好形象,扮作女人,他容易吗他。
她不感激涕零就算了,竟然还咬他。
好在,没多久,她就放开了他。女人活动着酸痛的唇齿,恨恨地瞪着他。
他很无辜,拧眉看了看自己再次皮肉外翻的手背,又回头看了看门口。
门口,几个婢女和侍卫也觉得诧异,刚刚里面还唇枪舌战的,怎么半响不见了动静?
这个女人的重要性,他们可是清楚得很,如果有什么闪失,那可是脑袋要搬家的事情。
为安全起见,有人正欲进门探探虚实,蓦地听到里面一声巨响,似乎还有人喊救命。
几人顿时脸色一变,想也没想就连忙破门冲了进去。
片刻之后。
两个婢女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并轻轻掩上门,门里面,男男女女倒了一地。
两人一边快速疾走,一边低声斗着嘴。
“既然是你,你为何要跟我耍半嘴皮子?是不是想成心气我,看我笑话?”
一个婢女很气愤。
“那不是隔墙有耳吗?”
一个婢女很无辜。
当然,试她一试,逗她一逗的私心也是有一点的。
******
摘月宫
觥筹交错,歌舞扬。
宴席已慢慢接近尾声。
苏墨风静静饮尽一杯酒,忽然起身,对着边国皇帝微微一鞠,淡笑道:“不知能否劳烦陛下派人去偏殿看一下,这方芳去换衣都去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出来?”
你执琴弓,割我若弦【016】
苏墨风静静饮尽一杯酒,忽然起身,对着边国皇帝微微一鞠,淡笑道:“不知能否劳烦陛下派人去偏殿看一下,这方芳去换衣都去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出来?”
边国皇帝眸光微闪,轻笑着颔首,明黄衣袖一挥,有宫女领命而去。
“世人都道三王爷和方芳姑娘交情深厚,看来传言非虚,方芳姑娘这才一会儿不见,三王爷就如此忧虑。”
边国皇帝笑看着苏墨风,调侃道。
苏墨风淡淡一笑,轻轻掀了袍角坐回到位子上,坦然承接上他的目光,笑道:“她一个姑娘家的,出门在外,不似我们男子,多照拂照拂也是应该的。溴”
“是啊,是啊”边国皇帝连忙随声附和,“谁不知道西苍三王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更是宅心仁厚…….”
边国皇帝溜须拍马的场面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不小的Sao动声。
几个婢女脸色苍白、慌里慌张地跑进来,齐齐跪在殿前祷。
待看清这几个正是方才陪方芳去偏殿换衣的婢女时,众人皆是一震,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苏墨风眸光微闪,轻抿了薄唇。
边国皇帝面色冷凝,抬手挥退了歌舞姬。
偌大的摘月宫顿时静了下来。
“说,怎么回事?方芳姑娘呢?”
几个婢女都勾着头,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在抖,其中一个怯怯答道:“方芳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
众人都变了脸色。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是出去走走,还是去了哪里?朕让你们伺候她,她去哪里,你们就应该跟着一起,怎么倒跑到这里来了?方芳姑娘初次来我边国皇宫,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个什么差池怎么办?你们担待得起吗?还不快去随行伺候!”
“不……不是……”
“不是?”边国皇帝眉心拢起,厉声追问,“那是什么?”
“方芳姑娘她……她……”
“她什么?”
“她变作蝴蝶走了!”其中一个婢女眼睛一闭,硬着头皮咬牙道。
什么?
众人错愕,边国皇帝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变作蝴蝶?
没有听错吧?
一个大活人变成蝴蝶?
这玩笑开得…….
“再说一遍!”凝着跪在地上的几人,他缓缓眯起眸子,冰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出。
“奴婢……奴婢不敢撒谎,奴婢真是亲眼所见,方芳姑娘…….方芳姑娘变成蝴蝶走了,不是奴婢一人看到,大家…….大家都看到了。”
说话的婢女大汗淋漓。
“都看到了?”边国皇帝冷哼,蓦地起身站起,踱到婢女们面前,伸手掐住一人颈脖,迫使对方抬起头,“你也看到了?”
婢女脸色苍白如纸,抖着身子,颤声道:“是!”
“你们都亲眼所见?”
几人勾着头,大气不敢出。
“说!”边国皇帝厉吼。
几人吓得连忙纷纷点头,说“是!”
席间百官们传来一阵压抑的唏嘘。
“荒谬!”边国皇帝冷笑,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简直荒谬之极!”
他原本是派这几人前去一探这个方芳虚实,没想到结果却变成这个样子。
心中叫苦不迭,他抬眸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墨风,只见他早已敛了温润浅笑,一脸清冷地坐在那里,正看着他,一瞬不瞬。
那种半是淡然,半是沉沉的目光,明明并不凌厉,却无端地让人脚底生寒。
他一震,连忙赔笑道:“三王爷莫急,这几个贱婢许是魔怔了,净胡说八道,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蝴蝶呢?方芳姑娘估计是去了哪里,朕马上便派人去寻,朕的皇宫就这么大,也安全得很,三王爷不用担心!”
苏墨风清冷的脸色似乎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勾起唇角,缓缓笑开,“本王自是不信这些无稽之谈,本王信陛下,陛下说皇宫就这么大,也安全得很,那本王还急什么?方芳一个女孩子,又不会武功,又没长翅膀,定是瞎走去了宫中哪里,没事,本王就在这里等她。”
“多谢三王爷的信任!”
边国皇帝笑着略一颔首,遂转身令了几人出去找寻,在苏墨风看不到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敛起,目光转冷。
他终于明白苏墨风带这个假方芳前来的目的了。
就是为了唱这一出失踪吧。
众目睽睽,都见苏墨风和方芳作为来使进了宫,结果一人在他的宫里不见了,这不是逼着他交出人吗?
一旦找不到失踪的假方芳,那他就得交出宫里面他供着的那个真的。
好歹毒的计谋啊!
只可惜他明白得晚了些。
在众人面前化蝶…….那个假方芳又是如何做到的?
殿中一片静谧。
百官们亦是坐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苏墨风低垂下眉眼,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送到唇边,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半个时辰后,出去找寻的几人陆续都回来了,当然,结果早已是意料之中。
没有找到人!
也没有人看到过她!
守门的侍卫也没有见其出宫!
众人大骇。
那人呢?
一个大活人在这个固若金汤的皇宫里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难道真的化作了蝴蝶走了不成?
这怎么可能?
“陛下,那如今……”
苏墨风起身,话说了一半,顿在那里。
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那如今怎么办?
边国皇帝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继续安抚:“三王爷不要担心,朕再派人去寻!”
苏墨风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
末了,不知想起什么又道:“可是本王担心,如果有人故意将人藏了起来,陛下派再多的人去,也未必能将人寻出。”
边国皇帝心口一撞,脸色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三王爷这话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朕将方芳姑娘藏起来了不成?”
“当然不是!”苏墨风微微一笑,“本王绝对信得过陛下,只是,宫里那么多人,指不定是哪个藏了坏心的下人为之也说不准,陛下说呢?”
边国皇帝一怔,对上苏墨风似笑非笑的黑眸。
这是意有所指吗?还是在给他台阶下?
蓦地,他亦是一笑,“对啊,三王爷言之有理,指不定就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下人为之,放心,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时辰也不早了,要不这样,三王爷先去驿宫歇息,朕会给三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苏墨风也很干脆,“本王相信陛下!只是希望陛下速度要快,方芳一刻没找到,就多一刻的危险,本王也无法安心!另外,本王只有三日的时间,三日后就要启程回国,到时,纵然本王想瞒,我朝子也必会知道此事,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一通话说下来不温不火,却威逼利诱尽在其中。
边国皇帝广袖中的大手气得攥了又攥,却又不得发火,只得应承道:“是!”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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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山道,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疾驰。
窗幔被山风撩起,方芳望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景物,一动不动,眼神飘渺,不知在想什么。
苏墨逸将身上繁复的女装一件一件脱掉,换回自己的衣服,时不时抬眼,望向坐在窗边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奇怪,有时凶悍得就像一只母老虎,有时恬静得就像一个布娃娃。
“喂,在想什么?”
方芳回头冷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是不是在想,怎么不是三哥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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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执琴弓,割我若弦【017】
“是不是在想,怎么不是三哥来救你?”
苏墨逸抬手,艰难地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本不是沉不住的人,也知道这话不该说,可不知为何,在这个女人面前,就是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特别看到他如此的热心,却换她这般冷脸,心中又气又失落,说出的话更是没了轻重。
“苏墨逸,是不是不挖苦我,你会死啊?”
方芳回头,再次横眉冷对溴。
苏墨逸眉头一皱,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温柔,遂脖子一犟,咬牙道:“是啊!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都没有挖苦的对象,日子那个难过啊,可不就是生不如死!”
“你——”方芳气结,恨恨地看着他,“你混蛋!”
是,他可不就是混蛋祷。
他第一次不避不躲,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撞。
她的恼怒,他的深沉。
慢慢地,她的眼眶就不争气的红了。
他眸色一痛,率先别开了脸。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侧首看向另外一边的窗外,沉默不响。
方芳一怔,不意他会如此。
气氛顿时就变得诡异起来。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片静谧。
只有车轮碾在山间的沙石上的声响,一下一下,清晰异常。
车身轻晃,方芳静静看着男人俊美冷硬的侧脸,忽然有些自责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般渴望有人来救她,结果人家来了,她却是这般不知好歹。
虽然这个男人的嘴巴真是有些贱,虽然这个男人说的话都是怎么伤她怎么来,但是,他来了,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来了,不是吗?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嘴唇动了动,她想说句道歉或者道谢的话,可是,不知是不是平时跟他咋呼咋呼习惯了,那几个矫情的字愣是沉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缓缓垂下眉眼,眸光落在他垂放在身侧的手上。
白皙的手背上,旧疤新伤,触目惊心。
那一刻,她才惊觉自己当时用了怎样的力度。
抿了抿唇,她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拧开,末了,又轻轻执起他的手,两手一碰,他身子一僵,蓦地将手缩了回去。
她怔了怔,又再次将他的手抓了过来。
他再次抽回。
于是,方芳就恼了。
“苏墨逸,你一个大男人矫情个啥?你再不配合,你信不信,我再咬你一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芳直接用吼的。
果然,还是这句话有用。
男人回头看了看她,静默了片刻,低低叹出一口气,主动将手伸了过来。
方芳白了他一眼,低头小心翼翼地将瓷瓶中的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心中愤然道,对待这种男人,果然不能温柔,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
药粉覆上伤口,她听到男人轻“嘶”了一声,禁不住手微微一顿,抬眸,“是不是很痛?”
男人瞟了她一眼,沉脸嘟囔道:“你也让我咬一口,然后擦药试试看!”
那委屈的样子就像一个渴望安慰的大男孩。
几时见过他这样?
方芳忍不住唇角一弯,嗔怒道:“你是自找的!你不惹我,我还能咬你啊?”
“那你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发泄啊!哪能动不动就咬……”
又不是属狗的!
“咬多直接!又快,又省力!”
方芳捡起边上苏墨逸换下来的婢女服,撕下一块布角,轻轻缠在他的手背上。
“那你就不能咬个隐蔽的地方,害得我被四哥他们笑话”
“那好!下次挑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咬……”
方芳想都没想,话就脱口说了出来,刚一说完,她就猛地意识到不对。
这话听得怎么那么暧.昧?
两颊一烫,她抬起头,就看到男人炙热的眸光绞在她的脸上,炯炯发亮。
两人隔得很近,一时间呼吸可闻。
方芳一惊,连忙放开他的手,往后挪了挪身子,“看什么看?再看抠了你的眼睛!”
某人很无辜,“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苏墨逸,你无赖!”
某人低低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将落在她脸上的眸光移开,转向窗外,脸上竟然染上一抹可疑的暗红。
许久,两人又都不再开口。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只是流动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异样的东西?
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色渐渐暗沉。
为了驱走两人独处的尴尬,方芳开始没话找话。
“苏墨逸,想不到你还会扮女人,而且还扮得那么像!”
“我扮你更像!”
“没正经!”
“你不信?我今日就是以你的身份入了边国的皇宫。”
方芳愕然。
苏墨逸便将苏墨沉的计划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说实在的,他还真佩服那个男人,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步步为营。
还有千城调的香,也是下无双,他第一次知道,香料竟然有如此大的作用,可以让人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定住,还可以让人产生幻象。
此刻,怕是边国皇宫已经炸开窝了吧?
化蝶离开!
想想他都觉得好笑。
可是,此刻,方芳的思想却不在他的一个点上。
“你的意思是说,苏墨风也来了?”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绷直了声线,却依旧难掩声音的颤抖。
苏墨逸一震,垂眸看着她如葱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白色,他弯了弯唇,“是,三哥也来了。”
“他此刻还在边国皇宫?”
方芳急急追问,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苍凉的目光,落寞的口气。
“嗯!”
“那怎么行?我们就这样走了,边国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方芳将他的手臂抓得更紧,满脸满眼的担忧,毫不掩饰。
苏墨逸没有说话,就看着她。
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如此的慌乱和急切,只为了另一个男人。
“我们回去吧!”
她微微仰着脸,略带祈求地看着他。
“回去?”苏墨逸笑,落寞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如果要回去,我们还费这一番周折作甚?”
“可是,如果边国皇帝发现我们不见了,一定会对他不利。”“他们不敢!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我们西苍。”
“如果……”
“你不要管,三哥自有脱身之法!”
“可是……”
“再可是,我就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
边国皇宫
边国皇帝望着倒了一地的宫女侍卫,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鹰隼一般的眸子里迸出森寒嗜血的光。
竟然连真的也不见了!
看来,他终是低估了西苍那个年轻的帝王和此刻悠然住在驿宫里的那个男人。
西苍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会制作新型兵器的方芳,还要他们整个边国。
不然,逼他们交出方芳就成,为何已经将真的救走,还要咄咄逼人、据理不让?
那是因为他们交不出失踪的来使,西苍就有了攻打的理由,是吗?
“来人!”
随侍公公躬身上前。
“朕早上让你办的事可办好?”
“皇上放心,奴才看着那女人吃下去的。”
“嗯!”边国皇帝眯眸,眸中寒芒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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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执琴弓,割我若弦【018】
三日转瞬即过。
边国皇帝像模像样地在宫中大肆盘查,也秘密派了许多人在外面暗查,都没有找到方芳的影子。
三日期至,自是交不出人。
驿宫里,苏墨风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起身,望了望窗外的色,便开始简单地收拾着行装。
之所以逗留三日,除了要将戏做足,更重要的是想确保苏墨逸和方芳的离开,按照马车的脚程,三日差不多已经出了边国的边境溴。
此次任务也算完美落下帷幕。
刚收拾好行装,边国皇帝就来了,一脸歉意和诚恳的样子。
“三王爷,实在对不住…….这要不,你再多停留几日,朕……朕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祷”
苏墨风便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三日已过,陛下还要让本王等多久?本王一早就说过,本王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
“那如今……如今…….方芳姑娘的事…….”
边国皇帝在抖,一副惶恐不安、担惊受怕的样子。
苏墨风瞟了他一眼,抿了唇沉默,似是很为难,许久,才低低叹出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方芳是随本王而来,她失踪了,本王也难逃其咎,本王回宫后,会尽力跟我朝子解释,但是,人是在贵国的皇宫失踪的,贵国总归是要有个答复!本王能做的只能是给陛下争取时间,陛下速速找到方芳才是最要紧的。”
“是,是,是!多谢三王爷援手相助,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边国皇帝垂眸颔首,掩去眸中幽幽神色。
“还记得前些年,贵国派去我西苍的来使也失踪过,当时本王的父皇也是万分着急,允诺贵国半月之内一定会给贵国答复,后来没出几日,贵国来使自行回到贵国,这件事才算了结。本王此次回国便会以此事说服我西苍皇帝,也给陛下半月之期,但是,如果本月之后,陛下如还不能送回方芳,或者是方芳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本王就帮不上陛下了,到时,后果是什么,相信陛下也很清楚。”
一通话,苏墨风说得滴水不漏,恩威并施,听得边国皇帝唯有频频点头、连连道谢!
“那本王就先回去了,陛下也好自为之!”
苏墨风拾起行囊,阔步而出,在边国皇帝看不到的方向,唇角微微一勾。
半月,足以让他自己脱身。
半月,也足以让下人皆知西苍来使在边国失踪一事。
半月,更足以让西苍兵临城下。
身后,边国皇帝亦是缓缓勾起唇角,一抹邪佞的笑意从眸底掠过。
半月,根本不用这么久!
不出意外,两三日之内就应该有好戏。
望着那个脚步翩跹的白衣身影,他快速敛去眸中神色,堆上笑脸追了过去,“三王爷慢走,朕送送三王爷!”
**********************
唯恐被边国的人发现,苏墨逸带着方芳一直走的是小路,在边国境内更是一直在马车里,连投店都没有,吃的喝的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倒也不用愁。
三日后终于出了边国。
外面阳光正好,风和日丽。
苏墨逸一颗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伸手打了车帘让车夫停车,轻轻摇醒睡在边上的方芳:“走,我们出去透透气!”
方芳蜷在软垫上睡得香甜,长睫轻垂、红唇微嘟,慵懒的样子就像一只乖顺的小猫,苏墨逸摇她,她也不醒,只蹙着秀眉,怨念地嘟囔,似梦呓,似撒娇。
那娇憨的模样完全与动不动就让他去死,动不动就咬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苏墨逸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柔软到了极致,禁不住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垂于面上的碎发,让她的一张小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蓦地,他呼吸一滞,所有的温暖笑意都凝固在眼底。
他的眸光落在女人的眉心,一瞬不瞬。
那是什么?
白皙的眉心之间,一粒朱砂,鲜红刺目,妖娆似血。
朱砂?!
本来,她没有的!
突然想到什么,苏墨逸的脸色巨变,他连忙伸手去拂那枚红砂,希望那只是不小心沾染上的什么红色异物,能将其擦掉。
可是,没用,根本擦不掉,因为本身就是长在上面的。
许是被他的大力弄疼了,方芳醒了过来,睁着惺忪的眸子,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怎么了?”
苏墨逸只是脸色苍白地看着她,蓦地伸手将她圈进怀里。
“到底怎么了?”
方芳莫名其妙,对他的举措又甚是恼火,刚准备伸手推他,他却已先她一步将她放开,打帘跃下马车,对车夫沉声道:“将车厢卸了!本王要用马!”
方芳更懵了,刚准备询问,苏墨逸又入了车内,伸手将她抱出,带着她翻身上马。
动作麻利急切,也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为什么要改骑马?”方芳完全糊涂了。
“马快!”
男人简单吐出两字,长鞭一挥,马儿嘶鸣一声就狂奔了起来。
方芳发现,他们是朝着车尾的方向,也就是说在走回头路,暗觉不妙,“我们是去哪里?”
“边国皇宫!”
方芳愕然,抬眸望着他,“去救苏墨风?”
“不,救你!”苏墨逸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心微拢,半响,才沉声道:“你被边国下毒了!”
“下毒?”方芳惊错,睁大眸子,难以置信,“他们送过来的食物,我都用银发簪检测过才食用的,怎么会中毒?”
“并不是所有毒都能用银针检测出!”
“可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良症状。”
“你眉心突然冒出的朱砂就是症状,至于不良症状……”苏墨逸抿了抿唇,轻叹,“你马上就会感觉到了!”
方芳微微一惊,“你可知什么毒?”
男人犹豫了一下,才道:“三日朱砂!”
当然,他不会告诉她,三日朱砂,又名三日诛杀!
方芳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既然这个男人这样说,定是有把握的。
这边国皇帝果然是奸佞小人一个,竟然如此卑鄙!“中了这个毒,毒发以后会怎样?”方芳咬了咬唇,顿了片刻,“会死是吗?”
男人未响,只是眸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又抬眸看向前方的路,手中的长鞭用力挥落。
何止会死,那是会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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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鞭声声,马儿狂奔。
两侧景物不断后退,方芳靠在苏墨逸的胸口,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某人胸腔里面震荡的声音。
或许是还没有感觉到不适,不知为何,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害怕。
虽然,他们现在是回去边国,那个刚刚逃出来的龙潭虎穴;虽然,边国皇帝一定不会轻易给他们解药;但是,此刻,她的心,真的是安定的。
“风太大,你闭上眼睛!”
男人的声音响在头顶,沙哑低沉,显然,他远比当事人心急、忧虑。
见他如此,方芳也难得的听话,依言闭上眸子。
的确,风太大,吹得眼睛生疼,而且,她有点清风眼,见风还容易流泪。
苏墨逸又解了披风裹住她,将披风的帽子盖在她的脸上。
怒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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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执琴弓,割我若弦【019】
尽管快马加鞭,再赶回边国,他们也用了将近两日。
这两日的路上,方芳除了昏昏沉沉,一直想睡觉,倒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不适。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苏墨逸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宫门口的侍卫看到苏墨逸不认识,但是却认识坐在他怀里的方芳,顿时,两眼放光芒,“二位请稍等,容在下进去禀报!”
苏墨逸没有理会他,径直打马而入,速度快得惊人,待门口的几个侍卫反应过来想拦,马儿早已跑得老远溴。
侍卫们大惊,宫里有明文规定,任何马匹车辆不经宫里允许都是不能入得宫门的,更何况还是别国的人,遂连忙报告了禁卫统领,禁卫统领带了一批禁卫快速赶了过去。
龙啸宫门前的空地上。
丝竹声声,舞乐袅袅祷。
边国皇帝慵懒地靠坐在一把明黄软椅上,微微眯着眸子,看着前方翩翩起舞的舞姬,唇角轻扬,大手扶在椅把上,五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
坐在他怀中的妖娆女子一边剥着葡萄,千娇百媚地喂进他的嘴里,一边用胸前高耸的柔软轻蹭他的胸膛,蛇一般拱动。
“皇上好吃吗?”
女子媚眼如丝,吹气如兰。
男人张嘴接过她手中的葡萄,一口吞掉,又顺势将她的玉指含住,舌尖略一挑.逗,吐出,轻浮地笑:“美味得很。”
“皇上真坏~”女子脸一红,脑袋直往他的怀里钻。
男人哈哈一笑,大手一捞,将她揽在怀里,眼梢轻抬,缓缓睨向远处。
长长的宫道上,一匹白马踏着阳光疾驰而来,虽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但是依稀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边国皇帝瞳孔一敛,唇角缓缓噙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回来得似乎比他预计得要早了些。
马儿一直行到龙啸宫前面的空地上才嘶鸣一声停住,吓坏了正在奏乐的乐工和翩翩起舞的舞姬,连窝在边国皇帝怀里的妖娆女子也是一惊。
只有边国皇帝不为所动,只抬着眸子,深深睨着来人。
明黄衣袖闲闲一挥,乐工舞姬慌忙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