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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part seven 夏娃·玛丽·克罗斯|越前魔太郎.2

作者:日-乙一等/译者:赵婉宁 当前章节:686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08

第七章 part seven 夏娃·玛丽·克罗斯|越前魔太郎.2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呢?詹姆斯·伯恩斯坦也是这个秘密俱乐部的一员吗?我一边观察着这些客人,一边朝屋子深处走去。为了回去后有东西可写,我得好好见识一下才行。必须在这里找到能够揭露詹姆斯·伯恩斯坦丑闻的确凿证据。大富豪连妻子都没有告诉过的另一面人生,就藏在这间大屋中。

宫殿般的奢华房间一个连着一个。墙上装饰的油画画框和屋子里摆放的沙发上都带有哥特风格的装饰。我一边走一边全神贯注地观察这些东西,以至于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戴山羊面具的男人。

“抱歉。”

“不用介意,请小心脚下。”

他是用熟悉的英语回答我的,声音犹如国家电台的播音员一般沉稳。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吧,他的声音给我这种印象。黑色外套包裹着他消瘦的身体,看起来比我还要更高些。我试着跟他搭话。

“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啊!”

“可不是吗?”

能够遇到一位懂英语的客人实在太幸运了。我很想通过他查清这个秘密俱乐部的内幕,但同时也要小心不能说错话,否则自己闯入者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来这边的时候,我不小心迷路了。”

“幸亏您及时赶到了。毕竟演奏一旦开始,就不允许再出入会场了。”

说话间我留心观察着戴山羊面具的男人,想看看有没有能透露他身份的细节。拜我脸上的哭泣面具所赐,别人完全看不到我眼睛在动,恐怕也感觉不到我在上下左右地打量他。从他脖子上的皮肤能够判断出对方是个白人,银色的头发,耳后有一颗痣。

“好啦,就快要开始了,我们也前往会场吧。”

戴山羊面具的男人看了眼墙上巨大的摆钟,然后说道。其他客人也纷纷向屋子深处走去。我混在人流中跟着移动,来到了一处剧院门厅似的场所。我在众多入口之中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由那里进入内部。音乐演奏会场内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前方的舞台上垂着绸缎的帷幕。没有座位,所有人都是站着的,就连二层也站满了戴假面的人,正俯视着舞台。

天井上垂挂着车轮形状的大吊灯,上面点着一排排蜡烛,映照在人们的面具上,仿佛一张张面具从黑暗中浮出来了一样。出入口的门慢慢关闭之后,人们也止住了交谈,四周一片异样的寂静。

帷幕慢慢升起,原来乐团已经站在那后面等待着了。多么奇异的乐团。我甚至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手中拿的是乐器。直到定睛细看,才明白过来它们各自具有的演奏功能。

我强忍住内心的震撼,控制着自己不要叫出声来。偷偷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惊讶。所有人都保持直立不动的姿势盯着舞台。

焚香发出的甜腻气味充斥着整个礼堂,让我不由得想起那些熟透腐烂的水果。烟雾缭绕之中,一个手持指挥棒的男人现身出来朝观众鞠躬行礼。他脸上戴着金色的假面。随着他挥动指挥棒,音乐响起了。

低音鼓第一个被敲响,仿佛乌云笼罩天空一般令人不安的低沉声音。那是两面绷着皮子的太鼓。放置太鼓的基座是白色的椭圆形。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是两具人骨。绷在太鼓上的皮子,像是人类的皮肤。演奏者用木槌敲打着皮肤上腹部的位置,一次又一次,仿佛故意要使其承受痛苦似的。

管乐器的音色在低音鼓的对面响起,仿佛众神的光辉穿过乌云照射在大地上。管乐器大大小小有很多种,有的是用骨头组合而成,然后加上金属固定。演奏者们只在脸的上半部戴了面具,以便他们的嘴唇可以抵住乐器向里面吹气。空气在乐器内部奏响了不同的音色。其中最吸引我的,是一件人头陶笛。演奏者充满爱意地抱着陶笛吹气。那音色时而惹人怜爱,时而忧愁烦恼,仿佛是陶笛,正在与演奏自己的人交谈一般。

弦乐器的音色给音乐带来了命运般的色彩。我被其中发出提琴音色的乐器所吸引。听着提琴的演奏,心脏仿佛被什么抓挠着一样,有种想要发狂的感觉。这个声音我在哪里听过。没错,就是植物园的温室中,比尔·该隐吸着大麻听的那张唱片。

奇异乐团的演奏到底进行了多长时间,我实在无法准确把握,就如同梦中的人生,恒久亦是一瞬。醒悟过来时,我仍然入迷般地看着这场噩梦般的演奏会。恐惧心已经被麻痹,在音乐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甚至涌起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情绪。最后的音符自会场中消失,寂静之后,戴面具的观众鼓起掌来。站在我旁边的山羊面具男贴近我耳边说:“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奏。”

“是啊,毫无疑问。”

帷幕又落下,恐怖的人体乐器与演奏者一起消失在另一边的黑暗中。掌声络绎不绝。嘈杂中戴山羊面具的男人对我说:“那么我们走吧。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特别的房间。詹姆斯·伯恩斯坦先生。”

我拍手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家伙改口重说道:“不,你不是他。对于使用别人的招待券冒名顶替偷溜进来的人,一定要进行处罚。”

“你什么意思?”

我做了什么暴露自己入侵者身份的事情吗?那家伙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过手来,一把扯掉了我脸上的哭脸面具。周围的观众一齐回头望着暴露了本来面目的我。

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决定逃跑,扒拉开几个裹着外套的人,向会场外面跑去。我在奢华的房间里飞奔,寻找着出口,沿路不断撞上其他客人,每次那些戴假面的脸都会盯着我看。感觉戴山羊假面的男人并没有追过来,然而有入侵者的警报已经传开。当我终于磕磕绊绊来到了距离玄关几步之遥的地方,还是被那些戴面具的男人抓住了。

我无法判断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房间里,因为头上蒙着黑布,身体也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负责审问我的是那个戴山羊假面的男人。虽然看不到,但凭说话的声音我也能认出他。我像得了过度呼吸症一般大口地喘着气,套在头上的布随着呼气一下下鼓起来。

“房子的主人心地非常宽厚。他说,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就可以放了你。但是如果你拒绝的话,就会尝到无法想象的痛苦,求死不得的永远的痛苦。”

我问他是什么条件,但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清话,胃液翻涌导致我呕吐出来,布料的内侧沾满了呕吐物,那些东西涌出喉咙从胸口一直流到腹部。戴山羊面具的男人却毫不介意。

“只要你肯奉献自己的爱。我们不会做什么坏事的。答应这个条件,很快你就轻松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奉献自己的爱?总之我为了逃离那个恐怖的地方,还是答应了。在宣读过一份契约书似的东西后,蒙着头套的我被人划破了食指,用流出的鲜血签下了名字。契约成立。随后我便失去了意识,不知是自己晕过去了,还是被什么力量催眠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坐在汽车的驾驶座上,刚刚好像是脸贴着方向盘睡着了,那上面还留着我的口水。清凉的晨光穿过针叶树林,透过风挡玻璃照在我的脸上。真是一场奇怪的梦。汽车周围只能看到树木,没有任何宅邸的围墙或者石板路存在。想到那些都是梦,我安下心来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就咳嗽起来。车内充满了令人不快的气味,似乎是胃液的味道。仔细一看,我的衣服上从前胸到小腹都沾满了呕吐物。

我发动引擎驱车前行,按照昨晚的记忆,应该有座桥能穿过针叶林中的河流,然而我怎么也找不到那座桥,最后只能开上沿湖公路逃离了出去。一想到脚下的土地依然连接着昨晚的世界就让我恶心,然而总算回到汽车旅店了。旅店的主人接待我时还是跟昨天一样的态度。我将留在房间里的行李拿上车,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小镇,只恨不能逃得更快一些。

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行驶时,我扪心自问。那真的是现实吗?巨大的房子,里面的人们,被演奏着的人体乐器,那些真的不是我睡着时做的梦吗?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会放了我呢?

刚过山道之后有个小村子,我在那边借了公用电话想打给夏娃·玛丽·克罗斯,然而她没有接电话。我连续一整晚都在往自己居住的城里赶,每当进入沿途的休息区,我就会试着给她打电话,却一直没能听到夏娃的声音。也许是她工作太忙没有回家吧。我丝毫不会怀疑她有别的男人,很不可思议,我就是这样完全地相信着她。

大概只有听到她的声音,我才能真正安下心来。由于过度疲劳驾驶,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我尝试了在各种时间段打电话给她,却依然联络不上,最后只能打到她上班的咖啡厅。我拿着休息站的公用电话话筒哀求似的拜托说,自己是在那边工作的夏娃·玛丽·克罗斯的朋友,能不能请她接下电话,然而她也不在咖啡厅。接电话的店员说,他们那里工作的人中没有我说的那个女人。也许她是有什么急事突然辞职了吧。但是对方回答,那边根本没有夏娃·玛丽·克罗斯这个人的雇用记录。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于是不肯罢休地追问,对面却挂断了电话,而且再也打不通了。

- 5 -

我已经寻找夏娃·玛丽·克罗斯很多年了。我四处奔走搜集着所有跟她去向有关的消息,然而却一无所获。她既不是被人诱拐,也不是离家出走自己躲了起来,而是一种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消了的状态。与她有来往的人都被从大脑中消除了关于她的记忆。我去过她住的地方,也是空空如也。原本放在我家中的她的衣物也找不到了。我也去了她的老家,以前见过她的父母很多次了,现在两人却都说是第一次见到我。问起他们女儿的事,她妈妈声称从来没有生过孩子,她爸爸也是一样。她小时候住的房间变成了储藏室。我不顾两人阻止翻找着家中所有的家具,想从中找出她在此度过了孩童时代的证据,然后我就被他们叫来的警察带走了。

狗屎编辑主任到处散播我的坏话,搞得我在出版界已经混不下去了。为了生活费,我只好什么脏活都干。工作的间隙,我会在街上到处闲逛,寻找着夏娃·玛丽·克罗斯的身影。每次见到背影与她相似的女人,我都会追上去叫住对方,但那永远都不是她。

我也常去她工作的咖啡厅,点一杯咖啡,坐在窗边的位子上,看着她以前经常站着的地方。一天,我照旧在咖啡厅里坐着,突然一位眼熟的女人走了进来。那是夏娃大学时代的朋友,也是跟她一起参加帮助孤儿的志愿者团体的人。我走过去试着跟她搭话。从她看着我的惊讶眼神判断,她一定把我当成了初次相见的陌生人,但其实我陪着夏娃跟她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

“您是在志愿者团体工作的吧?曾经在街角发过传单的?我记得,对了,好像是帮助孤儿的工作吧?”

这么一说,她的表情便开朗起来。我听夏娃说过她们志愿者团体的工作内容和课题等,也是利用这个话题解除了她的戒备心。我们喝着咖啡,聊起了天。在她抱怨伯恩斯坦家断绝了经济援助时,我也随声附和,这让她很快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你知道一位叫夏娃·玛丽·克罗斯的女人吗?她好像也是在志愿者团体帮忙的……”

见时机成熟,我试着问她,但是她果然也不记得有这样的人存在了。对这样的回答,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多么失落。我点点头,举起咖啡正要喝一口,谁知手上一滑,碰倒了杯子。正在我因为没带手绢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从包中拿出了餐巾纸递给我。

“请用这个吧,是我们志愿者团体原创的产品,大家一起做的。本打算用收入充当运营费的,但其实卖得并没有那么好。”

一股思念之情油然而生。夏娃也曾经拿回这样的东西,让我用了好长时间。我拿起一张擦拭桌上的咖啡时,突然看到了餐巾纸上的标志。

“这个是?”

我指着那个标志问。

“是我们志愿者团体的标志。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标志是詹姆斯·伯恩斯坦设计的吗?”

“我记得应该是吧。”

我在别的地方看到过这个标志,是詹姆斯·伯恩斯坦的遗物之一—那张音乐会的招待券上红色封口火漆上的那个徽章。当时我就感觉那个徽章非常眼熟,原来它是志愿者团体的标志。

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呢?那个奇异的乐团所发出的音乐会招待券,与帮助孤儿的志愿者团体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吗?

我对帮助孤儿的志愿者团体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通过志愿者团体的介绍而被人收养的孤儿中有很大比例下落不明。我按照资料里的记录走访了那些孩子的住址,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温暖的家,甚至连个家都没有。去警察局一问,资料里记录着他们已经搬家了,但是等我赶到他们搬去的新住址,那边却也是同样的结果。最后我只能在警局间来来回回,永远也找不到孩子们现在的居所。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张照片。那是报道詹姆斯·伯恩斯坦视察孤儿院的新闻中,随文字刊登的照片。照片上的他被举着鲜花和礼物的孩子们包围着。然而问题在于站在他身后的老绅士,那应该是管家亚历山大·该隐,五官的感觉与植物园的管理员比尔·该隐非常像,但又感觉比比尔要聪明得多。黑白照片不好判断颜色,但他应该是银发。我用放大镜仔细看了那张照片,在他的耳朵后面找到了一颗如同墨水印记般的痣。不,那不是痣。那一定是墨水印。绝对没错。然而我依然莫名地感到了无边的恐惧,从那以后就停止了调查。

我在人体乐器的演奏会上遇到的那个戴山羊假面的男人,是亚历山大·该隐的可能性有多大呢?失踪的孤儿实际上是被做成了那种乐器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大富豪能够拿到那张写着“致亲爱的詹姆斯·伯恩斯坦先生”的招待券,会不会是因为他为制作乐器提供了必需的材料呢?该死的詹姆斯·伯恩斯坦。夏娃·玛丽·克罗斯和她的朋友们,明明是为了让那些孩子获得幸福才组建起的志愿者团体。他不知道那些听说自己能被收养的孩子,脸上洋溢着怎样期待、不安以及喜悦的表情吗?夏娃可是一直在为了那些孩子能够获得永远的幸福而祈祷呢。该死!

亚历山大·该隐不是在处理了詹姆斯·伯恩斯坦的遗物后就消失了吗?还是说他弟弟比尔·该隐明明知情却对我说了谎?如果是那样,他或许已经发现我从遗物中偷走了招待券。而我要潜入音乐会现场的事,他说不定也事先告诉过自己的哥哥了。戴山羊面具的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入侵者。他在听说我会去那里之后,就布好了局等着我。还是说,这些是我想多了。如果查看一下其他有银发管家照片的报纸,也许就会发现根本没有耳后那颗痣,那本来就是墨水印。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做。已经够了,真的已经够了……

每天晚上,我都会喝酒,一旦思考陷入迷宫,为了不陷得更深,我会抽着烟听听音乐。说到这儿,我后来还是去见了比尔·该隐,希望能够从他那里问出实情,然而他并不在。植物园已经是半荒废状态,半圆形温室的玻璃也有很多块碎掉了,似乎是管理伯恩斯坦家资产的人决定关闭这里。过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会被卖掉吧。植物们在缺少了管理者的植物园里疯狂地伸展着枝叶。

我把唱片和唱片机还有扶手椅都搬到了植物园的温室中,就像曾经的比尔·该隐那样,听着音乐,抽着烟。烟雾和音乐混杂在一起,飘散在树木间,甚至沿着那些植物伸出温室外的枝叶,飘向远方。光斑透过树顶洒满了地面。四周的风就如同植物的吐息一般。我被一种世间万物融为一体的温柔感觉包裹住,突然变得很想哭。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我为了大麻再次拜访温室,却看到扶手椅上放着一个包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我根本不知道这座植物园还有除我以外的人出入。包裹正好是一张黑胶唱片的厚薄大小,被仔细地用纸包好,上面还封着血红色的蜡。蜡上的标志令我眼熟。我谨慎地打开包裹,里面包着的正是一张唱片。标签上什么都没写,但附着一张信纸,是那个音乐会的招待券。“致亲爱的……”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试着播放那张唱片。垂在圆盘表面的针头犹如芭蕾舞演员一般。唱片里灌制了弦乐器的音色,扣人心弦的旋律。我听到有个女声混在弦乐器的音色之间,像是呻吟的声音,又像是快乐地扭动身体的声音。我明白过来,那是夏娃·玛丽·克罗斯的声音。

作者简介

乙一

1996年凭借获第六届JUMP小说·非小说大奖的作品《夏天·烟火·我的尸体》出道。

著有《GOTH断掌事件》《ZOO》《箱庭图书馆》《我所创造的怪物》等多部作品。

中田永一

2005年凭借《百濑,朝向这边》出道。

著有《吉祥寺的朝日奈君》《唇上之歌》《如空气般不存在的我》,并与中村航合著有《我不会写小说》。

山白朝子

2005年凭借《漫长旅途的开始》出道。

作品主要刊载于怪谈专门志《幽》。著有《献给死者的音乐》《胚胎奇谭》。

越前魔太郎

登场于2010年8月21日上映的电影《NECK》中的架空作家。

作为电影上映的宣传企划,同年于讲谈社Novels、电击文库、MediaWorks文库发表《魔界侦探 冥王星O》系列。

本身是由多名写手打造的匿名作家,本书中《夏娃·玛丽·克罗斯》的作者,同样也是《冥王星O小提琴V》的作者。

安达宽高

1978年生。福冈县人。兴趣是创作小说、鉴赏电影和听广播。

曾经以枕木忧士的名义投稿电影评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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