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笑眼映在她的眼中,竟似凝因在她心里,让她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朱成渊到达杜府对,看见一个神采飞扬的青年正从马背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大门里走。门房鞠躬点头地叫了声「三少爷」,他心中立刻认出此人,无声一笑。
那门房也早已认出朱成渊,看到他,差点把头磕到地上去,「王爷来了?小的立刻去通禀我家老爷。」
「不用那么客气,我自己进去找他就好。」朱成渊笑瞇瞇的,眼角余光已经看到杜家三少回头一看。他故意晚了片刻才和对方对视,笑问:「杜三少?」
他并不认得他,门房马上趋前悄声道:「这是卫王爷。」
杜羽杰忙笑着拱手上前,「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卫王爷,在下失敬失敬!」
「客气。这杜府我是第二次来,三少却是第一次见,也算是有缘。我正要去见你父亲,不如同行?」朱成渊笑容可掬,极为亲切的样子。
知道卫王爷现在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最得皇上宠信,且揽有大权,杜羽杰巴不得赶紧巴结一下,就满口答应着要为他引路。
两人并肩同行,他漫不经心道:「听说三少是杜老板膝下最得力的儿子,钱庄里有不少买卖都是三少亲自过手的。我前几日正好和你父亲谈一笔买卖,还没拿定主意,遇到你,就请教请教你吧。」
杜羽杰忙回履,「请教可不敢当,王爷说说看,但凡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不言。」
「说来也简单。我在贵庄上有一部分存银现在想拿出来做些买卖,如今因为政局不稳,一般的买卖只怕是做不大。你父亲说想做海运,所以我准备拿钱去投资海运,不知妥不妥当?」
他沉吟道:「海运这件事我也听父亲提过,但我并不是很赞成他做。」
「为何?」
「一来因为我们祖上只是做钱庄买卖,对于海运之事全不熟悉。二来海运之事要靠朝廷的支持。我说句犯上的话,王爷千万别外传——万一这一两年之间,当今陛下已经作不了主,这海运权就可能会被收回,这前期投入的拒款将血本无归。」
朱成渊点点头,「三少说的是,我也觉得这件事冒险。只是你父亲好好的钱庄生意为何要放置一边,打什么海运的主意?」
「这大概和崇德王的游说有关吧。」杜羽杰在生意上面并不偏担,「崇德王和父亲说过几次海运的摹利,父亲就心动了。」
「听说我那个紫君堂妹就要嫁给你了,眼看你我也将成为亲戚。」朱成渊抖着眼看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娶个皇亲国戚做老婆,也很有胆色嘛。」
杜羽杰笑道:「不瞒王爷,紫君那女孩很温柔细淑,乖巧柔顺,身为王爷之女却不刁蛮,比我房内那两个小妾可人多了。若娶来当个老婆,做男人会觉得光彩。虽然现在玫局不稳,但我想就算是改朝换代,新帝也不会将前朝旧臣全都赶尽杀绝吧?」
「像我家这样的商家更是新朝要倚重的对象,杀不如留。而崇德王位高但权不重,也不是必杀的对象,再加上还是四殿下的叔叔,应该无大碍。」
朱成渊微微一笑,「三少不愧是生意世家出身,算盘打得件件精明,但紫君身子不好,听说上个月还大病一场,差点死了,不知道能不能为杜兄做好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
「我那两个小妾已经为我生下一儿一女,香火上我例不怕没人传承。但我杜家向来难与皇家结亲,生意再大,名分上总显得不够气派。所以……王爷明白,这种官商朕姻要的无非是个形式罢了。」
8
他哈哈笑道:「我就喜欢三少这份爽快坦白。既然如此,我也和你说句实话。紫君那丫头,你最好不要娶。」
「为何?」杜羽杰一愣。
他刻意压低声音透露,「我听说紫君那丫头手掌上有处断纹。」
「断掌?」他吓了一跳。早听说手掌有断纹的女子都克夫,但他从未留意过紫君的手心。
朱成渊抬头看到正面带微笑迎出来的杜秋生,提醒道:「这件事先不必急着和你父亲说,否则要是弄得满城风雨,我那可怜的堂妹就嫁不出去了。」
杜羽杰点点头,但眉心已经凝成一个死结。
紫君要想出府两日并不是件难事,现在只要她拿杜家做为档静牌,无论她说什么,朱景明都会点头答应。
所以她一边和杜羽竿说自己要去城外的杏花庵做两日斋戒,一边和父亲说自己要去杜家小住几日。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与朱成渊约定在王府街角的后巷见面。
这天她用过早饭才从容地自王府内出来,独自走到后巷对,朱成渊的马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当她一眼看到那立在车边的青衣小厮时,先是呆了呆,继而眼眶一阵发热,潮湿的水雾立刻盈满眼眶。
车内,朱成渊慢悠悠地说:「阿钰,若是紫君小姐到了,就请她上马车吧。」
报钰看她的眼神这样奇怪,就上前一步问:「请问姑娘是否是紫君小姐?」
她点点头,那泪水就在点头的一瞬间滚落下来。
他退后一步,拉开车门道:「王爷,她来了。」
紫君迈步走入车内,车门随即关上。
朱成渊望着她泪眼婆娶,欺身上前,笑瞇瞇地用食指指腹为她抹去泪水,「怎么?要和哥哥出来玩,被你父亲训斥了?」
「我……我还是先回去了。」她拨开他的手。
他的声音骤然一沉,「要变卦吗?你可知今日若得罪了我,日后再要后悔挽回可没那么容易。」
她咬着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得意的笑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浮现在他的唇角,他敲了敲车门,「阿钰,可以走了。」
车子走了半晌,两个人一直没有再说话。这诡异的沉寂让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彷佛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所以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刚才那个小厮……」她斟酌着开口。
「认得?」他挑挑眉。
「不,不认得。」她本能地否认,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吞了回去。
偷看他一眼,他还在盯着自己。她素性心一横,既来之则安之,在他面前装聋作哑,只会让自己处于劣势,她决定出击。
于是她秋波流转,明眸善睐,笑盈盈地问他,「堂哥今日出城是要去哪里?外面大军压城,您就不怕四殿下把您扣住?」
她突然的神情转变,让她向来端庄的气质似变了样。朱成渊望着她眉梢眼底那份娇憨的风情,幽幽一笑,「你是怕堂哥把你卖了,还是怕我被别人杀了?」
「怕堂哥卖了我。」她顺水推舟,笑着应答。
朱成渊佩服她变幻脸色的本事。她要装傻,他就由得她去装。
「卖了你可不敢,叔叔要找我算账不说,你的未婚夫也要找我要人。」他从自已的身后拿出一把琶琶,问道:「会弹吗?」
「不会。」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真不会?」他抖貌着她,拨了一下琴弦,「会弹筝的人不可能不会弹琵琶。要不然你我再做个交易,你为我弹一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微笑道:「堂哥能有什么秘密愿意告诉我的?」
「关于我被一个青楼女子骗了的事,想不想听?」
紫君的嘴角一僵,笑容更灿烂,「堂哥这么位高权重又精明的人,纵使有些风流调悦,也不至于被青楼女予骗了吧?」
「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吗?」不理会她的话,他将琵琶递到她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那女子叫花铃。」他平静地念出那个名字。
她抱着琵琶,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随意地拨弄,彷佛心不在焉。
「她身为青楼女子却自诩很有风骨,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是京城当红的头牌。她有美貌,有才情,有八面玲珑的本事,有勾魂摄魄的手段,男人在她面前不是显得太笨太蠢,就是太色太贪。难得的是,她周旋在这些男人中,依然游刃有余。」
紫君抬头笑问:「堂哥算是哪种男人呢?」
他一叹,「我原本以为我是后者,既色又贪的那种,后来才知道,我是前者,又笨又蠢。」
「这女人做了什么,竟让你有如此感慨?」
「我将一颗心交给她,却被她践踏在脚底下。」
她默默听着,眼底却满是不屑的神色。
「你不信?」他看得出她眼神中的含意。「我几乎将一生都许给她了,可是她却甩了我。」
她不禁嘴侍一声笑出来,「堂哥真会说笑话。您身为王爷之尊,会将一生许给一个青楼妓女?而她放着好好的王爷侍妾不做,竟敢甩了您?就算是编笑话,您也不必编一个这么离谱的来逗我笑吧。」
朱成渊回身又拿出个匣子,匣盖弹开,碧莹莹的光芒霎时充满整个车厢。「你看过这样大的一颗夜明珠吗?」
她大概是被那颗夜明珠惊住了,目光一下子定住。
他拿出那颗珠子,持在手中。「这颗夜明珠价值连城,是我送给她的。」
「那,为何现在又在你手上?」
「因为她甩了我,我要收回这个礼物。一个男人肯将价值连城的礼物送给一个女人,就说明他对那个女人已有足够的诚意。若非愤怒到了极点,男人也不会将送出的礼物收回。」
紫君却淡淡的表示,「可是对于女人来说,价值连城的礼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心中那个价值违城的女人到底能驻足多久?」
「说的好。」他瞇着眼,眼底嘴角都是冷笑,「果然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心。倘若有个男人也以足够的诚意对你,你也会弃如鄙履吧?」
「那要看那份诚意是什么?一颗夜明珠吗?在我看来,这算不得什么诚意。真正的诚意是一个承诺。或许你看不起这承诺,但它在女人心中的份量无可取代。」她说完时,将琵琶在怀中抱好,问道:「想听什么曲子?」
他盯着她,「你并没有问我——那女人是如何甩我的。」
她低着头,「能如何甩你?也许只是你夸大了言词而已。我还是不信会有女人舍得不要你。堂哥风流调佗,更是正宗的皇室血统,贵气逼人。她不过是个妓女,她若敢甩你,只怕是真的瞎了眼,或是被什么妖魔迷了心窍……」
朱成渊咬紧牙,冷笑一声,「她以死作别。人生至痛至恨的事,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她这样甩开我,我会记恨她一辈子。她若地下有知,当知这恨意纵使是我死了,也不会减少一分一毫!」
紫君的手指突然在琵琶弦上拨响,不是什么浓情蜜意的缠纬小段,而是一曲铿锵有力的「十面埋伏」。金戈铁马,喊杀震天,在她十指之下的那一片凄惨悲壮,听来令人心碎神伤。
车外的花钰也不禁听得痴了。
这曲子他儿时曾经听姊姊弹过,因为琴谱古旧,出处不明,他一直以为这曲子再没有别人会弹。没想到多年过去,今日竞然重聆旧音。
他不知道卫王爷为什么会买下清心茶楼,又摆出个查封茶楼的假象,也不知道卫王爷神秘兮兮地和自己所说的那个他应该见的人是谁。
但他现在意识到,这个此刻坐在车内的朱紫君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属于她的故事应当埋得很深,凭卫王爷一人之力,能挖得出来?
原来他带她来的地方只有三间小草房。
在一处山崖之下,这里安静得彷佛从来都没有人居住饼似的,只有那三间小草房孤零零地伫立在那。
紫君下了车,打量着四周,这个目的地与她之前所想大相逗庭。她不理解朱成渊为什么要带自己到这儿来?
她回头去看,他正在吩咐花钰,「你们先回府去。若有人问,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想见客,这两日所有的外客一律挡驾。」
看着花钰,她张口想说句话,却梗在喉咙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马车。
「进来吧。」朱成渊驻足等她。
她一步迈进正面那间草屋,不禁愣住。
这草屋从外面看与一般的衣户没什么区别。但里面,雪白的墙壁,雕花涂漆的樟木家具,雪白色床慢,床上有一张矮桌,摆着淡青色的茶具,一栖银白色刘鞘的长剑料挂在墙面上。在房间的最西面另安置一张高桌,一张看上去很是古旧的七弦琴横卧在上头。
这里太素净,太雅致,太不像是此地该有的布置。最重要的是,这里就像一个女子的闺房。
「你怎么……」她张口结舌地望着这间房,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热辣辣的。
「随便坐吧。」他手一挥,彷佛没有听到她的这句话。「一会儿我晚上还会有个客人,你不用开口说话,只要在旁边听着就好。」
她的手指按在那古琴的琴弦上,深深吸气。这琴弦彷佛有魔力一般,手指触及到时,她整颗心都触化了。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只有蠢蠢欲动的手指懂得。
朱成渊望着她神色不定的表情,淡淡的说:「这房间是按照那女人生前住的样子布置的。屋内的东西都是她原来所用的,包括这张琴和墙上那把剑。」
「你这样做……又何必呢?」她背着他,声音沉郁,「你既然这么恨她,再看着她生前留下的东西,岂不是自我折磨?」
「总要折磨自已一下,才知道这恨伤人伤得有多痛。」他的语气平淡,但字字滴血。
她听得心里抽疼,忍不住必头看他,他正望着那栖刘出神。
「你到底为什么对她这样念念不忘?一个青楼女子,就算长得有几分姿色,像她这样的女人,京城中绝非只有她一人。为了这样的女子,搞得自己赔然梢魂、形铺骨立,伊人泉下有知也难以心安,何必?」
朱成渊却笑了,「花铃以前说过,她最不喜欢的诗词中有一首写得最是动人却最是虚伪——「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说她不信一个男人可以为女人做到这两句,因为男人的心最善变,最轻浮。倘若真有男人做到这两句,必然因为那女人是他没有得手的,才会念念不忘。」
「这世上当然不会有堂哥都不能得手的女人。」她努力挑高唇尾弧度,「堂哥对她念念不忘也好,恨也好,只是因为她已经死了。对一个死人无须执着,因为当她到达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她对你的爱已经了结。你对她有情或是无情,也该在那一刻终止。」
「是吗?」他望着她,「你以为感情会和礼物一样,既送得出去,又能收得回来?她死了,她的情终结了。可我还活着,我的恨还在。」
「你对她……有情?你真的确定那是情吗?也许只是你的不甘心而已。她在世的对候你对她好过吗?你对她说过你喜欢她吗?你对她许诺过会照顾她吗?堂哥,你知道这世上最无奈的事情是什么?就是懊悔自己已经无法追回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她就是乱你心的一个影子罢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怜取眼前人。」
他站在她面前,低下身,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哦?你说起大道理来倒是挺有一套的。我从不知小堂妹在男女之事上竟有如此见识。怜取眼前人这句话说的好,可是我该怜取哪位眼前人呢?你吗?」
朱成渊捏着她的下巴,幽深的黑畔与她对视。
那近在眼前的压迫力让她的呼吸停沛了一瞬,熟悉得令她谏然一惊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选速地推开他,笑着掩饰道:「堂哥真会开玩笑,我这么一个五丫头,又没姿色又没才学,堂哥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更何况你知道我已经仃了亲。」
「还没有正式下聘,就不算仃亲。至于能不能收到聘礼,也不好说。」他诡异地笑应。
笑得她心里发毛,不禁脱口而问:「此话怎讲?」
外面忽然有马玲声响,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走出房间,对着从马上下来的男子笑迎着,「宗瑞兄真是准时啊。」
屋内的紫君听到这个名字,猛地几步奔了出来,一手扶在门框上,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张宗瑞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见一名陌生女子出现,不禁面露诧异,问道:「王爷,这位是……」
朱成渊一笑,回手揽住紫君的肩胯,满是戏谑的口吻,「这是我的新宠,走到哪里都要粘着我。」
他低声请示,「王爷与我要谈的事情,她也可以听吗?」
「当然,本王与她之间没有秘密。她爱本王爱得要死,也不会透露本王的秘密给别人知道。否则她不就成了寡妇了?」朱成渊肆意胡说,眼角余光偷瞥着紫君的反应。
只见她设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用言词轻薄了,一双秀眉深擎,目光幽冷地直盯着张宗瑞,那眼神似可以杀人。
他淡淡一笑,手掌将她接得更紧,开口问:「四哥那里情况如何?听说近日前线连续大捷,陛下的疆土已经有三分之二都尽遍于他了?」
「是。」张宗瑞也觉得这女孩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怪,好像染上一股很怨毒的神色,但他有要事在身,只得抛至脑后。
「四殿下让我给您带个话,大约这半年之内,我军就要全面总攻,争取在六个月内拿下全部的国土,攻入皇城。到对,必然还要靠王爷的配合。」
「这自然好说。只是二哥现在虽然委我以重任,但其实盯我盯得很紧,我的府外对常有人监视。一个月前甚至还有刺客刺杀我,害我重伤。我想大约也是二哥派人下的手。」
紫君听到这里,惊得抬起头瞪着他,「是皇帝要杀你?」
他没有立刻回琴,继续和张宗瑞道:「兵部尚书许成义是现在最大的麻烦,把他弄下去,兵部就是一盘散沙。二哥虽然对他有诸多不满,无奈朝中无人可以顶替他的位置,所以只能勉强用人。我正在努力搜罗他的罪证,希望能有机会把他扳倒。」
「许大人……」张宗瑞听到许成义的名字,叹了口气,「说起来许大人是在下的恩师,当年武举多亏有许大人一手提拔,才有今日的我。」
「但他对你也并非全有恩吧?」朱成渊冷冷一笑,「我也听说当年花墨言蒙冤入狱,夫妻被斩,全家获罪,是许成义在背后一手操纵。但是最终那陷害忠良的罪名,却都让你一人背了。」
说到这里,他明显感觉到紫君的身子绷得僵硬,他顺势抓住她的手,发觉她的手指摸得很紧,但掌心却如玉石一股冰凉。
张宗瑞叹气,「花大人那件冤案我也有错,不该将道听途说的一些事情告诉许大人。他两人政见不合,早结了梁子,许大人岂肯放过这个机会?朝廷之事,其实无非如此。党同伐异,谁能容得下谁?」
朱成渊一笑,「既然如此,我例也要提醒你一句,宗瑞兄有没有考虑过待我四哥得成大业之后效仿范蠡,及对抽身呢?你也算得上是立朝功臣,可是历来这开国立朝的功臣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他一愣,然后尴尬地说:「王爷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四殿下对在下有重恩,且不说四殿下不是那兔死狗烹之人,就算是,在下早已将此身都交付到四殿下的手中,如今我只是个板国的逆臣斌子,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了。」
「说的真是惊逃诏地、感人肺腑。我四哥能有你这样的忠心臣子,岂能大业不成?」朱成渊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扬手丢了过去,「自从苏全那个太监逃出皇宫,要想从陛下身边得到一点有用的情报也成了难事。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张宗瑞接过信道:「四殿下给了他一笔安家费,他回乡下老家去了。他的命虽然保住,但我听说却有个青楼女子无辜遭受牵连被逼自杀?」
朱成渊抿了抿唇,「要怪我不够谨慎。因为有几次苏全递送情报时,我不便见他,就委派他去了寒烟楼见花铃。我本以为寒烟楼是最安全的地方,但那里达官贵人不少,有人认得苏全。他在陛下身边一旦暴露,花铃就是第一个嫌犯。我得知花铃被抓再想去救她对,已经晚了……」
他神情郑重地认为,「都说妹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我听说那叫花铃的女子是自杀死的,想必她是不愿意将王爷牵扯进去。她以自己之死保全王爷的安危,王爷能有这样的红颜知己,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侧身看着紫君,朱成渊唇角含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你听听,一个女人为我而死竟然让他说成了我的荣耀。可她之死我却成了间接杀手,我不怕背人命,也并非没有亲手杀过人,但这条人命和这份情,我不愿欠她。谁给她这样的胆子,竟让她逼得我欠下这份还不清的债?」
她嘴唇款张了下,「这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宁愿死得干干净净,也不愿最终落个受辱逼供、含冤而死的下场。也许她也怕,怕自己耐不住酷刑折磨供出了你,她会更加生不如死,索性……一了百了。」
「哦?是吗?可」借你不是她,她也未必是这么想的。」他似是鄙夷她的想法如此单纯痴情,又对张宗瑞说:「近日你也不必再找我了,以免暴露我和四哥之事。若有急事,还是老方法,到城西的那家温家酒馆挂条红色的酒幌,我自会知道。」
「是,请王爷保重。」他上马而去。
朱成渊放开一直紧揽着她的手臂,淡淡的问:「我亲爱的小堂妹,有什么要质问我的吗?」
她望着他,眼中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似是伤心,又似惆怅。「你……你既然知道陛下要杀你,为何还要在陛下身边做事?伴君如伴虎,倘若他哪天翻脸,杀你易如反掌。」
他挑了挑眉,「怎么?你第一要问的竞然是这件事?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与四哥勾结,出卖二哥?」
「你就真的不怕死吗?」她忽然动情地问:「你难道不知道死有多可怕?你现在身为王爷千岁,锦衣玉食,醇酒美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有好好的迫遥日子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睦这皇位之争的浑水?」
「倘若你现在退出朝堂,在王府内安心静修,皇帝会放过你,日后就算是四殿下得了天下,也不会与你为难。你依然还是个逍遥王爷……」
朱成渊本已转身回房,听见她这番话,不由得回头冷笑一声,「逍遥王爷?自从花铃死了,我就再也不知逍遥二字的滋味。她去阴间做鬼,她乐得逍遥,我在人间对她日思夜想,悔不当初,要我如何逍遥?」
「我巴不得陛下杀了我,让我也去阴间看看,到底那里是怎样的日子,让她可以义无反顾地丢下一切,甘愿赴死?这女人曾当面向我示爱,真正爱我的女人会乐见我这样痛苦地活着吗?」
她不知怎地,被他这番反问竞然问得眼眶湿润,酸胀得不敢眨眼,「王爷……她若非真心爱您,就不会甘愿赴死……」
「她若真心爱我,就不会去死。」他握着她的肩膝,灼灼逼人的目光直望进她的心里,「若换作是你,你会选择死路吗?」
「我、我会……」她颤声说着,微微点头,泪珠在她点头的一刻跌出了眼眶,「倘若可以……为心爱之人去死,我会含笑赴死。」
朱成渊咬牙质问「哪怕留下他独自受苦,哪怕让他恨你一生一世?」
她惨笑着依旧点头,「哪怕如此,我心依然不悔。」
「蠢女人!」他气得恨不得掐死她,但这双朦胧泪眼和唇角强作勇敢的脆弱微笑,却让他心疼得胸口又似被人撕裂一般。
他忍不住将她压入怀中,紧紧吻住她的唇,她的瑟缩,她的挣扎反杭,她的泪水咸涩。
紫君在被他强吻前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的眼神和动作她太熟悉了,每当他露出这种霸道掠夺的织热目光,每当他伸出双臂捏住自己的肩胯对,她就已明白他的心意。
此时的她,本不应该再给他这样的机会,因为她是崇德王的女儿,是通利号杜三少即将仃婚的妻子,是他朱成渊一个本不熟的堂妹。但是她躲不开、避不过、逃不掉,最重要的是,她太渴望被他拥抱的温暖,太渴望与他在深吻时心心相印的感觉,太渴望在这一刻爱着他也被他爱着的那份感动。
她不想躲、不愿避、不肯逃。
这个让她愿意为他奉献生命也甘之如抬的男人,无论前世今生。她都爱得如此深刻。
「告诉我,你是谁?」他的唇辫擦着她的耳畔,低低发问。
她咬着唇,柔肠千万结。如何回答?
「我是……一紫君啊。」闭上眼心底长叹,她终究还是做回了「自己」。
他却被她的这个回答震怒到了,猛地推开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没心肝的女人,」然后竟丢下她,大步走了。
不知道朱成渊去了哪里,紫君在屋门口的台阶上坐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也不见他回来。终于耐不住性子,她起身走出小院,四下寻找。
这是山崖脚下,四周荒僻也没有什么人家,他独自一人无马无车,能去哪里?晓过山脚,她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满眼都是盛开的花朵,而且只有一种花——兰花。她知道现在不是兰花盛开的季节,这里也并非兰花最好的生长地,但是这成千上万的兰花从何而来?
巨大的花海中,她看到那个伫立在夕阳下的落寞身影,是朱成渊。也许自他们分开后,他就到这里了。那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她刚才在台阶上又坐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更久?
她轻轻走近,怕踩到兰花娇弱的枝叶,忽然之间她觉得这些兰花有些奇怪,便蹲下身试图去触摸其中一朵。结果她讶异地发现这些花并非真花,而是用最好名贵的真丝制作的绢花。这就难怪这些花朵可以不畏严寒,不惧风雪,如此娇艳欲滴地维持着它们高贵的娶态。
即使并非真花,这样做工的绢花即使是一朵的制作,也是相当费时费工费银子的,更何况这成千上万朵?他为何要在这里种下这么大的一片花圃?
这个疑问,一直到她走至他身前时才赫然明白——
报海的中央是一处坟墓。
墓碑上清晰地镌刻着那个在他们口中提及过无数次的名字:花铃。
她的眼眶又热了,呆呆地看着那墓碑上的名字,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9
朱成渊已经意识到她的走近,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块无声无息的墓碑上。
他先开口,带着难以言明的忧伤,「立碑的对候,我一直很踌躇着该怎么写上款。她的父母在她生对是个秘密,她的弟弟在她去后依然不能公诸于众。而我,并没有给过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所以她的身份千干净净,除了这个名字,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想,即使是花铃这个名字,只怕也不是她的真名,但她从未和我说过,我也从来没有问过。我认识她时她就是花铃了,我喜欢的也是花铃,如今她走了,依然还是花铃。」
「这些花……」她知道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哑得几乎说不出声音来。
但他听到了,反问:「难道你忘了那首词吗?「一荟红伤,一叶落香,一枝幽兰对料阳。」如今你看,这么多的空谷幽兰,在料阳日幕间环烧着她。这样她还会说「瑶花多怨」、「知音难觅」吗?」
她艰涩地开口,「她若看到这一切,必然会了解你的心意了。」
他回头望着她,「我但愿她能看到。不是为了让她了解我的心意,而是希望她能原谅我当日的薄情寡义,身不由己。」
「她……她会原谅你的。」夕阳中,他黑色的眸子染上晚霞的颠色,像是燃烧的火焰,这样的双眸无论对她说什么,她都不会拒绝。当年,当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专注地望着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她心甘情愿做他的间谍:心甘情愿为他承担风险,心甘情愿为他面对死亡,坦然赴死,只因为她无法拒绝这双眼。
「再和我说一次,你是谁?」他直视着她满是水雾的眸子,一字一顿,柔软地请求。
她微微欣唇,柔声低语,「花铃。」
骤然回到他的怀抱,她的肌肤上似乎每分每寸都染上了他的味道。他的狂喜,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都在这一夜完全展现——
虽然是个陌生的娇躯,但是却熟稔得彷佛已经触合了千百遍。她习惯性地用双腿勾住他的腰,肌肤上已经满是他络印下的红润吻痕。
「这身子还是处子……」她在疼痛到来的那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小声提醒。
「我知道。」他吻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许多,这一夜彷佛才是两人的初夜。他急于要抱住她、占有她,因为他要断绝任何男人和自己分享她的可能。
「你真的要我?即使我已经不是我了?」她低喘着问,抚摸着他俊逸的唇角,她眼中的他从未变过,而他眼中的她已经是个陌生人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执着?
「我要的是花铃,是你身体里的那个人,不是你的皮囊。」他眼中的她,虽然变了五官,不似原本的艳冠群芳,但他心中的那个她始终未变。
以前他以为自已流连她身边、沉S于与她rou体交缠对的美妙,只是单纯的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婉转承欢自已身下对的娇声啼吟。自她「走」后,他才知道,他迷恋的只是她这个人,因为是她,他才会不惜一掷万金也要霸占住她,嫉妒并憎恶任何有可能会接近她的男人。
前世,认识她时太晚了。如果早点认识她,就不会让她独自承受抄家流放的痛苦!不会让她独自面对为父母报仇、抚养幼弟的重大贵任;更不会让她卖身青楼,周旋欢场。
她该是高贵清白的书香世家之女,被父母捧如掌上明珠——下,她一直都是高贵清白的女孩,她只是缺少了一个像他这样愿把价值连城的明珠送到她眼前,只为博她一笑的男人。
这一晚,他拥着她,第一次主动取悦她,让她在喜泣、急喘和低吟中,带领彼此到达一个从未有过的巅峰。
他欠她太多,并不指望这一晚就能还得清。感谢上天重新将她送回到他身边,这样,他就有了一生的时间可以慢慢偿还。
「嫁给我吧。」他在她耳畔柔声求婚。已经握住的人、抱住的人,怎么可能再给别人机会?
「可杜家……」她听到自己等了一辈子的梵音,但是身为「紫君」,她意识到自己有不可推却的贵任,她还没有想好脱身之策。
「我会帮你搞定杜家,包括崇德王。」
用钱可以搞定的事情是最简单的,现在他全部身心要去对付的人并不是这些无关重要的小人物,而是一条真正的大鱼。
巴朱成渊回到京城内已经是第二天。他先将她送回到崇德王府,可是刚走到王府门前,就见崇德王气急败坏地要上马车,不知道要去哪儿。
紫君走下马车,追上去问:「父亲要出门吗?」
朱景明本已迈上马车,骤然看到她出现,整张脸变得狰狞,下车几步奔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来,她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挨上这一巴掌的时候——
朱成渊倏然出现,一把抓住他的手晚,沉声道:「叔叔,有话好说,紫君犯了什么错,要您当众动手打她?」
他一手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这个丫头不知道和杜家说了什么,竞让杜家今天突然决定将我们之前已经议定的婚事取消了!」
「叔叔怎知是她说的?」朱成渊反问。
「不是她还能是谁?她前日说要去杜府小住几日,结果今逃谂家就来退亲。」
他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叔叔这可就错怪紫君了。杜家和叔叔谈这桩亲事时本来就谈得很勉强,外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惊动他们。紫君是个好姑娘,何必勉强她嫁给那种待她没有诚意的商贾之家?」
「商贾终究是商贾,商人做什么事都要先打算盘,赔本的买卖是不会做的。现在坊间早有传闻,说叔叔最近和杜家走得很近,是为了杜家的财,这色不把我们皇族的人都看低了?难道我们朱家坐拥天下,还会缺那点银子吗?为了银子卖儿卖女的事情穷苦百姓做得出来,堂堂王爷可不会做。」
朱景明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郁问和愤恨自然无法告诉他,只得低声骂道:「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家的女儿岂是他们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又没有下聘,叔叔还要拉着人家打官司不成?」朱成渊笑着挽起他的胳膊,把他往府内拽,「今日路上遇到紫君,顺便将她带了回来,我可不能坐视叔叔拿紫君妹妹出气。正好,我今日也闲着,就和叔叔到府里聊聊,还有桩上好的买卖想和叔叔合作呢。」
他没好气地说:「做什么买卖?我可没有本钱去折腾。」
「不用叔叔出本钱,只要叔叔动动口即可。」朱成渊神秘兮兮地趴在他肩磅小声说:「南山的铁矿开采权,陛下不是已经给了工部的李大人去办?这是笔赚钱的大买卖,我听说多少人都想分一杯羹。」
「我希望能独揽此事,但奈何我和李大人没什么交情,前两天整顿官风时好像还得罪他了,听说他和叔叔交情很深,所以我想请叔叔去帮我说几句好话。」
朱景明看着他,「铁矿开采之事非同小可,你一人要独揽?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吃下它?」
朱成渊笑瞇瞇地说:「叔叔不知道我这几年只忙着赚银子,却不会花银子吗?一个铁矿能用得了多少银子?三、四十万两够不够?如今用兵正紧,铁矿早开早赚钱,这事要力还得快点。倘若叔叔能帮我说动李大人,好处自然是少不了您的。」从自已袖中塞了一张银票
到他的袖子里,「这点小钱叔叔必然看不上眼,就当我选傍叔叔茶房的一点茶钱。」
他低头将银票拽出一角,只看到紫色的边角,就知道这银票至少是一万两,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以前只听说朱成渊不学无术、花天酒地,一天到晚只在秦楼楚馆的脂粉堆里打转,不料竟是真人不露相,如此能赚钱,随手一张就是一万两,哪像他,现在为了几万两银子得拉下老脸去求个奸商。
朱景明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起,故作为难道:「好,我帮你去说说看,但也不见得一定能说得动他。他那个人向来刚正不阿,不会询私情的,哪怕你是皇帝的胞弟。」
「这我知道,至少尽力一试。」朱成渊笑瞇瞇地回头说:「紫君妹妹,别傻站在那里了,叔叔也不是真的要打你,不过一时生气而已。像你这样花朵般的女孩,叔叔不会真合得动你一根头发的。」
他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女儿,又看了看满面春风的朱成渊,忽然心头一动。自己为何舍近求远,去攀批那靠不住的奸商,放走眼前这大好机会?本族并未有同姓不朕姻的规矩,朱成渊又恰懊还未有正妃……
于是朱景明板着脸道:「行了,你堂哥为你求情,算你走运,回去闭门思过,这几日不许出门。」然后又摇着头对他说:「这傻丫头向来腼腆不爱说话,单子又小,真不知日后会有哪个婆婆喜欢,我真怕她会嫁不出去了。」
朱成渊微笑响应,「叔叔真是太爱说笑了,紫君妹妹才貌双全,人品出众,再加上叔叔这样的家世,有哪个男人不想娶她?」
「哼,你说得好听,我看她这副呆样子才不会有男人喜欢。」朱景明故意叹了口气,「要是世上的男人能有你这样一双慧眼就好了。」
「看叔叔说的,紫君妹妹都不敢抬头看我了。」朱成渊笑着问:「叔叔的王府我来的次数也少,正好想四处逛逛,紫君妹妹要是不忙,不如陪我四下走走?」
巴不得如此,朱景明忙道:「你们堂兄妹这么多年也少见面,今天就让紫君尽尽地主之谊。紫君,好好陪你堂哥四处转转。」
她应了一声,刚侧过身,朱成渊就伸手抓住她的,说:「那就走吧。」
朱景明笑看着他们离去。
紫君暗中瞪了他一眼,「又放肆了,光天化日的你就敢抓我的手?要是老王爷看到了会怎么想?」
「他现在巴不得我能抓住你的手,他才好抓住我的钱救他的命。」朱成渊径自拉着她,根本不松手。
「杜家为何会突然退亲?」她不解地看着他,「该不会是你暗中捣鬼吧?」
他诡秘地笑笑,「我不过说了一点闲话,设想到这么有效。这样也好,起码不用我再说更厉害的吓唬他们。」
「你说了什么?」
「说你有断掌。」他拉起她的小手晃了晃,得意地说:「果然设有一个男人敢冒会死的风险娶一个断掌的女子。」
「你疯了,这种不经推敲的瞎话,你也编得出来?万一人家要验看我的手掌怎么办?」她听了哭笑不得。
「那我就再告诉他们一件事,保证杜家会退亲。」
「什么?」他望着她的脸,一抹坏笑吻在嘴角,她倏然明白,脸上染上红晕,低声斥责,「你不惜毁了紫君的清白名声吗?」
「这叫不择手段。」他将她拉到小院没人的一角,婚首压上她的娇颜,「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的怀中溜走,所以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唇上熟悉的热度和压力让她的娇嗔显得无力而寂然。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死去,为何魂魄会附身另一个女孩的身上。
而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自己是用多么珍贵的东西和上天交换了她的性命。因为对他来说,世上最珍责的莫过于她能回到他身边。
朱成渊走进内宫的大殿时,刚被皇帝朱成霄训斥一顿的许成义,正灰头土脸地走出来,甚至没和他打招呼。
终章
他笑着走进殿,「许大人触怒圣驾了吗?」
「别和我嘻皮笑脸的!」朱成霄也对他板起脸来,「现在局势这么严唆,你居然一失踪就是两天,去哪儿了?」
「跟紫君堂妹出城玩了两天。」他漫不经心地回道。
「紫君?崇德王的女儿?你几时和她走得这么近?我听说崇德王有意要和通利号结亲的。」
面对二哥的一串问题,朱成渊不禁笑答,「只是有意结亲,又不是真的结亲,窈究淑女君子好迷嘛。」
朱成霄不解地看着他,说:「紫君那丫头我有点印象,是个极不爱说话的木头人儿。你流连在百花丛中惯了,怎么会喜欢那种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