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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浮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要不然干脆让老娘送自己去上学得了?凌钱无奈之下,却是又想起了之前丽娘的打算来。拜上辈子受应试教育摧残所赐,她是不怎么想去学校的,尤其是在这么一个教学方法落后,教学内容枯燥,而且体罚盛行的时代,那去上学不就是找虐么。可是不管这学校它有多少问题,都有一个天然的好处,那就孩子多。左右都是同龄人,有得闹有得笑的,总比在家里头跟着老奶奶混到一起好玩吧?

我决定了,我要上学!凌钱一握拳,对着蓝蓝的天空用力许下了心愿。

“小妹妹,你家里人在吗?”就在凌钱下决心的时候,一个温和的男声把她从沉思中打断了出来。

“家人?”凌钱抬头看了看这有些陌生的大叔,心中疑惑,竟然是个生面孔。

此时不同于后世,人口流动性非常小,尤其是乡村,多半都是些世代居住的人,大家彼此之间都非常了解,村子里来来往往的也是熟面孔,就连每月来村子里做生意的货郎也就那么几个,所以见到完全陌生的人呢,凌钱好奇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凌钱摇了摇头,她是趁着郑婆子午睡的时候从家里溜出来玩的,此时正坐在一户人家的门槛上,后面是铁将军把门,她也不清楚这人是问的那家大人,只能摇摇头装傻。“

“不知道啊,不知道就好,呵呵,呵呵。”那人听到凌钱这么说,不但没有恼,反而呵呵的笑了起来。就在凌钱不明所以的时候,忽然问道一阵奇怪的味道,然后整个人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慧姐失踪

凌维昆这日回家回的比平常早了两个时辰,丽娘正张罗了一帮卖花木的商人比较他们的货色呢,忽然见得相公回家了,于是便急急的打发了来人回房,有些不解的问,“相公今日回来的可早。”

“还不是府尊有事,招我过府一叙,我听着觉得事关重大,所以才赶紧回来找族老们商议一番的。”凌维昆一边换了衣服,一边跟妻子讲到。

“哦。”丽娘应了一声,见官不同于见老乡亲,凌维昆对于这些细节一向很注意,生怕会引起同村人的不舒服,所以在村中衣服都是很朴素的。丽娘服侍着他换了家常衣服,然后才忍不住好奇的问,“什么事情惹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

“孩子。”凌维昆满面忧色的说,然后看着丽娘一连懵懂的样子,便耐心解释,“府尊说这些年西北大乱,各种妖教横行,于是各种以前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骇人事情都出现了。最近一伙妖道不知怎么都流窜到了我们这里来,专门抓童男童女,说是要凑齐九百九十九个人心做活祭。”

“天啊,这是哪个天杀的想出的法子,竟然丧尽天良的对小孩儿也下的去手!”丽娘听着这话却是心里头一突突,手都慢了半拍。她为人母者,爱自己几个孩子爱的跟眼睛珠儿一样,对这种恶事自然更能感同身受,当下只觉得遍体生寒,连忙催促道,“那咱们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防着呗。”凌维昆无奈的摊摊手,“眼下邻县已经有小孩儿失踪的事情发生了,幸好我们这里还没有,于是我便打算找族老商议,各家出些银钱,把往日的庄丁组织起来轮流巡逻,只要控制住不让生人随便走动,应该问题不大。”

“极是极是!那你赶快去,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孩子们安全就好。咱们村大,四处乱跑的至少都有两三百,这要是出事了怎么得了。”丽娘被吓得有些脸色惨白,想了想又说,“不行不行,我还得回家一趟,跟弟弟他们说说,让他们这些天把孩子也看紧了。”

“好了,你不要乱操心了。”凌维昆见着丽娘这样子,忍不住笑着拉住了她,“镇上早就出动了,查防的比我们还严厉,你就放心吧。倒是把我们家里头的几个孩子看牢了是正经。”

“好。”丽娘见装,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稍减。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凌维昆让丽娘告诉母亲自己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正在叮咛着,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在喊“三爷,三奶奶?”

”什么事?“凌维昆听到叫声走了出去,发现是郑婆子房间里头的丫鬟。

”老太太差我来问,说是二爷今晚还回来吃饭不?还有就是让二奶奶把小姐送到她那边去。“那丫鬟见着是凌维昆来,笑嘻嘻的问道。

“不回来吃了,你告诉我娘一句。”凌维昆这才想起回来的大半天都没有看到往日总缠前缠后的女儿,于是也转头问丽娘,“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慧姐儿?”

”慧姐儿不是在娘那里吗?“丽娘走了出来,听着这话也是一惊,脸上一片煞白,”早上送到娘那里去了之后,我就没见过啊。“

”可是小姐打中午起就不在了啊。“那传话的丫鬟听到这话,也是俏脸一白的着急了起来。

“怎么能不在!”丽娘听着这话,却是嗓音陡然升高,声音都有些变了。

她平常最是温和,但是这关系到她女儿的事,就是母猫也变老虎了。

“先别急。”凌维昆也察觉到不对劲儿,当下面色一沉,却是先安抚住了丽娘,然后命令道,“先别告诉老太太慧姐儿不见的事情,然后把二爷找来,家里头的佣人们都集中到中庭去,咱们查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了凌维昆这一番命令,凌家一下子都运动了起来,不多时的都在中庭集合,然后一番查探之后,大家总算摸出了凌钱大概的行迹。大约午饭过后,郑婆子睡觉,凌钱说自己也要午睡,便撤退了左右,接着就是有人在廊上看到了凌钱,有人以为她是在玩儿,也没有在意。时间一个个排下去,最后一个看到凌钱的人是在靠近后门的地方。

“应该是她一个溜出门去玩了,然后下午再也没有人看到她,说不定是在哪家玩儿着忘记回来了吧。”凌维昆拥着丽娘安慰道,“二哥已经带人去村子里找了,没准儿只是虚惊一场呢。”

“可是,”丽娘被凌维昆扶着,几乎站立不稳了,说话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管到哪家去玩,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啊。”

“说不定是忘记了。”凌维昆拍了丽娘的肩膀安慰着,脸上也是忧心忡忡。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过了没多久就见外面好多灯笼涌进来,知道是凌维明回来了,赶忙迎上去,可是没想到凌维明的脸色比走的时候还要难看很多,手中拽着个玉坠儿,“我在村子里问了一圈,今天下午没有人看到慧姐儿,倒是在老毛家门口的篱笆从外发现了这个。”

“这是,”凌维昆刚拿到手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丽娘抓了过去,接着片刻之后便是哭声,“我苦命的孩儿啊,这是慧姐儿裙上的坠儿,我今天早上才帮她穿上去的。”

“你先别哭。”凌维昆一遍安抚着妻子,一边问兄长,“那毛家人怎么说?”

“他们并不知情,实际上今儿一天他们一家人去镇上赶集了,家里头门是锁着的,这会儿才回来。”凌维明沉重的说,“我打算收拾下,去更远点的地方找。”

“还找什么,肯定是毛家人做了什么事情害了我们慧姐儿,自己还装作不知道。”在一旁的巧娘急了半天,这会儿早就捺不住的叫了起来,一遍哭着一边吼道,“要不然他们干吗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就在我们慧姐儿没的时候出去了!”

虽然不是亲生女儿,可是这么多年的,家里头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偏偏生的又乖巧又贴心,所以巧娘疼他不比丽娘少,这会儿听到孩子没了,三魂丢了七魄,见到好不容易有人沾边,不分三七二十一的就要上人家门上去闹。

“你闹什么,难道想把娘惊动么!”看到巧娘嚷嚷起来,凌维明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了她的嘴,然后郑重的对凌维昆说,“这事儿得瞒着娘,要不然……”

“我知道,就说慧姐儿去舅舅家玩耍去了,外祖母想她,可能会住个十天半月的。”凌维昆点了点头,老母亲虽然近两年看着身体还好,但毕竟是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要是知道孙女儿没了,不定会惊出什么毛病,所以脑子一转,想了一个看起来最合理的借口。

“这借口行,不过能拖得了几时啊。”凌维明点点头,话里头一片沉重。

“谁知道呢,能拖着一时便是一时吧。”凌维昆惨惨一笑,却是讲已经双目发呆的丽娘教给了巧娘,“嫂子,你且按耐住,帮我们把家里头看顾好,我跟二哥出去找人。这一路上丢的定然还不止咱们一个孩子,动作快些兴许还能找得回来。”

“嗯。”巧娘抹了一把眼泪,知道没办法,只能先这样行事了。

因为自家孩子丢了,凌家兄弟找到族老议事的时候比之前沉重了一百倍,而事情如同凌维昆所料的那样,村子里丢的孩子不止凌钱一个,还有另外五个孩子,不过因为那些人家的孩子年纪大些,本身也是散养在外面的,平日里帮家里割草喂猪的活没少干,所以家里头大半天没见着孩子也没在意,直到晚上吃饭时还没等回来孩子,才意识到不对劲儿,打着灯笼找了半天无果才知道慌乱的跑到族老这里求助。

既然不是单个绑架事件,能被找到的线索就多了。凌维昆细细的问了每家的状况,然后判定出了孩子们失踪的大概时间集中在哪段,失踪的地点在那里,然后大人们循迹查找,果然找到不少痕迹。

“这里的草被重物拖过,应该是润哥儿被打倒拖走造成的。很显然那贼人路过这里,看到他们三个在打猪草,便趁机掳走的。至于慧姐儿那处有个水井,应该是贼子们饮水时发现的。你们看,这里的车辙比前一段明显多了,明显是车子变重了才有的迹象。”凌维昆一遍查找,一边分析,逐渐描摹出当时的状况了。

“三爷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中午从田里头收工的时候往外走,就看到了一伙人驾车者从咱们村出去,方向好像就是,往晋中走去了。”跟在凌维昆后面的人中,忽然有人开口说道。

“好。”凌维昆听着精神一震,看来真的有那么一伙人从村中经过,当下鼓励道,“你说说,那车子是什么样子的,赶车的人是什么样子,有哪些口音。”

随着那个人的描述,村子里头又渐渐的有乘凉的,绣花的,打酒的,七八个人表示见过这一伙人,并且将通车人的数量逐渐确定为四个成年人,一个赶车的汉子,一个长得像是账房先生的胡子,另外两个浑身在布里头包

☆、被掳途中

“这是哪里?”

凌钱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躺在摇篮里。她眨了眨眼,慢慢的适应了眼前昏暗的光线,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

一辆塞满了小孩子的马车,孩子中最大可能有七八岁,最小的可能就三四岁,一个个都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了,动也不动。

凌钱胆子向来都不大,何况是这种情况下。她害怕极了,伸手去探了探附近一个孩子的鼻息,确定不是尸体,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是遇到人贩子了?慢慢的蜷起腿抱膝缩在角落里,瞪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凌钱努力的整理着思绪。

不管怎么样,首先,我不能慌。

凌钱顾盼左右,一群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作为助力是不大可能的。而这车厢,建的比一般的车厢都要高些,也没有窗子,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是在顶端有一排小孔做通风之用,保持里面的人不闷死,要说从中逃走,那除非是变成苍蝇。

这些人掳了这么多孩子,是想做什么?八成是人贩子吧。凌钱冷静下来,想想也觉得事情没有坏到极点。她跟一般的小孩子不同,别人这个年岁很少有记事的,但是她却清楚自己家住何方,所属郡县,父母姓名,日后要找回来不难。

而且,爹娘这会儿应该也在派人找自己吧。凌钱叹了声气,手无意识的车板上划着,往日在家里头还不觉得什么,可是这想着或许再也见不到时,心里头顿时难过了起来,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咦,这是,凌钱摸着车板的手停了下来.这车厢简陋的很,感觉就是一堆板子抛平钉了起来的,所以不像是一般的马车那样很光滑紧密,所以,它的木板跟木板之间的缝隙并不是严丝合缝,凌钱摸到的这个,就是一个缝隙。

其实这些缝隙也并不大,钉的也十分牢,要不然车子早就散架了,凌钱摸到的这个就是一个小小的孔,比她的小拇指还要小些,连指头都塞不过去。

这么个小缝隙有什么用呢?

凌钱拔了头上的簪子,慢慢的伸进去试探,簪子都几乎没入了,这长度远远超过车板的厚度,所以说这小缝隙是可以通道外面去的。

凌钱挪了挪身子,弓起腿来拿裙子盖住那些地方,然后开始一点点的把身上的东西歇下来。托奶奶迷信的福,也亏得凌家还算有钱,所以她身上的小东西真的不算少。压裙角的小坠子,胸前寄名锁长命锁上的小铃铛,小金片,手上手链上的小饰物,反正也无事可做,她悄悄的都拆下来,然后顺着那小缝,每隔一段时间就扔下去数片。

虽然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可是这么做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若是凌维昆他们真的寻来了,这些小东西至少能说明方向。

凌钱也不知道这一晚上有多久,只瞪大眼睛的在那里默默数着数,数到十万的时候就塞点东西扔下去,慢慢的,从头顶的小孔里散出来的光线慢慢的变亮了,车厢里的孩子也渐渐的醒来了。这些人远没有凌钱这么冷静,先是互相打量推搡,然后就开始哭了起来。起初还是小声的抽噎着,接着就变成了一群哭嚎。

接着会发生什么呢?虽然没有被绑架的经验,可是凌钱也本能的觉得这状况有些不妙。不论那些人抓了这些孩子想要做什么,遇到眼下这种状况肯定会觉得棘手的,他们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又不是自家的爹娘,肯定不会温言软语的哄了。那么使下的手段就很可观了。

如是这般的想着,凌钱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退,自己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了角落里,冷眼看着失态的发展。

哭什么哭!不知道这种混乱持续了多久,忽然马车停住了,然后前面的门唰的一下子拉开,接着便看到一个彪形大汉站在了门口,背着光看不清楚面目,只见着那虬龙般的胡子怒张着,在阳光下根根都亮着金光。

车厢里的孩子们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恶的人,愣了愣神,然后还不等反应过来,却又是哇的一声集体哭了起来,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了。

凌钱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因为她看到当初抓她的那个像是账房先生一样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不同于先前的伪装,这会儿他脸上带着阴笑,整个人显得无比奸诈狡猾。

“我就说了,这帮小兔崽子若是不动点真格的,你是镇不住的。”那山羊胡子笑嘻嘻的对着堵着门口的大汉说道,然后顺手就从车厢里抓了一个孩子,跟拎小鸡一样的拎了出来,“就这个吧,瞧着他哭的最凶。”

凌钱看着他那个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整个身子都凉了起来。自己醒来就是在那个位置坐的,若不是偷偷的缩到这后面来,那被拎出去的就是自己。

车里头的孩子们仍然在哭嚎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的后果,隔着那整天的哭声,凌钱只听着大汉对山羊胡子说道,“你们这般行事,等到了总坛还能剩下几个!”

他的话里头却是隐隐有些不悦。

“不够了再抓便是,总不能任他们这般哭闹着把咱们的事儿坏了吧。”山羊胡子冷笑着说道,然后看着大汉,“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你不觉得这样的话杀孽有些多了。”大汉皱起了眉头,明显不怎么赞同这种方法。

“难道护法大人对着教主的指示有异议?”那山羊胡子也不怵他,只是斜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那汉子见状闭了嘴,冷脸接过了孩子,山羊胡见状得意的一笑,拉开了些门让里面的孩子看到外面的景致,然后平静的说,“你们再哭的话,就是他这般下场。”

凌钱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这一幕,这是一片安静的树林,从地上斑驳的树影就可以看出来植被很是茂密,应该是林子偏僻的腹地,阴暗的光线中,大个子拎着那孩子的衣领,随着山羊胡子的威胁手起刀落,刚刚还在大哭的孩子哑然失声,身首早已异处。

这还是凌钱第一次看到死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只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不让尖叫或者其他东西冒出来。

例如呕吐。

车里头的孩子反应跟凌钱差不多,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忽然掐住了大家的脖子一样,所有人都哑然失声,四周是死一片的沉静。

空气中有奇怪的味道飘出来,那是有孩子吓得尿裤子了。

这伙人显然是已经干惯了这一招的,凌钱看着那大汉的表情,目光里一片平静,仿佛他砍得不是一个人孩子,而是杀了一只鸡一只鸭似的。至于其他人,则是有条不紊的从车厢后面拿了锄头过来,迅速的刨了个坑,将被杀死的小孩子埋在了那里,动作熟练的仿佛演练无数次。

凌钱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将目光落到了大汉的靴子上。

他显然是个杀人的高手,手起刀落之间,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身上。

“如果乖乖的话,就留你们一命,要不然你就等着被留下来陪这个人吧,”山羊胡子满意的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孩子,扔了下这句威胁之后,这才重新关上了门,将这一车又饥又渴的孩子锁死在了车厢后面的密室里。

跟刚才比起来,这会车厢里却是安静了许多。再傻的人也明白哭就会死,所以没有人敢出声,只听着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所有眼泪都是无声的流着的。

凌钱坐在角落里,凭着惊人的自制力保持着冷静,只是神经质的咬手指这个动作却没办法停止。

刚才那段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这伙抓小孩儿的根本不是人贩子,而是什么邪教组织。瞧着他们刚才对话中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不可能是抓了他们去好生喂养着。

我要想办法!凌钱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眼前的情形分明表明了,如果她不努力的话,那么或许等不到凌维昆他们找来,她就已经变成了不知道那棵树下的花肥。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流失,车厢里越来越闷热,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尿臊味和不知道谁的呕吐物在空气中发酵,呆久了只觉得从外到内的恶心,若是再不想点什么,这环境闷久了,人总会有点不正常的。

这个车子等于一个封闭的牢房,想要从中逃脱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中转的时候或者是其它时机逃脱了。可是,这车到底是要开向何方,到哪里才会停下来呢?凌钱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头默数着数字,借用这个让自己镇静下来。

☆、小心试探

咔嚓,当马车门开启的时候,凌钱不但没有惊喜,反而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还好,这次没有杀人立威的事情发生,外面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这帮人似乎寻得了个僻静的所在,将他们赶了下车,一人发了一个黑面馒头,递了个水囊过来,于是一伙孩子就着那水囊就安静的啃起了馒头来。

那馒头也不知道做了多久,又干又硬,跟石头似的,凌钱几辈子也没吃过这种东西,刚咽了一口就几乎吐出来。不过这会儿已经饿了半天,她也知道自己需要体力,所以还是硬咽了下去。也幸好她从小就被家里头照顾的好,营养充足,所以吃了小半个馒头,恢复了一些元气,除了有些困顿之外也没有其它的问题,但是别人可就不一定有这个好运了。

这一车厢的都是孩子,一路上又惊又饿又渴又累,体弱的明显就萎撑不住了,再加上食物难吃,没几个有凌钱这样的自制力,所以安静的队伍里又传来了啜泣声。凌钱听到这个,却是如听到催命符般,赶紧往旁边比较安静的角落缩去。

凌钱继续在跟冷馒头奋战时,却看到那个先前杀人的汉子往角落里去,跟着山羊胡子商量事情,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专心聆听着。

“这有个孩子病了,怎么办?”说话的是那个壮汉,声音冷冰冰,倒是听不出他的意见是怎么样。

“病了,什么病?”山羊胡子明显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约摸是风寒吧。”杀人的汉子倒是不大坏,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却是说,“下个镇子我去给他买副药。”

“要那么麻烦做什么。”山羊胡子听着这样,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声音油滑的说,“处理掉不就得了,我们本来就晚了三日,耽误不起。”

“连这个你都要处理掉,你真是,”那个汉子显然没想到同伙要如此处理生病的孩子,声音略微有些激动,“真是丧心病狂!”

“哼,你莫要骂我,可别忘了咱们本来就是一路子人。”那山羊胡子冷笑了一声反讽道,可没料到那汉子这回却是不吃他这话,当下带着隐隐的怒气说道,“你这样滥杀无辜,跟着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可不跟你一路,大不了这差事我不管了,自去教主面前请罪,可哪怕受到三刀六洞之刑,我也要问个清楚明白,此举真的是天神老爷的指示!”

“你,”那山羊胡子显然没想到大汉会发怒至此,当下愣了一下,凌钱瞧着大汉甩着手说走就走,那山羊胡子赶紧走上去拉住了他,拉着他的手好生劝慰的。山羊胡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凌钱听着不大清楚,只听到“教主大计”,“命里头注定了”,“合该如此”之类的话,总之说了一盏茶的功夫,算是将那汉子劝住了,然后按着那汉子坐下了,他却是连同着另外两个人抱了那孩子走开,过了一会儿回来,手上便已是空空。

这个时间注意的人不多,孩子们之间彼此又很陌生,所以很少人注意到,可是凌钱却是目睹了整个始末的。她捏着吃剩下的小半个馒头坐在那里,用力的几乎要将那个馒头捏碎了,拼命的让自己发抖的不要太厉害。

这都是怎样一群怎么样草菅人命的亡命之徒啊。

这个时间,果然连生病都成为被杀害的理由……所以,凌钱看了一眼手中的馒头,狠狠的咬下,我要健康,健康,健康……

凌钱不好过,那个大汉显然也是陷入了迷茫中,靠坐在离凌钱不远的树下,表面上是看着她们,实则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一动也不动。

虽然这堆人中这人的戾气最终,估计他也是杀人最多的,可是通过一系列观察,凌钱却觉得这里头唯一能作为突破口的,大概也就是他了。

至少,他是唯一一个对剥夺一个孩子的生命这种事情表现出犹豫的人。

凌钱见状,心生一计,却是松了手中的馒头,任着这馒头咕噜咕噜的滚了过去,一直滚到他身旁。

这汉子明显是习武之人,五感都异于常人,虽然没有专门监测这边,这是凌钱这动作是不可能瞒过他的,所以他本能的反应就是瞬间捡起了刚滚到手边的馒头,然后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盯着四方。

“那,那个是我的,你能给我么?”凌钱慢慢的走了过去,紧张的看着他的脸说道,没有忘记最后挤出一个笑容。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人比想象中的更难看,脸部仿佛都受过伤似的,皮肉都狰狞的纠错在一起,只能勉强分得清楚眼耳鼻。

他捏着馒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凌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没有暴怒就是好兆头。凌钱屏住气,慢慢的走过去,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笑容,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那个,是我的。”

笑容是感染力的,不管是什么时候。一般情况下绑架者本身就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如果被绑架者还惊慌失措,做出痛苦尖叫之类的行为,只能不恰当的刺激绑架者,导致绑架者做出不恰当的纾解压力的举动。

所以,这个时候,只能平静,甚至如果可以还要安抚他们的情绪。

偷偷的觑见男人握着馒头的那只手连青筋都不自觉的暴起了,凌钱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可是却不得不硬着皮头坐下去。

她一个三岁大的娃娃,想要从这种险境逃离,不借助外力是不可能的。

“你不怕我?”那男人的力气很大,馒头不自觉的就被他揉成了渣还不自觉,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凌钱,疑惑的问道。

“怕?”反正是三岁小孩,装白痴也没什么丢脸的,凌钱只是做出笑呵呵的样子,天真的看着那个男人,“伯伯长得好像舅舅家的马车大伯呢。”

“哦,”那人也不疑心三岁多的孩子会说谎,听着这个合理的解释很自然的就接受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然后看着手中变成粉末的馒头哑然失笑,从自己随身的囊袋里掏了掏,最后掏出了一小块儿肉干出来,对着凌钱招了招手,“你过来。”

“伯伯喊我做什么?”虽然一直惊恐他会不会做出忽然砍自己的行为,可是凌钱还是硬着皮头走了过去,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暗自想着平常奶奶她们夸自己长得人见人爱希望是真话的吧,至少可爱的小孩儿总是比较不容易让人下手。

“我捏坏了你的馒头,这个赔你吧。”那大汉面无表情的把肉干给了凌钱,然后毫无表情的看着她。

“好,谢谢伯伯。”凌钱拿到手里,闻了闻发现只是普通的牛肉干,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也不推辞的咬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再怎么说牛肉也比坏馒头好吃多了。

“真的是孩子,果然很容易开心。”那人看着凌钱的笑容愣了愣,自言自语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笑意。不过凌钱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又立马假装不在意的移到了旁边。

那种狰狞的脸孔,笑起来比不笑可怕的多了。

“坐下来吧,我这里还有水。”大汉看着凌钱在吃东西,往旁边挪了点,拍了拍身边的地方邀请她坐下。凌钱本来就是想从这里弄清楚状况的,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当下也就坐到了旁边,一边吃一边没话找话的聊天,“伯伯真好,跟我舅舅家的那个伯伯一样,都给我东西吃。”

“哦,你说的那个人,跟我一样?”反正是聊家常,又对着这么个小孩,所以那人似乎也没报什么戒心。

“是啊。那个伯伯跟你一样,也是脸丑丑的,可是人却很好,舅舅他们都很喜欢他呢。舅舅告诉我说伯伯的脸是因为救人受伤的,所以一点都不丑,是很美的。”凌钱结结巴巴的说道,语句有些颠三倒四,但是因为这样却更显得有可信性。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跟我一样的人,”那汉子笑着自嘲的摸了摸脸,然后感叹道,“他倒是个好运气的,这世界上的人,也并不都如我一般……”

他后面说的低声了,凌钱听不真切,也只能闷着头啃肉干。

“小娃儿,你叫什么名字?”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张口问凌钱。

“他们都喊我慧姐儿。”凌钱做出努力皱眉的样子,“娘,爹,舅舅舅舅,奶奶,外婆,还有姨姨……”

“你家里人挺多的,真好。”那汉子目光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目光,似乎是很向往家庭的安稳。

这样的男人,背后有怎么样的故事呢?他们那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抓这些小孩儿到底打算怎么用?凌钱在心里头好奇道,然后天真无邪的问道,“伯伯,你家里人呢?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家里人?”他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字,然后笑了,笑容很是哀伤。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扶着凌钱的头发,“他们啊,都去了,我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周强交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也总多多少少的有一两个可怜之处。只是眼前这个可恨人,凌钱有些始料不及的是听完了他的故事之后,她觉得他非但没有半分可恨之处,反而只觉得深深的同情。

这大汉姓周,名强,很是大众化的名字,人也是大众到不能再大众的人。原本只是西北地区的一个普通农户,家里头有几亩水田,家庭成员也只有瞎了眼的老母和发妻女儿三人,虽不大富裕,但是努力的话日子倒也过得去,所以日子还算不错。他那个女儿,名字就叫红红,据说如果活下来的话,年纪也应该跟凌钱差不多大了。

“你不知道红红,那个时候还不到一岁,那么小,就被人当着我的面扔下去摔死了,那小身子在泥地里,头歪掉一边去,脖子都断了……”偌大一个男人,抱着凌钱在角落里絮絮叨叨,哭又哭不出来,只是在嗓子里呜咽着,那声音仿若受伤野兽的哀鸣一样。

“早知道他们看中了我的田,我卖就是,我先前只想着我一个老实人丢了糊口的营生拿什么养妻儿老娘,可是那瞬间我才明白,就算我不丢,可我的妻儿老娘都死了,我还去养谁呢?”周强抱着凌钱,脸埋在肩窝里,整个人都激动的在发颤,“他们杀了我的老婆孩子,老娘在一进门都吓死了,又放火烧了我的房子,逼着我在契书上按了手印,然后把我关进了大牢里等着问斩,罪名是勾结叛匪。”

“我那个时候以为我死了,可是我最后竟然没死。那场大火烧得整个大牢都散了架,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可我却活了下来,只是毁了脸。”

“毁了也好,反正看不出脸上的刺青,我逃了出来,顶着这贵见憎的脸四处乞讨,日日常想着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却又觉得就这么死了不甘心,遭那么多难我都没垮下去,怎么就能这样去了呢。所以最后我竟然也撑了过来。”周强哽咽的说,按着凌钱的背有点重。

“伯伯别难过了,你家里头人知道,定然都是希望你好好的。我奶奶就常这么说,还指着天上告诉我,爷爷会在那里看我呢。”凌钱拿着衣袖帮他擦了擦脸,奶声奶气的说。

本来只是想打好关系,却没有想到他有这番心结,只因着自己像他那过世的女儿,便爱屋及乌的移情过来,真当她是自个儿女儿了。

一天晚上凌钱当然不可能打探到所有的故事,但这几日来她一直刻意亲近,使出浑身解数,自然让周强引着她做了至亲,白日虽然还跟别的孩子关在一处,但晚上却向来是把她带在身边,生怕她被人给害了。凌钱晚上醒来好几次都看着他一见自己有动静儿就睁眼的举动,知道他是真心上心了,心中才稍微安慰些。

这日便是她问红红是什么样子,才勾起了周强的伤心事,说过一通之后,周强听到凌钱提到家里头人,眼里头闪过弄弄的怜意,抚着她的发丝说道,“你个孩子倒是个傻大胆,见着我们这样的也不怕,只是你如今这样,只怕家里头人要急坏了。”

凌钱也是极其思念爹娘,想到奶奶身体又不好,万一听到消息还不定怎么伤心,心里头也是极其焦虑,但是又怕刺激到周强,于是便装出小孩子脾气的笑着说道,“急一急最好,这样阿娘以后肯定舍不得打我了,我要吃糖她也不能不给了。”

“你啊,”听着她这稚语,周强忍不住笑了起来,戳了戳她的额头,却是凑近了凌钱的耳朵,“慧姐儿,过两天咱们到了地方,伯伯偷偷把你放掉,你自己朝着大路跑,等见了人,直说你是县尊的亲戚,央着他们把你送到官府去,让官府的人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想了想,似乎怕凌钱不懂,又特别说“你就说你是县尊家的小姐好了,他们送到了有大大的赏钱拿,记得多许些好处,告诉她你们家是许县的……”

凌钱听着这话一愣,她虽然知道周强对她好,却不知道他竟然会生出把自己放走的心思,当下自然大喜,不过却还是按捺住激动,只装出懵懂的样子问,“伯伯不要我了吗,要慧姐儿一个人走大路?”

“虽然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遇到了这事也算是你的劫数,可是我却始终还是不忍心,好似不如赖活着啊。”周强感叹了一声,然后把凌钱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不能跟着伯伯走了,这条路在走下去,你就见不到你阿娘了,也不能问她要糖吃了。”

凌钱听着这个却是一凛,她已经打听到了周强出了监狱之后,最后却是入了一个叫大乘教的邪教组织。这种邪教类似于历史上的白莲教天地会之流的,都是开始由一些苦哈哈组织起来的自助组织,最后发展壮大变成教派,便也开始走了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只是还顶着劫富济贫的名头罢了。因为教众大多数跟周强一样都是被腐败官吏和有钱的大户逼得过不下去的穷苦百姓,所以教义里头的很多东西洗脑的非常彻底,就算是如周强这样做了杀人掳人勾当的,也会坚信这是天神老爷的指示,是这些人的报应,并不有半点心里愧疚的。

打听出这些,凌钱庆幸自己先前把那些金啊玉啊的丢了的是最好,要不然恐怕被认为是地主家的小孩儿率先杀掉。

周强是个一根筋儿的人,种田的时候一根筋种田,入了邪教也是一根筋儿的练武和做事。他应该是很有天赋的那些,以前有些功夫底子,学的很是不错,于是职位也上升的很快,现在已经做到了金刚护法,所以从明面上来说这行人里头他的身份最高,应该以他为首。不过个性原因,他不善于阴谋诡计,也就是出力的,其实一切的策划还是那个山羊胡子想出来的,而山羊胡子又是上面派来制肘周强的,另外两个人都是他的党羽,所以实际上周强只是个出力的,被看的死死的,所以连想放走凌钱这种事情都要悄悄做。

对于周强放他走的心思凌钱虽然已经信了大半,可还是不确定,免不了再黏黏腻腻的撒娇一番,却不想到周强却是难得的严肃了起来,似乎是为了断绝她的后路似的说道,“你难道不怕死?”

“死?”凌钱打了个激灵,心中脱口而出,“伯伯要带我们到哪里去?”

“不是我要带,是我们教主要。”周强的眼睛里闪过很复杂的光芒,手颓然的放在凌钱的肩上,“教主欲起事,说需祭天,而这祭天,便是需要一百个童男童女的心为祭品,且还需是活的方好,所以我们……”

活祭!这两个字凌钱硬是咬紧了牙根才没蹦出来。这是怎样的邪教,竟然要用一百个小孩去祭祀,官府朝廷真是瞎了眼么,竟然容许它做大!凌钱在心里头骂着,然后想着这几日里因为哭的病的被残害掉的孩童,估计着祸害总数恐怕是早就超过了百人。

周强却是不知道凌钱懂这些,还当她是懵懂孩童,所以说话也都没有顾忌,“圣教所在的府城大多数都已空虚,于是教主便让我们往东南西南来找人,说是原本圣教都是为了解救这些地方的人才起事的,用他们的人祭天或者效果会更好些吧。我虽然不愿,可是教主的命令却也不得不听。只是本想掳够了人就走的,却不料曹詹事竟然这般行事,我心中甚忧却也无法……不过教主说过,凡是为了大业而做出牺牲的人,死后必定会登往极乐世界,成为佛祖座前门徒,享受六宝妙音,所以我想……”

周强现在虽然也对同伴的滥杀不满,但是被那个教主洗脑,却也认为这是那些人的福气,说不定还能得佛祖点化享用不尽,所以并不十分愧疚。只是人就算是极度迷信的时候也有私心,他疼爱凌钱,虽然有那个虚无的来生补偿之说,却也不愿意她成为祭品之一,所以真心想要放走凌钱。

凌钱听他讲解教中诸多事情,包括那些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教义,心中把他所奉若神明的教主骂的是个狗血喷头了。官兵就算再坏,这些人却比官府更坏,只知破坏不知建设,用着一堆骗人的谎话裹挟着贫苦交加的农民四处流窜,所过之地犹如蝗虫过境,被清洗的寸草不生。

她这个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此民乱会诱发怎么样的危局。虽然常感到世道不太平,但是凌钱也绝对不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农民起义四起的年代,所谓的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万一兵戈四起,凌家的小日子可就到头了。在所谓的历史潮流下,什么个人力量都是螳臂当车。

好你个邪教,骗骗钱也就罢了,竟然还做出这种事,看我逃出生天之后怎么对付你!凌钱心中暗想着,然后缠着周强多打听了一些关于他们起义的准备时间地点,打算逃出去之后就让父亲去官府告密。

☆、险象环生

“慧姐儿你记住,从着这条道出去就是大路,你跑了出去先别上路上,现在道旁躲着,见着有人了再出来。再者,一定是见着穿的衣裳整齐的人才可以出来,公差服的更好。”这天晚上又到了打尖的时候,连续几天的颠簸不但让孩子们受不了,连几个大人都疲惫不堪。周强看着曹詹事一伙人睡着了,这才抱着凌钱到角落里,一边小声叮嘱着,一边将着一个小袋偷偷塞进了凌钱的怀里,“这个你莫随便拿出来,免得被人看到起了歹心。”

“这是什么?”凌钱按了按,有些好奇的问道。

“一点儿金豆子,我攒着也没用,拿给你防身。”周强满面严肃的说道,按住凌钱的手,“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你不要拿出来用。”

一个小孩子带这么多钱当然招人眼,可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给凌钱,这样遇到个事儿都没有应急的,所以只能叮嘱她低调了。

“伯伯,你不跟我一起走?”临到分别的时候,凌钱看着周强在火光中更显狰狞的脸,却是分外的不舍。

“我走不了了,你走吧。”周强看着她的不舍,却只是笑,帮她顺了顺发,然后却是猛然一推,“走吧。”

凌钱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磨叽的时间,于是一擦眼泪,朝着外面奔去。

那个害人的教派迟早是会自取灭亡的,君不见历史上跟它相似的,不管是李闯王还是洪秀全,不管是已经杀进了紫禁城还是平分天下,总是眨眼间就土崩瓦解了的。一群疯子用一堆虚无的谎言建立起的荒唐世界怎么可能长久,到最后只能害人害己。那些人最后落到什么下场凌钱都会说是罪有应得,可是周强这种人,凌钱却着实想拉一把。

周叔叔,你等着,等我找到我爹,想办法破了这些人,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凌钱想到他抱着自己听着自己念叨家里的琐事,怀念的说着时节应该是麦子黄了高粱熟了的时节的表情,眼泪掉的更凶了。

不管他现在做什么,内里头的却还是那个向往着有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普通生活的庄稼汉子。

“哎哟,小丫头倒是腿脚挺厉害的么,一不留神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凌钱跑了大半夜,就在快要跑到大路上的时候,忽然冷不防的就撞到了一堵肉墙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阴笑,然后被人拎着衣领子提了起来,然后就对上了山羊胡子那双阴森森的笑眼。

是曹詹事。

凌钱不懂得邪教组织里的官职规矩,也不懂得这个詹事到底是比周强大还是小,但是她清楚一点,就是这人坏得很。与周强的无心为恶不同,他是真心享受着杀戮与恐吓的,甚至,逼着周强动手也是他的一大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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