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会贵上五倍以上,就算咱们在这边压低了进价,运过去也比正常粮价高了三倍以上。”丽娘却是更清楚一些。
“无妨,这本来就是亏本买卖,里头的差价咱们自己补了就是。”凌维昆早就知道这些,摆了摆手,“就当给孩子积德了。你没瞧着那满院子的惨象,慧姐儿能事先逃出来真是得天之庇佑,我当时就想回来一定要做点什么。往日里咱们家也没少给寺庙里捐钱,与其送银钱给那些泥塑木胎的,那不如舍给那些快要饿死的人,若能一人得他们一句感激,对咱们家来说也是天大的福气了。”
“小叔说的有理。”巧娘听了之后投了赞同票,都是穷苦人出身,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却也不至于忘本。
丽娘自然也是无条件附议相公的,既然他们一家子都同意,这事情便飞快的运转了起来,没过几天,凌维明就压着第一批粮食出门了。周强本来入了凌家做了护院,听着凌维明要去西边卖粮,就自告奋勇的要陪同。凌钱知道那是他的故乡,他又在那边厮混很多年,论情况比旁人熟悉的多,便向父亲举荐了他,然后又将二伯的用意告诉他,求他护个周全。
随着凌维明和周强的离开,凌家的日常生活则在表面上恢复了正常,大家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因为凌钱走丢,所有人都不怎么放心老太太带孩子了,又拨了一个丫头到凌钱身边紧贴着跟着,青容和惠娘也一有空就呆在凌钱身边,算账时也将凌钱拎到桌边,害怕她一不留神又不见了。
在这种氛围中,凌钱也觉得被掳的那几天离着自己仿佛很远了,连带的将不少面孔都从脑子里头删掉了,也忘记了个跟自己大有关系的人,直到某天他再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什么,见客?”凌钱这日本来躺在榻上玩着九连环,看着惠娘和青容在算账,忽然有丫头跑来说老太太那里有客人,让着她们给凌钱换了衣服去见客,凌钱当下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客人?”
郑婆子不是多么高的出身,所以富贵之后交往的也就只有村里头的老太太们,都是一些老姐妹,就是来了也不会特别喊凌钱去见面,就算去见也不会特别郑重,像是今儿这般架势还是头一遭。
“听说是个小王爷,还有一个看起来富贵的不得了的老太太。”凌家的丫鬟都是雇的村里头小姑娘,所以别指望多有做派,完全是活泼有余沉稳不足,听着凌钱问,更是叽叽喳喳的跟小麻雀似的把话倒了个光,只说那来人多有气派多有气度,小王爷多么俊秀非凡多么似观音坐前童子,简直是个玲珑剔透的水晶人儿……
反正乡下人的夸赞,翻来覆去也就那两样。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人家都十点了,不会随便断更的。
(⊙_⊙)关于摸,默,摸的人不够多啊……
☆、再次见面
全国上下,能被称为小王爷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这几天被普及了的凌钱知道皇帝无子,皇帝的兄弟们剩下的只能叫老王爷,年幼的上下数三代也只有信王一个,所以心里头大为纳闷,他怎么拐到自己家来了。
正常情况下的,他不应该已经回京了么?
虽然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患难之交”,不过身份有鸿泥之差,所以自从被解救出来之后两个人就各奔东西,凌钱被人带回了家,而秦宇凡则是被簇拥着去了府衙,连一面都没见到。
凌钱以为两人的缘分就到这儿结束了,实际上她也没有期盼,这种麻烦人物离自己离得越远越好,却没想到竟然还有碰头的机会,心里头纳闷极了,当下就坐在那里没有反应。不过好在现在也不需要她反应什么,身边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换衣服的换衣服,梳头发的梳头发,忙碌了一通之后,就穿的跟个大红包似的,满身挂着金的玉的长命锁金项圈璎珞佩环一堆东西被抱了出去。
凌钱来到郑婆子住的正屋,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阵笑声,等人打了帘子进去,只看到郑婆子坐了主位,旁边还有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在另一边坐着,两人正说说笑笑好不开心。银发老太太下面的椅子上,坐的便是秦宇凡。相较于那时牢房里的狼狈样,他这个时候玉带锦服自然是华贵多了,再配上那不开口也带了三分笑意的眼睛,当真是俊美异常。幸好还是个小孩子,丫鬟们也只会两眼放光的被萌晕了头,要是大一些,只怕女人们就满眼心形的不辨东西了。
“奶奶。”凌钱进门叫了一声,正跟银发老太太说话的郑婆子回了头,一看到是凌钱,笑的连皱纹都舒展开了,让人把她抱过去放在了身边,才满脸得意自豪的说,“这就是我那心肝小宝贝,前些日子被送到她舅家去了一段日子,我这是吃也吃不好,睡也谁不好,直到前几日她回来我这心才放下。”
“奶奶。”凌钱装作害羞的娇嗔了一声,然后埋在她怀里,只偷偷的去看对面的老太太,只瞧着她素面银丝,雍容华贵,看上去比郑婆子年纪还大些,但保养得极好,明显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身上也隐隐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尊严。
按秦宇凡说的,他是陪祖母省亲,那么这位理论上就是太后了。只是来人仿佛并没有说明身份,只扮作寻常老太太跟郑婆子聊家常,凌钱也没有自己去挑明的道理,也就乐得装小孩儿,在郑婆子膝上趴着装乖卖萌,冲着太后甜甜的叫了句“奶奶好。”
“果然是很漂亮的小姑娘啊。”坐在郑婆子对面的太后笑了笑,眉眼慈祥的说,“可不是嘛,咱们这年纪,辛苦了一辈子,还不是就指望着含饴弄孙这点子乐趣了。这孩子一手带大,若离了你身边真心是放不下,总担心着他是不是冷了饿了,热了冻了。只是年轻人少有懂得,到头来还背后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太过胆小呢。”
“是啊是啊。我那个时候天天催着问我这宝贝什么时候回来,儿媳妇嘴上不说,但我心里头瞧着却知道她是嫌我问的多了呢。”郑婆子笑着拍了拍凌钱的背说道。
“你有儿子媳妇在跟前孝顺也是福气,哪像着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最后却还得跟我这小孙子相依为命。”太后笑着感叹着,眼睛里头颇为伤感。
凌钱见着了,也不由得感慨这位的确是个命苦的,虽然贵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着实没有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她年轻的时候也是高门大户的世家千金,直接被皇家选中,从太子妃顺顺当当的做到了皇后。只可惜皇帝却不好她这口,总偏爱那些妖妖娆娆的女人,她生了个儿子便失宠,为了生存,只能放下世家小姐的清高跟着一帮女人争的你死我活。待着那不着调的丈夫因为纵乐过度早死,又是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硬是把自己不满十岁的儿子扶上皇位,然后便顶着压力垂帘听政,用主妇操持家务的心力把这个国家安排的井井有条,外拒强敌,内抗权臣。
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成年,儿子倒是个争气的,至少从凌钱听来的种种故事来看算是少有的明君,据说统治时期国家也很好,但只可惜死的太早,然后便是今上继位了。这个孙子将大好的局面搞得烽烟四起,直接从盛世变成了一派末世景象。
凌钱感觉这个女人既然在早年能垂帘听政,那应该是有几分眼光的,国家这个样子她不会看不出来问题,只是估计现在是有心无力了。可惜她这么多年的劳心劳力,晚年却如此凄凉,真是享有一身尊荣却苦的不如乡下老太太。
“祖母,你不要伤心了,我这不还在你身边么。”凌钱愣神的时候,秦宇凡却是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太后身边低声安慰道,郑婆子也出言安慰太后不要太过伤心,然后又将秦宇凡一阵好夸。
这小子果然很会来事,这么小的年纪懂得在这个时候安慰人的很是少数啊。凌钱心里头暗想着,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身边的秦宇凡,没想到他也正砖头朝着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之下,那桃花眼笑得有些过分的冲着她眨了下。
“哼。”凌钱低哼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转开眼,假装没看到。
“瞧我这老婆子可真没出息,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太后也不是那种普通妇人,只是稍微有些黯然,很快就又是风淡云轻的笑了起来,伸手抓着秦宇凡的手对着郑婆子夸到,“我这小孙子不是自夸,真的是百里挑一的好孩子,既懂事又知冷知热,将来对媳妇儿也应该是一等一的好。”
“是是是,我也瞧出来了,你家小哥儿模样俊俏又和气,还极是孝顺。像是现在,竟然肯坐下来陪我们老婆子这半天,要换了我家几个小子,不,莫说是小子,你瞧就是这丫头,坐在这里也跟屁股下有麦芒似的。”郑婆子附和道,却是拍了一把凌钱笑着说。
“奶奶,”凌钱有些不乐意,夸那小子就夸那小子,用得着黑我么。
“妹妹也是极好的,我瞧着我们见过的女孩子,没有哪个比妹妹更可爱,是不是,祖母?”凌钱刚说完话,还没等郑婆子张口,那边的秦宇凡冷不丁的说道,却是让凌钱一愣。
什么妹妹!谁是你妹妹!少来什么妹妹的,难不成还指望我叫你哥哥!
呕~
凌钱心里头不满的想到,结果真是来什么怕什么,郑婆子最是喜欢有人夸她孙女,听着秦宇凡这么说,立刻觉得这俊娃娃顺眼到了极点,当下又是拍了凌钱的背,“瞧瞧小哥儿夸的,我们家慧姐儿都被惯坏了,这半天都不知道招呼人。慧姐儿,还不喊哥哥。”
还怎要我喊他?凌钱仰着头气鼓鼓的看着秦宇凡,老大不乐意。这货之前还被她弄的脱过裤子呢,光着腿杆子四处晃荡那样子你都没看到,要见了准不乐意喊。
反正我是小孩子,不听话就不听话。凌钱见着秦宇凡笑嘻嘻的望着自己,摆明要占便宜的样子,嘟着嘴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就是不打算开口。
“你瞧瞧,这孩子,”郑婆子也挺纳闷的,凌钱的表现的极其乖巧,又最是嘴甜,所以她才喜欢只要有人就把孙女拉出来显摆。眼下瞧着凌钱不情愿的样子,她只当凌钱不喜欢秦宇凡,也不愿意委屈了孙女,只装作尴尬的样子,作势要去拍凌钱屁股。
“妹妹或许只是没精神头不想说话,老祖宗你别勉强她。”秦宇凡极其会做人,先是一步给了郑婆子台阶下。
“是啊。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孩子,平常也不怎么见人,或许是惊着了。”郑婆子笑了笑,抱着凌钱起来,却是琢磨着要是孙女儿不乐意在这里就先把她送回去好了。
“没事没事,我跟着妹妹本来就是相熟,兴许我换了衣服不认得我了。”秦宇凡好脾气的笑笑,却是走过去伸出了手,“我瞧着她在这你老人也挺累的,不如让我带着妹妹去外头转转?”
“这,”郑婆子看看凌钱,看看秦宇凡,却是有些犹豫。自从凌钱那事情以后,他们家却是不乐意让别人带着凌钱了。可是秦宇凡张口,一来人家是客人,二来似乎儿子对这祖孙俩还很是恭敬,拒绝似乎不大好。
凌钱见秦宇凡走过来牵自己的手,不情愿的就要避开,没想到被他眼疾手快的捉了去,就在她瞪了秦宇凡一眼,要收回自己的手的时候,没想到秦宇凡却忽然凑近她笑着小声说道,“你若是不配合我,那我等下就假装在你奶奶面前说漏嘴,把咱们是如何逃出来的过程讲一遍,你说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十八摸啊十八摸~
☆、以身相许
太恶毒了!
凌钱听着这话,杏眼一瞪,恨不得从秦宇凡身上剜下两块肉来,但却是无法。
郑婆子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所以先前凌钱被掳的事情也都没有告诉她,大家集体瞒了过去,却不想现在竟然被这小人发现,拿来要挟,凌钱有心不理他,可是又怕奶奶知道大家合伙隐瞒之后生气,只能不情不愿的将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中。
“你瞧,妹妹这认出我了,不就是跟我好了。”秦宇凡握着凌钱的小手,转过头去对着两位老人的时候,却又是笑得温良无害了。
郑婆子知道凌钱平素是不大爱跟人亲近的,这会儿看着两人如此“亲密”,心中也暗道称奇,还以为是凌钱真的与这小哥儿要好,当下也是笑了,“合该这样才好,我们家慧姐儿也是个好脾气的,最是听话不过了。”
她好脾气,她先前那一路上可没对我有一个好脸色啊。秦宇凡心里头吐槽着,可脸上还带着笑,顺势抱起了凌钱,“老祖宗,我瞧着慧姐儿有些不耐烦坐在这里,我抱她出去花园转转,不知道你这里有哪位姐姐可以引我们去?”
“哦,那让阿香带你们去吧。”郑婆子见者凌钱难得的温顺,也当她是找到了合心意的玩伴,当下不愿意扫她的兴致便答应了。
要知道凌家就她这么一个女孩子,大家都爱的不得了,凌家几个小子没少抢着抱妹妹,只是凌钱却自小都不喜欢被男孩子抱,只要一沾手就哭,所以男人里头也就只有她爹小时候抱过她了。
凌钱心里头发苦,暗道这小鬼真是奸诈油滑,但也无法,只能装死的任他伸手,想着等出门了要他好看。
凌钱虽然年纪小,但是家里头养的着实好,结结实实小肉墩子一样,她瞧着秦宇凡高高瘦瘦貌似弱不禁风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抱不起自己才对,没想到这小子冲着她桃花眼乱眨的笑笑,然后一伸手就轻轻松松的把她抄进怀里出门去了。
两个人出了门,顺着门廊往下走,阿香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倒也不影响他们俩说话。
若是大着一些,大人们肯定不会放心如此放两个人在一起了,可是凌钱现在不过是个娃娃,谁会多心想那么多,所以沿路见到的人都是笑嘻嘻的看着这两个小人儿,没有谁会跳出来说上一句男女授受不亲的鬼话。
凌钱等着出了小院,当下小短腿毫不客气的朝着秦宇凡肚子上狠狠一踢,“放我下来。”
“好狠的丫头,要是我没站稳跌倒,你也不怕把你压了。”秦宇凡眉头一皱,身形晃了下,脸上的笑意却是不改。
凌钱不说话,只是瞪他,试图用目光让这小子领略到什么叫威严。只是可惜人还是太小了,所以就算架势十足,杀伤力也有限的很。
“你真的只有三岁?”秦宇凡放下凌钱,仗着身高优势,直接压着她的头顶好奇的问道。
“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凌钱懒得回答他,只懒洋洋的说道,“我是不是三岁你问问周围人就知道,如果你怀疑,大可以把你的怀疑给每个人说说,我不介意。”
因为自打见他第一面起就没有装过,所以凌钱后面也就没有装小孩儿的打算了。反正她并不怕秦宇凡把她的种种惊愕之举说出去,原因很简单,没有人会相信。
凌钱一直以来都很注意,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个稍乖稍聪慧一点的小孩儿而已,在她爹早慧的名声下面,没有人对她的行为有过怀疑。如果秦宇凡把那些事说过去,只要自己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孩童面孔时,大家都会觉得是他在说谎,才不会觉得是凌钱的问题。
实际上凌钱还巴不得秦宇凡说出去呢,那样她反而好顺势说他是个“疯子”呢。
“我来当然不是为了问这个。”秦宇凡显然没有那么好上钩的,听着凌钱的话笑了笑,眼睛弯弯的跟月牙一样,说不出的好看,“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走之前当然要来谢谢一下你啊。”
“你就是这样谢人的,威胁?恐吓,占我便宜!”凌钱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看到她这么认真,秦宇凡笑得更开心了,索性蹲下来伸出手就在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捏了捏,“你才豆丁点大的人,圆滚滚像头小猪,我怎么占你便宜?”
“你,”凌钱有些怒了,虽然她是珠圆玉润的,但是那是可爱好不好,哪里有人竟然敢用猪来形容她,当下就一巴掌打掉了秦宇凡的手,扭头就要走。
“这才像是个小孩子嘛。”秦宇凡手脚都比她长,一伸手就又把她拽回来了,然后在凌钱张张嘴假哭之前先一步的说道,“我真是来报恩的。”
“哦,那你给我多少金子多少银子?不行的话房产铺子我也可以勉强接受?”凌钱没好气的看着这小子,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智商上的优势真比不上体力上的优势。不过他要是诚心表示感谢的话她是不会拒绝的,再怎么是个没实权的王爷,拥有的财富也比她们一介小农多得多。
“ 金银珠宝,房产玉器,这些东西多俗,怎么能体现你对本王的救命之恩呢。”看着凌钱眼睛发光的期待样子,秦宇凡笑得无比灿烂,然后看着凌钱眨巴着等结果的时候大方的宣布,“本王不是小气的人,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
虾米?
小子你是脑壳坏掉了吧?
凌钱的脑袋当下就死机了,站在那里一眨不眨的看着蹲在面前的秦宇凡,只觉得其实不用自己诬陷他本身就是个神经病。
这算是求婚吗?
一个九岁的对一个三岁的
“你看,你要是嫁了我,以后我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不管是金银玉器珠宝珍玩还是封地,有好多好多。”秦宇凡看着她发呆,伸出两个爪子不客气的在她脸上揉啊揉,“这不是比送你什么都强。”
虽然顶着一副美少年or美正太的脸,可是这厮此刻的的确确在行着猥琐大叔诱拐小萝莉之事。
泥煤啊!你怎么不说那样的话连我都是你的了!
凌钱在心里头吐槽着,然后又意识到不对不对,我怎么被他带到了沟里,顺着他的思路一直想下去了呢。谁要嫁他,你想得美!本姑娘的清白是你想玷污就能玷污的!
回过神的凌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顾不上被他揉的红彤彤的脸,小脸倍儿严肃的说,“不要胡闹,我是许了人家的!秦公子,多些你的厚爱,只是小女……”
秦宇凡本来见着她退开,先是一愣,然后却是“噗”的一声掩口笑了,待着笑完,却又将满脸郁闷的凌钱拉了过来搂在怀里揉着,“你顶着这张脸说这话,真是,真是太好笑了!”
“泥放开偶!”被他戳着脸蛋说话有些漏风的凌钱愤怒的叫道,等着他松了手才说,“我说的是认真的。”
“我知道。”秦宇凡难得的正经了起来,让凌钱预料不到的是,他接下来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已经退婚了。”
“什么?”凌钱又愣住了。
“就在昨天。要不然你以为我跟祖母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秦宇凡又笑了起来,拉扯着凌钱粉嫩嫩的小脸,“他跟庐阳范氏家的女儿订了亲,祖母做的媒。”
凌钱仰头看着这个不管笑不笑都带了三分笑意的人,开始感觉到事情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有预谋的,而非兴之所至的随意之举。
“这是通知,而非商议。”秦宇凡伸手揉了揉她额顶的细碎头发,微笑着说,“到时候会由皇兄直接下旨,你们是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都得照做了。祖母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家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凌钱是真的困惑了。她不觉得自己有祸国殃民到那个程度的能力,那为何他会忽然说要娶他。
“因为,”秦宇凡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眯着眼睛笑道,“因为你运气不好。”
“谁叫我没有死,谁叫我们需要那么个人的时候,你就如此巧的出现在了我面前呢。”秦宇凡慢悠悠的说道,然后看着凌钱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你就不怕我是被鬼魂附身了的,沾了我之后就要倒一辈子的霉了?或者说我本来就是妖精变得,专门吃小孩儿心脏。”凌钱阴森森的说道,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要是他真在乎,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状况了。
“我连活人都不怕,还怕什么。”秦宇凡果然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要说倒霉的话,我想天底下不会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我不怕。”
“其实也没那么差的。”秦宇凡看着凌钱深受打击的样子,竟然好心的安慰起她来,“你这么个人,若是跟了别人,只有一辈子夹起尾巴做人了,若是跟着我,你至少还可以做你自己。”
☆、凌钱离家
“确定了?”
秦宇凡爬上车的时候,太皇太后已经端坐在那里了。
“定了。”秦宇凡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太皇太后时,一向带笑的桃花眼里倒是少了几分笑意,多了许多郑重。“祖母觉得可曾使得?”
“使得是可以使得的,家世清白,家里头上上下下也是知礼的,虽小门小户可家风却不坏,是个好人家。”太皇太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却又不经意的摇了摇头,“若没有我们,这孩子顺顺当当长大,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日子却是……”
“算是我们害了人家。”良久,太皇太后一叹气,却是这样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怪,就只能怪我们的命都不大好了。”秦宇凡低着头,眼睫毛眨了眨,笑容里泛着浓浓的无可奈何,“若不早些下手,让皇兄抢得了先机,后面的事情就不可以预料了。”
“是啊。”太皇太后微微的点头,却是不再说话了。
他们祖孙俩这次出来,名义上是省亲,实际上是避祸,因为随着秦宇凡的长大和皇帝的无子,京中原本小心维持的平衡又有波动的迹象。
君上暴躁,是个抖S,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抖M,都会甘之如饴的受他统治,被他蹂躏。所以他越是杀伐果断,人心浮动的迹象便愈发的严重,即使太皇太后深居后宫不理朝事,信王年弱不懂政事,但朝臣私下里往里头递消息的事情时有发生。皇帝截住了几桩之后就暗暗的动了杀心。太皇太后见大势不妙,便以做梦梦到父母为由,要回乡祭祀。
按道理说皇帝是不会同意放他们出来的,但问题是皇帝正想动京中某些人,太皇太后在有些束手束脚,他便放了这祖孙二人出来,然后自己在京中大举屠刀。
秦宇凡是不理解太后的这个避祸的举动的,在他看来那些人都死国之柱石,杀一个少一个,这般行径简直是自毁长城,就算是他们祖孙受点委屈也该保住这些人。可没想到太皇太后却摇摇头,只说了一句稍安勿躁便带着他离开了。
秦宇凡跟着太皇太后出来,一路上低调前行,别说结交地方官员了,就是连个沿途拜访的官员也不曾接见。若不是这次他的失踪,只怕真这么悄悄的来,又这么悄悄的去了。
祖母这一系列行径的用意,就连跟她最亲近的秦宇凡也猜不透,但他也知道多问无益,所以只耐心的等着。
有些事想做不能做,那么就只能把精力做到了能做的事情上去了。祖孙俩有很多这样那样的麻烦,但眼前最紧要的,却是秦宇凡的婚事。
说起来可笑,秦宇凡才九岁,论亲事却是早了些,只可惜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什么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呢?皇帝对信王表面上亲热,内地里却准备下手,但偏偏太皇太后的坤宁宫跟铁桶一般,水泼不进的,他既然无法从中下手,就只能把秦宇凡提出来,于是便有了婚事一说。
他所能选的,无非是他的心腹罢了。说是给秦宇凡找个老婆,不如说在秦宇凡身边安个钉子。太后从自己的渠道渠道知道皇帝打算之后,当机立断要先下手为强的为秦宇凡找个。
她经营了多年,总不能让内部多出这样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因此太后此行,虽然绕过了大多数官员,但是对于那些有女儿的世家们却没有放过,几乎是一个个挨个儿挑的,可几个月折腾下来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年龄样貌都是次要的,他们不是对皇帝开战,所以家世必然不能太好,免得刺激了皇帝那敏感脆弱的神经。但虽然如此,家族也要能站得住跟脚不被皇帝吓到,不能太容易被利诱收买,不能太蠢拖了己方后退,要不然那是自己送上把柄给人抓。本来以为简单的事情,可后来仔细一排查能做到这点的寥寥无几,祖孙俩发现但凡对皇帝不满的多是有根基的世家,而小家小户的,要做到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移还是很难的。
凌钱就是这个时候闯入这祖孙俩的眼睛的。
其实太后开始对于这个想法是不赞同的,无它,凌钱实在是太小了,三岁多的小娃娃,能知道个什么。可是秦宇凡一句话点醒了她,能在那种绝境中逃出来的小娃娃,不是易于之辈。
就像是凌钱事先猜测的那样,她跟秦宇凡的一起逃出来,所有人都会把功劳归结到秦宇凡身上,秦宇凡就算说主意是凌钱想出来的也没人信,不过凌钱忽略了一点就是秦宇凡身边有一个把他一手带大,对他知根知底的老祖母。
所以,秦宇凡对谁都没有说真话,只是在太皇太后问的时候,告诉她自己能逃出来并非是营救的人有多得力,而是因为一个小女孩儿。
太皇太后对于凌钱的行径,并没有太诧异。实际上当你掌管一国之地的话,每年不同的地方都会报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神童,就像是太后这次省亲还看到了四岁就会写诗作画的小神童,相比较而言凌钱真的是只有沉稳这点特点了。
可这点沉稳,就是他们祖孙俩寻了多时的。
“虽然年纪小些,可是孙儿想她这胆识着实过人,这样的女孩子到了京中也不用担心她过不下来。毕竟就算环境再糟糕,也好过那随时都能丧命的险地。”秦宇凡很是认真的跟太皇太后分析道,“再说小也有小的好处,倒是可以慢慢从头教起,好过那些被人塞了一脑子不合时宜,我们怎么扳不过来。”
信王妃其实想也知道,是一个耗损很大的职位,所以祖孙俩都没有想过姑娘的人品和性格样貌之类的问题,因为她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
可是,尽可能的,还是活的时间长点吧。秦宇凡有些漠然的想着,要不然总是换人选也是很麻烦的。
秦宇凡夸奖凌钱的这点,倒是合了太皇太后的心意。况且小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这婚期就可以大大推迟了,七八年时间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眼下小门小户的合适,将来,或许根据情况需要其它的倒也未可知。
不过这点,却是不需要跟信王讲清楚了。
秦宇凡跟太皇太后既然决定,那便有一系列的动作,第一个就是查凌家的底儿。这让太皇太后很满意,虽然寒门但却不寒酸,既读书却也不迂腐,更是精通借势造势之术,这种人家若能联姻,也不用担心成为猪一样的对手连累自己。
除此之外,凌家之前给凌钱定过的婚约也就浮出了水面。尽管两家没当回事,可是在如今这个社会退婚却是大事,如何体体面面的解决,太皇太后倒也没少费脑筋,最终圆满的解决,也不会让凌家难做。
接下来,便是实地考察了。凌维昆是知道太皇太后身份的,不过他是不可能知道太皇太后的用意,只当是特意来感谢当初对于信王的搭救之恩的。既然太皇太后让他们帮忙隐藏身份,凌维昆也没戳破,只让家里头的女眷招待了一通,然后在毕恭毕敬的将着这两尊大神送走。
秦宇凡走了之后,凌钱倒是怏怏了一阵时间,因为她始终想不通他这么说的用意何在,究竟是真还是假,仿佛父亲和祖母都不知道,她要烦恼都无从恼起。
何况,若是按照秦宇凡说的,让上面直接下旨的话,那么就算是想反抗也没办法反抗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有身在这个时代,才能了解到皇权的威压有多强大。
这几乎是她穿越过来遇到的最大危机了。凌钱烦恼的想,这桩令人不愉快的事情里头,唯一稍微安慰的那点,便是秦宇凡蛊惑里头的那句“做自己”了。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她在凌家平凡的长大,然后跟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平凡的找个男人嫁了,然后过一种富足而又平凡的日子。
理论上这种日子是没错的,看上去也很幸福,可是,谁能保证她能嫁到如凌家一样的好人家?
她知道自己跟平常人不一样的,在凌家,一家人疼她宠她,能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可是嫁到别人家去的话,万一碰到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那该如何是好?就算她能兢兢业业的装土著,真的不会露出破绽吗?
“嫁了我也有好处,我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我不会约束你的天性,你可以跟着那天一样,用你自己的智慧解决问题。我不阻你,扰你。”秦宇凡看着装傻的她,还是把话说完了。
凌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诱人,她几乎动心了。可是转念一想,皇家,那是人去的地方吗?她又没有穿越光环笼罩,那几乎是死地。
凌钱就这样左右纠结,凌家人见状,还以为她是舍不得那个“小哥哥”,很是私下里取笑了凌钱一番呢。凌钱见状很无语,只能继续装活泼的小孩子,把这件事暂且停下不提。
圣旨是大约两个月之后才到的,联系到京城与这的距离,这已经是火箭般的距离了。
颁到凌家,自然又是一番地动山摇,不管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丽娘当下就晕了,郑婆子的手颤巍巍的,虽然没有两眼一翻倒也所差无几,凌家顿时乱成一团,竟然没有人记得去接圣旨,还是凌钱白着脸拽了二伯的袖子去让他全了礼节。
送圣旨来的太监见状也很无语,他是太皇太后的心腹,所以只能对凌家的失礼之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少不了在心里头腹诽这是封赏又不是抄家,他颁了这么多旨,还没见过有人反应是这样的呢。只是这个时候他倒没有想到的是,太皇太后着令要人把凌钱送往皇宫教养,这夺人女儿也都没什么分别了。
凌钱跪在那里,脑子乱糟糟的,那里头的话跟秦宇凡先前说的倒是没什么差别,想来他也是专门跑过来给自己露个底让自己心中有数的,只不过他们那样的人家做事的确是先礼后兵,根本让人半点也放心不过。
“娘,你别难过了,就当我去亲戚家住了几天好了,说不定改天他们嫌我烦了,就把我送回来了也说不一定。”凌钱看着卧倒在床上的母亲,趴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小心的安慰着。丽娘不说话,只是拉着女儿的手,泪珠子断线似的掉个不成。
到了郑婆子那里,看着老人家灰白的头发,凌钱自己倒是眼泪忍不住就落个不停。父母也好,婶子伯伯也好,都值壮年,人生还有可见之期,唯有奶奶,这一别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见着凌钱这样,倒还是郑婆子豁达,伸手招了她过去抱在怀里,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张口,声音里满是慈爱,“慧姐儿去了哪里要乖,不管遇到什么都别灰心,外头怎么样奶奶不好说,只是有一点,咱们家中始终有你的位置在。不管多少年,你的东西,你爹娘哥哥都会为你留着,所以你别急,别躁,别想着寻点差错的让人把你罢黜回来,那里头可是半点儿都轻忽不得的。”
“只要留这条命,总归能回来的。”郑婆子拍着她的背,笑得很无奈。她一辈子经风听雨的多了,知道好事未必全是好的,坏事也未必全是坏的,这冥冥之中的变化非人力可测,所以只能凭着本心做好自己的了
“嗯。”凌钱趴在奶奶怀里,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句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小秦同学想玩养成啊~
嘤嘤,十一有些迟了,抱歉,不过还是没有断更。
嘤嘤,今天写的再发章节有点短,下面想写别的内容,所以就先添到这章里头。今天还有一章~\(≧▽≦)/~打算写长大的两只的互动。
☆、贵妃娘娘
“娘娘,娘娘~”凌钱正在车里头打瞌睡的时候,听到耳边有人叫,睡眼惺忪的抬了头眨了眨眼,含含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前头是淑妃的车,她挡了我们的道儿。”满头珠翠的小丫头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清风,比她大上四岁,正正经经的六品女官,此刻正脸含戾气,颇有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奴婢去让她们让开!”
凌钱打了个哈欠,想要撑着身子往外张望一眼,想想又觉得费事,所以抱着柔软的引枕蹭了蹭,含含糊糊的说,“不用管,咱们等等就是等等,反正去早了又没有钱拿。”
“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清风听着凌钱这话,脑袋顶儿都快冒烟了,大有恨铁不成钢之势“脸面啊脸面啊!她一个小小的淑妃就敢挡你的车,那以后还有什么不敢的!要照着奴婢说,管她三七二十一的,她要敢挡道咱们就直接驱车去撞了,教她认清这皇宫里谁说话算数。”
凌钱被这话逗笑了,睡意倒了去了大半,拱拱坐了起来看着清风,感情这丫头以为皇宫是碰碰车赛场啊,见谁不顺眼撞去就好。
“第一,淑妃不小了,贵、淑、德、贤四个里头她排第二,除了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我之外,皇宫里就她最大。第二,我也不是后宫之主,你别忘了,我只是贵妃,而不是皇后。”凌钱笑嘻嘻的说道,然后吩咐另外一边的明月,“上次那个腌梅子还有没有,我想吃。”
她虽然是笑着的,可是话里头自有一股威严。
“娘娘。”清风被她一训,倒是不敢大声,只是还有些不服气的嘟囔,“不过是个称号而已,可谁不知道你在这里的地位。也就那刚进宫的南方佬以为把皇上迷了几天,自己就有希望当皇后了,处处的拿捏起来。”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你们嘴给我守严点,自己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谁敢传到外面半个字,你们自己知道什么下场。”凌钱脸还是笑着,话里头却带了几分寒意,看了车辇上近身服侍的几个一凛,俱低声敛眉的跪下来称是。
这会儿没人烦她了,凌钱还想再睡会儿,却又没了睡意,只能裹着狐裘斜倚在那里,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她今年十三,转眼之间入宫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间无论是凌家,还是自己,还是秦宇凡,甚至整个国家,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入京之后,便被直接送到了太后的宫殿,秦宇凡也在这里住着,两人倒是过了一段表面上和睦友爱,背地里打的鸡飞狗跳的日子。反正她仗着人小可以装无辜,而秦宇凡那厮又是个要面子的,两人在房间里没有旁人的时候,没少在他胳膊上肚子上留牙印脚印。
现在想起来,到算得上是两小无猜了。
后来,过了不到一年,便是皇帝驾崩。说实话,皇帝的死谁都知道蹊跷,不过大家都是巴不得的,所以竟然是举国欢腾。皇帝无子,有太皇太后支持,刚满十岁的秦宇凡就被扶上帝座成了皇帝,太皇太后就像是辅佐她的儿子那样,再次垂帘听政。
那段日子很混乱,所有人都在忙,宫廷里人来人往,走路都是一阵小跑,凌钱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个混乱的世界,有种不真切的感受。她知道太后她们当初找自己来只是为了迷惑皇帝的,因为有这么个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的王妃在,信王根本不能跟权贵结成姻亲获得支持,所以他是很乐意的把凌钱的名字记在了宗室玉牒上,甚至还许诺等他们长大一点就替他们完婚。
不过现在,皇帝死了,信王是皇帝了,她这从小门小户里挑出来的摆设王妃也该被放回原处吧?凌钱在心里头祈祷着,但遗憾的是她仿佛被众人忘记了似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直到被饿病了躺在床上发起烧来。
凌钱那个时候才懂得,在这宫里头,可怕的不是一堆人围着你,而是根本没有人关注你。
那次她病的很重,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是谁知道昏昏沉沉大半个月,竟然也活了过来。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回了家,可是看到趴在床边的人脸时,才意识到原来还在宫里头。
那个趴在她身边守着的人,便是秦宇凡。
她醒了,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而他醒了,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家。”
可是,他没有允许。
他只是充耳不闻的劝她喝药吃饭,砸了碗那就再端一碗来,脾气好的无以复加,却就是不放她走。
凌钱不是能折腾的人,也很怕死,所以最后也就屈服了。乖乖的喝药吃饭养身体,有空的时候就对这外面的天空发呆。她身边的人都被秦宇凡换了一遍,新来的慑于前任的悲惨经历,做事都无比仔细,她就是想病也不容易。
等到凌钱好了些,秦宇凡便把她带在身边,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商讨国家大事,都不会放任她离开。他在屋里头跟人商议事情,她就在只有一扇门相隔的地方同样聆听那些东西。哪怕有许许多多不适合她知道的东西,他也仍然坚持不懈的将她带在身边,她就像是他的影子。
凌钱不知道秦宇凡的用意,但最直接的就是,她知道的越多,就越没办法离开了。
皇太后虽然还在摄政,但毕竟是老人家了,七十多岁的年纪注定她不可能像当初辅佐儿子那样事无巨细,而秦宇凡虽然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但也始终是个孩子,所以登基之初祖孙俩过的很是艰难,这个时候旁听生凌钱也就被纳入了小圈子中。每遇大事,那祖孙俩讨论时,凌钱也被令其参加。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毕竟国家完了是大家一起死,所以凌钱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起出谋划策。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凌钱见证了秦宇凡的飞速增长,也才知道有些事情穿越者未必都处处比人优秀。生于忧患,在阴谋诡计中成长的孩子所具有的潜力,是她这个两世安逸的小女子无法想象的。
这十年间,他们亦师亦友,她知道他在试图把自己打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可是她却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成功了,但她跟他之间,自有一股别人无法比拟的默契。
到现在为止,她在后宫已经居住了十年,成为最小但是却资历最老的妃子。
是的了,她只是他的妃子,虽然是记入玉牒的信王妃,但是她却没有理所当然的成为皇后,而只顶着贵妃的名分在宫里头行走。尽管她出入坐的是只有皇后才能乘坐的凤辇,居住的是皇后才能种的凤仪宫,侍从衣着的等级都比照着皇后的份例来的。
皇后之位至今悬空着,其实凌钱也疑惑,早些日子皇帝还小,尚未立后也说得过去,可是现在皇帝都已经成年,宫里头也陆续的在进着嫔妃,朝廷里头的大臣更是屡屡提起立后之说,但皇帝也好,太皇太后也好,怎么都没有人提起这桩事呢?
说到底,她其实还是个挡箭牌,有她这个“老人”在,其他人想要立后都得下意识的掂量下她的分量。凌钱自嘲的笑笑,所有人都以为这皇后是她的囊中之物,有心争宠的妃子也把她当眼中钉,凌钱对此吐槽都无力了。他们以为皇后真的是过家家,只凭着皇帝太后喜欢就能选定?若真属意她,那早就册封了。
目前宫里头的几个妃嫔的家世她都知道,无一要么是名门之后,要么是重要将领的女儿姐妹,总之都是皇帝需要笼络的人才。甚至是宠信的频率也是按照家人的强弱来划分的,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宠爱,纵然女子的容貌和才情是一个重点,可是难道没有人发现,迄今为止皇帝喜欢的女子也只是个小小的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