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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娘反击
“娘,我饿。”等着钱婆子和芳姑进了屋,斌哥儿到底是孩子,心里头不搁事儿,见坏人没有了,坐了一会儿便抱着巧娘的手说道,“我想吃肉,想吃煎鸡蛋,想吃白米饭,还想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郑婆子虽然对巧娘不太待见,但是对孙子却是没话说的,日日吃饭都是坐卧一起,有着什么好吃的也是先拨到斌哥儿碗里,所以离家这么多日,斌哥儿想奶奶也是理所应当。
巧娘揽着斌哥儿的肩膀,张了张口,却是未语泪先流。眼前这情形,要她怎么跟儿子说呢。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由得恨起自己当初的冲动,错信了娘家人。
巧娘正在地上坐着,却看到惠娘从墙根儿偷偷摸摸的走过来。她正要喊,却见着惠娘给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立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当机立断的捂住了斌哥儿的嘴,抱着孩子往门口走过去。
“姐,赶快跑!”惠娘待巧娘出了门,立马就拉着她的手没命的往村头跑,等出了村子,这才脸色的煞白的说,“刚才我在窗外头听到了娘和嫂子算计你,要把你卖掉呢!”
“什么?”巧娘听到这话,却是脸色一变。
惠娘那时被老娘打了一巴掌,心里头委屈,便跑到了房背后无人的角落里哭,正哭着一半呢,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声。她听得那是老娘和嫂子的,怕被发现了再挨骂,便捂住了嘴在窗下躲着,没想到竟然听到了那两人的算计,于是跑过来送信。
巧娘听完惠娘说的话,脸上换了几换,恨得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不过听着惠娘劝她赶紧离开的时候,她想了想却拒绝了,“不行,我的包袱还在家里头呢!”
巧娘回来的时候,生怕婆婆到自己的房间里翻东翻西,所以把私房钱和贵种的首饰都随身带了回来。她知道自己老娘的秉性,这东西若是被她寻到了,那可就休想让它吐出来了,所以她必须得把包袱带走。
再说了,就算出于现实原因考虑,她也不能这样两手空空的离开啊。妇道人家身上没一点钱防身,要她跟儿子怎么办。
“可,可是你回去的话会被娘抓住的啊!”惠娘六神无主的说,在她看来,就算饿死在外头也比回去冒险好。
“我是不能回去,不过你可以。”巧娘仔细的看了看妹妹,心中有了计较。
她们家的女孩子,虽然穷的连件整齐衣裳都穿不起,但却都生的极好,要不然穷的一贫如洗的娘家也不会在嫁了四个女儿之后立马能盖得起几间整整齐齐的房子了。只是她那几个姐妹,除了她嫁的还算如意外,其它的不是给人做了小,便是被高价“嫁”到了山里头生死不知。
惠娘今年虽然才十二,但眉眼已经渐渐长开,依稀看得出将来的面貌,所以这次巧娘回家,便听着已经有好几户人家上门求亲了。只是钱婆子对于价码都不甚满意,想着等惠娘再上大点再说,所以暂且缓了下来,但是按照前面几个姐妹的亲事,多半也好不了哪里去。
“我,我,”惠娘一想到要回去在老娘的眼皮儿底下把姐姐的包袱偷出来,吓得牙齿都咯咯打颤了,带着哭腔的说,“我,我不行的,娘发现了我会被打死的。”
她娘有多贪财她能不知道?平时就是拿一两个铜板也会被追着打,何况这次大姐那包袱还不轻。
“惠娘,我问你,你将来想不想跟二妹落个一样的下场?”巧娘微微一眯眼,淡淡的反问道。
“我,我不想。”一提到二姐,惠娘本来就惨白的脸一下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王家的二姑娘虽然没有大姐巧娘那么漂亮能干,但却胜在温婉柔顺,当初出阁前也是很多人求,但却被贪财的钱婆子许给了一个富户当小妾。那富户家的娘子十分厉害,二姑娘又是个没主见的,进门去一年多就被活活折磨死了,发丧的时候王家姐妹去给穿衣,只见的一副好身段上满是鞭痕烫痕,有的地方连皮肉都剐掉了,真真个惨不忍睹。惠娘那时候还小,吓得一脸好多天晚上都不敢闭眼,硬是跟三姐挤着一个被窝。
钱婆子自然也发现了女儿的惨状,当下闹得那叫个惊天动地,只揪着那“女婿”要他给女儿偿命。那富商心虚害怕,也不敢将事情闹大,便封了五十两银子给钱婆子当封口费。钱婆子拿了银子果然不在闹将,还欢欢喜喜的在富商家吃饱喝足,拎了两只猪耳朵才走。
巧娘那个时候已经嫁人,又怀有身孕,不过去打了个卯便走了,惠娘却是全程看着的,从那之后便害怕长大。见了二姐的惨死,三姐的远嫁,四姐的郁郁寡欢,她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落得怎么个下场。尤其是近来几年,家中经常有莫名的男客到访,钱婆子总要她去敬茶,那一个个瞅着她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衣裳剥光似的。
“你去帮我拿了包袱,我便带你走。我婆家兄弟你也是知道的,娘断然不敢在那里闹。到时候你就在那里帮我干活,等到了年纪,我给你添嫁妆,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正正常常的过日子,不被人动辄打来骂去,也不至于死了还没处说理去。”巧娘一看惠娘的脸色,便知道她的心结在那里,放软了声音的哄劝道。
“可是,”惠娘听着巧娘这么一说,却仍然不敢答应。
惠娘是最小的一个女儿,钱婆子还指望她发比大财呢,所以从小管教非常严,惠娘早就被打怕了,哪里敢干这种事。
“哼,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大不了我走路回去,损失一点银钱,吃个闷亏罢了。钱没了可以重新慢慢攒,但是你这事儿,可就再没有人能帮得了你了。”巧娘见惠娘吞吞吐吐,冷哼了一声,转身边做出欲走的架势。
“姐,别,我做,我做就是。我去给你把包袱偷出来,你带我走!”惠娘见她要丢下自己,终于下定了决断,咬着牙答应道。
“好。”惠娘见她答应了,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亲亲热热的抚着她的发,“好妹子,你放心,你是我亲妹子,我哪里能害你。你只管照着我的话去做,我向你保证,我们俩以后都不用受娘的气了。”
“嗯,你说吧,要怎么做。”惠娘面如死灰的问道,仿佛刹那之间长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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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人呢人呢,怎么不见了!”钱婆子和芳姑商量定了,结果一出门却看到院中早就没有了人,忍不住惊讶的叫道。
“兴许是往别处去了吧,不可能走掉的。”芳姑回答道,她们刚才说话一直瞅着门口,又离这边的窗子远,巧娘是没有可能听到的。
“去找找,不管怎么回事,可不能叫她跑了。”钱婆子一旦下了决断,这会儿已经不准备让女儿走了。
反正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是凌家理亏,她还打算去凌家闹一场,告他们个恶意遗弃呢。凌家婆子最是要面子的,她儿子还奔着前程,面子最是要紧,肯定不敢跟她对簿公堂,到时候莫说嫁女儿能弄上一笔,就是郑婆子也得掉几块肉才是。
“嗯,好。”芳姑也知道让大姑子跑掉了就没自己好日子过了,所以应了应声就往外跑。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惠娘恹恹的回来了。
一副哭丧脸,看着就让人觉得晦气。芳姑撇撇嘴想着,下意识就问了句,“死哪儿去了!”
“刚在村口坐了会儿。”惠娘揉着眼睛,无精打采的说。
一听到村口,芳姑立马眼睛亮了,反手抓住小姑子的肩,“可看到了你大姐?”
“大姐?嗯,看到了啊,她带着斌哥儿往婆家去了。”惠娘点了点头,不甚在意的说,“阿姐走得好急,我喊了她两声都没有听到。真是的,说好了给我的小袄还没给我呢。”
芳姑听着她指出了巧娘的去路,哪里还管她接下来说什么,当下就去找婆婆报告了,两人一合计,觉得应该是巧娘偷听到她们的说话后被吓跑了,于是立马纠集了几个帮手,气势汹汹的朝着村口走去。
“惠丫头,凌家人要害你大姐,我去把她追回来。你且在屋里头看门,给我仔细小心些,要是少了一样东西,看我揭了你的皮。”钱婆子走之前,还再三恐吓惠娘。
这丫头跟她大姐感情好,带上去帮不上忙反而会坏事,还是留在家里的好。
“嗯。”惠娘站在门口小小的应了一声,像是怕极了钱婆子一样。钱婆子见状,这才点点头带着人走了,生怕晚了就追不及了。
惠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直到钱婆子等人走得远了,这才战战兢兢的反锁了前面的大门,跑回卧房里按照大姐说的从床板的角落里掏出了她带来的包袱,想了想又将自己还整齐的几件裙子和小衣一并收拾打包好,背着俩包袱从后面一路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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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人呢人呢,怎么不见了!”钱婆子和芳姑商量定了,结果一出门却看到院中早就没有了人,忍不住惊讶的叫道。
“兴许是往别处去了吧,不可能走掉的。”芳姑回答道,她们刚才说话一直瞅着门口,又离这边的窗子远,巧娘是没有可能听到的。
“去找找,不管怎么回事,可不能叫她跑了。”钱婆子一旦下了决断,这会儿已经不准备让女儿走了。
反正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是凌家理亏,她还打算去凌家闹一场,告他们个恶意遗弃呢。凌家婆子最是要面子的,她儿子还奔着前程,面子最是要紧,肯定不敢跟她对簿公堂,到时候莫说嫁女儿能弄上一笔,就是郑婆子也得掉几块肉才是。
“嗯,好。”芳姑也知道让大姑子跑掉了就没自己好日子过了,所以应了应声就往外跑。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惠娘恹恹的回来了。
一副哭丧脸,看着就让人觉得晦气。芳姑撇撇嘴想着,下意识就问了句,“死哪儿去了!”
“刚在村口坐了会儿。”惠娘揉着眼睛,无精打采的说。
一听到村口,芳姑立马眼睛亮了,反手抓住小姑子的肩,“可看到了你大姐?”
“大姐?嗯,看到了啊,她带着斌哥儿往婆家去了。”惠娘点了点头,不甚在意的说,“阿姐走得好急,我喊了她两声都没有听到。真是的,说好了给我的小袄还没给我呢。”
芳姑听着她指出了巧娘的去路,哪里还管她接下来说什么,当下就去找婆婆报告了,两人一合计,觉得应该是巧娘偷听到她们的说话后被吓跑了,于是立马纠集了几个帮手,气势汹汹的朝着村口走去。
“惠丫头,凌家人要害你大姐,我去把她追回来。你且在屋里头看门,给我仔细小心些,要是少了一样东西,看我揭了你的皮。”钱婆子走之前,还再三恐吓惠娘。
这丫头跟她大姐感情好,带上去帮不上忙反而会坏事,还是留在家里的好。
“嗯。”惠娘站在门口小小的应了一声,像是怕极了钱婆子一样。钱婆子见状,这才点点头带着人走了,生怕晚了就追不及了。
惠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直到钱婆子等人走得远了,这才战战兢兢的反锁了前面的大门,跑回卧房里按照大姐说的从床板的角落里掏出了她带来的包袱,想了想又将自己还整齐的几件裙子和小衣一并收拾打包好,背着俩包袱从后面一路跑了。
求留言,碎碎念,评论真是少的可怜啊。
☆、夫妻巧遇
“姐,我拿来了!”惠娘一路出了门,捡着小路跑到了村头,却是没有往凌家方向去,而是转身蹿进了一旁的草垛里。
秋天才过不久,收下来的干麦秸草茎什么的叉的正高,藏几个壮汉都不会被人发现,何况是巧娘母子俩了。巧娘正在哄着斌哥睡觉,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见着惠娘的叫声,却是收了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脸淡然的抬起了头。
幸好她的动作过,钱婆子还没来得及翻她的东西,所以都保全下来了。巧娘检查了一番,把包袱递给惠娘,然后起身背起了孩子,“走吧。”
“大姐,怎么往那里走?”惠娘看到巧娘行进的方向,却是吃了一惊。因为她并不是回凌家,这方向是,要到镇上去?
“去镇上。”巧娘淡淡的说道,然后继续往前走。
“可是,可是不是说去你,你,”惠娘结结巴巴的问道,听着巧娘这样一说心里头却有些怕了。
“娘她们一伙人被咱们骗到了去凌家的路上,如果找不到人,你觉得她们会罢休?我们现在过去,只能是死路一条。”巧娘看了眼妹妹,叹了口气,“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黄的。”
“可是,去镇上,我们只有两个人,大姐,你去镇上做什么。”惠娘不敢回去,只一路上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小跑的跟上。
“去镇上找你姐夫啊。娘能拦得住我们,却拦不住他,等我找到他了,咱们也有了主心骨,到时候回去却比现在安全的多了。”巧娘望着前面的大陆,淡淡的说着,神情倒是很平静。
惠娘回家的时候,巧娘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的理了一遍,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
那家她是一定要回的,但是不能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这些天她虽然面子上不动,但是内里头也在打听着家里的事情。弟妹生了个孩子的事情她知道,而且更加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
家里添丁进口总是喜事,这关头婆婆没可能太拂她的面子,所以她回去的话,不让她进门是不可能,可是要让婆婆心无芥蒂就难了。
所以,她得想点办法。
这次她算是看清楚了娘家都是什么人,是指望不住的,她要是想要在婆家过的舒舒服服,那讨好婆婆是当务之急。先前她有些看不清楚状况,但从今往后,她可不能再这样拎不清了。
她已经打听到,这些日子凌维民都在城里头,相比这次跟婆婆吵架,丈夫心里头对自己也是多有不忿,所以摆平他是首先要做的。
这么多年夫妻了,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自己还不清楚?要哄得他对自己不生气,巧娘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只是这些话她都不能对惠娘说,妹妹年纪小,管不管得住嘴巴是一个问题,再来了,有些事情她还需要她为自己去做,总不好露了怯。
不过那句不会害你倒是真的。她也并非天性凉薄之人,那几个妹妹是没有办法,眼下这个,能保得一个是一个。
“哦。好,我听你的。”惠娘听了巧娘这番说辞,心中倒觉得也在理,顿时安心了许多,背着包袱小跑到巧娘身边,“姐,你拿包袱,我帮你背孩子吧。重!”
“不打紧,这路还长着,斌哥儿走不了远路,就要靠我们两个背,你先歇会儿,等下你背吧。”巧娘笑了笑,摇摇头让妹妹安心。
“好。”惠娘抓紧胸前绑着的带子,只觉得像是抓紧了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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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巧娘娘家的大梁庄到镇上有十来里路,都是平地,倒也不难走,她们也是干惯了庄稼活的,又不是什么大小姐,没半点儿娇气,一直到太阳都偏西了,就算是惠娘也没喊累,最后倒是巧娘有些过意不去,安慰妹妹道,“你且忍耐些,等到了镇上,我给你买糕点吃。”
“嗯。”惠娘应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倒没什么抱怨的。对她来说吃不吃糕点都无所谓,只要能不嫁给那些人,再累都值得。
见着惠娘懂事,巧娘舒心了一些,可再看看日头,又有些急了。她们往日里去镇上都是天刚亮就出发了,今天却是走得晚,要是按照现在的速度,只怕天黑还到不了镇上啊。
她们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娃娃,要是在野地里过夜可就险了。
这半路上怎么就没见个马车,要不然让她们搭个便车也好啊。巧娘抱着孩子着急的正想着,却见迎面就来了一辆马车,顿时觉得晦气。
好不容易来了车,竟然不是顺路的,真让人扫兴。
她带了惠娘在路边避让着,无精打采的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办,却见着那马车从他们旁边驰过去之后又退了回来,然后车帘子掀开,一个惊喜的声音唤道,“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巧娘闻声抬起了头,看着车里坐着的是个俊秀的年轻人,而手持马鞭坐在前面赶车的,不是她家相公是谁。
“姐夫!”惠娘倒是比她反应快,欢喜的叫了出来。
凌维明本来是在镇上帮大哥忙活生意,这将近年关了,地里头没什么活计,可是铺子里头却忙得厉害。他本来是打算呆上一两天就走的,没想到这一顿却是七八天,直到昨天得人报了信,说是家里头弟妹快要生了,这才赶紧收拾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邀了丽娘的弟弟浩生一起走。
丽娘的娘家弟弟叫李浩,跟姐姐一样也是长了一副绝顶俊秀的模样。她老爹是个秀才,脑子活泛,也颇有家财,虽然儿息不旺,但是膝下一男一女倒也满足,于是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将儿子教养成人,将来也去参加科考,混个一官半职的。
李浩从小就聪明伶俐,开蒙之后也是聪慧异常,见过的人都夸奖是要做状元公的,李老儿也为此颇为自得。可谁想到,这儿子长到了十三四岁,堪堪中了秀才之后,却是不愿学八股文了,一心扑到了医书上,说是要成为一代名医。
巫医乐工,这都是低贱的职业,李老儿清高了一辈子,哪里舍得儿子去做这个,当下就怒了,若不是丽娘母女俩挡着,差点就把这儿子打死了。可人心变了总是拦不住的,深屋重锁哪里关得了人,李浩趁着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撬锁子跑了,一跑就是四年,等十七八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得了官家的文书,正式成为坐堂大夫了。
李老儿虽然够倔,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眼下木已成舟他又能怎么样,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脸色是不曾给过,但是背地里却让媳妇儿把儿子儿媳都叫回家里住,还把家里的最好的铺子给他腾出来开医馆。幸好李浩也不是个败家子,虽然志向不同,但过日子跟他老子一样踏踏实实,经营医馆也是兢兢业业,不几年就竖起了招牌,店里头赚得也不少,总算堵住了老头子的嘴。
李浩跟姐姐关系打小就好,所以丽娘生产的事情他也格外放在心上,本来打算自己提前几天就过来的呢,没想到却被一贵妇的病症给耽误了,等事情稍了,凌二上门来邀,他忙不迟迭的吆喝着自家娘子收拾了东西,夫妻俩一并来看大姐。
他浑家也是杏林世家,从小就跟着母亲在深宅大院里四处行走,对于妇科的症状见多识广,若有不方便李浩出手的地方,她也可以顶上。
李浩跟凌维明两个一心赶路,倒没有注意到路边,李浩的媳妇儿很少到乡下,每次来都是兴致盎然,所以掀开了帘子四处张望,便看到了巧娘姐妹。她往日在凌家也跟着巧娘说过话的,这会儿颇为惊讶怎么自己两口子往那边赶,巧娘却是在往外走,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成?赶紧喊了李浩。李浩对着凌维明一问,凌维明也不好把自家那事儿说出来,只是含含糊糊,掉了车头来追。
“你怎么在这里?”凌维明也没想到真是巧娘,下了车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我,”巧娘倒是算到可能会遇到凌维明,心里头有底儿,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所以见了他也不说话,只是扑朔扑朔的那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凌维明见状却是有些慌了,毕竟是自己女人,虽然置着气,但是也不能不理她是不。
巧娘背着孩子,只是低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那个,凌二哥,我刚想到我那里还有些事,我去车里头忙活一下,你们聊。”李浩是个机灵的人,见着巧娘这番做派,便晓得人家两口子多半是有话讲,赶忙点点头折返到车厢里去了。
“你有事到底是说啊,哭什么哭!”凌维明是个急性子,见着巧娘只哭不说话,当下就有点慌,声音就有些高了。巧娘闻言却是一扭身子,背着儿子就往前走,咬着唇含泪说,“你走,我没事,我不要你管。”
“好好的使什么性子。”凌维明见状,知道她是真的受委屈了,忙接过斌哥抱在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肩不要她走,“你看你再这样,斌哥儿都要笑话你了。”
“笑话就笑话去,你把我跟儿子丢在那里那么多天不闻不问,不就是要看我们笑话的。现在见着我这样子,你得意了,你满意了啊!”巧娘扭了两下,却也没有挣脱他的手,只靠着他的胸膛,边哭边说道。
“你说这叫什么话,好好的我哪里会舍得让人笑话你。”凌维明这次本来就存着要让巧娘吃点苦头,好认识到自己重要性的打算,只是这小心思他自然不会承认所以憨憨一笑,却是把这话揭过了,“怎么,你们村儿的人又嚼闲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o^)/~ 凌二哥也是个腹黑来着。
☆、三个哥哥
“爹,舅妈打我们,还抓娘的头发。”斌哥儿被抱在父亲怀里,蹭了蹭小脸蛋,听着父亲这样问时,口快的答了。
“还有这种事情?”凌维民一听却变了脸色,这可不是小事。
巧娘见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这才断断续续的把在家的这几日怎么过的说出来,只见得凌维民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已是怒极了。
“你先跟我回去,娘那里你不用担心,她定然不会怪你的,只是你娘那里,哼,我改天会去找她好好说道说道!”凌维明整理下情绪,他虽然一向好脾气,但是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憨货,现在自家娘子遇到这种事,他再不出头,说不定下次他老婆被人卖了他都不知道。
“好,只要相公你在身边,我就安心了。”巧娘抱着他的手臂,温言软语的应和道,只是对于他让自己直接回家的方法却委婉的拒绝了,“我知道我先前惹婆婆生气了,是我不对,所以我总得要做点什么才回去。”
“只要你回去跟娘认个错就行了,哪里要你做什么?”凌维明表示搞不懂女人的思维,“你带着个孩子住哪儿去?你们几个不安全,还是听我的话跟我们一起回家……”
“相公,”巧娘拉了拉凌维明的袖子,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在他耳边附声说来,只三言两语,便让凌维明的眉头舒展开来了,“照你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那就这样吧,我先送你去哥哥家住上两天,到时候你跟哥哥嫂嫂一起回来便是。”
“嗯,好。”巧娘温顺的点了点头,然后懂事的说,“相公,我知道我前些日子让你为难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你知道就好。咱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心眼儿多的人,弟弟弟媳都是极好相处的,凡是大度一些,往开想一些,这日子和和美美的过下去,有什么不好。”凌维明顺势说道了老婆两句,然后让她先在一边等着,“我却是还要跟亲家舅舅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先在路边慢慢的走,送了你跟小妹去镇上,这再来接他们。”
“嗯,是。”巧娘拉了妹妹站在路边,看着凌维明朝李浩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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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哪里?凌钱睁开眼睛,看着凑近的两张小脸,本能的张口想要问“你们是谁?”,却没想到一张口就是一阵哇哇的哭声。
发生什么事了?她惊恐的想要抬头看看,却发现软趴趴的使不起力气,正心焦着,却感觉到一双手伸到自己身下将自己抱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不客气的伸到了她两腿之间,“奇怪,妹妹没有尿床啊,怎么会忽然哭了起来?”
“都是你,定然是你凑得太近,吓到了妹妹,她才哭了起来的。”一个故作老成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双黏糊糊的手就捂着了她的嘴,“你们快点儿让她别哭了,要不然等会儿娘进来可就糟了。”
“哇,哇……”凌钱大声的叫着,想要说出口的“你们这些小屁孩儿”跟上句话一样变成了凄厉的哭声。
“赶快松手,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温暖却不失严厉的声音打断了这群小鬼的折腾,然后凌钱发现自己被抱进了一个带着乳香的怀抱,一只温柔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检查了一番之后,嘴巴里被塞进了一个□。
我这是变成婴儿了?凌钱只记得自己坐的车翻到了悬崖下,惊恐之间以为就会这样挂掉,没想到眼前一黑之后,再睁开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重生?还是穿越?
她想了解自己目前的现状,可是可惜的是刚出生的婴儿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楚东西,除非是人脸靠的特别近,要不然都是一团模糊。所以她被塞了□,哼哼唧唧了几声,就抵抗不了本能的冲动,砸吧砸吧着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丽娘喂饱了女儿,看着她睡得沉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炕上盖好了被子,转身出去收拾那三个祸头子。
因为前段时间她快临盆了,家里人手又不够,几个孩子都送到娘家去了,直到前两天才被弟弟送回来。三个小萝卜头第一次看到妹妹,一个个好奇的不得了,总喜欢偷偷摸摸的趁着大人不注意跑进来抱抱捏捏,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丽娘一走出来,就见到三个儿子按照高矮个儿的一溜子站下来,每个人都是苦着脸低着头背着手后等她训话,只差没在头上顶个“娘,我知错了”的牌子,顿时就被惹得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还没等发话,那三个小鬼就有了动作。
“娘,你坐。”大儿子凌嘉杰搬着比他自己个头还要高一些的椅子到了丽娘后面,严肃的小脸上一本正经,只是躲躲闪闪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虚。
“娘,你喝茶。”二儿子凌嘉烈颤悠悠的端着一盅茶到了丽娘面前,笑的格外谄媚。
“娘,我,我给你捶腿。”小儿子凌嘉然吮着手指头,左顾右盼的一番,发现自己没什么殷勤可献,索性卖萌的往丽娘腿上一扑,笑嘻嘻的说。
“你们,”丽娘被按在了椅子上,把手中的茶盏端的老高,生怕谁撞翻了泼到身上,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说,“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娘子,”凌维昆刚好进来,掀开帘子一看他们母子这样,倒是也笑了,“不错哦,都长大了,知道孝敬你娘了。”
“你还说呢,还不赶快过来接着。”丽娘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然后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他,自己拉了抱着自己大腿不松手的凌嘉然站起来,“他们三个在里头折腾妹妹,被我撞见了,这是在指望卖乖让我别收拾他们呢。”
“这么小就知道欺负妹妹了,该打。”淩维昆一口气把茶碗里的茶饮尽,这才顺手弹了下离得最近的二儿子的额头,开玩笑的说。
“爹,你干嘛打我,都是小弟要看妹妹,我才陪他去看的。”凌嘉烈捂着脑袋扁着嘴委屈的说道。
“哪,哪有,是二哥说小妹妹长得像红薯我才去看的。”凌嘉然才四岁,说话有些结结巴巴,但是常年跟哥哥们斗嘴,脑子反应却已经很灵敏了,很是果断的将二哥拖下了水。
淩维昆没有说话,只是瞟了一眼老大。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顾好弟弟们。”老大凌嘉杰今年已经八岁了,算是比较懂事的。这会儿见着老爹的眼睛瞟向自己,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说道。
虽然今天的这事不是他挑起来的,可是他是哥哥,理应负责起来。
再说,他也是有私心,自己也想看的。
“嗯,很好。阿杰知道自己错了,阿烈狡辩,阿然推脱,这都是没有担当的表现。爹爹说过什么?爹爹告诉过你们,男子汉大丈夫,对自己的错误要勇于承认,兄弟之间要互相扶植,友爱相敬。今天就罚阿烈写三十个大字,阿然背十句三字经,阿杰身为兄长却能没有负起监督之职责,所以这会儿负责协助他们完成惩罚,知道不?”淩维昆听了儿子们的话,脸色一正,严肃的说道。
“是。”三个小萝卜头被爹爹这么一说,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耷耷的低头应了是,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错,你干嘛这么严肃,动不动就罚的。”等到孩子们都出去了,丽娘才小声抱怨道。她素来知道分寸,在丈夫教训儿子时从来不插嘴,但是身为母亲,自然也会心疼,所以就只能等到孩子离开了才嘟囔。
“虽然是小事,但孩子们的品性都是从这些小事培养出来的,所以切不可忽视。”淩维昆应了一句,见四下里无人,伸手揽住丽娘,又恢复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坐在椅子上把她抱坐在自己大腿上,“有了你这个慈母,我再不做严父,就会把他们惯的无法无天了。”
“哎呀,你别这样。”大白天的,见到相公有如此动作,饶是多年的夫妻,丽娘也不免有点脸红。可是毕竟四下里无人,她半推半就的挣扎了几下,便顺势坐在丈夫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的说,“我知道你做的没错,只是想着他们那么小就被你一天逼的看书写字的,拿笔拿的手都肿了,真真心疼。”
“那又不是什么苦,我小时候家里穷,读书写字可比他们辛苦多了,连纸墨都没有,只能画沙写字。”淩维昆笑笑拍了拍妻子,“儿子们将来可是要顶门立户的,吃些苦算什么,只有多磨砺才会成才。你放心,他们几个我都心里有数,你别看我黑着脸,其实每日布下去的课业都没有超过他们的能力,只要他们认认真真的去做,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写完,误不了玩耍的功夫。不过如果他们三心二意,呵呵,那就别怪我这个老爹了。”
“真是的,对儿子还耍心眼。”丽娘知道相公表面上严肃,实则跟个大孩子一样,也是一肚子花样儿,见着他奸笑着算计自己的孩子,忍不住伸出芊芊玉指,故作彪悍的样子的威胁到,“管教儿子们的事情我不懂,你爱怎么玩他们就怎么玩他们,只是女儿可不同,你再这样我是要心疼的。”
“我知道。夫人放心,女儿是要娇养的,不比儿子皮实,我哪里舍得闹她。我都想好了,姐儿到时候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以前吃了许多苦,有那么多不如意,我是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的。我只盼望她能健健康康长大,把我们没有享到的福都享了,有爹娘疼着,有哥哥护着,当个快快乐乐的娇小姐。”淩维昆拍着妻子的肩膀,感慨的说着。
他是寡母养大的,全靠着两个哥哥和母亲,才能读书习字,达到今天的地位。生了几个儿子,却怕儿子们骄纵,从来都不敢宠着,好不容易等来这个女儿,却是一下子父爱爆棚,打算把在几个儿子跟前都没有使到的温柔都放在她身上了。
丽娘听着丈夫如此看重这个女儿,一点儿都不嫌弃,是发自真心的喜爱,心中的芥蒂总算消失,靠在丈夫身上娇笑一声,“完了,这下我却是怕被你宠坏这个女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家教这种问题,在孩子长成中的确很重要的,男性的逻辑思维跟女性的感性思维处理事情有很大差别的,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严父慈母的设定。
嘻嘻,凌家的三个小哥也是萌的,以后就看他们带着妹妹四处闯荡了\(^o^)/~
☆、无人私语
“怕什么,我就怕宠不坏。女儿还是娇惯些好,让她不好伺候,这样才免得轻易的被那些混小子骗走了。”淩维昆说完,自己反而扶额笑了,“糟糕了,女儿才刚出生,我就开始忧心她出嫁了,这真是对她没办法严起来了。”
“你啊~”丽娘被他这样一逗,顾不得形象的趴在他的肩头,笑的轻捶起他的肩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淩维昆这才想起他老早要说的一件正事来,“我刚才就想说了,你带着三个孩子太辛苦了,女儿又还小,整日离不得人,要不然我们请一个人来帮忙?”
“这不大好吧。”丽娘听着这话,止住了笑容,有些犹豫。
淩维昆说的的确是正理,她们家三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正是让人费神的时候,这会儿却再添了一个女儿,她实在是有些顾不过来。可是这乡下人家,莫说是四个孩子了,就是五六七八个,也是媳妇儿们自己带着,她实在是不好破例。
再说了,别人家的媳妇儿不仅带孩子,还下田上山,忙里忙外的,也没见有人敢叫个苦字,她嫁过来之后,家里头的事情有婆婆操持,种地收粮这种事情有嫂子忙活,她就带着几个孩子,在旁人眼中已经是清闲至极,再请人的话,只怕非要惹得流言四起,妯娌不合了。
“银钱的事你倒不用担心,我每月有廪米,还有县衙里的薪水,请个人足够了。”说道这里,淩维昆想起来什么似的点点头说,“上个月县令大人还给我涨了钱,以后每个月就有二两银子了,交给娘一两,剩下的给你用,应该是够了。”
“我不是说钱的事情。”丽娘摇了摇头,乡下请个丫头,一个月估计一钱银子都有人打破头,的确是够用。她担忧的却是婆婆会觉得自己娇气,所以悄悄朝着门口努了努嘴,“婆婆这么大年纪还忙里忙外的,我这里若是请人伺候,那多不好。”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淩维昆听着丽娘这么一说,却是笑了,“你放心,娘那里我早已问过了,她是允了的。你放心,对于孩子,她比咱们还着急呢。”
郑婆子虽然目不识丁,但却极其有见识,要不然也不会当年穷的时候就知道勒紧裤带供小儿子读书了。她之所以娶丽娘这个媳妇儿,不是贪图她的嫁妆,而是看她是秀才家的女儿,认识得字,所以才推了当时好几家富户派来的媒婆。丽娘进门之后,她也不强迫她干农活,让她一心带孩子。现在几个孙子虽然还没入蒙,但是却个个都识得字,杰哥儿还会背诗,连路过的夫子都夸奖过这孩子聪敏异常,估计将来的成绩是比儿子还强些呢。所以她很满意丽娘的教育成果,待着丽娘生了女儿之后,她怕因为这个耽误了对几个孙子的教养,便特意找了淩维昆过去说这事儿。
“婆婆同意了?”丽娘听着这话,面上一喜,可是想起对面关了几天的门,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嫂子本来就觉得婆婆优待了我,若是这次再为咱们家的女儿请个人,她肯定要往心里去。家里头还是以和为贵,孩子们的事情,大不了我辛苦一下,抱着女儿教他们识字也是一样。”
听到丽娘这么一说,淩维昆才想起二嫂,叹了生气点了点头,“还是你女人家心细,想的周道。虽然二嫂有些计较,可是这么多年对家里也做了这么多事,的确是有些委屈。那就只能这样了,这事儿先缓缓,可惜又要辛苦你了。”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丽娘偎在丈夫怀里,笑的满脸幸福,“为了你和孩子,再辛苦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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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那几个小鬼头都是没事可做的么,怎么一天到晚都围绕在她身边!凌钱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面前又是好奇的凑着三张脸时,在心里无力的呻吟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要是做这个动作的话,恐怕他们会叫的更欢了。
果然,她还没有在耳边吐槽完,就听到有人在耳边大呼小叫,“娘,娘,你看妹妹翻白眼了哎!”
这几天折腾下来,她大概也分辨的出那三个声音的不同了,说话不疾不徐的是大哥凌嘉杰,说话跟炒豆子大声音的是二哥凌嘉烈,而现在这个软软的带着糯音的便是三个凌嘉然两人。
凌钱这些日子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婴儿,也曾经纠结过,可惜这幅小孩子的身体丝毫不在乎她纠结的心情,该困得时候困,该饿的时候饿,不管她爽不爽,尿床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控制的,她抵抗了一阵子之后,也就坦然的随遇而安了。
算了,该怎么滴怎么滴吧,谁叫咱们是婴儿呢。
凌钱这些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醒来,便窝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听着七大姑八大姨讲闲话,偶尔还要卖笑给那个叫自己爹的男人看,供这几个自己叫哥哥的小兔崽子们玩闹,日子过得丰富而充满意义,曾经的惶恐也变成了随遇而安。
比起上辈子的孤儿,她现在却是幸福多了,有爹亲有娘疼,还有三个虽然傻不兮兮但是的的确确是关心着自己的哥哥逗自己玩,所以穿越不穿越,是古还是今都已经不重要了。人要懂得知足,太贪心会被老天爷嫌弃的。
丽娘在屋子里做针线活,三个儿子今天做完了功课,特例允许他们凑近了看小妹妹睡觉,顺便也是帮她减轻负担,暂时照顾一下孩子,可谁想到小鞋才拿到手上绣了两针,就听到小儿子在叫女儿翻白眼了,丽娘心中一急,针都在手上不小心戳了一下,沁出一串血珠子。
“怎么了怎么了!”丽娘顾不上疼,随意将手指到放在嘴里头吮,自己跑过来看,却看到女儿一张小脸正不耐烦呢。
“乱说什么呢!”幸好这个翻白眼儿不是她想的那个翻白眼。丽娘又好气又好笑的敲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然后弯腰抱起了凌钱,“囡囡睡醒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娘喂你吃奶奶?”
“噗,”丽娘话刚说完,就听到噗嗤一声笑,抬头看却是自己的弟媳妇儿琴娘走了进来,手里正端着一碗汤。
“阿姐,这是我给你炖的鲫鱼汤,你快喝了吧,囡囡给我来抱。”琴娘走了过来将鱼汤放在小机子上,然后伸手接过了孩子。
李浩前几天带着浑家来看过姐姐,他还有店里头那一大堆事,耽搁不起,所以检查了一下,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走了,但是临走前却留下了媳妇儿,说是反正琴娘在家也是闲着,不如让她陪姐姐住一段时间,也好搭把手。
琴娘跟李浩小夫妻俩感情极好,因此爱屋及乌的也跟李浩一样尊重丽娘,所以当下二话不说的留着,忙前忙后也着实帮她分担了不少。
“刚醒着,看样子一会儿是不会睡了,你慢慢抱着哄一下吧。”丽娘把孩子交给他,看了看趴在炕边的三个儿子,“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喝鱼汤?”
“不饿。”虽然闻着这香味儿有点嘴馋,但是兄弟三个却时刻牢记着老爹说过的娘现在是要照顾妹妹的话,所以异口同声的摇着脑袋说不饿。
“我还用做剩下的汤熬了一锅面疙瘩,就在厨房里,正热着呢 ,你们饿了自己去舀着吃去。”他们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了人,琴娘见着他们吞口水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指了指外面。那三个小家伙听了这些,忙欢呼着跑了出去。
“这几个小捣蛋!”丽娘看着儿子们欢呼而去的样子,忍笑着摇了摇头,一抬头却看到琴娘羡慕的眼神。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丽娘坐了下来,一边秀气的抿着鱼汤,一边开玩笑的问着琴娘。
“我只是羡慕姐姐,膝下儿女双全,真可应了那个好字。”琴娘怜爱的看着凌钱,不无羡慕的说,“有着孩子们在身边闹,就算是累些也是甜的。”
“你们年纪还小,不用着急,等等就会有的。”丽娘听着琴娘这话,愣了片刻,然后缓缓的安慰道,“我娘那人就是嘴巴不大好,心里面还是极其喜欢你的,她要说什么话,你可千万别朝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