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桥真人在他这里打听不出消息,只能回去跟云门等师弟们商量其他法子。
“这个简单,云溯师弟又不是时时呆在他身边,我找个机会潜入那小子洞府,将他偷偷掳来便是,到时候要问什么,还不是师兄说了算?”云门真人自觉这是个绝妙的注意。
云桥真人想想也是:“区区金丹期,直接掳来就是,说得没错,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保准不被任何人发现。”云门真人信誓旦旦地道。
可惜,秦穆并不是普通的金丹期。
虽然在自家宗门里,警惕性难免有所下降,不过在察觉到危险的那一瞬间,他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就地一滚,避开那道绳索。
云门真人没想到自己堂堂元婴期的手段也会被看破,意外让他逃脱,不由恼怒。当下也不隐藏身形了,直接朝他抓来。
秦穆眼神一冷,身体转瞬化作一片青色火光,散落到了他的四周。
云门真人一愣,一时间竟然无法辨别哪个是真正的秦穆。正犹豫着,火光逐渐连成一片,将他围在中间。
“狂妄!”云门真人何尝看不出他的意图,冷笑一声,瞬息间朝四周拍出数掌,将逐渐连绵成一片的火光重新拍散。
秦穆趁此机会,拔刀,刺向他的腰侧破绽。
云门真人冷不防被戳中一刀,迅速躲开,火冒三丈。
他堂堂元婴真人居然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伤了!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候的云门真人早已忘了自己的本意是抓秦穆带回去拷问,被对方伤到的愤怒令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充斥着洞府,秦穆一窒,知道今日难以善了,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盛满魔气的小碗。
仙修的手段他会的不多,但魔修的手段,他会的太多了。
更何况仙魔互克,这场战斗,谁赢谁输还未可知。一道黑色的魔气从小碗中翻腾着蔓延开来,借着夜晚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蔓延到洞府的各个角落。遍地燃烧的青色火焰也染上了一分幽暗。
云门真人跟他过了几招很快发现不对,自己的法器为何黯淡无光?再仔细一看,四周竟然充斥着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消耗着他的灵力。
“你,你是魔修?”他难以置信地问。
“当然不是,”秦穆道,“不过是会一些魔修的手段而已,师叔真是少见多怪。”
少见多怪?云门真人诧异片刻,突然哈哈大笑:“掌门师兄当真是瞎了眼,竟然将掌门之位传给一个魔修!”
秦穆皱了皱眉,目露厌恶和怜悯,居高临下地道:“你以为你看到这一切,还能离开?”
云门真人嗤之以鼻:“你以为你这些伎俩就能留下我?我可是堂堂元婴真人!”
“被境界桎梏的,算什么高手。”秦穆低笑着,换了上辈子常用的一件魔器,劈头就将他装了进去。
魔器当前,云门真人毫无抵抗之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塞进去了。
秦穆颠了颠手里的魔器,哼了一声:“用魔器对付你,知足吧。”魔器等同于仙道修士们的灵器,比法器还要高一个阶级,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元婴真人,也未必就能拥有。
他将魔器收回去,正准备将满洞府的魔气清理干净,就发现从角落里竟然走出一个人来。打得太专注,他竟然没注意洞府里还藏着其他人。
“你怎么进来的?”他眼神一凛,冷声问。
“你要杀我吗?”叶昙之道,“就像你刚刚对付云门那样。”
自从当初在掌门师兄临终前留下承诺后,哪怕是后来怀疑秦穆与他以往表现出的面貌不符,叶昙之也没忘记要替掌门保护他。虽然他并不经常出现,却在秦穆常去的几个地方都留下了印记,一旦感受到哪儿不对,他就能借着印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救人,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怎么会呢,”秦穆笑道,“你跟他当然不一样。”
“你赢得了云门,未必赢得了我。”叶昙之一脸冷然,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秦穆笑道:“我并未打算动手,师叔却要杀我吗?”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魔修的手段?”叶昙之并没有拔剑,而是问道,他的目光警惕,好似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秦穆似乎有些困扰,也有些讨厌对方此时的目光,说出口的话也就难免带上些讥讽:“这说来话长啊,而且,我觉得你听完后,或许还是要杀我。”
听到这句话,叶昙之眼神一冷,终于拔剑。
秦穆早有准备,纵身一跃,冲进洞府更深处。
叶昙之紧随其后。
想从秦穆嘴里听见一句真话太难了,叶昙之决定先将人抓起来,让他不得不说真话。
不知不觉,叶昙之竟然做出了跟云门真人相似的决定。
只不过,秦穆可不是这么容易抓到的。
洞府的深处是个不知何时布置的巨大阵法,叶昙之刚进去就觉得不妙,可惜已经无法后退。阵法一闪,千丝万缕的光芒缠上他的身体,让他逃脱不得,与此同时无数刀锋从四面八方袭来,很显然这是一个杀阵。
叶昙之动作一顿,拔身而上,无数刀光剑影在他脚下汇聚,却半分威力不减地又紧随其后冲上半空,形影相随。他的身形一个急转,那些刀剑也紧紧跟着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摆脱。
没抓到人不说反倒被困在阵中,叶昙之面色更加冷凝,不再忙着躲闪。他抬手挥剑,意图劈开阵法。
可就是他抬手挥剑的这短短的一瞬,紧跟着他的无数刀剑从他的身体里呼啸而过。
秦穆神色微变。
叶昙之的护体真气七零八落,身上伤痕累累,但他拼着受伤也要使出的一剑自然非同凡响。他的剑气极强,那阵法当真被他劈开一个口子,连带着秦穆的洞府也受到损伤。剑意从阵法里冲出,落到石壁上,直接打穿了秦穆的洞府,露出外面黑黝黝的天空来。
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很快就会引来别人。
叶昙之咳出一口血,站在破碎的阵法中央,自知眼下情形对自己不利,面前又是最擅长颠倒是非黑白的秦穆,于是便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就这么不相信他吗?秦穆握拳,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忍住了追过去的冲动。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听到动静的弟子们就出现在洞府外,七嘴八舌地喊:“掌门师兄,发生了何事?”“掌门师叔你没事吧!”
“没事。”秦穆道。
众人看看山壁上那巨大的口子,十分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人问。
秦穆叹了口气,指着角落里他刚刚丢出来的一具尸体道:“云门师叔等人想要杀我,被云溯师叔发现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左右看看,确实是刚刚大战过一场的模样,便问道:“那云溯师叔呢?”
“去追其他人了。”秦穆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云桥师叔竟然想对我下如此毒手……”
云桥等人不待见新掌门的事情几乎众人皆知,立刻有义愤填膺的弟子道:“暗杀掌门等同谋逆,就算是云桥师伯也不能例外!”
秦穆看起来似乎很受伤,随手指了一个弟子道:“景万师兄,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按照宗门例律来办便可。”
众人不忍心再打搅他,纷纷识趣地告辞。
叶昙之以为秦穆会派人来抓他,连洞府都没回一路逃出宗门外,才因为身上的伤口不得不停下调息治疗。
与此同时,宗门内的弟子们连夜冲进云门真人的洞府,将在里面等消息的云桥等人一网打尽。直到被重重禁制所困,云桥等人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事情败露了?可云门怎么没被抓来?他们相互看看,都是一头雾水。
秦穆自称心境不稳要闭关,一切事物都交给师兄弟们代理。景万的效率很高,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数日工夫就将云桥等人处置完毕。照理说谋害掌门应当处死,但云桥等人毕竟是师叔,又有其他师叔说情,最后定下的判决是逐出师门。
在僻静的荒郊野外养了几天伤,叶昙之终于恢复过来。他看向宗门的方向,神情复杂:凌仙宗如今几乎已是秦穆的天下,他素来没什么朋友,想要打听里面的消息都很难。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叹了口气,面上难得流露出几分困扰。
就在这时,不远处竟然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过来了,他立刻隐匿身形躲藏起来。
“云桥师伯想不到竟然是这种人,连自己宗门的修士也敢动手。”
“可不是,意图谋害掌门性命这么大的事,闹了半天居然只是逐出师门,也太轻了!”
“掌门师弟也是可怜,这回的事情恐怕他很受打击,都闭关不见人了。”
“不过师弟自从接下掌门之位后,都没时间修炼,这回闭关,说不定出来之后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
两个凌仙宗弟子背着药篓,从叶昙之不远处路过,他们似乎没察觉到四周有人,说话很是肆无忌惮,让叶昙之得知不少宗门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