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是五年过去,秦穆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丹田之中的金丹已经消失,化作一尊小小的元婴,萦绕着淡青色的火光。他花了六年时间,一鼓作气,直接踏入了元婴中期。
此时的秦穆还不知道叶昙之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了。
他没打算立即出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外面肯定攒了一大堆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秦穆左右看看,发现自己案几上的那面铜镜,伸手将它召了过来。
昏黄的镜面一闪,露出一幅景象来,纤毫毕现。
叶昙之正在洞府之中,完全没察觉到正有人偷窥。
他皱着眉,整理着面前高高摞起的卷宗——秦穆不在,丛堂他们居然就把这些事送到这里来了,简直十分自来熟。
这时候他才发现秦穆每天都要处理多少事情,根本没有修炼的时间。
秦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叶昙之从来不管这些琐事,这段时间估计折腾得够呛。
叶昙之耐着性子,将事情分轻重缓急区分开来,再一一处理。光是看每天各个地方送来的情报,就看得他头都大了。
这种日子秦穆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将情报丢到一边,揉揉额角,很想再继续回去闭关。
另一边,秦穆却看得十分愉快,他自然清楚每天宗门里要处理的事务有多繁杂,说实话他很意外叶昙之会帮他处理这些东西。
其实全都丢给丛堂去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穆不负责任地想。
叶昙之虽然年纪小却辈分大,他很有身为师叔祖的自觉,怎么可能偷懒将事情交给丛堂?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也硬是一点点做下来了。
秦穆就这么看着他,很是乐在其中。
直到金胜门再次上门拜访。
秦穆闭关的这段时间,金胜门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联姻。
虽然金桃失败了,但金胜门的单身修士还多得是嘛!金鹏想想,还是觉得联姻才是最稳固的方式。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派人过来,可惜秦穆一直在闭关,他们也就屡屡无功而返。
金鹏身为掌门自然不能经常往这儿跑,他便安排了几个自己的得意弟子,轮流过来拜访凌仙宗。自从叶昙之出关之后,应付这一帮人就成了他的工作。
一听到外面的弟子前来禀报金胜门的修士又来了,叶昙之就深深皱起了眉头。
怎么来得越来越勤快了。
没多久,那位金胜门的弟子就走进了叶昙之的洞府。秦穆一眼就看出此人从头到脚都刻意打扮过,跟前世那些假装偶遇实则故意勾引他的修士如出一辙。
这幅孔雀开屏的模样跑到叶昙之面前,想勾引谁不言而喻。
秦穆黑脸。
偏偏叶昙之还浑然不觉,抬眼看了看便道:“这次来的还是你?”
“是啊,”金闵叹气,“师父他老人家还没死心呢,说是让我们来看看景幽掌门出关了没有,这不,我年纪最小,总是被师兄们欺压,这回自然还是我来咯。”
大概是他来得多了,叶昙之对他还算熟悉,闻言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我也是师兄弟中最小的那个,倒是没被欺负过。”
“是吗?这么巧!”金闵眼睛一亮,“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看着铜镜里的景象,秦穆的面色虽然平静,但身边的案几却突然裂成了两半。
起初,金闵对师父金鹏的联姻计划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靠联姻牵扯在一起的关系实在是太脆弱了,直到他不得不听从师父的要求来到凌仙宗,看见叶昙之。
他发现自家师父真是太特么有远见了!
他觉得自己几百年的单身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他对叶昙之一见钟情了。
于是从这以后,每隔几个月就要来一趟凌仙宗刷刷存在感的差事,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抢了过来。
金闵每次都在祈祷凌仙宗的掌门闭关时间再久一点,让他能多跟叶昙之培养培养感情。
秦穆当然不会如他所愿。
他忍着怒火,从裂成两半的案几废墟之中将铜镜捞出来,继续看下去。
金闵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叶昙之面前大量的卷宗上。
他每次来,叶昙之都埋首于这些宗门事务,他自然不满,当即便道:“这么多事,都要你一个人弄啊?”
叶昙之应了一声。
“你们掌门也真是的,自己跑去闭关,将这些事情都扔给你做。”金闵为他抱不平。
秦穆手一紧,手中的铜镜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叶昙之闻言道:“不是他交给我的。”
“啊?”金闵一愣,“那你为什么要替他做这些事?”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有这功夫不去玩,打坐修炼也好啊。
叶昙之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沉默了片刻便道:“我现在多做一点,等他出关之后,就能轻松点了。”
秦穆神色微动。
金闵闻言感动道:“你真是太善良了!”
秦穆面无表情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种智商的情敌,在他面前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下来,欺负起来其实很没有成就感。
发现对方不足为虑后,他淡定了,继续偷窥。
叶昙之虽然话少,但金闵一旦有什么问题,他也不会不搭理人。金闵显然是抓住了这一点,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硬是将这干巴巴没有任何营养的枯燥对话继续了下去。
而且秦穆看得分明,这小子离叶昙之越来越近了。
他的脸又黑了起来。
金闵其实没有秦穆想得那么龌龊,他只是非常单纯的想要离爱慕之人更近一点而已。因为每一次的挪动都非常的微小,叶昙之愣是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金闵此刻十分忐忑。
他来了这么多次,跟叶昙之也算勉强熟悉,他估摸着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开口:“云,云溯道友,下个月的百花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百花宴?”叶昙之看向他。
金闵忙道:“你不知道吗?这是修真界每隔三年就会举办一次的花会,会有许多珍贵灵植出现,很多修士都会去参加的。”
“我知道什么是百花宴,”叶昙之道,“你有想要的灵植?”
金闵结结巴巴地道:“呃,也不算是……”
众所周知百花宴是灵植交易的地方,但实际上因为百花宴的主办宗门是一个全女修的门派,所以每次的百花宴都在风景秀丽的地方举行,吸引来大批道侣,后来也就成了众人默认的一个约会圣地。
金闵邀约叶昙之,自然不是为了去买什么灵植。
叶昙之知道百花宴,却不知道它是个道侣之间的约会圣地,自然不明白金闵的意图,他还在等着金闵解释要去百花宴的原因。
他觉得奇怪,莫非这百花宴上还有金胜门弄不到的灵植?
还没等金闵说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就突然走进来一个人,看起来颇有些杀气腾腾:“回去告诉金鹏,让他死心吧,别再派人过来了。要是真心想合作,就别成天想这些歪主意。”
金闵一颤,下意识扭头:“景幽掌门?”居然这么早就出关了!
秦穆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阴测测看了他一眼:“听清楚了?”
金闵这才想起对方刚刚说的话,知道自家师父打的小算盘已经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只好道:“我知道了……”说着他恋恋不舍地瞥了眼叶昙之,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好泄气地收回视线。
好难过,其实他是真心喜欢云溯真人的。
踹走了碍事的金闵,秦穆的脸色总算是好了点。
想拐叶昙之去百花宴?开什么玩笑,他们俩还没去过呢!
“你突破了?”叶昙之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修为。
“是啊,”秦穆换了张笑脸,“我就担心宗门里发生什么事情我却不在,突破到元婴中期就出关了。”言下之意如果继续闭关还能突破。
此时的秦穆没有发觉,现在的他好似一只求偶期的雄孔雀,就差没开屏了。
叶昙之知道他是夺舍重生,也不惊讶他的速度,只是道:“也不必太急。”
“昙之说得是。”秦穆笑容满面地蹭到他身边坐下,借口却光明正大,“最近辛苦你了,这是新送来的情报?我看看。”
叶昙之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秦穆却又迅速靠了过来:“昙之,这一条是什么意思?我闭关太久,连最近的情报都看不懂了。”
叶昙之无法,只能就着这紧紧挨着的姿势,去看他手里的东西:“这是最近新崛起的一个宗门……”
秦穆恍然大悟地打断他:“原来如此,怪不得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宗门。”他说着突然转过头来,但还没碰到对方,就冷不防被一巴掌按在了脸上。
“太近了。”叶昙之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