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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在大学上的第一节课。.8

作者:四大剑人 当前章节:146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16

当你抱着一个极其可爱的女婴,你不知道她将来是会做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皇,还是会做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女。

我们见面的时候周围还有几个看着像保姆的男子,我想这些人本来以为我是个有身份的人,我要在这时说错话便暴漏身份,于是我尽量不说话。

后来又来了个人,大约说一个什么老李不是东西,要鹰羽霞好好治治他,鹰羽霞点头称是,也说老李人性坏,不是个玩意。

不一会那个老李来了,我想你这孙子来的可真是时候,看鹰羽霞不给你一顿臭骂。

过了片刻那人来了,那人说要给鹰羽霞当牛做马,我想这可是纯粹瞎说。

做马我没见过,当牛我可是见多了。牛的主人以及其微小的代价让牛当苦力,还要把它阉掉,干活的时候不管多累多痛都不能歇息,只能硬熬,这是年轻时候。

等他老了主人便把他的绳子交给另一个人,小牛可能会不跟着生人走,但是牛一旦活到这把年纪就会无比顺从,一直跟着那人走,什么也不问。等看见前面的屠宰场有人在杀牛,他依旧跟着走进去,而丝毫不知道自己一辈子拼命干活,也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主人还要杀他。

进了屠宰场他就不在吃到东西,要饿的肚子完全空掉,他一直饿到腿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卧在又脏又臭的牛粪上,如果下雨,他就在那淋着雨,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等他饿够了,就被人剥皮吃肉,这就是牛。

然后我听见鹰羽霞老李办事很得力,胆大心细什么的,我想这一定是先礼后兵,结果一直到那人拍屁股告撤鹰羽霞都在拍他马屁,说他又贴心又得力,让我大惑不解。

等鹰羽霞终于说我们独自去溜溜,我便跟着出去。

路有点长,我们说着话。他说他的儿子管他叫老犯人,他的婆姨管他叫老干桑,他的孙子管他叫老白毛,他的孙女管他叫老牲口,他很烦恼,我只能胡乱应对。

我问道:“你身体没事么?”

“这不重要”,他说:“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只要看就可以。”

我们走到一个类似地下仓库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装潢。他带我走到一面墙的前面,墙上挂着两把武器。

魔剑!

“这是红狗背负的那把。。。”

“是的”,他说:“那个红色长刀就是瞎子所带流星。”

“瞎子还在世吧?”

“这不重要。”他说。

怎么不重要?我对老虎是一直存有歉意的。当然我无法告诉他瞎子就是老虎。

这面墙很长,他说这里挂的武器,你带上一把,就很厉害,你没有,就不那么厉害。

“我可以拿一把吗?”我问道。

“这不重要。这不是我想告诉你的东西。”他说。

接着到了另一间屋子。

护甲首饰,他说。

头巾,护肩,披风,护腰,衣裤,鞋子,箭袋,戒指,项链,手镯。

他说这里挂的东西,你多带几个,就很厉害,你没有,就不那么厉害。

“我可以拿几个吗?”我问道。

“这不是我想告诉你的东西。”他说。

再到一个地方。技能,他说。

我看到左起第三个赫然是“似是故人来”的练法。一堆堆的书,十分整齐,各个阶段的技能都有。

“我可以拿几本吗?”我问道。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再到一个地方,一堆一堆的石头。把你的护具打上洞,把这些石头镶在洞里,你就很厉害,没有,就不那么厉害。他说。

“应该怎么打洞?”我问道。

他没有说话。

再到一间屋子,一些画着各种奇异动物的卡片。

宠物,他说。有的宠物在织法以上,宠物也带装备,你辛辛苦苦忙活半年还不如人家的狗穿的好。他说。

然后我们去一个机器。他把魔剑丢进去,在机器上敲了几下,天堂。

“还想看吗?”他说。

他又在机器上敲了几下,传说,史诗,神罚。

“能不能帮我弄下这把剑?”我说。

“你完全不懂我在告诉你什么!”他吼道。

他在机器上敲了几下,轰鸣声后一把剑出来了。

他拿起来一剑砍断了刚刚加到神罚的魔剑。

他又在机器上敲了几下,又出来一把剑,一下子砍断了刚刚砍断魔剑的那把剑。

“这些让你很强的东西都是随便出的你知道吗?”他说:“等你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我立刻可以做出一批东西让你沦为二流。”

我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我想岔开话题,我说,兰花巷开放前的二小时,六点钟左右,我去了,那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他说:“刚刚我在桃花巷等你,你认出我来了吗?”

“没有。”

“那就是你现在能看见我的原因。”他说。

“你们那个兵团。。。”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不在乎。”

他没有再让我说话,没说再见就走出了地下仓库。

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当时我一直没有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回到学校,我整个学期唯一的任务就是完成毕业论文,没有任何课。

最近常常在屋里看些佛书。我知道很多人对佛的全部知识就是大悲咒,因此不管我看到是什么经文,统统都成了大悲咒。我想要是让这帮家伙来焚书坑佛,那恐怕极难取得成功。

当然我也乐意做点贡献,本来他们看一堆狗屁文章看不进去,但想象一下我一边烧香一边胡迷日鬼念大悲咒的身影,便看的津津有味,仿佛他们成了我,狗屁文章成了大悲咒。

对于我自己来说,胡迷日鬼倒是真的,还有不到五个月就要彻底离开杭州了,而我所做的就是各种幻想,没事的时候宁愿一个人看着云朵。

毕业

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里,我的生活依旧毫无规律,唯一规律的就是每天刷龟蛋。

有的时候运气好,能捉到一对活的乌龟,乌龟养起来可以自己下蛋。

我在网上搜到很多关于养龟的东西,但是都不太灵,我总共养过三对乌龟,都不太能掌握喂养的技巧,一般在下到60多个蛋以后就会死掉一只。

太阳好的时候我也愿意出去晃,因为杭州很少有好的阳光。但是我对于要不要出去感到犹豫不决,因为好的阳光在屋里就感到了,出去干啥?出去还是这鸡巴样。

呆在屋里的时候觉得什么意思都没有,但是出去的话又没个好去处,也没事可干,照样什么意思都没有,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出去了也极难碰到兔子。

我渐渐地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兔子。哪怕只是一起散个步,绕着学校走一圈,我都会幸福的不知所措。

但是这恐怕无法实现,我出去的方式就是出校门以后一个人沿着一条路走直线,否则我可能走不回来。等我走到直线的尽头或者不得不拐弯的时候,就原路返回。事实上走直线和呆在屋里同样无聊。

有时我也会莫名的走进一片好的风景,阳光也舒服,景色也极其浪漫,人烟也极少,江山如绿,风景如画。可以站在水上面看着鸟群飞过,但是这一切都不能令我稍稍开心,因为没有兔子。

等慢慢的太阳落山,天凉下来,我仿佛又走进一个世界。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村子,村里有四户人,可以说全世界一共就有四户人,或者说全世界就有这么个村子。三户挨着在前面挨着道路,还有一户离得较远在斜后面。

这里有房屋道路,却没有人,路边有颗很粗很矮的树,从来不结果。有风吹,有日落,可是没有人来感受。有松鼠窜过,野鸡飞过,可是没有人来看。

正当我疑惑为何这里就我一人,突然前方出现了海市蜃楼,在大漠之中不仅走来几个人,还赶着几只骆驼。从两个驼峰之间可以看到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光芒万丈,这便是旭日。可惜一阵风吹来,海市蜃楼不见了,这旭日便如消逝的云朵。

在望着云朵的时候,我更加确定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兔子。

现在看来,为理想奋斗的最好结局是,奋斗一辈子,理想实现的时候高兴一下,然后死掉。但是有了兔子的话,我可以啥都没有,但是快乐一辈子。

我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来换兔子,残酷的是我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牺牲——我并没有选择的资格。

在我的想象中,我就是能真正对她好的那个,可是我没有对她好的机会。

在杭州的最后日子里,不管是失意还是感不到失意,伤心还是感不到伤心,我所做的就是望着天上的云朵翻滚。

当然有时出去晃晃,会真的碰见兔子,但是极少实现。第一次实现是穿越食堂的时候,我见他一脸倔强,没有叫他,回去后悔不已,盼着下一次见他。第二天又见到他,看他笑得很亲,又没忍心叫他。

我想我应该留在杭州,这样我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至于我走之后再也见不着兔子了。

但这是什么样的机会,我指望在西湖遇着兔子,看着别人拉着她的手?还是兔子结婚了,叫我去帮忙洗菜做饭?

我找了个活干,具体内容是房屋土地的租赁和买卖,我在大片的地块走的腿都要断了,我要熟悉这些地方的房屋的状况,比如年份,房子的大小,附近的环境,等等。

走的多了膝盖内侧疼的要命,会无比享受坐下来膝盖没感觉的时候。

在房子之间穿梭的时候我看到许多出来转悠的老人,他们已经快死了。

在走的腿疼的时候,我心里想着兔子。

我走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在天地间显得这样的渺小,更重要的是我几乎知道这么奔命也多半是白干,我就是留杭州也见不到兔子。

每当我走到天色渐暗,泪眼朦胧,一天的活即将结束,我知道多半是白干了,我看不到一点能通过吃苦来见到兔子的迹象。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在想,我刚刚走过的脚下的这条路你是否也曾走过?你在哪里?我想看你一眼!

在一个眼泪不能自制的下午,我辞掉了这份工作,然后回到学校继续刷龟蛋,我现在已经有450个,还差一半。

这个时候我能比较多见到的人就是蔡强奸,他是个叼人。最羡慕的就是“人家多叼啊”,最喜欢的是“爷也很叼,爷也能出名”,最受不了的是“**怎么这么叼!”

在我努力刷蛋的这个学期比我低一届的杨欢已经找到工作,自己租房子。我帮她搬的家。

杨欢给我倒水的时候脱去了外套,她头一低我的两只眼睛正好迎着他的领口,或许说在她倒水之前我就早有预谋地拿两只眼睛去迎。

我打小就不习惯喝水,所以人们问我喝水不我总是不喝,但是杨欢问我的时候我就说想喝了。我看到那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长在人的胸上的胸。

此后我就常常找各种理由去杨欢的租房,有时我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杨欢色诱我我会咋办?想到这以后我就更加经常的去他那——我得给他个色诱我的机会才能知道啊。

有的时候我去送她上班,在天正在亮的时候就出来了。我一边走天一边亮,很少见到行人,我喜欢这样的天色,安静,还没有大亮的天色。看不到忙碌的行人,自己也不着急,心想现在还早,总不至于就去拼命。

路上碰到一个卖玫瑰花的老太太。他说小伙子给女朋友买个花吧,我心里暗笑,我有什么资格买花。可是我看到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这么早就起来卖花,毕竟很艰难,还是买了一枝。其实我要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话就该知道,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觉得人家艰难?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然后我见到了杨欢,她欣然的把花拿过来,夸我有良心,我很开心。我想要是现在有人路过,看到一个小女孩拿过我的花,他会怎么想?

可惜杨欢不仅没有色诱我,还先说我是个流氓,其实这是因为我老是找他帮忙,他就说:

“给我说那句!”

“你要我说什么?”

“让我侮辱你!”

“你侮辱我吧!师太我求求你!快快侮辱老衲吧!”

“好!我这就侮辱你。”

“呀!!!师太我求求你别再侮辱贫僧了!”

“这是个什么表情啊?”

“这是我委屈。”

“你为什么要委屈?”

“我喜欢。”

“你好喜欢我啊!”

“是的哦。”

“你可是个流氓啊。”

“有了你我才会流氓啊!”

“什么叫有了我?”

“我说世界上有了你。”

“呸!”

“那我有了你吧。。。”

在整个大学行将结束的时候,我终于攒够了900龟蛋。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端午节,阳历是6月6日。

这时“似是故人来”的冷却时间减到20秒出头,为此我第一次在桃花巷评估委员会做出的法师实力榜中跻身前40名。

到最后即将离开的时候我叫杨欢吃饭,我想我这么龌龊的就回家了,要是杨欢想我了这么办,我几乎忍不住替杨欢感到难过。

她笑道刚刚碰到个女的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去见我同学最后一面。结果她很吃惊的说“啊你同学怎么了!”

她说你最近怎样啊?还是那个兔子么?

她说有好多的话想跟我说,但是不敢跟我说那么多。

她说那个男的,跟兔子,他们已经在外面住过了,你知道么?

她说所以就不要多想了,好女孩那么多…

我明白她在暗示什么,我强忍着眼泪点点头。

有的男人跟你不经意的一次擦肩而过都会高兴半天,这样的男人你又何尝会多看他一眼?

如果我爱你多一点,我们就多一点希望,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不管我有多爱你,我一样的无能为力。

回来以后我一直在听一首歌,迈爷爷的giveintome.我先是变成了琴弦,在一双手的拨弄下剧烈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狗,在人们的报纸拍打中瑟瑟发抖。然后变成了琴声,疯狂扭曲着身体在寝室里不住地回旋,无助地呻吟,但伤心是没用的,不管怎么回旋,怎么呻吟,最终还是渐渐地消亡,在消亡以前留下最后一道刺耳的划痕。

除了胡迷日鬼我做的似乎就是了了后事,我去铁匠铺告别张水岩,叫他有人要的话帮我把手边的材料卖了随便换点钱。

像往常一样,我去的时候,十之八九的人已经睡了。这时候虽然有些月光,天色毕竟很黑,偶尔听到狗叫。

我去的时候他却没在,有个年轻后生不住的叫道,“大哥大姐们谁能给我个蓝湿皮,着急用!”半天没人理他,我看他就像我来的时候一样,一个蓝湿皮就能满足。我摸出个蓝湿皮,抛了过去,他接着了。

后来听见他说好像有个穴道叫做“命门”,他的伙伴说“命门”是比喻,哪有穴道叫命门的。我在他后腰摸到,说这里便是命门穴,不要乱点,小心截瘫。他很高兴。

后来他又叫道“不行,不够,大哥大姐谁能在给我个蒸馏水银。我瞅了一眼他的武器,只打到“华丽”,我看看自己的“天堂”武器,心想你们拿个好几年前的破武器还打什么劲。但是他们不住的叫道“大哥大姐谁能在给我个蒸馏水银”,或者“谁能给点钱”,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但是我没舍得再给,听他们叫的烦了,张水岩还不回来,独自走了。

晚上回去感觉心烦意乱,心想我何必舍不得一个三材,我刚来的时候虽然从不和人要东西,但还不是也像他们那样充满期待。第二天我便没等到天黑就去了铁匠铺,看能不能遇到他们。

找了半天找不着,我从伤心旅店出来,再走半小时,一条马路隔在前面,我看到对面一家店的上面写着:二楼网吧。

我有点害怕,晚上睡觉的时候梦见死亡。

有两个鬼来找我了,说等会我就爬进他抬来的那个棺材里睡觉,等我睡着自然就死了。我觉得对于马上告别这个世界感到有些凄凉,这就像小的时候和一个新来的玩伴合不来,天天生气,可是等他走了,我落得清净了,又觉得凄凉。

爬进去的时候我发现这棺材过于严实,我想睡着就死未免不太靠谱,万一睡不死在里面憋死可难受了,要是憋也憋不死,在里面饿死更难受,地方这么小,活动也不方便。

于是我就往我爷爷家赶,听说他是个异人,鬼不敢近。等我琢磨鬼走了便回来,回来后悔不已,鬼还没走。正在害怕,鬼以为我已经死了,直接盖好棺材,抬走了,于是没死。

离校的最后一天,我们屋里除我之外已经全部走光,只有我最最懒惰,动作最慢,东西还没打整好。

我从屋子的窗口向外望去,那是一望无际的孤独。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看着窗外的人,我认识谁?他们和我有何关系?谁会在乎我?

我只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粒灰尘,谁会关心这么一颗毫不起眼的灰尘?我活着,或者我死了,有何分别?

这时外面传来的了广播台播放的音乐,在寝室里每七天会有六天听到“量院之声”。每当听到广播,我就感觉寂寞难耐,往往会破口大骂。

不过今天我并不生气,这次的音乐和以往大不相同,忧愁而感伤,极其符合今天的意境。我听得出这是送我们走的音乐,然而我也并未感到欣慰,我只是感到哭笑不得。

下午五点就会有人来清寝室了。

我离开的时间是四点四十多,我再次坐上了525,车站就在学校的隔壁,我坐在车上,看着学校远去,我知道这不是放假回家,现在我已经跟学校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汽车开到三堡的时候杨欢打来电话,她说你知道兔子的男朋友是谁吗?

是有钱人,是帅哥,是老乡,是他们班的。我都想过。但我还是没想到。

给你个提示,蔡强奸。杨欢道。

我知道了。

我曾经在兔子的特别好友里看到他。

几年前蔡强奸搞了JJ,接着JJ找了插培,现在兔子的真命天子就是,插培。

这真的让我吃惊。因为插培是我们楼的,他真的又A又B又C又D。注:ABCD都不是夸人的词汇。他是那种跟我站一起能让我感觉自信的男人。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正在离开杭州,而我正在离开杭州的一切,以及兔子。

3B市B市的冬天,天上飘着雪花,一个穿着风衣的少年行走在黑夜里,提着一根绳子。

在这个人们急匆匆赶回家的夜晚,他却走的不慌不忙,因为他赶回去的地方并没有温暖和寒暄,只有一张冷床。

夜色吞噬了眼神中的异样,是他看起来跟所有的人一样,只不过他走的比较慢。

他为什么出现在B市的街头,为什么在反射着路灯光辉的雪花中穿行?

因为我不愿呆在家里。因为他就是我。

这是11年圣诞节,我刚刚换了工作。

下雪。我在西直门北大街漫无目的的走下去,我只知道我不想回家。

啊不,这不是圣诞节,这是前一天。平安夜。

可是我为什么看到听沙餐厅?

我是在杭州。

也许我走上了传说中的某条通道。因为眼前的场景我熟悉无比,这是2010年的平安夜。

那天我过的很不好,因为那天的杭州有雪。我走过了一对,一对,又一对的情侣。

我总在人们欢笑的时候痛彻心扉。这就是一年前的平安夜,学校附近的各种小店都装饰的那么温馨,跟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在这温馨的灯光中穿梭,不知道兔子在和哪个人欢笑。我走过一间一间的小店,可是我一个也不会走进去。

我在情侣、灯光、歌声和雪花中走了几个钟头。到凌晨的时候,街上,学校和小店里的大灯都关了。只有树上和店门口的小灯一闪一闪。我不是一个人在街上,远处有情侣。

我拉紧了手中的绳子。这是我的新剑。无影剑已经丢在桃花巷了。这把剑有点类似于魔术道具,一个面朝上就是鞭子,另一面朝上就会直挺。

虽然直挺的时候仍然很容易打弯,但是已经足够。我想,如果我看某个人跟兔子在一起,我一定捅死他。

**行走,渐渐看不到一对情侣,我发现我又看到了节能大厦。

我又回到了11年的圣诞节,我想起自己刚刚换了工作。

我忽然想到,也许这是个神奇的转变,如果我明天去上班有人跟我说hello老板。

我就回他一句hello你被辞退了。

现在我有意透漏一下我的现状:以上的事情发生在两个多月以前。我现在杭州中国计量学院方圆楼。

我现在正在写这句话,将要写下面的话。

让我们回到前面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愿呆在家里?

因为我不愿像父母所希望的那样活着。

他们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的心里问题,我的精神问题,我有没有理想,为我不肯考公务员而火冒三丈。

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们像背着我一样对我进行各种议论,讨论着我的人生应该怎样。

在那个理想破碎的时期内,我常常希望一觉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家。这就是我来B市的原因。

尽管我已经经历了长大,知道了理想的渺茫,然而我从未真正的准备好厄运降临,依旧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我想着理想落空总得是未来的事情,没有看到我家里已经逼着我考公务员,或者回来我教书,在一辈子干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之余还要完成娶媳,买房,生子,抚养孩子等等人生伟业。

我发现理想的落空并不是一件事,而是心里的一个想法,当你意识到了今后的一生中自己将要怎样生活,你的理想便落空了。

对于我的父母来说,人生无疑要有梦想,而这梦想无疑是考公务员,对于一切不想考的人来说,无疑就是没有梦想。他们不仅给予我伟大的梦想,还给予我伟大的鼓励:只要你有这个心,就算你两只手都懒的掉了,拿嘴咬着笔,也照样能考上!

当然,我是不是真的有理想还有待讨论。如果我在考卷上写下“我要出名我要发财我要女人”恐怕一分也不会得。

无论如何,当我正在幻想,自己是多么的伟大,那么多大师都想不到的构想,我却想到了,突然我毕业了,我看见我爹跟我说:“又不想考举人,又不想念书,又不能种地,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接着我看到自己跟在自己曾经鄙视的不得了的人屁股后面,向人家请教考试和押题的重要经验,近年大考的命题规律,出题人的家世和背景,然后请人送钱,终于有了工作,然后经人介绍娶了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女孩,一边做房奴,一边带孩子,一边等死。

理想落空的结果是我不在像以前那样热爱生命。比如吃饭的时候,天太热了,大汗淋漓,我就想,还他妈不如死了算了,在这么热的天吃饭,凭啥让爷受这罪?

于是我就不顾一切地来了北京。

因为我会买车票会走路会说话还识字。如果父母给我来北京的钱我自然要来,即使不给,我一样的要来。

在我刚来的时候,北京的地铁比现在还要挤。

有的时候我喜欢跟人挤在一起的感觉。因为我前面的女的很漂亮,我紧贴着她的后背,我的脸靠着她的头发。

一股暖意升起来,让我回味,忽然又变得冰冷迅速将我冻结。

兔子。我想象某个男人抱着兔子的样子,我突然吓得瑟瑟发抖,我知道的是,兔子是有男朋友的,他们在一起的机会远远不止在几站地铁之间。

我在北京徘徊的第一天晚上就收到了C床打来的电话。

我们寝室现在的情况是,蔡强奸在杭州读研,警察吸毒在北京读研,B床在老家当公务员,C床和我在北京飘泊。

我在C床的租房住了几天,半年了,第一次见到同学,我们说起以往的时候,我也大概能感觉到我是混的最惨的。

C床跟我在北京的冬天顶着寒风在各个小区附近转悠,找小广告,后来我就住在了劲松,跟他的租房距离十五分钟。

北京的风好大,吹的眼泪哗哗的。

找到的房子还不错,虽然破一点,带阳台,也不算小。

房子的中介叫乐居行,网上说这是个地道的黑中介,我表示赞同。开始对这个中介比较咬牙切齿,后来从很多人的口中知道,天子脚下的中介就这样,基本拿不回押金,在这里良心显然卖不了五毛钱。

在我刚刚搬进去的几天我是比较紧张的,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实在没事情的时候就坐上地铁,到某个听着熟悉的站点下车,然后到街上转悠,看看有没有地方招人。

几天以后等网装好了我便安逸下来,随便投几份简历便开始玩。当时我把陆小凤系列的电影看了个遍,几乎把古龙的小说看了个遍,看电影也会累,累了也要休息。

房子是朝东的,下午比较昏暗,我一般到下午就会休息。

此外还有一点点活动就是熬粥,除了有一点点猪食味以外我熬的粥还是蛮好喝的。

我一天的伙食费很少,我自己熬粥,没吃的了出去十分钟到鼎盛市场买五个馒头,饿了就吃点,一天吃几次不定,什么时候吃也不定。

要是馒头实在咽不下去了我就多走十分钟,吃一顿真正的饭,不过这种事情较少发生。

从杭州的北京,我身上有个可贵的品质一直都未改变,就是懒惰。这一方面导致我投简历投的不怎么勤奋,一方面也导致我不是太想上班。对于我来说,北京只是一个躲避父母的地方。

然而我还是找到了工作,编辑。说来有点好笑,帮助我找到这份工作的就是本书,不过那个时候它没有现在这么完整,也难以称之为小说。

公司在通州,很多人觉得通州就不是北京了,不过我对通州还是比较有感觉的,我喜欢这里的安静。

编辑是个极其压抑的工作。你作为编辑所遇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是做书,不是写书。

然后我可以说说现在的书是怎么出来的。

就是一个自称为作者的人把三万块钱和一个想法交给一个我们这样的公司。然后公司有人负责做出具体目录,然后在封面上来一句:这是一本OOXX的奇书,或者这是OOXX必读的一本书。

然后写稿编辑开始在网上大量撸东西,撸到规定的题目内,并修改语言的组织使网上撸来的东西不会在百度上搜到连续十个以上红字。

很多的书就是这么写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市场上有这么多令人恶心的书。

后来公司搬家了,搬到民大附近,我仿佛再次回到了大学。每天中午在民大里面转悠,我喜欢里面的人管我叫同学。

等我觉得编辑这份工作实在太操蛋,便卷屁股走人。

我来北京本来就带有离家的性质,做编辑的这几个月更是入不敷出。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我过的可谓极其惨淡。

辞职前我跟着公司搬到了西直门附近,住了一间小黑屋,没有中介,房租月付,不过比劲松的房子可谓相差极大。连熬粥的地方都腾不出来。

跟劲松的老房子交接的时候由于中介不返还中介费打了110。警察同志来的很快,跟中介的人一起找的我,搞的我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其间的猫腻很简单,中介跟房主签合同的时候,写着房子里有电冰箱洗衣机什么什么的,然后中介大概把这些东西卖了,到我们走的时候,说是我们给弄没的,要扣我们押金。

警察叔叔表示,不管要什么理由他们都保质保量地给我提供,但是办法没有,要不你起诉,中介也这么说。

辞职以后我过了一段更为惨淡的生活。大大赶不上在劲松的生活水平。

首先是没法熬粥,而我是不喝水的,所以饮料钱占了我生活费的很大部分。早饭早就不吃了,我起床的时间虽然不定,但是在早饭时间基本还是比较稳定地在睡觉。午饭和晚饭可能吃一顿也可能不吃。

在此期间内我开始重新布局本书,基本上写成了大家现在看到的样子,这当然归功于我在做编辑时期的努力。我虽然没有好好地研究怎么做一个编辑,却好好地研究了怎么构思本书。

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比较正经的工作,就是我现在干的工作。

这是一个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也是一个更能看到大家在干什么的工作。

这是一个有外国人教书的机构,大家都身负不同程度的乾坤大挪移。

比如我的领导就教我,你这么这么说,把这事推给大领导。

结果我功力太浅,大领导又推回来了,几个回合以后领导们终于没事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这事推到了我的身上,而我是什么事也干不了的。

比如有一次要安排司机送外教。大家几个回合下来把球踢给我了,我接了,我接了可是我干不了。

我说司机师傅啊这个外教需要安排车。

司机说又他妈不是我的车,我也是打工的,这得走流程,得领导批,我他妈能批得了吗?

最后到了大晚上了,天已经很黑了,可能已经有不少鬼魂在街上转悠,人们才发现这外教晚上没地方住了。

人们说所谓外教就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就来中国教书了,我觉得差不多。

我跟这帮外教聊的还蛮多。也大概知道了三里屯是个什么地方。比较文雅地说,这是个带女人回去过夜的地方,不文雅的说法请大家自己想象。

开始的时候这些事情让我震撼,但是看起来离我那么远。因为外教是外国人,而女人是陌生人。直到有一天杨欢打来电话,使我决定跟C床一起回杭州。

他是回来补考专八的,我是回来见杨欢的。

我为什么回来见杨欢?让我们回到那个电话。

她问我说:“学校里招的外教都是经过体检的吧?”

“是的。”

“你们学校的也体检的吧?”

“说的就是我们学校啊,你说哪?”

“没事,我说计量。”

“怎么了吗?”

“没什么。”

“啊,挂了。”

“等等。你说那个体检靠谱吗?”

我已经感觉到了不祥,一股一股的害怕隐隐从丹田翻滚上来。

“出什么事了吗?”我轻轻问道。

“没什么。我怕他有艾滋病。”

“怎么了吗?”我已经问不下去了。我忽然有好多话想问,可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我。

“就是上次被一个外教骗到他家里去了。”

我感觉心口“咚”的被撞了一下,我用了好大劲才轻轻地说出来:“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那样。但是有KISS啊什么的。”

“那没事,艾滋病不会那么传染的。”我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一分钟,杨欢又打来电话。

“我怕他有艾滋病。”

“没事,艾滋病不会那么传染的。”我又说。

“我没有。。。没有全部告诉你。”她忽然笑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想说的很多,可是我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我已近乎崩溃。

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挂了电话,心悸的感觉一股一股地从腹中涌上来,我从公司请了假,睡了两天一夜。

这时已经到了2月底,C床已经准备去杭州的行李,我临时买了火车票,才知道他买的是飞机票。

有点事情,出去一下下。

其实没什么事,我出去放个屁,放屋里臭。

我和C床同一天离开北京,他先到了杭州,帮我在方圆楼定了房间。

看到了熟悉有陌生的计量学院,我不敢徘徊,迅速躲进了屋里。我极其害怕碰到某个认识的老师或者赶回来考专八的同学,然后他突然问我:“巫之星,最近在哪高就啊?工资能给多少啊?”

我把房间号告诉了杨欢,让她过来。

我说到底怎么了,你说你没有全部告诉我,是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不是说没有全部告诉你,”她等了很久才说,“我说没有全部。”她忽然又笑出了一口气。

“没有全部插进去。”她说。

“但是还是给他破处了,好那个的。”她说着,又笑着叹出一口气。

我感觉一把利剑直插我的心脏。我无法预料自己会受到怎样的伤害,这已经不是伤心了就哭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坐过来靠着我:“你以为我有那么好骗吗?我只是一个女孩,没有人陪我吃晚饭。”

“你也有性欲是吗?”我在心里问她,并不指望她听到。

为什么不能?男人能有,女人就不能有?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紧紧抱着她。

蔡强奸他们曾经不住地问我,有没有爱过杨欢?

我曾经十分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没有,因为我从未意淫过杨欢。

也许有,因为我从未意淫过杨欢。

我伏在她的身上,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想象我们是否可能。如果我们真的可能,我就不回北京了。

“来。”她说。

“不来。”

“怎么了。”

“没硬。”

安静了很久,她突然飞速说了一段深深伤害我的话。

你还在想那个兔子吗?你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吗?她老早不在学校了!她跟那个男的住一起!他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想想你那点比不上那个男的。活该!谁让你不争气,谁让你每天到那什么地方玩,就知道看片打飞机,连硬都不会硬了吗???!!!

我从伤心欲绝中抽出心思考虑应该如何辩解。我还有一点心思高兴她说我比那男的好,也对她说的看片打飞机表示冤枉,想要说两句。

等我从一小会的逻辑思维中回过神来,她已经走了。

她好久不理我,直到昨天我说我要走了,她才答应出来吃饭。

我以为会有的尴尬什么的,结果她表现的很自然,说话也很流利,只是那种不在乎的语气让我难过。

她忽然说我装神弄鬼念大悲咒。

吃到后面提到合唱队的事,她说到那是我这么多年大学唯一的爱好了。

电闪雷劈!

我一直自信的以为在杨欢的心中我或许还不是个变态分子。面对这样的变故,我大张嘴没话说。

在我对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我忽地想起了从A省跟我走到杭州的那个“侄女”。我算来算去,这辈子就遇着这么一个好人——当然我也没有给她做坏人的机会。

我记得她有最美丽的容颜,可是我已经记不起她的相貌,连她的名字也没有问。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她还是不是我见到的那个样子?她会不会也已经“在外面住过了”?她过的是否开心?

我已经不能知道了,正如她也不会知道我。

相识,我们不会再见面,见面,我们不会再相识。她还能记起我吗?我无从知道,我知道了又怎样?

现在,专八考试已经开始。新考的和补考的同学应该已经进考场了。

我翻着手机里的短信,翻到了笑断刀的一条。“兄弟你好久没来了,来了就留言,兄弟总会看到的!”

到了现在,一切梦想都已离我而去,一切想象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变的只是,我不愿这样活下去,我不愿一个月拿着几千块钱工资就这么过一辈子。

我以前常常听人说,以后最怀念的就是学校时光。现在我却明白了,我们怀念学校时光,并不是怀念在学校读书,而是怀念在学校却可以不读书。在读书时代,我们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内心空虚而孤独,但却没有实际的烦恼,尚有得过且过的资本,还可以幻想**。

离开学校之后,我依旧是我,我的孤独也一如既往,但是我却要独自面对人世间的一切烦恼,为了活下去而奔波一生。

也许爱了这么久,幻想了这么多,我可以给爱情下一个定义。爱情就是一个小女孩,在你穿越马路的时候跟着你——不管干什么他都跟着你。生气的时候她就噘着小嘴,远远的跟着你,但是只要你哄哄她,她又亲密的跟过来了。

事实上在我短暂的生命中,我确实有幸遇到这么个小女孩,就是兔子。但是想到这里,我感到说不出的无助,我在学校读了半辈子书,可是现在我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想过来,才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来,什么都不是,而兔子根本不会理会一个我,也许他真的能够幸福,而我会永远孤独。

我决定不回北京了。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干什么,我的存在能够影响什么,也不知道我到了火车站以后会买去哪里的车票。

现在考试已经快结束了,我不想在他们出考场的时候碰到同学。我得走了,我现在写下最后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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