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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大剑人 当前章节:150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16

有时我也会模仿电视里看到的情节,到水井的附近探寻,走过一排一排的杨树,拐过几道弯,经过山壁,独自在密林中坐下。既没有武林高手经过的痕迹,也找不到武功秘籍或者藏宝图。

那是我最初的孤独。

这时我的理想是再养一只狗,有了狗相伴,这么晃就不觉得寂寞,但是我妈不肯:狗的生活费谁出?卫生费谁出?要你出就养,随便养!

小孩是没有话语权的。因此我就独自一人寂寞地走在小村落中。是有一点凄凉,但是完全不觉得伤心,后来就不同了。

对我来说这些游荡的经历毫无用处,还给我带来了漫游癖,在我回到家的某天,奶奶说别折腾了,第八瓣花已尽绣好了。

书没读到多少,秋天就来了。秋收时节是非常惬意的,因为这时大人忙着收割,没空打骂孩子,我们可以趁机放肆。

其实当时对于大人是充满佩服的,在我们的眼中,大人就是超人。但是也有别的,我们小孩今天还打架打的不共戴天,势同水火,明天就手拉手。大人打架可是真打,一旦打架不仅会轰动全村,还会引发大量村民有组织有纪律地聚众围观,打过之后两家基本不会和好,见面不说话。我们称之为他们两家“不对了”。

不过有时也有意外,记得小时候我爷爷一提到隔壁的老头就破口大骂,还说他笨的像鳖,我想等他们见了面准能看上打架,结果他们一见面就嘘寒问暖,互相关切,热心的跟对方说冬天穿什么不冷,怎么卷烟叶好抽,我爷爷还说“我这辈子没处下什么朋友,就是和你觉得能合得来!”

当时由于没有强盗,大家把秸秆堆的满地都是,一眼望去整个村子四处放着可以卖钱的东西。那是天然捉迷藏机器。我叫人把我埋在秸秆下面,结果捉我的那个人在我身上踩来踩去就是没找到我。

收割的时候我们经常借助路过的汽车,把需要被碾的东西堆在马路上,路过的汽车会小心翼翼地开过去。

到了秋天大家都在收割,几十里内可能不时遇到村子,路过的司机会惊讶地发现每次路过村子人们都在大马路上堆东西,彷佛还在脸上写着字:求被碾。

这时的世界变得有点神奇,本来长在土地里的东西,突然堆在了院子里,大人在忙,小孩可能玩到路都看不见的黑夜都不被发现。回家的路上,很有可能被路旁冒出来的人蒙住头拖进去,不过这并不是拐孩子,而是好朋友的恶作剧。

自然经济就是到了秋天就会增加吃的东西,尤其有个小毛小病了大人就把枣,核桃,红薯,各种能烤得东西送到火里拷出来给你吃。吃不完的晒干放起来。晒干枣是我蛮喜欢的一件事,因为每当此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房顶,体验一下上房揭瓦的乐趣。

那时候的枣并不是你在超市所见到的,而是从用棍子从院子里的树上捅下来,你从地上捡起来,擦擦上面的土就往嘴里塞。杏也不是你在水果摊上买到的,而是从山里面的树上捅下来,你从山坡上捡起来,擦擦上面的露水就往嘴里塞。

过了秋天山上的动物有找不到吃的了。有人从山上带回一对猫头鹰。已经有我家最大的公鸡那么大了但是还没学会飞,难怪成年的鹰会轻易叼走人家养的鸡。我们从河里捞回一盆一盆的小鱼喂他们,他们吃鱼的时候嘴叭叭直响,就像久经沙场的赌徒在打着响指。

见了那对猫头鹰我就想弄几只鸟来玩。我在院子里撒上谷子,上面支起篮子,等鸟进来了就拉绳子。

那天来了很多小鸟,最多是麻雀,还有一些鸽子和不认识的野鸟。其实这根大众心理学能搭上关系,本来很多鸟都是路过的,在天上瞎溜达,看见地上聚集了这么多鸟,心想可能是谁跟谁打架了,或者传绯闻了,便下来看看。

这是一个神奇的现象,没见过的人比较难想象,一户住着人家,不时还有邻居串门的院子里,忽然落满了小鸟,如果有人拜访没准会吓一跳,彷佛群鸟是被鬼神拘来的。

不过鸟毕竟是有戒心的,不往篮子里面跑,倒是我家的鸡肆无忌惮的跑进去还卧在里面十分惬意的样子。更可气的是跑来邻家的几只鸡,有只也钻到篮子下面吃。

我妈很生气,把邻居的鸡扣下来严厉训斥一顿,并威胁下次再来就卖给杀鸡的之类,把那只鸡骂的面如死灰,两股战战,从此再也没来过。

第二天我还想扣只鸽子,依样支起来。结果跑来一只小松鼠,我一拉绳子,扣住了。我哥说把这小的放篮子下面看能不能扣到大的。结果真的有大的来救,又扣住了。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因为我们平时最多能捉到鸡,像松鼠这种比鬼还灵的东西根本摸不着。

我们一连扣了十几只松鼠,但是扣来的都不肯吃东西,全被我们害死了,有的一家老小都死了。对于我们来说这很残忍,但是对于大人来说反倒很高兴,因为松鼠吃粮食,他们死的越惨大人就越开心。

说起我哥,我该说这是个对我影响很大的人,在我还在玩泥巴时候,我哥已经是很神的好学生了,比我还更神些。除了读书很神,我哥还把很神的东西讲给我听,告诉我武艺到了极高境界是什么样子。比如说剑术。开始拿着利剑对着大东西瞎砍,例如王八剑法。后来随便拿个剑就能砍蚊子,苍蝇,例如华山剑法。最后就不在使剑,可以发射剑气,例如六脉神剑。

从此以后我就立志要做猛人,如果没有我哥,我就不会有这个立志,如果没有这个立志,我就不会拒考公务员。这个立志的影响贯穿了我的一声,即使当我暴走在绝望的边缘,我也从未忘记自己做猛人的伟大志向。

快到冬天的时候我二爷死了。但是我当时并未感到伤心,反而有些兴奋。

兴奋并不是因为我得到了第九瓣桃花,更不是二爷对我不好,而是当时可以借二爷的去世搞一些新鲜的东西,借此热闹一下,看着人们进进出出的办事情,顺便改善一下伙食。

此外亲人死了可以戴戴孝帽子,穿穿孝裤子等等,如果是别人死了就仅仅能系一条红布。我们还会把人家放在地上的木板垒成棺材的形状——知道大人会骂,但是我们背着大人悄悄做,反而感觉更开心。

送二爷的时候是应该放声大哭的,但是我哭不出来,只能勉强装作沉重的样子。一路上我看见人们站在门前观看我们这一队嚎哭的人马走过。

这里有个事。因为我平时哭得多,所以我妈希望在二爷入土的时候我多哭哭,这样以后平时就少哭了,我却一直没哭出来。但是当哭的时间已经过了,任何人都不准再哭的时候我突然大哭起来,我至今想不起什么让我伤心的原因。我妈立刻叫我“狼夹住来!”我爸也过来训我,因为这时候哭是对死者不好的。但是这样我心里害怕,更想哭了——而在该哭的时候我却心情很好。

我当时一直感觉异样,到现在也是。因为哭的时间刚好一过我立刻就哭了。二爷的葬礼一结束,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天马上开始下雨了。后来我爷爷的葬礼以及周年还有二爷周年的时候都是这种情况。

从坟地回来的时候,依照惯例,每个人从二爷的花圈上采一朵花。我拿着这朵纸花,一点纪念死者的感觉的没用,倒像是刚刚买来的新玩具。

这朵纸花的正面是淡黄色,反面却是一本旧书页,一本关于绣花的书,我本来想拿这张纸叠个飞机,结果看到了让我兴奋的东西,我交给奶奶,缠着她为我绣出了最够一瓣桃花。

我们很早就在猜测第二朵花上写着什么,奶奶说以前是没有字的,现在隐约看出来一个“耀”字。

时间飞逝,只记得一早醒来拉开窗帘,便发现老天爷在玻璃上留下了动人的画作,在一只玻璃上可以看到松树上积着厚厚的雪,在悄无声息的大片松树林中奔过一只兔子,在另一只玻璃上则是一朵巨大的冰花,冬天来了。

我们渴望季节的变化,不仅因为神奇,还因为新季节有新玩意,冬天的新玩意就是冰船。身在半年前还是水面的地方,故意和人家的冰船相撞,从原来是水面小瀑布的地方狂冲而下,精巧地穿过人们为了吃水而在河上砸出的冰窟窿。虽然我们是农民,没有电脑,但电脑游戏才是小儿科,我们玩的是真人版。

到了冬天,自然要过年。

过年前会有人来村里爆玉茭花,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爆米花。当时的设备跟现在快餐店见到的截然不同。

那是个黑溜溜的水壶似得东西,上面装模作样地安着仪表,将玉米放进去,来村里做生意的师傅摇啊摇,那玩意就在火上转啊转。这玩意还连接一个黑皮筒,相当吓人。

等火候到了,坐着摇水壶的师傅也不打招呼,而是忽然站起来,毫无征兆地对着那黑皮筒猛踹一脚,只听见崩的一声屁响,把周围的小孩吓得四散奔逃,香喷喷的爆米花就从那皮筒里面出来了。

这些爆米花是为一个风俗服务的,就是在某天早上起来,啥话不能说,问也不能说。要是问急眼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一口爆米花(吃了这玩意才能说话),然后破口大骂。这个风俗叫做“咬嫂”。

过年以后,正月里有许多的规矩,哪天不敢使剪子,哪天不敢洗澡,都有规定。这个“不敢”具有强大的力量,这就是风俗。如果在不敢使剪子的那天偏偏忘了,还恰恰使了剪子,这就是命该不幸,不仅可能出门被车撞,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惨的不行。

当然,过完年了,会有许多人在附近的村里面游窜,搞搞有一定危险性的体育运动(例如耍猴),顺便挣点烟钱。

小的时候我们还是有些冒险精神的,冬天山上的草的干了,我们会在山上放火玩,尽管玩火会尿炕。

我们坚持不懈地喜欢玩火,尽情体验一堆干草慢慢变成比人高的火堆的那种刺激。当然对于其危险也略知一二。最害怕的一次火点太大了,人手不太够,烧开了。后来都记不得是怎么灭的火,晚上回家第一次产生了做贼心虚的感觉,听见狗叫就以为是公安局来了。

这个时候的有趣的无限的,比如每年的第一场雨,都像是一次洗礼,下完了雨会真的有泥土的清香,偶尔还能见到平时见不到的蜗牛。不像现在,要是连着下上几天雨,我们准会大骂特骂。冬天不在下雨,改为下雪,我们也觉得有趣,欢乐地在一望无际的白银世界中踩出脚印。

甚至什么都没有,跑到小山坡上吹吹冷风,也觉得相当惬意。不像现在,要是大冬天的下雪还刮风,我们恨不得操了老天爷他全家。

那个时候我们度过了一个较为纯洁的时代,你要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我,你会从我的眼睛里看见无限的好奇和单纯,你会想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美好,清新的空气,安静的村子,单纯的孩子。

在这个两百多人的小村生活了十年左右,我家搬到县城,我开始上初中,认识两个人,他们告诉我,拿着缺少一瓣的桃花,你依然可以进桃花巷。

二、陌花乱、殇

更新时间2012-8-8 0:28:49 字数:10686

 在最开始的时候,爱情就是感觉,眼神触碰着对方的时候,就感觉爱了。这时候的绝望,就是爱情本身:我那么爱他,可他不爱我。

到了中间,爱情就是志趣相投,两个人在一张课桌上许下诺言,以后要在一起。这时候的绝望,接近于爱情本身:我那么爱他,可他出门被车撞死了。

到了真正结婚的时候,爱情就是门当户对,且无不孕不育或生儿子没屁眼等疑难杂症。

这时候的绝望,就是真正的绝望:我那么爱他,可是没钱、没房、没车,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之所以绝望,只因我既不是当权要员,也不是社会名流,死了没人知道,活着跟死了难以区分,我是普通人。

世界上遭受磨难的人群中,真正惨的不行的就那几个,遭磨难的最大群体,就是普通人。我苦难,因为我普通。我普通,所以我看着20%的男人搞走了80%的女人。

所谓普通人,就是没钱、没背景、没相貌、没手段、没死。机会总是让别人上,女孩总是跟别人走,不过还好,活着能吃饱,偶尔能够娱乐一下,死了有人埋,也不至于造反。

当你看你一个油光满面的挫男在地铁上盯着手机屏幕,你大概能想到一个受尽宠爱、安心吃奶的婴儿,二十年后,他将淹没在在无情的社会中间,孤军奋战,苦苦煎熬,忍受一切打击和压力,而他所能奋斗到的不过房子的租金和活下去的饭票。如果他死了,也就不再需要这两样东西,这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当我看见尖声大笑疯狂追赶着玩伴的小孩,总会想到自己。我曾经和他们一模一样,而现在我每天奔走在绝望的边缘,苦苦追寻着那由一根蚕丝系着,随时可能被风吹的无影无踪梦想。

在和笑断刀相遇并成为死党企图前往桃花巷的时候,我处在最开始的阶段。

这个阶段,分为两个小段,前一个小段,我渐渐明白了某些东西,比如什么是爱?什么是情爱?什么是做爱?诸如此类。

可以想象一个妙龄少女,到了生命中的某一天,突然开始羞答答地幻想某人的触碰,幻想他趴在自己身上的气息,幻想一种隐约感到羞耻的乐趣,这是第一小段。

后一个小段,我坚定了自己的理想,我从小就是个富有理想的人,虽然具体内容经常变化,但是大致可以归纳为三个:我要出名、我要发财、我要女人!

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我搬到县城读书。那是11岁的事,也就是12虚岁。对于一个人来说,除非以后能够出名发财,飞黄腾达,否则这辈子最大的生日就在这个年龄过了,这个大生日的大,主要体现在大鱼大肉。

县城有个极大的变化,就是四周的邻居都不再认识,从不往来,好像强盗太多,大家都不太愿意出门。

过年也变得不像样了。

我在村里的时候,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又不能上网,因此过年就是个娱乐,从新年一直娱乐到大年,就连小孩也乐此不疲地把面和起来拌上泥巴烤几张兰州烧饼。当然烤玩了烧饼被大人暴擂一顿也是很正常的。

现在的过年没什么,晚上瞎放个炮,第二天初一瞎吃一顿,没了。

这时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养了一条小狗。这条狗刚来我家的时候很有好学精神,仔细研究了我家的全貌。对于一条狗来说,随便碰主人家的东西大约就相当于农民起义,而我妈就相当于政府,对小狗进行了残酷的镇压。

我整天以狗为伴,但是狗从小和人玩有个坏处,就是太喜欢交朋友,没学会防人之心。他大概以为杀人犯法,杀狗也犯法,不会有人捉了他去吃。

他喜欢把我们的糖叼来吃,非常会剥糖果的皮,这是他的绝技。不过他发现吃糖的时候老是粘牙,就一边使劲的咂嘴,一边看着我们露出怀疑的神色,大概心想他奶奶的你丫是不是在糖里面搞了鬼。

这条狗的回忆是,吞了一次耗子药,然后跑了,因为据传狗不愿死在家中。十二天后居然给找着了,没死。后来又丢了,十天后自己跑回来了。后来再次丢了,永远没回来。

在我家养过的动物中,这条狗算十分规矩,既没有跟主人闹矛盾负气出走过,跟人赌气假装绝食过,也没偷喝了酒出去惹是生非过,道德也不坏,没有小偷小摸等不良记录。我爸经常叫他“愣子”,也许他是吧,一辈子光受欺负,不占便宜。这就是这条狗的全部。

对了,这条狗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抽烟。

他第一次接触到香烟是我们逗他玩耍的时候,把点燃的香烟塞进了他的嘴里,从此他就深深爱上了烟的味道。

开始的时候断断续续的抽,后来技术越来越熟练,不仅会咬开烟盒,还学会了使用打火机,不过由于生理缺陷没能学会使用火柴。

人有许多恶习,很难节制,比如睡懒觉,意淫,玩游戏,其实狗也一样。这条狗无烟不吃饭,无烟不睡觉,我从他的身上深深感受到戒烟是个童话。因为抽烟的事他连对象都很少,才两三个,而这两三个还跟他有着共同的爱好就是抽烟。

如果说以上还不够,也可以加一条,过过一次生日。他是一只射手座的公狗,过生日那天估计他自己也纳闷:今天伙食咋突然这么好,跳床上咋也没人打我?(小子今天算赊账,以后一起打!)

剩下的就是伤感。伤感的根源在于当时大家开心的时候都愿意逗他,但是生气了都会打他,而他只是一条狗,不会打110。(就算会打也没人给买手机)

打他最多的原因是这狗喜欢睡人的床,而且要枕枕头,其实这是我的错。本来他不会跳到床上的,有次我把他抱上去了。从那天起他就发现了床的乐趣,枕枕头则是他自己发明的。

这在平时到罢了,要命的是他还不太讨厌泥土,下雨天一身是泥一蹦蹦床上了。这就是文化不同引发的惨案,狗并不在乎睡觉的地方带点泥,可是人在乎,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是人说了算。

一个在村里住了十年的小孩,路过个收割机都要跟着跑半天,当他真正的开始上学,接触一批从不认识还自以为是城里人的同学,恐惧总是存在的。

当时学校刚刚装修过,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能闻到油漆的味道。而我害怕的自然是作业很强悍,老师很暴力。

不过最害怕的还是不能早日进入他们的圈子。因为一旦出个蠢事,闹个笑话,不合群的孩子往往是背黑锅的首选,这点我深有体会。

在开始上学后,看到迎面来的认识人往往使我尴尬不已,我不知道该这么时候打招呼。如果立刻打,距离太远,但是我已经看见他了,又不好意思假装没看见,只好等走近些再打。但是我一边看他一边走近又不好意思,而且我该走到多近在咧开嘴笑并点头,这让我十分头疼。

要是碰到陌生人,就不会有这样的尴尬,我可以一直盯着他看,走到跟前,擦肩而过,也可以一眼都不看他。即使他来问我“这就是城里?”我也可以毫无羞怯的说“是了”,然后那人喃喃的说道“城里就这鸡巴样。。。”

在学校里,也是个靠本事吃饭的地方,尽管这个本事比较统一,就是读书,而我就是有这种本事。由于这种天赋的存在,我的形象彷佛也渐渐高大起来,在太原过了五年左右,我始终是一个“好学生”。这个称号给我后来的人生埋下了很重要的一笔,他使我相信我不是一般人,而我要做大事,具体的说就是要出名发财。在当时看来,我无疑就具备这种能力,这个“无疑”让我始终不肯按照大人的意愿“走正路”,比如考公务员。

这个时候你要看见我,不说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起码每天感觉自己真的在学到东西,并且梦想自己成功的那个时刻。我无法知道真实的世界时怎样运行的,我的梦想应该如何实现,往往一个小道消息就能让我沸腾不已:原来这个人是这么成功的,这是个好兆头,要记着!

我在新学校上课不久,语文老师首先发现了我的过人天赋:你这字,你这简直是巫体!

“什么是巫体?有特点?”

“烂到家了。”

几天以后学校来了几个外国人,真是难得一见,我们尽情欣赏着平日从图片上才能看到的画面。

有个突然问了我个问题,我没听懂。

老师在下面转转悠悠,转转悠悠,不经意间走过我的身边,悄悄说道,念这句myfavouritecolorisgreen.

我悄悄说,用普通话说还是用土话说?

“用英语说!”老师赶紧转悠着走了,留下我干着急,一个字也没念出来。

过了一会,老师再次不经意间转悠到我的身边,于是我问出了那个英语教学历史上的经典问题:“这句英语是用普通话说还是用土话说?”

其实在那个年代,读书是比较轻松的。中午放学的时候,你和几个同路人晃悠到家里,一边等吃饭一边趴在床上看一些神神鬼鬼的课外书,这些书一般都被老师严厉打击,并有个臭名昭著的外号:闲书。吃完饭,看会电视,还能小睡一会,然后晃悠到学校,想想下午是不考试的课,便毅然带本闲书。

所以说读书没有什么头疼的事情,其实我最头疼的两门必修课是:喝水跟吃饭。

从小就没喝习惯水,因此我的嘴唇上总是结着一层干皮。小时候我哥常常拿着一碗水,说是甜的,我一喝是白的。我哥一喝又是甜的,最后只好假装我哥要喝,然后等变甜了拿过来给我喝。结果还是不甜,屡试不爽(每次试都不爽)。

当时我哥是个魔术师一般的存在,除了把水变甜,还能助消化:小时候经常吞果核,如果没有我哥,果核就会在肚子里发芽,渐渐长出各种果树,果树长大的时候可能会顶破脑袋,到时我就挂了。

说到吃饭,那时我们已经不在出于饥荒年代,而尚未出于富足年代。因此虽然能够吃饱,但是由于没有挨过饿,我恰恰以为地球上最最难以下咽的莫过于饭菜。我很纳闷为什么爹妈要天天都逼我吃三顿饭——我一点都不饿。不饿到什么程度呢,我拿着一小碗饭,拼尽力气吃了半天,然后就开始纳闷为什么这碗饭看上去就跟没动过似得。这个时候我要听到大人说,前几年他们吃上一顿窝窝就幸福的想爬树,我就忍不住想,吃饭香真他妈是种幸福啊!

说句题外话,不爱吃饭,但是爱吃零食。当时的零食,就是方便面,五毛钱的就可以,八毛钱的就香的不得了。此外就是五颜六色,被我们称为“解药”“毒药”的各种粉末。最最顶级的零食,就是火腿肠,一根火腿肠,可能要兄弟姐妹三个分,而三个人都会感到无限满足。

读了一个月书,渐渐的和大家认识了。这里有个不太习惯的东西就是人家不在叫我二旦了,都叫我巫之星。此外这边的学生似乎很爱干净,有一次我听到老师笑话某个学生“今天早上没洗脸吧!”我心下暗暗吃惊,难道他们每——天都要洗脸么?

在我渐渐认识的人当中,最特殊的是陌花乱、殇。

她有种特别的气质。这种气质只有我看出来了(因为很特别),也因此只有我能喜欢(我认为的)。

具体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不在科学研究范围之内,我说过了,这是感觉。

但是既然我看出了这种特别的气质,那就不仅只有我能喜欢,而且我有非她不娶的重大责任:既然这种气质只有我看出来,如果别人娶了她,那就糟蹋了这种气质,岂不是可惜了!

为了节约资源,使这种特殊的气质不至浪费,我开始对她表示特别的关注。

具体方法是:要是有别的男学生捉弄她我会立刻尖声怪笑,对于她受到捉弄表示十分开心。有人会抠出鼻涕来团成球给他仍,我就跟着转头看着她露出坏笑。

其实我本想自己逗逗他,具体表现为我没好意思——没好意思和她说一句话。

小孩就是小孩,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只能用一种可笑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在意。当然,我并没有因此而感觉不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不仅如此,还自以为是天生的情圣。

这种情圣的感觉主要来自电视剧,看到剧中的叔叔阿姨们历尽千辛万苦还要在一起,我自以为领悟了爱情。

有一天我也许可能大概好像看到陌花似乎对我点点头,我正在回想她刚才是不是朝我点头了,是不是应该走过去和她说话。结果旁边有个人以为是朝他点的头,站起来就往过走,把我的茅坑给占了。

那个人便是笑断刀。

出于情圣的直觉,我想陌花一定朝我点头了,只是别人过去了,她不好意思直接打发他走,只好应付几句。但当时我不好意思不装作以为她没朝我点头。

但是我很快就深信陌花的确在关注我,和我对她的关注是一样的,这是一种极其幸福的感觉。我在看她的时候总能从她笑成弯月的眼睛里面看到喜欢的神情。即使我站在她的斜背后我也能感觉到她的眼神。我们甚至在杂乱的人群中对视,发现不对就立刻转头,完了再悄悄回视一眼,每当这时我都在心里偷乐半天。这也是我觉着自己是个情圣的重要原因:这么微妙的东西都能看出来,还不是情圣?后来才知道,这么微妙的东西,谁能证明他存在?最后连自己都不信。

这是我首次突破了对李阿姨的想象而真正接触到某个人的情形,我想象自己受她欺负,每被欺负一次就幸福一次(有点自虐倾向)。但是这个并未变为现实,因为我找不到机会被她欺负,看到别人跟她说句话都嫉妒的要死。

现实告诉我们,地球上是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的,在过了两年羞怯的生活之后,我和笑断刀已经成了朋友(被动的,我俩是同桌)。然后我遇到一场大灾难——有人给陌花送了个礼物。

我立刻感到着急的不行:我还没下手,你小子送礼物了,陌花跟你跑了我咋办?(危机意识很强。)

在那个无比纯洁的年代,别说送礼物,就是陌花仍的垃圾对于我来说都是超级纪念品。而且陌花在我的心中是那样的神圣,哪怕有个男生不小心碰了她一下我都会伤心半天。如果抱一下或者拉手我可能就会扬言自杀。

我和笑断刀密谋,既然别人送了礼物,那我送个更大的。本来想挑个节日,可惜陌花的生日不知道,情人节什么的又差太远,最后只好在日历上挑了一天:今日适宜送礼。

买礼物的人是我,送礼物的是笑断刀。送之前我再三嘱咐,不能直接给,一定要说是我送的,我叫巫之星别忘了啊!

可是这里有个十分棘手的问题:礼物不是我亲手给他的,我依旧还是不好意思和他说话。我甚至也不好意思扭头看他,还装作十分平静,十分严肃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礼物回到了我的课桌上,而我一直到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才进了个压哨教室,比老师还晚一步。这招实在太狠,本来是个偷偷摸摸的事情,这下相当于全班展览了,那天以后连老师看我的眼光都变得神采奕奕。

要知道当时男女同学送礼物一直是地下工作,类似于走私、造反、偷渡等等,需要秘密进行,极力躲避老师和家长的眼睛。最害怕的就是出个名,轰动个全班乃至全校,而我已经有了这个潜力。

尽管如此,我还是厚着别人的脸皮询问了原因。

为什么不要呢?因为太贵重了她还不起。我说这是白送的你不用还,她说不成心里过不去一定要还,我说你有啥过不去的这是我送的,她说她妈说了实在过不去——这话都是托人问的,也是托人告诉他的,因为我不好意思。

后来笑断刀出了个馊主意,她不是嫌礼物贵重吗,咱送个不贵重的,看她咋说?

我想既然是送礼,就得让她记住,什么才能让她记住呢?想来想去我就拿出了一整朵桃花——那是前往桃花巷的桃花中绣完的那一朵。

结果还是太贵重。

我这才发现,礼物贵重不贵重,也是人说了算。要是人家不想收,一朵花也是很贵的。

这是个转折。之前我一直自以为很聪明,觉得情圣能解决的问题我就能解决,但是由于我的礼物实在太贵重,拖了一个月她还是没收下。这样又有了新的问题:这一个月闹的很尴尬,就算以后她收下我也不再好意思求什么好结果了。(最后这个不好意思起了决定作用。)

我对自己是没希望了,不过我还是做了作为情圣的最后努力,我想也许应该逼她主动找我说清楚。我开始变得比较坏,目的是打打心理战,让她愧疚,看到我为她变坏了,要她再把我变好。

结果她逢人就说说我人性不对,她十分讨厌我。她的这个结论打破了我是情圣的说法,因为情圣应该想到我变坏跟她有屁关系,何况变坏了又不是要上吊,想拿这打心理战,小子你想的太多了。

失败。

那桃花没有震撼了陌花,却震撼了笑断刀。

他跟我说了三个字:桃花巷。

桃花巷真的存在!

这个消息让我震惊,就仿佛全世界的科学家都突然站出来说,大家别争了,世界上确实有鬼,接着人们就从显微镜下看到大量鬼魂在街上转悠。

本来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大家一直都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现在突然说真的有鬼,难免吓一跳。

笑断刀除了学生以外,还有另一个身份,类似于今天街头摆摊算卦的,难怪这人平时说话总是神神鬼鬼的。

不过他的这套本事不是来自祖传,而是来自道上的师父,他的师父叫灭世。

灭世常常说他在桃花巷混过,不断地唠叨关于四大剑人的传说。关于四大剑人,有人说是四个人,一个拿菜刀,一个拿西瓜刀,一个拿棒槌,一个拿马刀,他们四个都是出神入化的剑圣。也有人说不对,四大剑人其实是一个人,他一个人精通四种剑法,分别是菜刀剑法、西瓜刀剑法、棒槌剑法以及马刀剑法。

灭世认为,四大剑人其实是两个人,一个叫四大,是个傻逼,一个叫剑人,是个贱人。

后来遇到鹰羽霞,还有关于四大剑人传说的第四个版本:都是贱人。

此外还有背着魔剑的红狗、拿着流星的瞎子,诸如此类。笑断刀也没太信,直到他看到手帕的时候。

不久学校停课,非典来了。大家各找各妈,我找笑断刀。

在此期间学校不上课,小贩也不出来卖菜,大家都跟躲避抓壮丁似得躲在家里,只有我在似乎空无一人的世界中穿越一排一排的砖房,在墨绿色的天空下悄悄流窜到县城的另一个角落,在两扇黑漆的木大门后面探头探脑,过得片刻,有个人出来了,跟我一样探头探脑,自然是笑断刀。

笑断刀给我讲述了他师父灭世的那套东西。

哈尔滨确实有个桃花巷,但是这里的桃花巷不仅是在哈尔滨,许多地方都有,简直到处都有。

一般在学校的附近,例如北京的桃花巷,在海淀这片,离清华北大、北语、北航都不太远。我后来去过的杭州桃花巷,在下沙这片,计量、理工、杭电、传媒,都不太远。

具体大小,大约有六七个大学那么大,看上去大约有一个学院的人。因此,在月黑风高的晚上,你到了桃花巷,老会觉得这里就自己一个人,面对着这么多宏伟的建筑。当然这只是表象。

实际情况是,世界上已经有5亿人在桃花巷留下脚印,经常来的大约占一半,两亿多。

初来桃花巷的人,一般首先被某种温柔甜蜜的地方所吸引,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也是我和笑断刀最感兴趣的地方。

这种地方大都有个文雅体面的名字,例如小木屋、邻家女孩、有间客栈,特点是美女超多、质量超高,奇怪的是客人很少,而且很少很少。

为什么客人少?第一、来的都不是一般身份的客人,这种客人在现实中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一。第二、这些客人的消费能力很高,虽然只占了百分之一的人口,但毫不妨碍他们消费百分之一百的商品。

商品自然也“不一般”,“不”就“不”在,她们都是正经人。

最高级别的“姑娘”,就是正经人。

例如,一个女孩在学校读书,偶尔失个足,受个骗,都很正常。刚开始很不自然,失过五六足次以后就渐渐放开了。

这里服务的手段,就是失足,而这里最好的“姑娘”,就是失足不到五六次,还没放开的,所以说质量超高,都是附近学校里最清纯、最干净、最远离流氓和男同学骚扰的特优级商品,能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

另外,这里的失足少女,其童贞率大于零,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确实是正经人。

所以如果你的老婆或者女朋友给了你惊喜,不要急着高兴,她可能被人A过、B过、用手C过、给人做blowjob过,是且仅仅是,这个少儿不宜,我不说了。

总之一句话,当你走在街上的时候,过往的每个人都是正经人,这就好像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讲什么前程啊、情谊啊、责任啊、奋斗啊,回到家里才会躲在黑暗中偷偷打飞机。

毫无疑问的是,做这买卖的人更不一般。他们都很硬(不是鸡巴硬),后台很硬,这个不便多说,总之很硬,而且很硬很硬。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和笑断刀就热烈地探讨关于这个地方的内情,想象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成为那百分之一的人。

这个话题,说的多了,我们准备换另一个话题,这时笑断刀的妈妈从天而降,将笑断刀拎回了围墙,然后紧紧关上了大门,直到非典结束,我们才再次见面。

中间姥姥来了。姥姥问我:

“在学校耍甚了?”

“耍蛋蛋(球)了”

“在家里(室内)耍了?在院里耍了?”

“在家里,不过是露天的”

“漏了?”(本地土话,露和漏同音)

“露天的!”

“漏水了?”

“。。。啊。下动雨了(下雨的时候)就把人漂(走)了”

“在学校吃甚了?”

“我爱吃面皮。”

“面还有皮了?”

不过姥姥真是有点烦人,我妈说你歇着,她说不,我干活。我妈说,你别添乱,姥姥说,不行,歇着我慎得慌。结局:我妈声色俱厉地呵斥姥姥,我在一旁跟着发毛。

跟我一样,姥姥在我家也是气的够呛,另外还不敢叹气,如果叹气让我妈听到了,政策也很一贯——接着呵斥。我在的时候姥姥会悄悄的哭,他好像有不少伤心事,但是他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

此外我翻到两本和尚送的小册子,一本是教人吃素的,我对此感触很深,现在仍记得几句:“若慕牛力壮,牛食草为粮;若慕猪体肥,猪食糟与糠;若慕肉味美,何不自割尝。”

这是对的,不管有没有鬼,不管会不会有报应,我们吃的每一口肉都是用惊恐、巨痛、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还有一本《了凡四训》,大意为,人可以通过修炼灵魂改变命运,类似缺少的那瓣桃花“他的指引”。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一盒磁带。

我在前面说过,我主要有三个理想:我要出名、我要发财、我要女人!

怎样出名?怎样发财?我以为答案就在那盒磁带中——《猫王旷世冠军录》。

人的嘶喊中存在着无穷的魅力,鼓点和咆哮的低音中存在着无穷的智慧。

有多少人曾经自以为是天才?我无疑是这类人当中最为疯狂的一个。

当我将那盒磁带听到音色变质,从各种声音的巧妙编织中,从潜伏在激烈的节奏下的低音中,从掩藏在扭曲的弦音下的倾诉中,我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我也以为自己站在了摇滚乐的巅峰。

这就是我的理想,我希望自己成为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人。

这也是我在纠结、烦躁、不幸、苦闷、堕落、散漫和懒惰的夹缝中所进行的唯一努力。

我希望自己成为那个在舞台上微笑的人。

比较可悲的是,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伪装了一辈子,没人知道我还有这么个梦想。

因此,十年以后,当我身边的人都说,你要有个目标,你要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我只能在心里苦笑。

这并不是让我找点自己喜欢干的(比如玩),而是要喜欢他们所喜欢的(比较统一,考公务员)。

而我伪装的原因是,这是个梦想,而身边的人基本不能容许梦想和特立独行的存在。

他们需要的是循规蹈矩,像所有的人一样,毕业,找工作(最好是公务员,靠公家),结婚,生娃,供房,退休,看孙子,死翘,一铲子埋了完事。

至于什么理想、心愿,关我啥事?能吃?给你称二斤?红烧还清蒸?加糖不?

非典结束后,我经笑断刀介绍认识了灭世,他除了会算卦,还是个射手。

他直接打破了我们去邻家女孩或者小木屋消费的梦想:他每天都经过小木屋,也知道掩藏在正经人、正经生意、正经地方后面的事情,但是没有入场券。

毫无疑问,大部分人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是百分之一的人。

他向我们讲述了一个门槛低、谁都能进的地方,那便是他成为射手的地方。

传说射手的第一个飞跃就是不用箭矢而发射箭气。从此之后他要重新练起,因为箭气和箭矢是完全不一样的。箭矢在空中飞行是一个弧线,箭气是直线,所以以前学的瞄准窍门都用不上了。箭矢是实物,箭气是自己的气,所以推动的方法不一样,以前发力的方法也不奏效了,诸如此类。最重要的是箭矢以实物伤人,要想提高杀伤,可以再很多地方下功夫,比如提高制箭的工艺、在箭头荼上毒,不用箭矢就只能提高自己的修养。

这个传说在灭世身上得到了验证,他拿出一把弓给我看,这把弓的名字叫做预兆:当我举起弓的时候,对手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失败。

那个地方之所以门槛低,是因为不要门票,就在野外。有的时候猫头鹰就蹲在他们头顶的树上吹牛,癞蛤蟆的吆喝声顺着小河边的草丛传来,两棵大树在风力的催动下互相勾搭,他就在那里练箭。

后来我也常年出没于类似的地方,紧挨着小河,河的两岸都是坟地,北边的被人叫做坟一,南边的叫坟二。坟场向东七八里地,是绝壁,在绝壁之上有九条通往山顶的石阶,谁也不知道哪条是正路,但是人们并不在乎。因为大部分人出没的地方不是山顶,而就是这九条石阶。

最后灭世跟我说,少了一瓣桃花是没关系的。

经过精心比对,少掉的那瓣桃花确实是“他的指引”,跟奶奶说的一样。

“他的指引”是什么呢?这玩意跟灵魂有关系,有了“他的指引”,可以提升自己的人格,在死的时候便能得到灵魂的抚慰。因此这玩意是可以没有的——我活着就这么累,人都死了,还要管灵魂?

除了非典之外,初中的假期是比较无趣的。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就像一个即将倒闭的游戏,你独自站在服务器的某个角落,看着日薄西山的景象,两小时后来过来看,还是这幅不变的画面。

如果无聊实在难以抗拒,我就削个苹果吃,吃完了苹果,我继续无事可做。顺便提一句,作业不算事。在这寂寞的假期,没人陪伴疯狂,心里想着陌花也许可能大概估计不太会走进我的生命,在看看成堆的作业,更觉凄凉。

高中就好多了,没有这么多的作业(因为没有假期),我记得晚自习的时候我们跑到不点灯的后操场撒尿。等视力稍微适应了黑暗,就在这空白的场地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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