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也可以说,人本是永远都活着的,也永远会有“我”的意识,因为我们活着的时候都知道自己活着,死了的时候却无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说来说去,宇宙中不过是一片尘埃,而我现在在这里,亦由尘埃拼凑而成,却能够看到东西,能够知道这片尘埃,这总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我恰好生在现在,活在这里,而对于我来说,我永远都这样。
但是活到现在,我可以说些后话,即最幸运的不是“世上居然有我”,而是“假如没有我”。既然没有我,我就不会看到这个花花世界,因此世界上的一切花花对我而言也毫无意义,我没损失。但是假如没有我,那就不仅没有花花,连理想,欲望,失望和痛苦也都没有了,这是占了大大的便宜,我又不会为任何事发愁,即使地球爆炸了我也不知道,对于没有的我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烦恼和不平都毫无意义,我可置身其外,而这个世界的美好也没有意义,我也没有任何损失。所以说“假如没有我”才是最好的状态。我们庆幸自己生到这个世界,看到了许多花花,自以为是莫大的荣幸,其实是大大的痛苦,命运和我们开了个大玩笑。
六、惊破纱窗梦
更新时间2012-11-20 0:38:00 字数:11665
自从被骗以后,终日精神恍惚,整晚整晚地在坟场发呆。
我没有搬砖也没有练功,我躺在草地上看着星星,有一只体贴的野猫不时在我的耳边舔来舔去。我望着星空,我知道远处的那颗星星有多远。看累了我就睡觉,中间醒来一次,猫在我耳边睡着了。我想起来经常跑我寝室的那只猫,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有去上课,实际上我从没回过学校,甚至连铁匠铺都没有回去过,不知道过了几天,我感觉到了饿死的可能,便起身走向铁匠铺,远在一里地之外就能闻到了泡面的味道。
见到了鹰羽霞,没见他吃过泡面。
鹰羽霞道:“你脸色大变,你是。。。”
“被骗惨了。。。”
“我不是说这个,让我摸下你脉搏。”
“没得癌症吧?有治吗?”
“你最近是不是勤奋练功了,几天不见你的真气大大的强,已经到禁咒的过渡期了。”
“什么过渡期?”
“修炼的层次,你刚来的时候只不过是个学徒,然后慢慢成为法师、魔导士,现在到了魔导到禁咒的过渡期了,非常重要。”
所谓层次,能够让人记住的有四层:禁咒法师、神降士、织法者、先知。
所谓禁咒,就是说你已经看破了武学的门道,用起什么招式都能得心应手,这是一个高手辈出的时期。
神降,即神人降临,凡是到了这个时期,就已达到技艺上的巅峰,武艺通灵,彷佛神人降临。能到这个阶段的,整个荣耀区不超过20人。在此时期内,必须每天练功四个小时以上才能保持格斗技艺的巅峰水平,否则会逐渐退回禁咒。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突破禁咒而进入神降状态。
织法,超乎神降之上,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仅仅是技艺上达到巅峰,而且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体系,能够创立武学,自成一家。将功夫写入英文字典的李小龙先生即在织法阶段。
“你知道李小龙是谁吧?”鹰羽霞道。
“嗯,认识,我们班的。”我想怎么李小龙还认识鹰羽霞?
先知,到此阶段,已经不拘于物,无需刻苦练习技艺以保持水准,对于武艺已经真正达到超凡入圣的状态,在其眼中无有门派之分,亦无技艺之名,一切精妙的招数不过挥手抬足之间耳。
在先知以前,同个阶段的人会有很多差别,譬如禁咒和禁咒的差距太大了,厉害的禁咒可以杀神降,不厉害的禁咒还打不过魔导,但是先知都一样,因为先知是人能达到的最高水准。整个荣耀区历史上只出过一个先知,即原神州结义行会副会长雅典娜、姗。
“那个光绪皇帝,是什么状态?”我问道。
“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体系,生来即在先知以上。”鹰羽霞道。
“先知以上?先知不是最高么。”
“对于人来说是的。”
“他不是?”
“你忘了龙天轩在坟场跟光绪说的话了么,原来你真的。。。他省略了‘是光绪’。”
“是谁?”
“历史上的光绪,死于1908年,转生于1909年四月下旬。”
“他真的是?”
“光绪帝之魂。”
“他们是什么体系?”我惊道。
“我如何知道,我只是一个禁咒法师而已。”鹰羽霞道。
“那我如何过渡到禁咒来着?”
“你的真气已经够强,过渡到禁咒的门道有很多,但我只会留情剑。”
留情的意思并不是手下留情,而是剑气停留。
一剑划过,剑气不衰,你再出一剑,就是两剑。
如果你出第三剑时第一剑的剑气仍然未衰,那么在同一时间内存在两股剑气加一股真剑,三者可以组成简单剑阵,这就是最简单的留情剑。可以从魔导士晋身成为禁咒法师。
随着记忆的不断娴熟,可以渐渐达到四道剑的更为复杂剑阵。
如果能打出四剑的剑阵,就是一个成熟的禁咒法师。从此以后,每多一剑,剑阵要复杂数倍,若能达到六剑便可为神降,八剑者为先知,九剑者至今未有人矣。
晋身禁咒的门道有很多,这是其中的一种。但是我只能选这种,因为没有别人愿意教我。
这种门道最难的部分不在于剑气的停留,而是在于剑阵,阵法不是随便就能摆的,为了会摆阵就必须学周易。
对此我只能说,周易真的很难,如果有别的门道能突破魔导阶段达到禁咒我一定不学留情剑。鹰羽霞也有类似的想法,已经能出五剑,到了禁咒的最后阶段,可始终无法突破到神降。
但是高手确实是存在的,这个门道的创始人,原神州结义行会会长浪子情侠,能摆七剑的剑阵,因为周易学的好,各种剑招变化无穷无尽。副会长雅典娜、姗,能摆八剑的阵,看似只多一剑,但操作起来比浪子难两倍以上。
理论上只要懂卦,留情剑就有无数个招数,但是我不懂卦,而且最让我头疼还不是卦,而是各种变卦和不规则卦,在别人手中无穷无尽的一套剑术在我手中只有六十四招。
不过这并不是全部,一个已经超脱于一流武艺的的武者往往有好几种功夫相互辅助,用起来才顺手。我不是超一流的剑客,可我能得到超人的教导,知道了这么个捷径。
为了弥补剑术的不足,我仔细修炼了我这两条腿。比如两个人在比剑,看看谁也打不过谁,我要是怒了,一脚踢去,可能踢在裆里,我就赢了。要是踢不着裆也没关系,不管我踢到哪里,都像被一个大汉蒙头狠狠砸了一大棒,就算砸到腿脚上也能疼的蹦起一丈高。可以说在我渐渐开始行走江湖的时候我的这两条腿是相当招人恨,动不动就累及几十代祖宗,因为江湖有江湖的潜规则,即打斗中不得使用大招,因此凡是在打斗中使尽全身力气的都要被好好问候一番,一般情况下还要让祖宗也跟着沾光。
这个学期结束之前,我基本没有回过学校,被骗的痛楚丝毫未减,我只能在桃花巷加紧晋身禁咒以消磨意志。
开始还有一些未接电话之类,后来渐渐的没有了,到考试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考试资格,卷子上胡乱写了一些,不知道这点分数会不会算。但是算或不算都没太大区别,即使算我也过不了。顺便说一句,那学期的成绩我至今也不知道,因为发成绩单的人没找着我。挂科的情况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没去补考,即使去补也不可能过。毕业的时候不知是学校搞的鬼还是老师搞的鬼,我学分修够了,毕业证学位证也没扣留。这不是因为学校喜欢我,而是因为这种事情学校也头疼,其实当时我还是有点希望无法毕业的,因为不想这么早离开某个人。
说来有点想笑,那年寒假真可谓稀里糊涂,我考完最后一门就直接上了火车,学校后面的安排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几号开学。我在家过了十五才去火车站问下是否有票,我到达杭州的时候已经是2009年春季,大二第二学期第二周的周二。
不过当时感觉太累,睡了一下午,周三去桃花巷打探一天,周四没课,周五我才正式上课,老师看我在下面又听课又记笔记,有点着慌,下课以后过来问:
“您是来听课的么?”
“啊。”
“那个,上周五我家里有事,已经跟陶书记说过了,以后我一定提早说。”
“啊。”
到第三周的周五,老师看到我就震惊了:
“请问您是来听课的么,要是上课有什么问题。。。”
我还没来的及“啊”就发觉大家哄堂大笑,我正想我他妈的又闹什么笑话了,旁边的蔡强奸同志才跟我说这老师上上周没来,出教学事故了,以为我是上面来听课的。
恍然大悟。
头几天回到学校,感觉挺不适应,我跟大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大家在谈论的,无非是理工小花园女的乱搞了,名牌打折了,哪个女的有男人了,诸如此类。我所关心的,是谁的武器上传说了,兰花巷什么时候开,谁由禁咒突破到神降了,诸如此类。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差异的感觉没有发挥太大的威力,最根本的原因是现在离毕业还早,到大四的时候,我要说那真心是相当相当的凄凉,透心凉
由于兰花巷还没有开放,坟场和石阶又太挤(石阶还不太敢去,怕被打),我在寝室回味着当年的基情。
我擦掉了吉他上的灰尘,断断续续地弹了几遍《魔笛变奏曲》,看到蔡强奸和猫一起回来。
“JJ怎么样了?”我说。
“又跟个男的搞了,咱们楼的,叫什么什么培,我们都叫插培。”蔡强奸道,“对了,明天他们去春游,插培同志要作为JJ家属来呢,你去不?”
“我呆寝室。”
“又他妈呆寝室,我跟你说JJ肯定他妈的跟插培插过了,妈的那么搓的男的他都要,他俩站一起感觉插培还没JJ高呢。而且那个插培看着跟JJ他爹似得。”
“又他妈没插我。啊不,又他妈不是我插。”
第二天起床,寝室一个人没有,看了他们真的去春游了。
我想起了十六夜,我想找个什么理由约一下,想来想去我就给杨欢发了短信:亲爱的欢欢,能不能陪我演习一下?
杨欢:什么?你在说甚?
我:陪我玩一圈,我想找找感觉。
杨欢:看上我了么?想跟我找感觉?
我:滚,我说十六,你先陪我练练,我再约她出来。
杨欢:我操你大爷!滚!
我:亲爱的欢欢。。。
杨欢:穿上运动鞋快点滚!
杨欢还是来了,我设置的第一个场景是,骑自行车将其带到钱塘江边。计量学院离钱塘江近的很,这不是一个体力活,只是一个技术后,因为我自己骑车还行,带人得翻跟头。
我借了蔡强奸的自行车,杨欢来了,我把车推到带点下坡的地方,让杨欢坐上去,蹬了好几下还是没蹬动。
“我先骑起来你再跳上去。”
“滚滚,走姐姐带你到钱塘江。”
杨欢就这么上了车,我说你先骑起来我跳上去,她说直接坐,我就坐了,杨欢轻轻一点,走了!
那是春游时节,去钱塘江的人挺多的,大家无不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杨欢骑车带着我到处溜达,她骑的很快,我好几次有头破血流或者车毁人亡的预感。
“欢欢。”
“嗯。”
“慢点骑我害怕。”
“害怕你不会抱我腰。”
“要是摔倒呢。”
“你大爷的这么不信任我。”
然后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生带着到处溜达还抱着她腰不敢乱动。
杨欢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车。
“咋了?”
“累了。”
“刚才你不还活蹦乱跳的骑的可有劲呢么?”
“我这叫大死大活。草地。”
“干吗?”我惊讶地说道,偷偷地闪过一丝邪念:我要破处了?
“不干嘛,躺躺。至于这么惊讶嘛。”
“哦,不干。”
“风。”
“嗯。”
“挡风。”
“嗯。”
“我说给我挡着点风。”
“哦!来了。”
我坐在草地上,看着她胸口起伏。她的身材还不错,她在想什么呢?我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盯着她的眼睛。也许是感到了我目光的灼热,她的眼睛睁开了,我依旧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面显示的是什么画面?阳光,草地,树叶是肯定的。但是男人(即我)呢,是帅哥,还是挫男?
我从眼睛顺着鼻子往下看,她的脸很长,嘴很有特点(大),嘴角上翘,嘴唇正好。隆起的胸脯看上去很温润,我几乎想到了几年后的某个时刻有个男人摸她那里的情景,又想到那个男人脱她裤子的情景,我的眼睛回到她的眼睛的时候,她盯着我,仿佛在说:“流氓,好看吗?”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开始构思。等我构思好了,我便把她扔在草地里独自骑车找了个小卖铺,期间不知她醒过没有,有没有被流氓骚扰,回去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我等她醒来,便递给他那张字条:
“给十六,睡了这么久?”
“恩,累。你带我回去吧。”
“How?”
“你先骑我跳上去。”
结果证明我俩都高估了我骑车的水平,看我骑稳了杨欢才跳的,然后我在车上猛烈晃动了几下就摔倒了,我爬起来啥事没有,把杨欢的膝盖磕青了。
“操你大爷。”
“疼的厉害?”
“疼的一般,你为什么专门摔膝盖啊,我回去给人看到了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为什么。”
“好吧你太纯洁了,背我。”
我想谁要觉得我纯洁那可他妈的看走眼了。
我也没把她背回去,我把她抱上出租车就没管了,车钱都是她自己付的。我还得把蔡强奸的自行车骑回去。
第二天杨欢就给了我来自十六的字条,她虽然经常操我大爷,但是每次都把纸条带来,后来为了尽快忘掉这段不好的记忆,我已经想不起纸条上写过什么,也许杨欢知道,她经常骂我,对偷窥这种是也不太有什么愧疚感。但是真的看了还是没有,我不知道。这种事我也不能问,虽然我不记得纸条上写的什么,但我知道都是夸十六的,没有夸杨欢的。
后来我直接去杨欢他们班上课,上课的主要内容就是传纸条。十六是典型的好学生,坐第一排,而我是蹭课的,我们的座位相隔很远,只能坐最后,要传个纸条大约经过八九个人的手,如果都是陌生人这是有点不可思议的,但是由于有杨欢,我们成功开辟了一条跨越好几排座位的航线,我和十六夜的纸条在老师写板书的过程中源源不绝第在这条航线上流通开来,杨欢所处的地点,毫不夸张地说,是个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的港口,如果没有她,Icandonothing.
渐渐的过了几周人家也知道这纸条是哪里来,哪里去,不需使用脑力就递给下个人,就像流水作业。我把纸条传出去,开始等,终于收到了纸条,迫不及待的打开。有一次纸条来的慢了些,我向后一看,吓了一跳!
快到终点的时候纸条停在了空中。前面的那个人早已习惯了不用思考就自然的把纸条摆到后面,但是这次手举的高了些,后面那人没发现——前面那人也没发现。于是纸条就一直悬在高空,俯视着我们的班级,就像流水线上的机械突然出了故障,停在了那里。
这时老师进来了,看他举着手,走了过去。要是老师发现他不是在举手而是在传纸条,就可能轻轻的把纸条拿到手,要是老师再有个偷窥癖之类的,就可能把纸条轻轻打开。这时如果纸条上写的是“某某页某某题怎么做”,我就万事大吉,要是纸条上写的是“姐姐你长得好看人又好”,我就大大的不妙。但是我脑子早已短路,实在想不起刚才写的什么,慌的连谎话都编不出。但是老师只当他在举手,问他“哪个?”他大吃一惊,但是仍然点出了一道题,这是对老师的话语,音色,口气和身影的机械反应,同样就像流水作业。老师讲完题终于走了,吓死我了。
十六在我心中是一个长的有气质,十分典雅的人,而且说话声音超级好听。我们大概传了一千左右纸条,常常一个纸条就能让我活活高兴一整天,我每天盼望着旁边有人戳我一下,然后给我一张纸条,我就像嗜酒一样的嗜纸条。在那个纯洁的年代,一句话,一个眼神,一声叹息,都能让我活活高兴一整天。而且我在字条上透漏的讯息她并不生气,甚至拿来和我说笑。有时我们一起散步,我看到她笑着看着我的样子,总会产生情不自禁的感觉。
在那段时间内,我是那么地把十六当做自己人,我的一切秘密都毫不掩饰地跟她说,并希望她也这么回报我,有什么都跟我说。我希望我能像她知道我一样知道她那么多。在我的想象中,这是一定的,当我看到这并不一定的时候,就是我长大的时候。
现在五一还没到,杭州的天气还能接受,桃花巷已经热的吓人。一些桃花巷的老人们说这是坟场和峭壁石阶已经快要走到毁灭的境地,现在兰花巷的破土动工也加重了这种趋势。每个曾经兴盛的地方在荒废之际都有极其迅速的季节变换,在一个月之内估计就要过冬了。
如果桃花巷真的在一个月之后过冬,那是比较滑稽的,因为一个月之后杭州正是大热天,那我到底是穿棉袄还是穿短袖?
老人们的话似乎在渐渐得到应验,最近坟场的动物集体反应异常,好多动物已经开始贮藏过冬的事物,还有许多动物不住地啃树皮。随着啃树皮的动物越来越多,树精会受到越来越强的感应,估计冬天就在一星期内了。
我站在桃花巷的某个角落,穿着短袖,想象着一星期内眼前的土地就要被大雪覆盖,真是感慨万分。
由于消息比较确切,我也开始了过冬的准备,把冬天的厚衣服都拿出来晒了一晌午,然后背着衣服走向桃花巷。
出校门的时候遇到了杨欢。
“膝盖好了么?”我说。
“膝盖中了一箭。你这是要贩衣服去?”
“没有,我马上就要穿了。”
“有病。”
“真的,我家要过冬了。”
“你要回家?”
“不是,去一个下雪的地方。”
“哈哈,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回来了。”
“这么快啊,不多住几天。”
“这么近还多住几天?”
“这么近?”
“一个多小时就到。”
“骗人,带我去看看。”
这时我才渐渐感到不对,也没人跟我说过能不能带人进桃花巷,何况杨欢连一瓣桃花也没有,能不能带进去也是个问题。最主要的是如果杨欢知道我天天在桃花巷混日子会怎么想?
杨欢真是某方面的高手,在我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已经跟我走到了公交站,难道我能把她撵回去吗?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们在八一饭店下车的时候杨欢就感到了异样。
“这里好荒凉。”她说。
“来过吗?”我试探了一句。
“这里一点都不像杭州。”她说,“不过我以前坐车路过这里,看到你们寝室那个头发长长的人在这里下车呢。”
头发长长的是蔡强奸,可是杨欢认识蔡强奸。再长点的就是B床,还长点的就是A床,C床是短头。
我们上了那辆没有写多少多少路的车后,杨欢道:“去乡下么?好玩好玩!”
我回想以前的情景,我想难道是B床?他也在桃花巷?
“你说那个头发长长的,是正常身材还是肥肥的?”
“肥肥的。”
那是B床,他真的在这里?
我带着杨欢穿过那间写着“开挂封号”的小屋,走进黑黑的小巷,杨欢紧紧地靠着我。
到了主城的时候,杨欢兴奋地喊道:
“哇!这里的建筑好好啊!快带我去玩!”
杨欢拉着我东逛西逛,先是问我为什么这里的景点不要门票,又问我哪里能吃烧烤。
这里有什么烧烤,这里只有泡面。
后来杨欢看着一个一个打扮奇怪,带着武器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们,又恍然大悟地说道:
“有一种穿越的感觉,哈哈哈!”
走到红楼的时候,杨欢看到里面走出来的女人,问道:“那是卖化妆品的么?我要进去。”
我想你要进红楼人家还不要你呢。不过我也好久没进去玩过了,我知道入口就在光绪皇帝的墓碑下面。我有点不怀好意地带她向坟场走去:
“不从这里进。”
杨欢第一次看到我熟悉已久的画面:一堆一堆的土,残缺的墓碑,跳跃的鬼火,不时挡住视线的黑影,缓缓移动的大树,飞快穿过的人影,以及图腾以上武器不断闪烁的红黄色光辉。
她紧紧跟在我后面,紧张的说不出话。一只认识的狗熊立起来跟我打招呼,她叫了一声便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说。
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说“是你非要来的。”我趁机耍了一把流氓,把她抱过来,等她稍稍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带她走向光绪皇帝的墓碑。
“里面卖化妆品。”我说。
“鬼才信呢。”她说了一句,立刻住嘴。
我们下去的时候,光绪皇帝在里面。他盯着我们看,我僵硬地笑了一下,便去寻找上次进入红楼的地方,我的目光转了一圈,回到光绪皇帝身上。
“入口经常变的。”他说。
我没敢吱声,迅速走了出来,心里突突地跳,我意识到这是鬼在跟我说话。
“入口不在这里。”我说
“这就是你经常来的地方?”杨欢问道。
我无言以对,我能说什么呢。
我带着她去河边散步,走在烫手的石子上面,我想起小学课本上大概写着小溪弯弯曲曲地流向远方,却没有写着我和杨欢在这里散步。这条小河是坟一和坟二的分界,偶尔有人过河,散步的只有两个人。
即使在这样的骄阳下,杨欢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跟她并肩行走,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嘴巴在动。
忽然看到远处的天空有什么东西升起来,是一道云。这道云越升越高,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并迅速向头顶飘过来,接着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黑云从天际升起向天空的中心汇集,好像一艘艘巨轮填满了海岸。
这时的天空有点诡异,三分之一是蓝色,太阳高照,三分之二是无尽的黑暗,忽然一阵风吹来,大雨倾盆。雨点激烈冲击着炽热的地面,河边的石头上呼呼冒着白气,并发出嗤嗤的响声。
这场雨过后连太阳也被云彩遮蔽,这时云朵呈淡白色,掩盖了整个天空,并飘下鹅毛大雪,冬天已经降临,地下的温度已经够冷,雪落地不化,迅速将桃花巷的一切地方铺上了白色。
幸亏我带着衣服,我和杨欢两个人瓜分了一个人的衣服,在雪地里冷的哆嗦。但是我们都好兴奋,看着身后的两串脚印傻笑。杨欢在雪地里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雪花飘落在我们的身上,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我仿佛第一次来桃花巷似得,杨欢本来就是第一次来。我们疯狂地奔跑在大雪覆盖下的桃花巷,像两个还没上学的小孩。
“星星。”
听到有人叫我的时候,我深深的吃了一惊,从声音听出来,这是我认识的人,但是我从来没在桃花巷见过的人!
我回头一看,A床!A床在桃花巷的名字是,,,我这才知道原来A床就是警察吸毒。
两个在一个寝室住了接近两年的人,从来没有跟对方说过桃花巷的事情。现在看到在桃花巷还有这么个伴,我像捡到糖的小孩一样开心。
我想这不是A床么,杨欢怎么会觉得A床肥肥的,那B床还不成死胖子了。
A床(警察吸毒)的出现打断了我和杨欢的某种尴尬,也打破了在我们之间可能正在进行的某种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无法明了,因为它并没有真的发生。
“你现在什么情况?”我问道。
“跟你一样,禁咒法师,不过我禁咒的比你早一点,我快到神降了。”警察吸毒道。
“恩,其实我来桃花巷第一天就他说你了?”
“是吗?听说我什么?”
“还能有什么,刀爆了。”
“妈的,刀爆的那天全行会的人大喇叭喊着庆祝呢。”
“你们在说什么?”杨欢道。
“哈哈。”警察吸毒道,“白狼现在可郁闷了,兰花巷的进度被一拖再拖,现在高利贷都借不到,是灵隐寺招和尚自己垫钱在建呢。”
我忽然感觉好尴尬,我不是太愿意让杨欢听到这些事。
警察吸毒的出现使我感觉在杨欢面前有一种干了亏心事的感觉,我努力说服杨欢,让我送她回学校,免得晚上寝室阿姨找不着。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在进桃花巷当天就回到学校的一次。一路上我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害怕杨欢问我什么关于桃花巷的问题,不过他什么都没问,也没表现出太多意外,平静地跟我说了再见。
此后的几天里,我跟警察吸毒常常组队搬砖,他是中华商会里比我资格老的人,知道比我更多的消息。
当年中华把兰花巷的开发权让给白狼确实是没安什么好心。因为中华的开发权是行贿得来的,好多文件都不规范,好多签字都是他人代签,在白狼接手以后,中华经常让一些不太引人注意的会员告白狼,官司打了一场又一场,白狼从来没赢过,漠北狐狼几近疯狂。在桃花巷这个地方,有些事不好做,有些人不好惹,没有一定背景,几乎寸步难行。
接着警察吸毒有告诉我一个内情,我们会里的同志去白狼面试成功了,到时候打着白狼的旗号招摇撞骗一把,一定把白狼搞残。至于是哪个同志,现在还不敢说,不过很快就会听到消息。
我听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有个小城有灵异,不管什么人进去保管受骗。有一天一个人进去了,出来了,没被骗。人们问怎么回事,他说我不想骗别人,那么别人也没法骗我。白狼被安插进中华的人,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消息确实来的很快,打入白狼的同志是一个大部分人都非常熟悉的人:朱千笑。
他去白狼面试的时候,名字都没怎么改,只不过改成了朱干笑,妆也没怎么化,看起来基本和朱千笑没什么分别。
在漠北狐狼看到朱干笑三个字的时候,朱千笑简直听到了狐狼腹中的冷笑,在狐狼看来,白狼完全可以让朱千笑来个突然消失,然后又怕中华没人干活,十分周到地安插了一个朱干笑进去,也能凑合用。
因此朱千笑几乎没怎么面试就成了白狼的重要培养对象和得了助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喜闻乐见了。朱干笑同志怂恿白狼树立社会形象,像桃花巷评估委员会捐款一千万,白狼真捐了!
后来朱干笑打着白狼的名义到处借钱,借来都自己花了,一分钱没给狐狼。然而漠北狐狼确实够宽容,不追究!
然后朱干笑又大笔挪用狐狼苦苦调来建兰花巷的资金,漠北狐狼终于意识到这朱干笑实在是个大忽悠,想把钱追回来已经不可能了,只能亡羊补牢,把人从会里踢掉,开除党籍。
这是朱干笑不干了,在兰花巷刚刚动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债主都是他联系的,在白狼借高利贷的时候,也有很大部分是他实际联系的,当他听说漠北狐狼想要踢他的时候,便毅然决定慰问一下这些债主,并向他们痛陈漠北狐狼的恶行,然后带着这些大爷们来白狼旅游来了。
接下来的情节我已经写过了:漠北狐狼跳窗逃走,白狼王朝行会六十多人跳楼,140多人潜逃,200多人被非法扣留,几乎全会破产。
与此同时还附带一个当时没有人在意过的小消息:在漠北狐狼表示想把开发权相赠的时候,灵隐寺招和尚忽然消失了,已经几天没有踪影,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QQ也不上,他已经为兰花巷垫付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奇怪的是,工程还没有停止,施工队也没有撤走,工人们继续使用着和尚留下的最后一批建材。
在当时的情况下,确实没有人给这个人以太多的注意,虽然实力在血手榜第六名,可他只是一个老实干活的包工头。直到兰花巷开发之前,人们才知道,他才是真正站在背后的人,他大概玩了一个比中华和白狼更加高端,更加惊险刺激的游戏。
这就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以前我所知道的桃花巷,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说一下我和十六夜公主的故事: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之前我和十六仿佛越来越亲近,这种亲近给我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快乐,她会说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我等你,诸如此类。当然这不会是完蛋的原因,完蛋的原因是这种亲近还给我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也许是我想要知道的太多,我想要知道她的世界,她的朋友,她的过去,诸如此类。但是她有好多东西不肯跟我说,我也一直未能感到真正走进十六的世界,这就是完蛋的原因。
其具体过程大约是,我动用了我十年来学到的全部数学知识,经过三天三夜的精密计算,最后得出我与慧宝宝白头偕老的几率约等于零。我这么推测的原因是,我在认识慧宝宝以前数学学的最精,而且有天生的领悟,对于这个数学的理论体系都能把握,具体的计算也手到拿来。但是现在我几乎已经忘光了数学,只能做一些基本的加减法,少量的乘法以及极少量的除法。
其实我一直在想象,以后我和十六结婚了回忆起我们做学生的时代那一定非常有趣,可惜这个有趣实在已经无法体会了。
在某个时刻,我真正的意识到,有些在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的事情,终究还是不会发生。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美好,而是被黑暗主导,我们所想象的诸多美好,也仅仅就只是想象而已,这就是长大吧。
比如我所见世间夫妻,不过是凑合过过,没有几对真心相爱的。以前所想的世间各种美好,多半是无法实现。说到理想,就是有无数的人一辈子也实现不了理想,而这无数人里面很可能就有我。说道真爱,无数人一辈子也实现不了真爱,这无数人里面又很可能有我。
可以说真正的美好是没有的,只有人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制造的降了许多等级的美好。我想没长大的人是高贵的,而我现在已经不再高贵,不再高贵但又不齿接受现实,因此我就是啥都没有,啥都不是
以前我听说小孩溺水了会十分感慨,这小孩可能有巨大的梦想,有奇特的想象,本来举世都要为这个小孩震惊,但是他没有机会来实现了。现在的话,就算有一万个小孩死了,又有几个能够成器呢,就算有一两个,也不见得是什么大器。
以前我看到埋死人,会十分感慨,也许这老头学识甚巨,满肚子有趣的想法和故事,举世无双的手艺,这一死人的历史又缺少了东西。现在则大不一样,往往死了会更好,也许这老头一辈子没发过财,没插过女人,出来晒太阳见了自己意淫过的老太太还不好意思,羞愧自己没能成器。死了反而落得受到人们对死者的尊重,如果死得多还要举国的活人为之哀悼三天,这三天不能进行一切与快乐有关的事情,只能意淫。非常可能的是我正迈步走向这么一个老头。
这让我十分灰心,以前所见世界是以美好为主,之所以有些不好,是因为我们之中有极个别的人使坏。现在所见世界,是以不好为主导,之所以人们活着,是因为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死。
我们可以把人的生存状态大约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是美好层次,即你看中一个女孩,他无条件的爱你,而不管你有没有钱,长的什么样,他觉得你是对他最好的。第二是正常层次,即你看中一个女孩,你慢慢的走近他,你们开始幸福的交往,慢慢谈恋爱,虽然你什么都没有,但你们还是在一起了。第三是黑暗层次,即你看中一个女孩,他的一切都让你心动不已,而你发现他的容颜,他的忠实以及温情,都可以拿钱买。
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往往处在美好阶段,因为你还活在幻想中,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越来越发现黑暗阶段才更加接近于世界的本质。这就是为什么大人总会跟小孩说“你还不知道这个社会”,并不是说“这个世界真鸡巴好!”,而是说“这个世界真他妈鸡巴!”
这样看来人们珍惜真爱,并不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以至于我不要别人了,非你不可,而是因为真爱太少,我不珍惜就啥都没了。而且哪有那么多的真爱可以珍惜呢?你和你最爱也最爱你的那个人在一起的几率,再夸张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而我们爱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们真的是为了我们所希望娶或者嫁给的那人好吗?就那痴男怨女来说吧。假如我们可以做这么个游戏,规定相爱的男女可以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但是不能过性生活,违者女的割Ru房,男的切小鸡鸡,这个游戏导致的结果极有可能是痴男怨女以令人惊讶的速度从地球上灭绝。
其实这些也是人们大都会面临的问题。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人总会面临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忘记理想。
从某种意义上说,理想就像人的个子。尚一无所知的时候,感觉自己总要长到2米高,走在街上大部分人都在我肩膀下面。等有些意识了,感觉两米不太现实,长到1米8就蛮好。到了十七八岁,发现自己只长到1米7,便想只要长到1米76也好,只要腿长些,也是蛮好的身材。等一旦过了三十岁,心血来潮,发现自己依然还是1米7,便彻底放弃长高了。从这个意义上讲,人类忘记理想乃是地球上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直白的说,我已经到了需要放弃理想的年龄。只不过我没有放弃理想,也没有为自已考虑后路。这并不是出于我过于自信,而是因为我过于懒惰。
关于我的懒惰,比较精辟的概括为“任何时候愿意维持原状”。比如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坐上公交车,我就愿意一直坐在车上,因为下了车还得找路。
长大使我变得更加封闭,我所处于的世界,多半就是我的想象。
这次长大的教训是为人要格外小心,不可太信任人,不可随便投入情感,因为信任人的代价显然过于惨重。但是到后来我还是忘了这一宝贵教训。
也许是出于执着,也许只是维持原状。我依然听着猫王、披头士、U2、MJ等等。再此之后,与之前所有的也是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是在知道理想极有可能无法实现的情况下继续着理想,orshouldIsay,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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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里兵封,万里血飘
更新时间2012-11-28 23:09:28 字数:10195
我和警察吸毒走在主城的街道上,看着一群望着红楼指指点点的陌生人。
“他们不是荣耀区的。”警察吸毒道。
“认识?”我说。
“你看他们的刀刃,很锋利。他们跟旭日区是一个体系的。”
“骑士?”
“你看那个带图腾武器的,还没到骑士,那个带帝王的是个圣骑,那边那个带恶魔的,是个龙骑士。龙骑士以上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在桃花巷的夜空中,忽然飘来一道黑气,跟着一捆干草飞过,滴下一滴血。
黑气落在地上,掩盖了血滴,接着消失了,血滴却还在。
警察吸毒拿起帝王剑,金色的光辉透过血滴,血滴立即反射出鲜艳的红色,接着看到了第二道血滴反射出来的鲜红色,越来越多的血滴在地上反射出鲜艳的红色,越到天空颜色越暗,到达天际的时候几乎变成深黑色,伸向远方了。
“是那捆干草走过的痕迹。”警察吸毒道。
突然一股血气弥漫而来,恶心难耐。人们纷纷从坟场和峭壁石阶回到主城,很多鬼魅一般的影子显出了身形。人们渐渐知道现在是血气弥漫,可能什么地方有恶战。据说以前打仗有时候有人也能感到血气,但是这么浓的血气弥漫开来,还是十分罕见的。
大家觉得心惊胆战,也不知道怎么了,第二天这股血气还在桃花巷回荡,大阳彷佛发出令人恶心的血味,而不是发热,阳光照的人凉凉的。有人说也许太阳不会再照我们了,世界就要灭亡了。
但是太阳就这么照着,也不变热,也没让我们死掉,不知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北边的天空突然雷声大作,不一会又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到中午太阳重了这股血气终于渐渐散去,到下午已经不大能感到了。
我的手机响。
灭世:速度退会。
笑断刀:别犹豫,速度退会!
笑断刀:速出桃花巷!
我给灭世和笑断刀打电话,没人接,短信再也没有。
越来越多平时隐藏身形的人出现在主城的街道,到了夜晚时分,这个平时只有不到十个人同时出现的地方突然挤满了带着各种高级武器的人。
突然有人喊道:“两道黑光在高原裂谷附近交汇,是两个带史诗以上武器的人。”
警察吸毒道:“黑光,不是史诗以上,已经远远超过史诗,在神罚、混沌之上才会是黑光。”
大家蜂拥而至,看到了其中一人正是光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