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右腕的缺口,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紧关的门被外面轻轻推开,柔弱的光线泄了进来,不过只是一刹那,门又被
关上。
这样的动静并没有引起桌前女子的反应,她的注意仍在自己残缺的右手上。
桌前又坐了一个人,那人借着昏暗的夕阳看着她的右手,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你听过奈何桥的故事吗?”
女子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指望她会回答。
他自顾自地接道:“传说奈何桥边有四大使者,引、渡、忘、念,引是引路者,负责将所有亡魂引到奈何桥来;渡是渡神,帮助每个亡魂渡过奈何桥;忘是帮助孟婆发放孟婆汤的侍官,喝了孟婆汤的亡魂会忘记前世的一切;年,指的就是每个亡魂心底抹不掉的那个执念,就是因为这个执念,才有生生世世的追寻和寻觅。”
女子依然没有反应。
那人突然抓住女子的手腕,紧握在手里,似乎一点不嫌弃她的残缺,即使在暗黑中仍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会忘了我吗?”
“那你心底的执念又是什么?”女子紧随着他反问。
那人又看了她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紧抓她的手也松了开,像是自嘲,又像是自我安慰般低低笑了声,“如果有来世,如果我忘了你,请你来找我好吗?”
“你不肯放弃她,却要我来寻找你?”
那人在暗黑中后背明显僵了下,良久,他才又动了动身,重新抬眼看着她。
女子没有再回避,也迎上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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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果,最后的一个
“忘。”千无念唤了声。
千忘看着他,不做反应,那样空洞冷漠的眼神,看得千无念一颤。
他缓缓伸手,见她没有闪躲,停顿的手继续向前,抚着她苍白的脸。
千忘闭上眼睛,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是贪恋这难得的温暖。
千无念收回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膝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柔地平放在床上。
黑暗中,千忘的眸子亮如星灿,静静地看着他,由着他薄情的唇划过她的唇角。
千无念低下头,又轻轻吻了下,她依旧没有反应,他猛地低下头含住她抿起的唇,用力地吻着,像是想要把她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似是想要打破她的冷漠。
他欺上她的身,捧住她的脸,狠狠地深吻着,拥着她的身子也越来越用力。
空气变得炙热,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千无念又吻了吻她,探索的手摸至腰间,想要解开她的腰带。
千忘没有阻止,却突然开了口,“那个渡好像喜欢你。”
千无念面露讥诮,“他喜欢的是我还是玉倾言怕是还不得而知吧,再说他喜欢谁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君落引呢?你不怕她知道此刻你同我在一起?”
“她只要知道吃和睡就可以了,”他面色不屑,接着在黑暗中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颌,目光柔情似水,“配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千忘蓦地推开他坐起身,似嘲笑又似讥讽,“你不过是想让我帮你上幽冥峰取血珠果,我应了你便是,不需要你这样委屈。”
“不是委屈,”千无念揽过她的身子重新将她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捋着她的鬓发,“只因为是你,若是别人,我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他又吻了吻她,“忘,不要拒绝我。”
千忘好看的眸子里盈上了水雾,眼睛明明是看着他,思绪却像是飘得很远,“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从来都不会。”
“我知道,”他缓缓解开她的衣衫,露出她雪白的肌肤,他俯□亲吻,“这次回去快去快回,我需要你站在我的身边。”
千忘没有回他,只是在眼角无声地落下一滴清泪。
月亮缓缓爬上墙头,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为昏暗的房间洒上点点光亮,隐约可以看到床幔里两人肢体相交的旖旎画面。
外面寒冬腊雪,屋子里温度正高。
昨夜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大雪将整个皇宫封了起来,放眼望去满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天地仿佛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美不胜收。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上来,只是这满眼白雪映的天色很亮,宫门口值班的侍卫也还没有换班,天色还正
早。
千无念一手揽着千忘,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到宫门口,门口果然已经备好了马匹。
“忘……”
千无念还想多说什么,千忘已经翻身上马。
千忘冷冷地勾了下嘴角,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疯狂和媚态,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冷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如你所愿。”
千无念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想深究,无论他对千忘是什么样的态度,他知道千忘是不会背叛他的,无论发生任何事,如果说有谁永远不会背叛他对他不离不弃,他非常确定那个人就是千忘,永远都不会变。
正因为这样,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利用她,甚至,伤害她。
再回神时,千忘已经骑着马扬长而去,千无念递出披风的手顿了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满片白色中,还是将披风收了回来,也许这次她回来,他可以对她好一些。
幽冥峰。
幽冥道人早早地备好酒水在凉亭里等着,奇怪的是,之前他还青白相间的发丝,竟渐渐回复青色,白色的发丝只有寥寥几根。
千忘冰冷着神色,风尘仆仆地翻下马,快步到凉亭前坐下。
幽冥道人看了她一眼,端起两杯倒好的酒其中一杯,倒进之前准备好的银碗中,然后将银碗和匕首一齐推到她的面前,千忘没有马上拿起匕首,而是细心打量着幽冥道人的发色。
幽冥道人被她看得心虚,不自在地别开脸。
趁着他别开脸的瞬间,千忘端起银碗,同时不动声色地将碗里的酒撒了出去。
“我去取血珠果了。”千忘若无其事地放下匕首。
幽冥道人点点头,以为她已经割脉取了血,刚要起身,又坐回来看向她,“吃了玉倾言给你的解药了吗?”
千忘想了想,点头,解药早在玉倾言之前要她来幽冥峰的时候就给她了,不过她并没有吃,那瓶解百毒的丹药至今仍在她的袖子里待着。
千忘已经去过两次,不需要幽冥道人领路,所以他没有跟上,跟得太紧反而会露出马脚,他坐在凉亭里,一口又一口地喝着酒。
血珠草只要再吃食一次千忘的血脉,叶子就会由绿色变成紫色,只要他吃了这紫色的叶子,他就可回复青春。
他一心想着要回复年华,怎会因为渡神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是的,除了自己至亲的处子之身,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也可以让他青春依旧,就是利用血珠草吃食自己血亲的血脉,届时叶子由绿色变成紫色,他再以紫色的叶子为药引,便可以研制出回春之药,他已经渐渐变黑的头发就是证明。
血珠草是他一手培植的,怎会不了解?说是血珠草无法靠近必
须以血喂食,还说什么千无双的病必须要用三颗血珠果,那只是骗千忘罢了,是他对血珠果动了手脚,才使得千无双每过三月病便会复发,要血珠草的叶子由绿变紫才是真的要吃食三次千忘的血脉,如果不是这样骗她,她怎么会乖乖每三月回来一次?
第一次是少了两根手指,第二次是断了右掌,好在玉倾言提早给了千忘解百毒的丹药,才使千忘没有中毒而死,如今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成功他就大功告成,虽然有些对不住千忘,可是失去右臂总比她失去性命好吧。
他这个爹爹已经仁至义尽了。
算算时间,千忘差不多已经拿到血珠果了,幽冥道人的心情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
果然,千忘左手拿着血红色的果子踉跄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如他所料,她的右臂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碗大的缺口,鲜血汹涌地往外冒,鲜血染红了她右边的衣襟,触目惊心。
血滴到地上,将地上的满地白雪染成红色,形成一片红血,从她回来的路上形成一条血路。
幽冥道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要走。
“你……”千忘突然开口,幽冥道人顿住脚步,“你是不是要去找这个?”
千忘将血珠果放进怀里,摊开掌心,沾了血的手掌中间躺着一枚精致好看的叶子,不是普通树叶的绿色,而是紫色。
幽冥道人一惊,有些被揭穿的窘迫,他接过她手里的叶子收进怀里,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千忘失血过多,身子有些摇摇欲坠,明明流了这么多的血,她的脸却不是惨白色,却是青紫色!幽冥道人慌忙地看向她右臂的伤口,伤口流出来的血竟是黑色的血,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你没有吃解药?”
千忘轻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是难得的轻松自在,“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我帮他取到了血珠果救了他心爱的人,”她说的他自然是指千无念,“又帮你炼出了回复青春的药引,我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又何必……”幽冥道人哑了声音,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扶住千忘在她的袖子里摸索着,一边摸索一边问着:“解药呢?解药呢?”
千忘按住他的手,“你我都知道,中了血珠草的毒事后再吃解药是没用的。”
“你……”幽冥道人竟红了眼眶,他说不出话,良久,他才哑声开口,“我帮你包扎伤口。”
千忘没有反对。
幽冥道人包扎的很慢,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包扎完她马上就会离开,从生她下来到现在他几乎和她没有任何感情交集,可是今天,他竟难得的舍不得她,无论包扎的再慢,
总有包扎完的时候。
千忘站起身,气色越来越虚弱,她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她勉力爬上马,夹紧马肚急速而去。
幽冥道人看着她远去,他知道她刚才想说什么,刚才她的嘴型,想叫的分明是“爹”……
是为了千无双!他的眼睛蓦地狠戾起来,如果不是为了千无双,她何苦如此!
千!无!双!
九州城外就是千家军的营帐,想要进城和千家军碰面是在所难免,千忘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可是明明离得那么远,她还是清楚地认出城门口等候的那个人的身影。
等待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三个,除了千无念,还有那身披白色狐裘的温润身影,一身白色静坐在那里,几乎和天地白雪合为一色,却比雪更纯,比冷梅更俏。
还有一个是天生。
不等她将马停稳,千无念已经等不及迎了上去,千忘没有说话,将怀里的红果子交给他,千无念喜不自胜,满眼全心都在这颗红红的果子上,连话都没有说一句便匆匆进了千家军的军营里,千忘侧头,看着他进了最大的那个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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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忘,千世相忘
玉倾言瞥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定在了千忘的右臂上。
“你没有吃解药。”声音轻柔好听,语气是陈述的,淡然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千忘骑在马上,嘴唇和眼睛已经变成了紫色,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她吃力地回过头看向他,笑了笑,“公子早知道我是二公子的人?”
玉倾言讥笑,“你家主子小瞧了如玉,若不是知道你开始接近慕宇是奉命保护她,我早就杀了你。”
千忘轻摇头,“不,我曾对将军起过杀心。”就是当初她假扮卖唱女时,对千无双射的那支冷箭,若非如此如玉公子想见到千面将军的真面目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玉倾言似是也想到了那件往事,并没有发怒,而是轻轻叹了声,“你也是可怜人。”
千忘突然低眼看他,明明她在马上他身坐轮椅,此刻她竟觉得她是仰视他的,早已冰冷死绝的心似是突然跳了下,一股久违的暖流划过心,让她竟红了眼眶。
“公子,”她哽咽着唤出声,“你可曾嫌弃过千忘。”
“你重情重义,哪里是玉某需要嫌弃的地方?”玉倾言反问。
“这样啊……”千忘眺望远方,声音像是想飘得很远,她笑出了声,一边笑着却流下了泪,“如果我的主人一开始就是你,该有多好。”如果她的主人是他,想必她也不会这样痛苦了吧。
玉倾言敛眸,没有说话。
“其实,我这一生活得很好。”
千忘闭上眼睛仰起脸,那是种绝望的悲凉,眼角的泪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海棠的脸本身就是极美的,也许不比渡美艳,不比玉倾言绝美,可是在女子中这样的美丽让人无法无视,美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呼吸,虽然同是一张脸,可是海棠的脸上多了几许天真,她的脸上总是含着一缕淡淡的忧愁,这样的她让人看上去忍不住为她心疼难过,心都不禁为她抽痛。
天生看着这样的她都不禁为她难过,好歹也一起伺候过公子。
“真的很好,爱过,恨过,痛过,即使一切只是枉然,也终是无憾了。”她微笑着说道。
对于这句话,玉倾言是认可的,一个人一生可以找到了一个自己爱的人,爱过恨过,为自己爱的人痛过,又有什么遗憾呢?
玉倾言突然想到了千无双哭的那次,认识千无双这么久,每次即使是伤心痛苦到极点,她也都是极力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唯一哭的那次,就是见到他并没有死,才第一次痛哭出声,这样的痛,也是疼痛入心撕心裂肺的吧。
千忘脸
上的紫气越来越重,她突然吐了口黑血,脸上依旧笑靥倾国,“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把你们,都忘了……”
她依然保持着仰着头的动作,似乎只要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骑在马山的身子却软软地倒了下来。
玉倾言看着她倒下来,静如温玉。
当千无念喂千无双吃下血珠果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千忘从马上倒下来的一幕。
那样软的身子,仿佛倒下来的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尸体。
千无念僵住了身子,在那一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换,只是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快步到千忘跟前蹲□,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指想去探她的鼻息,可当手指伸出去的时候他又颤抖地收了回来,仿佛受了惊吓一般,他扶起千忘,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千忘的身子软软的,靠着他的肩膀身子却一直在下滑,千无念只好紧紧搂着她,才能让她不掉下去。
……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如你所愿。”
……
千忘领走前说的那句话还萦绕在耳边,他好像突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她知道他深爱姐姐,她帮他救回姐姐,同时她一心寻死,为的就是不再涉足他和姐姐之间,不再做他的牵绊,所以她说“如你所愿”……
他搂着她的身子向怀里嵌了嵌,定定地盯着地面,仿佛游离在另外一个世界。
玉倾言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世人总是如此,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他抚着柔软的狐裘,不知道他和她的结局又会如何。
城门被打开,一匹红鬃烈马踏雪而来,在满地白雪中红马上的红衣少女极为显眼。
“无念。”君落引翻下马,因为来得太急小脸被冻得红红的,身上穿的是喜庆的红色斗篷。
千无念眯起眼睛,这样喜庆的颜色,他却觉得十分刺眼。
“我听皇兄说你出宫了,便来寻你,”君落引兴冲冲地走近他,随即瞪起眼睛,像是才刚刚发现他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女人,精致的眼里盈起怒气,“千忘?无念你为什么要抱着她?瞧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又是在装可怜吧!”
她醋意横生地骂着。
千无念的眼底越来越危险。
见他还抱着不松手,君落引的公主脾气立即上来了,上去就想拉开千忘,“这个贱女人,又不是死了,干什么赖在你怀里!”
“死了”这两个字像是触到了千无念不可触碰的底线,看着君落引的手即将碰到千忘,他右手化掌为爪,向
她狠戾抓去,金针一闪,千无念的右手还没碰到她,便被一枚金针击中虎口,逼得他不得不收回手,即使这样,他的左手依然抱着千忘不松手。
玉倾言捻着金针的手略收回,警惕地瞪了君落引一眼,这丫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千无念的眼睛变得血红,狠狠地瞪向玉倾言。
“为什么不救她?”
“无能为力。”
“你不是名扬天下医术堪称‘赛华佗’的如玉公子吗?!”
“可我终究是人不是神。”
“她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千无念失神地低喃着,“她却没有告诉我,而是选择了死在你的面前,她选择了你……”
君落引怔住,她,真的死了?
玉倾言看了千忘一眼,又是叹了一口气,不等天生推主动转动轮椅,在雪地上留下两道辄印,他背对他,略回头,“也许,她是在等你发现。”
可是,他却没有发现。
千无念跌坐在雪地里的身子猛地一僵!
天生已经推着玉倾言走远。
千无念似是刚刚才回过神,他用手撑地站起来,将千忘紧抱在怀里,没有骑马,没有看君落引一眼,也没有进城,而是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君落引向前走了两步,却不敢追上去,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据说千家二公子当晚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却是一个人回来的,不知道他将千忘葬在了哪里,或者,丢在了哪个角落,总之,无人得知。
房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便推开了,不像那晚那样昏暗,今晚房间里点了灯,可以看清里面的一切布置摆设,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就只有一张床,没有一个梳妆台,甚至连女子必有的铜镜都没有,千无念抚着抚着房间里的一桌一椅,她应该是很讨厌这张脸吧,所以连看看都不愿意。
床幔是放下来的,千无念侧头看去,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热情交合的身影,旖旎而妩媚。
窗户突然动了动,千无念侧目望去,似乎有个红色身影一闪而过,不过他不想追上去看。
相比千无念推门时的温柔,这次的来者推门推得就大力很多,毫无怜惜。
千无念皱起眉。
君落引已经脱去红色斗篷,里面穿的是一件粉红色流线裙,看起来灵巧可爱,满片喜悦。
“你果然在这里!”君落引叉着腰走到他面前,骄横地仰着下巴,“你的千忘呢?被你藏去哪里了?”
千无念不悦地瞥了她一眼,绕过她径自走到床边坐下。
见他不理自己,君落引的怒气更加旺盛,她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凳子,怒气冲冲地指着千无念,“一个千无双,一个千忘,你们千家的男女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你说什么!”千无念冷冷投去一眼,冰冷的眸子散发的杀意让君落引当即噤了声。
她再不敢乱说,乖乖地站好,只是还是不甘愿地瞪了他一眼,她身为一国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被人宠惯了,她对千无念好,只因为他是特别的,可是他这样凶她,还是为了别的女人,她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
千无念瞪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笑,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缓缓走近她。
他温热的呼吸拂到她的脸面上,她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慌得连忙后退,她的后腰抵在桌上,无路可退,她只能低下头闪躲他炽热的目光,尽显女儿家的娇羞。
“玉倾言是你的哥哥,对吧?”
君落引惊讶地抬头看他,“你知道?”
“那你说,”他勾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指间把玩,“我如果毁了你,他会不会很痛心?”
“哎?什么意思?”
千无念没有回答,而是诡异地笑了笑,低头想要吻她,君落引红着脸侧头闪开了去。
千无念嗤笑,“你不愿意?”
“不,”她回答的太快,倒叫她的双颊红得更艳,她咬了咬下唇,绯色染到了耳根,眼皮低了又抬抬了又低,小声地在他耳边细语,“去床上好不好?”
“你?不配睡她睡过的床!”千无念猛地抱起她,一把将她推倒在桌上,扬手一撕,一身华丽衣衫尽皆粉碎。
☆、倾世倾妃
夜,黑得有些诡异。
房间里不时传出女子娇喘低泣的声音,相比那晚的柔情的旖旎,今晚则是绝情的血腥。
空气中夹杂着令人脸红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君落引趴在桌子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可疑的红痕,她盘好的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身上甚至沾着点点血迹,狼狈不堪。
千无念已经传好了衣衫,整理好了自己,君落引咬着下唇,吃力地扶着桌子站起来,双腿无力地几乎跌倒,她废了好大得劲才站稳,双手已经没有力气穿上衣服,只能一手扶着桌子,一手用破碎的衣衫挡住自己胸前的满片春光。
她苍白着嘴唇,脸上却红潮未褪,娇羞妩媚,多了些成熟女子的柔情。
她又咬了下唇,眼睛抬了抬又低下,眉眼声波,欲语还休,“你,你什么时候向父皇提亲啊?”
千无念整理衣袖的手一顿,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他对她如此粗暴,她竟还指望着他会娶她?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扭头望着虚掩的窗户,又是冷冷一笑,“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吗?”
君落引身子猛地一僵,刚才一直有人在看吗?
只见窗户动了动,然后人影一闪,那人已经开门进来。
渡看着一片狼藉,拼命想找地方躲起来的君落引,目光中闪过一丝尴尬和怜悯,他有些不满地冷眼看着千无念,“你……”
不等他开口千无念就急着打断他,“看得怎么样?还满意吗?”他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那样的笑让渡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他抬眼示意了下惶恐缩成一团的君落引,“我把她送给你怎么样?”
君落引身子再度一僵,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
千无念笑得更加诡异,“到底是公主,皮肤滑的不像话。”
君落引颤抖地将衣服拉得更紧一些。
“还有什么好遮的!”千无念突然变了脸色,冲过去扬手扯开她紧抓在手的衣服。
君落引尖叫一声,忙着躲到桌子后面,即使这样依旧遮不住她的满片春光,渡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地别开了脸去。
“你……”君落引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对她一直都是温柔有佳,怎么今天突然变了?甚至,残暴。
她的眼角盈上了屈辱的眼泪。
千无念笑嘻嘻地把玩着她的衣服,睨着渡道:“我要你,娶了她。”
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愿意?”千无念猛地丢掉那已经变成破布一样的衣服,狠狠地丢到地上,眼睛狠戾地让你不觉一颤,“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要留在我的身边吗?怎么不听我的话?”
渡低下头,倾城绝色的脸不敢
迎上他。
“哦,我明白了,”千无念忽地又笑出了声,“你是不喜欢女人吧,怪不得。”
渡身子一颤。
“那就送她去做军妓吧。”千无念淡淡吐出一句话。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九州城的不行,千家军的也不行,士兵们都认识她,”千无念一个人站在那眉目含笑地掰着手指盘算,那样天真烂漫的神情让人不禁为他蛊惑,他突然转头,一脸天真地看着渡,“渡是来自扶桑吧,那就把她送去扶桑当军妓好了。”
“不要,我不要!”君落引再也忍耐不住,顾不得不着寸缕就想要冲出去。
千无念冷冷一笑,弹指一挥点住了她的穴道,君落引只能□着身子僵站在那里,屈辱的眼泪有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落下来。
“渡不愿意吗?”千无念委屈地撅起嘴,泪眼汪汪地瞅着他,“是因为她是玉倾言的妹妹,所以你舍不得吗?”
看着他这副神情,渡冰冷的心不自觉地颤了颤,忍不住柔情道:“我对公子,已经不再是那种感情了。”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忍心这样糟蹋君落引啊。
“那便送她去,”千无念凑近他,他比渡略高些,他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有些调皮地笑了声,“渡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君落引拼命地斜着眼睛恳求着他。
渡的眼睛只有一脸天真的千无念,情不自禁地,他点点头。
“我就知道渡最好了!”千无念开心地在他好看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记得看紧她,不要让她寻死哦,死了就不好玩了。”
魂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渡又点了点头。
“呀!”千无念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跑到君落引面前,像是才刚刚发现她的眼泪,伸手抹了一把,将她的脸抹得像花猫一样,“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这样吧,我解开你的哑穴,只能说一句,就只一句哦,我怕你咬舌自尽。”
千无念挤了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在她脖颈的穴道上轻点了一下。
身子还保持着想逃出去的动作,声音被解了禁锢,君落引立即哭了出来,泣不成声。
千无念也不催她,好脾气地等着。
君落引哽咽了下,缓缓抬起眼,“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是吗?”
千无念乖巧地点头,却没有立即去点她的穴道。
“那时候你告诉我,你待我是真心的,只是需要时间,你忘了吗?”她已经顾不上屈辱,只是急着想知道答案。
千无念笑了笑,“我在骗你,我一早就知道你是玉倾言的妹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报复他夺走了我的姐姐!”
君落引不再说话,
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她觉得心好像一下子就死了,死掉了,再没有生气,原来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他姐姐一个人,始终如一。
她的出现,不过是一场玩笑,一个他报复的工具。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皇宫。
皇帝寝宫。
文成帝卧在床上,拼命地咳着,似乎想要把肺咳出来一样,龙榻旁边满是沾着血的明黄色手帕。
他满头发丝青白相间,比起前些日子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不成样子。
玉倾言静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他,好看的眸子满是冷漠无动于衷。
“倾儿……”文成帝唤出声。
玉倾言眼底更冷,“你找我来何事?”
“当年的事,父皇真的不知情,父皇不知道皇后会去你母妃的寝宫,甚至对她下毒手。”文成帝沉痛地说着,没说一句话呼吸都是极为沉重,似是极度痛苦。
玉倾言忽地笑了下,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中嘲讽意味却明显,“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当时我就躲在柜子里!”他恨声说道。
文成帝一僵,咳声也止住了。
玉倾言闭上眼睛,不愿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往事。
他的母亲,当朝倾妃,眉间也有他那样的一点朱砂红痣,十年前,去世了,死在他面前,面对面,甚至不到半寸的距离。
倾妃,取名“倾世无双”之意,一支倾城舞一点朱砂红痣倾倒天下男子,她却独独钟情这个无情的皇帝,甘愿放弃在乡间的自由随他进宫,倾妃极美,美得后宫三千无不嫉妒,自然包括后宫之首皇后。
当时文成帝刚刚即位不久,根基不稳,还要处处倚靠皇后的家族势力,对于她的恶性只能处处忍让,好在在文成帝的保护下倾妃还是顺利地生下了他们第一个孩子,那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孩子——君落倾,或者,玉倾言,在君落倾五岁的时候,倾妃的第二个孩子出世了,君落引。
文成帝很少来倾妃的寝宫,因为他每次来都会带来灾难,善良软弱的倾妃是抵抗不了其他妃子的恶言恶语的,好在文成帝很次来都对他们很好,他极宠爱倾妃,甚至对她说,等有一日他强大了,不再需要皇后了,他就立她为后,立君落倾为太子,倾妃每次听到他这么说,都会害羞地在他怀里点点头,不是她真的在乎后位,只是想乖巧顺从一些让他开心。
皇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文成帝要立他为太子的事情,当夜请来杀手,趁着夜深人静,竟活生生地挖掉了君落倾双膝的髌骨,当时的君落倾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哪里挣脱得过他们,只能扯着嗓子哭喊,可是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叫,都没有
人来救他,那样美丽绝伦的人儿,双腿,就这样废了,从而有了今日倾世无双的公子如玉。
文成帝得知事情之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下令加强守卫,再不可给别人可趁之机。
文成帝终究是保护不了他们一辈子,那日据说文成帝出宫去勘察军队了,要过半个月才回来,他前脚刚走,皇后后脚就到了,倾妃自知在劫难逃,事先将君落倾藏在了柜子里,然后一派镇定地迎接皇后。
看着这张即使生了两个孩子依然美丽年轻的脸,皇后怒火中烧,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君落倾躲在柜子里不敢出声,然后眼睁睁看着皇后给母妃灌下一杯酒,那不是毒酒,喝了不会死,酒里却的确下了药,药的名字叫做春风一度。
皇后说,皇帝不是喜欢你这样倾世无双的脸吗?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人是个不贞不洁的贱妇,还会不会这样宠你?
她狂笑着,然后抬手招来两个色迷迷的大汉进来。
他永远记得母妃当时的样子,衣衫半褪,面色潮红,嘴里时不时地吐出羞人的娇喘。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我临时有事,晚一天再更啊,求大家谅解哈,收藏收藏……
☆、夺得天下
皇后说,倾妃再怎么样也是皇上的妃子,贸贸然杀了即便她是皇后不免还是有麻烦,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身败名裂,并且彻底毁了她,一个不节的女人,高傲如皇上,怎么会接受?
那时的君落倾很想冲出去,可是他双腿站不起来,他看到了母妃当时制止的目光,然后他透过衣柜的缝子,看着那两个猥琐的大汉一脸□地走向母妃。
母妃本来是跌坐在地上的,她突然站起来,微微一笑,那样倾城的笑容让两个大汉都禁不住出了神,美得君落倾心下一颤。
那样美得母妃啊!
母妃突然扭头看向柜子的方向,君落倾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倾妃对着柜子的方向,狠狠地冲过来,一头撞在了柜子上,她依然笑得绝美,身子却贴着柜子倒了下来,她死在了他的面前,他的对面,不过半寸的距离。
她的额头太阳穴位置破了个大窟窿,血不断地涌出来,君落倾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留这么多血。
在她面对面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听到她对他说,好好活下去。
他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要听母妃的话,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为母妃报仇!
倾妃突然的自尽令皇后乱了手脚,她下命令处理掉倾妃的尸体便匆匆忙忙地走了,趁着人多混杂的当际,倾妃生前的亲信收到消息找到了他,救他出来想要他向文成帝说出真相,为倾妃讨个公道。
那时的君落倾没有掉一滴眼泪,坚定地摇了摇头,因为在皇后匆忙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柜子对面的窗户动了下,他透过缝隙眺望过去,本该在外地勘察军队的文成帝,他的父皇,倾妃的丈夫,此刻就在外面,一脸冷漠地见证了倾妃的死亡。
那一刻起,世上再无君落倾,有的,只是玉倾言。
当时他离开的时候,君落引年纪还小,他自保尚且不足,何况带走刚刚学会走路的她,况且跟着他,注定只能亡命天涯,所幸当时皇后念在她年纪还小不记事,自己膝下又只有一子,想要一个女儿,便收养了她,说到底,无非是想博得文成帝的欢心。
正因为当年血腥的种种一切,才有了今日倾世无双的公子如玉!
玉倾言冷冷一笑,更显绝代芳华,“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当时就在窗外。”
他说得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绝色的眸子却有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冷厉。
文成帝低下头,有些仓皇地闪躲着他的视线,“当时我只是……”他说不下去。
“因为惧怕皇后势力,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玉倾言冷笑着替他说完。
文成帝知道现在绝
不能点头说是,可是这偏偏是事实,倾妃,那样绝色的人儿啊,他是爱过她的,可是,他不能为了她舍弃他的江山!
不能!
玉倾言温润一捋鬓角的长发,更显绝色,“既然你当日对我无情,今日又有何资格来求我的帮助?”
文成帝低头又猛烈咳嗽了几声。
外面突然乱了起来,闹哄哄的,尖叫嘶喊声不断,玉倾言皱了下眉。
“发生了什么事?”文成帝踉跄着就想要下床。
窗户上突然溅到了大片血迹,鲜红鲜红的,顺着洁白的窗纸流下来。
文成帝僵在那里。
大门突然被撞开,只见秦公公从门外摔进来,一身太监总管的华丽衣服胸前被踹了好几个脚印,还被砍得零零碎碎,血迹斑斑,好不狼狈。
玉倾言心底一颤,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皇上,大事不好了,”秦公公尖着嗓子,哭喊着抓住文成帝的衣角,“千面将军攻进城里来了!”
轮椅几不可察地动了下,果然是……
“什么!”文成帝赫然瞪大眼睛,随即恨恨地瞪向玉倾言,颤抖着手指指着他,有如风中残烛,“你早知道?你答应进宫是故意来拖延时间的!”
玉倾言看着窗纸上的红血,懒得对他解释。
“她竟然敢逼宫!你还在我手里,她就不怕我用你来威胁她吗?!”文成帝突然笑了,阴狠的地笑了。
玉倾言依然没有说话。
“皇上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一个讥讽带笑的声音自门外徐徐传来。
秦公公慌忙地躲在文成帝身后,随即想到不对劲,忙着挡住文成帝身前,身子抖个不停,还是鼓着勇气挺身护着。
“不许你伤害皇上!”
千无双一身精铁戎装,那身戎装看起来极重,一个男子想要撑起来恐怕都费力,她竟轻巧地穿在身上,毫不费力,举止自如。
她的头发高高地束在脑后,露出她越发精致的容颜,显得干练而冷傲,嘴角明明噙着笑,看起来却有种慑人的冷意,这样的她看起来极美,不比女子的娇弱,更有一番韵味,俊美盎然,天地失色。
玉倾言知道,这样的她,天地任谁都是不配和她比的。
此刻她正笑得开心,上上下下打量着秦公公,“秦公公原来如此护主?那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秦公公仍然一脸戒备,明显不信。
她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到玉倾言身旁,与他相视一笑,然后手搭上推手,这才扭头看向秦公公。
说是在看秦公公,不如说是在看他护在身后的文成帝,“我来,是想带我们的皇上出去看看。”
“看什么?”秦公公狐疑地瞪着她。
千无双微微一笑,“看你的君氏江山是怎么落在我的手里。”
文成帝恶狠狠地刚要开骂,千无双已经悠悠然推着玉倾言离开,他知道,此刻他就是刀俎上的肉,任人宰割,容不得他说不,况且,他舍不得他的江山,即使为了这个风雨飘摇的江山他失去了一切,他依然舍不得。
烽燧上,战地的残阳,将烽燧下满地的鲜血染得更加红艳。
白雪皑皑,烽燧上的白雪已被染成了红色。
有四个人站在烽燧上的最高点,看着烽燧下的战况。
赤比城军所面对的,是昔日的千家军,得知千面将军归来,竟有不少士兵前来投诚,或者在阵前倒戈,令赤比城军士气大增,仍然有几个抵死不化的,嘴里说着誓死保卫君国江山,垂死挣扎着。
指领军队的是轩辕安,他站在高处,指挥着战旗,之前千无双叫他研究专门对付千家军功夫的武功,在今日帮了他们的大忙,昔日无往不利的千家军,今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人克制住了,即使有绝世武功也使不出来,一败涂地。
大门早已被攻破了,千家军冲进九州城里,所以百姓无不真心欢迎,大军直逼皇宫。
所谓烽燧,就是一个城池最完善的防御系统,位置自然得天独厚,除了是一个战场之外,站在这里,不但可以一览城里景象,而且烽燧极长,在烽燧上挪动百米,就可将皇宫里的情况揽入眼底,甚至皇宫的角角落落。
文成帝心里一惊,这里竟将整个皇宫一览无遗?这简直是致命伤,如果被有心人知道,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看出他心中所想,千无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里是四年前新建的,知道的人寥寥可数,不用担心。”
闻言玉倾言心里又是一颤,四年前?那时千廷筠还没表露出自己想要谋朝篡位的决心,那么说她早知道,或者,早有此打算。
琼楼玉宇,屋檐交错,金碧辉煌,处处精美,片片奢华。
这是放眼天下无人不向往的皇宫。
宫里,杀戮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