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街上人的祥和欢迎,宫里住的大多都是皇室贵族,一旦他们败了,他们就不再有今日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怎么会像街上百姓一样臣服?
他们拼命抵抗着,在千无双眼里,不过是垂死挣扎。
皇宫的血红越来越多。
千无双嘴角笑意更深,却感到身边人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张堪称绝色本就白皙的脸,白得,几乎,透明了。
一只纤瘦的手帮他将狐裘拉紧了些,千无双对着他,扬起比春风更温暖的微笑。
玉倾言低头看着她,大手覆上她的手,冰冷的手指
覆上她,想要感受她的温暖,仿佛只要一松开,他就会失去所有的勇气,再也支撑不下去。
大势已去!
文成帝狠狠地瞪着她,像是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面对君王咄咄逼人的视线,千无双笑容不改,手依然和玉倾言握在一起,看也不看他,“记得当初你是怎么逼得我毫无退路吗?”声音却冷到了极点,有如冰颤。
文成帝忽又将视线移到了玉倾言身上,“你就看着她毁了君氏江山?”他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来的。
玉倾言脸色苍白更甚。
千无双止住笑,脸色不悦蓦地冷下来,“闭嘴!”
文成帝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好像是遇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笑得即使剧烈咳嗽起来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大笑着,手指颤抖着指着那个白衣狐裘的绝色男子,“你可知道你用心用命护着的这个男人是谁?”
玉倾言的身子又轻颤了下。
千无双狠狠地回头向他瞪去,咬牙,“闭嘴!”
文成帝依旧大笑不停,看着他的笑,玉倾言竟觉得心里害怕,他要说出他的身份吗?他要告诉她吗?如果她知道了,他以后该如何站在她的身边?这样的他,怎么配?
他感觉耳朵轰隆隆的,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回来更了,昨天没有更真是抱歉哈,只是,为什么收藏和点击率还是不高呢?我会伤心的……呜呜……
☆、为你,颠覆天下
“倾言,不要听。”千无双俯□,双手轻柔地捂住他的耳朵。
玉倾言带着茫然的眼神看向她。
千无双突然松开他,那双纤瘦不盈一握的手下一秒已经到了文成帝的项间,她危险地眯着眼睛,狠狠地逼视着他,手上的力量不断加大,“我说让你闭嘴!”
文成帝渐渐喘不过气来,看着这样的千无双,他竟感到了一阵恶寒,“你,早知道了?”
千无双冷冷一笑,使得这个冰天雪地的烽燧上更加寒冷,“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早。”她瞄了眼身后的玉倾言,见他还处在失神状态中,她靠近文成帝的耳边,压低声音,即使这样还是掩饰不住她话语中的危险,“这个秘密,我永远不希望有别人知道,我需要你永远的闭嘴!”
她忽又大力地推开他,双手桀骜地背在身后,“不过,如果你肯乖乖听话的话,我倒是可以留你在宫里安度晚年,锦衣玉食依旧,绝不会亏待你。”毕竟,他是倾言的父亲。
一直在失神的玉倾言呆呆地转过头看她,她说,愿意放过他是吗?
秦公公忙着扶起文成帝,文成帝站起身,没有再笑,他看了眼玉倾言,苍老的视线渐渐下移,落在他的双腿上,那双比起别人异常纤细的腿啊。
他突然觉得,一个那么大点的孩子,被人活生生地挖了髌骨,那时候,他一定很疼。
一定在想着,父皇怎么还不来救他?
他后退了半步。
千无双挑眉。
“不用了。”他的视线始终在玉倾言身上,许久,这才移向千无双,“我只求你,放过槿儿,他之所以杀了海棠,不外乎是因为对你的情感。”
提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千无双还是有些不自然,“他自会得到报应,用不着我动手。”
文成帝点点头,“如此,便好了。”
他忽地单手撑过烽燧上的城墙,身子一跃,眼前只闪过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他竟翻过烽燧跳了下去!
烽燧下,是陡峭凶险的山坡。
千无双忙着扑到城墙上伸手想要抓住,却已是来不及,那道明黄色在陡峭的山坡上不断滚落,留在一道血迹,身影渐渐在树叶杂草中淹没。
她伸出去的手还在冷风中,被来回吹过的冬风捶打着,生疼。
耳边响起秦公公的哭喊声,她急忙回过头看向玉倾言,如玉公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神茫然,双唇惨白若雪,皮肤白皙透明,眼睛却明亮如星,睥睨天下,不动如山。
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倾言……”她有些心痛担忧地唤他。
闻言玉倾言微仰起头看她,薄薄的嘴角轻勾,露出一抹倾城的微笑,“对他而言,这也算
是一种解脱吧。”
对他而言是解脱,可是倾言你呢?对你而言可是解脱?明明是更加加重了身上的枷锁啊。
倾言,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承担,你总是这样……
千无双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湿,她扑到他的怀里,将脸埋进他的双腿间。
玉倾言没有回抱她。
皇宫,今非昔比。
看着眼前的龙椅,千无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有多少人为了它丧了命蒙了心,它除了是一把椅子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抚摸着轮椅的扶手,试探性地坐了坐,也没有多舒服啊。
她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这把冰冷的龙椅,连带地,四周的空气都是冷的,冷得让人忍不住战栗。
她慌忙地离开这把椅子,有些畏惧地看着它,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终于,她还是笑了。
倾言,我答应过你,为你打这天下。
为了你,我已颠覆天下。
宫里的人除了少数垂死挣扎的,多数已经臣服于千无双,唯独少了一个人,太子君落槿,千无双下令全国搜捕缉拿。
议事厅。
只有千无双、玉倾言、千无念、轩辕安四人,外加门口看门的小书童天生。
千无念重重一拍桌,愤怒站起,“不行!”
千无双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无视。
“姐姐!”千无念忍着怒气叫了她一声,“这是你用鲜血和生命打来的江山,怎么可以让给别人!”说着,他将视线狠狠地瞪向所谓的“别人”。
“别人”正淡然饮茶。
千无念拉起千无双的手,收了怒气,委屈地唤着她,“姐姐,我可以不做皇帝,我可以拥立姐姐做女皇,不要将皇位让给别人好吗?”
千无双笑了笑,笑容里却是无尽的苦涩,她做女皇?有什么意义呢?她算过自己的时间,第二次从现代来到这里,确切说了她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十一是她的劫,十一岁她来到这里,如今她已经二十一岁了,还差四个月她就二十二岁了,又是一个十一年,届时会发生什么她还不知道,女皇?她没有那些多余的时间。
她摸了摸千无念的头顶,“你不是很喜欢玉大哥吗?怎么那么反对他做皇帝?”
千无念一滞,眼神迅速流转。
玉倾言唇角的茶盏未停,心里早已冷笑连连。
“可是,”千无念咬着唇,踟蹰了好久才开口,眼眶已经红了,“可是和姐姐相比,还是姐姐亲啊。”
千无双盯着他的脸瞧,不知道在瞧些什么,但是那样的眼神让千无念心惊,有种被看破一切的恐慌,仿佛她可以看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假面具。
千无双突然笑了,淡淡
抽出被他拉在手里的手,不动声色地饮茶。
“念儿和倾言交好便好,王位之事日后再说。”
说完,她看向玉倾言,自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后,她总是喜欢看着他,仿佛只是这样看着已经是一种天大的享受,她不知餍足,只要这样看着就好,一看就是一天,不知疲倦。
他是那样好看,天下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人来,那样倾城绝色,眉间红痣娇俏动人,绝代芳华,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去亲吻那颗红痣,似是想将这个印记印进自己的心里,刻骨铭心。
千无念狠狠地瞪向玉倾言,眼底的杀意流露出来。
玉倾言无视千无双炙热的目光,别开了脸去,瞧见了轩辕安若有所思的样子,才想起他自从进门来就没说过话,“轩辕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轩辕安看了他一眼,身后深吸了口气,徐徐道:“沈莺莺死了,自杀。”
千无双脸上的笑容一僵。
玉倾言看了看她,继续问:“可有遗言?”
“有,”轩辕安又深吸了口气,“君已随风去,妾自当跟随,君当作磐石,妾亦如蒲苇,落花有意随流水,碧落黄泉跟永随。”
千无双有点懵,她话里说的人是谁?她几乎是与她一起长大的,虽然年长她几岁,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她和哪个男子有过交集啊,并且听她信里的意思,那人很明显死了。
“尸体是在文成帝的棺木旁发现的。”轩辕安又说道。
文成帝已是亡国之君,按例不应该再将他葬入君家的皇陵,但是千无双不忍心玉倾言难过,即使难过他也不会说出来,但千无双还是不忍,于是下令将文成帝葬入君家皇陵最后一位,只是不再行君王之礼,只是架了口棺木,下令明日埋葬,今天,沈莺莺就死在了他的棺木旁。
难道,沈莺莺信里说的是文成帝?
千无双讶异,她竟然喜欢文成帝?以文成帝的年龄,当她爹都绰绰有余了。
玉倾言突然低下头,抿了抿唇,轻声道:“为了讨文成帝欢心,大臣们每年都会搜集各地年轻貌美的女子给他送来,据说八年前送来的女子之中,有一个叫做沈影的,容貌和沈莺莺极为相似,不过她入宫没多久就不见了,因为送来的女子众多,也就没有特别在意她。”
八年前,千无双那年十三岁,是她上战场那一年,正是那一年沈莺莺突然来到将军府求爷爷收留她,爷爷怕自己一个女子在军营不方便,便留下了沈莺莺陪她一起上战场,原来她当初早有预谋接近她,潜伏在她的身边,全是听从文成帝的命令。
她这么做,只是因为爱,无怨无悔而已。
是啊,爱有什么错呢?
她有些心烦地摆摆手,“文成帝明日不是要和倾妃合葬吗?将沈莺莺葬在他旁边吧。”
轩辕安闻言抬头,说不出对她是什么感觉,她竟宽恕一个在她身边潜伏欺骗八年的人,还葬入皇陵?
“我们也该办场庆功宴了,”千无双趴在桌子上,像只猫儿一样拱了拱身子,有些餍足地看着玉倾言,“倾言说我们哪天办庆功宴好?”
她眼睛半敛,睫毛颤啊颤的,有些好笑,他想了想,“三日后十二月二十三号,那日子不错。”
轩辕安突然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
“好,”千无双开心地重重一点头,“就那天了。”
议事厅会议结束之后,即使门口有天生,千无双还是执意送玉倾言回房,他们现在住在皇宫里,对这里都不太熟悉,她本来是想将他们两个人的房间挨得近一些的,可是玉倾言执意不肯,她也只好作罢。
等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门口那人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轩辕先生这么晚还不睡,在门口等我,我会误以为你暗恋我的。”
轩辕安一滞,随即皱起眉,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我来找将军有要事相告。”
“不想听,明天再说吧。”千无双一边摆着手一边向屋里走。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这本书接近尾声了,所以我现在在努力更新我另一本小说,叫做《神偷侠女闯江湖》,很早就写了,只是更新比较慢,现在这本快写完了,会全心写那本,请大家多多捧场啊。
☆、离开
轩辕安不理她,急忙追上她,“三日后十二月二十三日,农历正是十一月十一,那日大凶,对将军极为不利!”趁她关门之际,他急忙喊出来。
千无双关门手未停,敷衍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轩辕安将手夹在门中间不让她关门,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她,“你知道?”
千无双大发慈悲地又点了点头。
“你都知道,如玉公子更加知道,那他还……”
“因为他是倾言啊。”千无双笑着打断他,“因为他是倾言,所以他说什么,我都会做。”
轩辕安觉得头发苦,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即使,他要害你?”
千无双并没有认可他的话,而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倾言不会害我。”
说完,她关上了房门。
轩辕安不知道现在自己是怎样的心思,她是这样相信着玉倾言,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坚信他不会害她,那自己呢?自己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他一直拼命保护着她一切的一切,就换不来她点点信任吗?他又何尝会伤害她?
十二月二十三日,如玉公子下令,举国欢庆,摆宴九州城楼,与城中百姓共欢腾。
“公子……”
天生抱着公子交给他的包袱,神情慌错,欲言又止。
玉倾言静坐在窗前,遥遥望着窗外的月光,静若处女。
“公子,你真的要走吗?”天生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不和千将军在一起?”
玉倾言没有回答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还是不禁一僵,然后只见他轻轻摇头,“我,必须离开她。”未来她的大路上,他将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而且,文成帝毕竟是他的父亲。
文成帝的死,几乎也算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他还怎能心安理得地同千无双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他是心系天下的如玉公子,他办不到。
所以,他必须走!
“可是,千将军是不会让公子离开的。”这是实话,千无双宁可放弃眼前的一切,也绝不会放弃他。
“我知道……”玉倾言一声轻叹,闭着眼睛扬起脖子,露出好看的脖颈曲线,修长完美,纯白如雪。
他知道,正因为他知道,他才下令庆功宴设在九州城上,届时必定全国百姓全部聚集城楼下与她共欢庆,趁着大乱的时候正好有了他趁机离开的时间,再加上今日农历是十一月十一,与千无双命数相克,今日她必定与往常不同,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她对他的禁锢,彻底离开她。
即使,心痛到死掉……
没关系,反正离开她,心,就已经如同死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推脱她,不去庆功宴的
时候,千无双脸上的失望,还有她单薄背影的失落,那样的失落,唤醒了他心底的一丝悲凉。
“对不起,”他薄唇轻启,喃喃着:“倾言,恐怕不能陪你踏遍塞北江南了,其实……”他深吸了口气,低低地笑了声,“其实,玉某真的很倒霉,这辈子就爱过这么一个人,却不得与她相守,真是天意弄人啊,”他抬头望着夜色的苍天,一片暗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低落,“我终究是负了她,你满意了?”
从此以后,塞北江南,绿水江山,都只有他一个人走了。
再也不会有人第一眼看到他,就舔着脸贴上来,把自己贴身的衣物脱给他,来护他温暖。
再也不会有人厚着脸皮说要娶他。
再也不会有人沙场战场,不离不弃。
再也不会有人见到他兴奋至极,带着他走遍大街小巷只吃一屉小笼包。
再也……
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苍天,你满意了吗?
听了他的话,天生彻底怔住了,他的公子,倾世无双的公子,说……爱……说,爱上了千无双……
眼泪顺着天生的眼角就落下来了,他的公子从来都只是隐忍自己,究竟是爱到了怎样的的境地,竟让公子说出了“爱”这个字,还有那样的愤恨和怨念,他突然也有些恨老天,这样完美的公子,怎的命运就这样惨呢?
他也狠狠地瞪了老天一眼。
“公子,”他带着哭腔,“要不,你哭出来吧,天生不会告诉别人的!”他急着保证。
玉倾言轻笑,他不能哭,一旦哭出来了,怕是他艰苦累积出来的防御墙,奄奄一息,便倾塌了……
他仰着脸,像是怕眼泪掉下来,半晌,他轻叹一声,转动轮椅,“走吧。”
天生忙着过去推他,在公子低头的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望着身后的琼楼玉宇,更显玉倾言的身子单薄,苍白。
今夜无月,也无星,黑漆漆的夜空像是预兆着什么,尽管皇宫灯火通明,依旧掩饰不住这份黑暗,满片苍茫,像是要吞噬一切。
一百零八名铁卫暗人已经留给了千无双,如玉公子只得找出了他手下的另外一支人马,不多,只有八人,四人抬轿,四人护航。
轮椅滑入白色软轿中,轿帘轻放,软轿未动。
“何事?”软轿中传出清冷的声音。
护航的守卫没有表情,脸上始终是波澜不惊,连说话都没有变化过。
其中一人上前到轿帘前,恭敬颔首,冰冷着神情,“公子,刚刚九州城方向忽地闪过一道闪电,千面将军被劈中,从城楼上掉了下来。”这是他们候在门口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无论
公子决定如何,他知道他都必须要告诉公子这件事。
软轿中人久久没有出声。
轿外人恭敬候着。
“走吧。”那个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与之前毫无变化。
“是。”那名守卫恭敬退到一旁跟着。
玉倾言闭上眼睛,冬天里的闪电?他知道,那是雷霆劫,他自会在天涯另一角为她化解避难,只是今日,离开是必定的。
软轿被抬起。
玉倾言感觉到心抽得一痛。
软轿忽又重重地落下,像是被人从顶端用力按下来一样,轿身颤了颤,有些要散的趋势,可见按下轿子之人用力之大。
玉倾言在轿子里没有动。
轿帘被人扯了下来,他看到那张苍白狼狈的脸。
千无双的嘴角还噙着血迹,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狠狠地抓着轿帘,上好的锦缎被捏成一团碎布。
看着本该在庆功宴上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八名守卫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玉倾言都是意料之外,她就算不在庆功宴上,也应该受伤回宫了啊,怎的会出现在此?
他依然一言不发。
千无双先是瞪着他,瞪得眼底都出现了红血丝,眼底红红的,最后,竟滑下了晶莹的泪滴。
她看着他,眼睛一瞬不瞬眨也不眨,似委屈似悲痛,“倾言从来没说过,得了天下会失去你。”
玉倾言淡淡瞥她,冷淡疏离,眉间红痣冷傲,“如今你大业已成,我已无留下的必要。”
“有!我说过,这天下是为你打的!”若非为他,她要天下何用?
“我不感兴趣。”玉倾言缓缓滑出轮椅,冷冽着眼睛看她,“这个天下留不住我。”
“那么我呢?”千无双望着他的眼,眼角有泪滑过,“我能留下倾言吗?”
玉倾言讥诮一笑,鬓发徐徐捋过,“你认为呢?”
轮椅霍地一转,想要重新滑入软轿。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千无双突然开口,“倾言还是要离开吗?”她只还有三个月。
轮椅顿了下,继续前行。
千无双抓住推手,轮椅动弹不得,玉倾言从扶手的暗格中捻出金针。
千无双忽地笑了,绕到他面前蹲□,有些撒娇地趴到他的膝盖上蹭了蹭,“倾言别紧张,既然你那么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会成全你,只是不要是今天好不好?”她望着漆黑的夜空,果然还有道道白光闪过,“今晚雷霆劫,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明天,”说着,她举起手急急地保证,“我保证,明天你我一定会分开!”
她笑着保证!
她的保证,却让玉倾言心痛得更加厉害。
如玉公子没有拒绝。
严冬,雷声阵阵。
千无双拉着玉倾言窝在寝宫里,她的满头白发竟全变黑了,使她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看起来气色好上很多,很是,迷人。
玉倾言有些疑惑地抓起一缕在掌心,不敢用力握,须臾,他抬起头,“染的?”
千无双轻笑,“我只是不想倾言看了伤心。”毕竟,这是他们离别的前夜。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热好了的暖酒。
只喝了一口,玉倾言就皱起眉,“这仙人醉热了便失了味道。”
“可是倾言身子不好,不宜喝冷酒。”千无双自己也喝了口,没有半点不喜。
玉倾言怔了怔,然后仰头一口喝尽。
千无双没有帮他倒,他已经等不及自己给自己满上,他喝得优雅,却是杯盏不停,一杯又一杯,他的眼中流光溢彩,炫色芳华,如诗如画。
千无双看得痴迷,却没有拦他,她一向控制着他喝酒,他身子不好,别人小病三两日就好了,他足足一个月都未必见好,所以她竭力保护着他不让他生病,尤其是冬季,所到之处无论是屋里屋外都必须生着浓浓的火炭,出门大衣狐裘围上一层又一层,恨不得将他藏起来般裹得严实,只怕露一点风,正如现在屋子里生了五盆火,就是怕他生病,可是今日,她竟难得的没有管他喝酒,虽然她管也管不住,但是她的话如玉公子好歹是听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哈,因为我回家来着 ,家里太冷,手指都冻僵了,就没有写,我的错我的错,我一定加速写不再拖延,另外通知,《乱世成殇之倾思慕宇》已经步入后段了,意思就是快大结局了,大家猜猜结局是怎样呢?收藏收藏啊……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她陪着他喝,“浮生若梦,繁华一处不过镜花水月,如果能永远醉了多好。”醉了,就不用和他尝试分离之苦。
玉倾言抬起染有醉意的眸子,眸底更显流光潋滟风情,“是啊,醉了多好……”
千无双的心跳漏了半拍,怔怔地看着他出神。
如玉本就绝美,染了醉意的他更添一抹绝色,宛如八月的月,清清凉凉,莹润如水墨。
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看得出他的眼睛不像往日般清明,而是多了几许朦胧,更显迷人。
如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如此绝色芳华,让人忍不住见者忘己,意乱情迷。
触手可及的,就是他如玉的容颜,千无双伸出手,却猛地收回来,不敢触及,不敢痴恋他令人迷醉的温柔,皮肤骤然发烫,如同着火一般……
他醉得越发严重,可是渐渐情迷意乱的,却是千无双。
“你醉了。”如玉公子笑得倾城。
“是啊,是醉了。”早在翠竹林中,玉兰花下,那惊鸿一瞥起,她已经醉了,沉醉至今,从不曾醒来。
桌上的酒坛已经空了大半,夜渐深,闪电依旧冷厉。
玉倾言轻轻甩了甩头,找出有些迷离的意识,他微醺着双眼,双颊泛着红晕,浅笑迷人,“怎的喝了这么多?今日真是放纵了。”
千无双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心滚烫,“明日倾言就要离开我,不如今夜就彻底放纵一次,”她近乎祈求地看着他,“可好?”
玉倾言怔怔地回望她,良久说不出话。
他忍不住伸出手,她的脸越发精致成熟了,再没了当初娃娃脸的稚气,他抚摸着她的脸,欲罢不能。
千无双痴迷地在他掌心蹭了蹭,眼眶泛红微醺,缓缓靠近他。
玉倾言没有闪躲。
渐渐可以感觉到彼此灼热的呼吸,在四片唇瓣相交的那一刻,放纵的火焰一触即发,不可收拾,他们吻得热烈,抱得紧密,似是想要把彼此揉进骨血合为一体,似是想将所有的苦痛全部忘记,只记得这个灼热的吻。
不知道是谁催动了轮椅,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双双倒在了床榻上,玉倾言稍稍回神,想要撑着双臂起身,千无双忙拉下他,热唇紧贴上他的。
他们四目相交,可以看到彼此眼角流下的泪。
玉倾言喘息着,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连轻柔的嗓音都变得低沉暗哑,他盯着她的双眼,“慕宇,你会后悔的。”
她,会后悔吧……
千无双看着他,微笑,眼中神情却无比坚定,“如
果不这样,我才会后悔。”
这是他们拥有彼此唯一的机会,或者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玉倾言不再多言,灼热的呼吸重新覆上她,两人再度拥吻在一起。
有时候“残”并不意味着“废”,他伤得是膝盖髌骨,至此导致他无法走路,并不意味着他就此就成了废人,清心寡欲多年,只是因为情从未到深处,一旦深爱,此生不换,不可压抑,一触即发。
微风浅吹,纱幔摇曳,可以看到两个交缠的身影,烛火轻轻摇动,玉倾言指尖捻着一枚金针,对准摇曳的烛火。
千无双拉下他的手,十指交缠,她的声音哑的不像她自己,她轻轻摇了摇头,“不要灭灯,我想记清楚倾言的样子。”
他丢下金针,重新吻上她,深深地允吻着。
白袍落地,玉冠撤去,青丝尽散交错,说不出的诱人和魅惑。
他轻吻着她的脖项,嘬允噬咬,每一分每一寸,极尽珍惜,火热的手指温柔,清冷的身体,灼热的拥抱。
轻纱漫飞,烛光摇曳依旧,蜡油顺着蜡烛滑下来,有如红泪,红烛燃烧,照印着满屋春光。
深冬,电闪雷鸣,掩住屋里轻不可闻的低喘和□声,直至红烛燃尽,留下一堆残骸。
冬季的阳光毫无杀伤力,今日的阳光却格外地刺眼,门外响了无数遍的敲门声,断而续续而断,玉倾言挣扎着想要挣开眼睛,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他闭目养了回神,这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是晌午了。
眉头微皱,他轻抚太阳穴,怎的会睡得这样沉?即便是酒醉,他也从不曾这样过啊。
红烛熄灭,有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于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暗香。
玉倾言以医术闻名,人称“公子如玉”,更有“赛华佗”之称,只是轻轻一嗅,便嗅得出这蜡烛中掺了接骨木,随即他的后背猛地一僵,若他没有记错,昨晚的酒中带着淡淡的马蹄莲花味,这两种植物本身无毒,闻多了却可以让人导致昏迷,昨晚他太过难过,加上酒醉到后来的沉迷狂乱,没有特别去在意这些,如今在想,这都是预谋好的!
他才发现,本该睡在他身边的那人,此时却早已不见了,床榻的另一边冰凉,她应该是走了许久了,明黄的床褥上,有着小片的那抹象征着纯洁的嫣红。
玉倾言无力地靠着床框,闭上眼睛掩饰眼底的那抹沉痛,她早预料好了,她说今天他们一定会分开,却没说走的那人一定是他,所以她选择了离开,她早知道以他的医术迷药迷不到他,所以她在酒里加了马蹄莲,蜡烛里加了接
骨木,分量都不多,及时发现也不会以为是在下药,只是两样混合在一起,加上蜡烛烧了一夜,迷醉程度当然不可言语。
所以她昨晚几乎没怎么喝酒,也不阻挠他喝,她,都准备好了……
昨晚的失控狂乱,让他失去了她……
原来失去一个人是这样痛苦,怪不得,原来她当初误以为他死的时候会白了头,原来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人的时候是这种感觉,是这样痛。
痛得,恨不得死掉。
敲门声再度响了起来,力道不重,似乎是在试探屋中人是否醒了过来。
他理了理心神,又是倾世无双的如玉公子,他扬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轩辕安和李泽,两人向他下跪行礼。
玉倾言皱眉,隐隐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他们见他虽然有礼,却不至于在无人的情况下还行此大礼,他没有让他们站起来,等着他们开口。
“公子,”李泽抬起头,“千将军走了。”
玉倾言心里又是一痛,他知道。
“将军还交代,这天下,就拜托公子了。”
“她,还有什么对我说的吗?”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李泽摇头。
他突然想起,在今早朦胧之际,他似乎听到了耳边细语呢喃:“如花,似梦,是我们短暂的相逢。”
那样沉痛不舍的声音,现今萦绕在耳,久久不去。
他们的相遇相逢,的确如花如梦。
“公子,”轩辕安看着玉倾言眼中竟流露出绝望的伤痛,“该准备登基大典了。”
眉间朱砂失了光泽,他闭上眼睛,点头。
“不知公子将国号和年号定为什么?”
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渡的那句话,千般万般渡不过,似锦繁花终虚无,他和千无双命中都是劫,渡不过奈何桥,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终虚无而已。
他深吸口气,“国号为‘渡’,年号为‘无’,朕……称号无双帝。”
“是!”轩辕安和李泽一齐应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在三日后举行,金碧辉煌,砖瓦金色,举国上下无不见喜色。
庄严宏伟的雕栏玉砌,两边长长,中间是千百层的百步青石台阶,一片红色地毯从上蔓延至下,不见尽头。
玉倾言一身明黄绣金龙袍,上面有着盘龙的锦绣,黄白交错,青丝之上带着玉冠皇冕,两条黄色丝带顺着两鬓垂下来,极显雍容华贵,绝代风华,他眉眼淡淡,脸白如纸,眉间朱砂凄艳绝翎。
他静坐镀金轮椅,立于祭台之上,那把华
丽的龙椅摆在红毯中央,显得极为可怜冷清。
红毯两侧沾满了大臣文武,人人态度庄严肃穆,神情恭敬,没有半点不满,也没有多看那把轮椅一眼。
红毯下,是闻名天下的千家军。
祭司念着神圣雄浑的祭词,朗朗诉出,在场人没有人听不清楚,声声有力,字字铿锵,每一词每一句,都印在了他们的心上,有如阵阵闷雷敲在了心上激昂。
“特此公布天下,国号改为‘渡’,昔日君国子民全是我渡国子民,改年号为‘无’,今日乃是渡国无历一年,朕,帝号‘无双’,即为无双帝!”
红毯两侧蔓延至下方,齐刷刷地跪下,今日天气出奇地晴朗,阳光明媚,红球热红,似是在预示着什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盛大场面的一角,阴影处,那个青色身影看到眼前的一切,愤慨,拂袖而去。
千无念怒气冲冲地回到寝宫,房门便不识趣地响了起来,不等他开口,房门已经被从外推开,君落槿急急地冲进来。
“千无念!”
千无念危险地眯起眸子,他竟敢直呼他的大名!
君落槿顾不得这些,急忙忙地冲到他面前,不再有昔日的风光,狼狈不堪,“我听说无双走了?”
他不说还好,说了千无念怒火更不打一处来,“是!关你什么事!”
“你曾答应过,我助你攻打皇宫,你就将我中意的人送与我,是我悄悄给了你皇宫的御林军布置图,你们攻打皇宫才这么顺利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写了…………我对不起无双,对不起公子,我对不起天下啊,我写的有点清水,不知道是不是满足大众重口味的需求,重在珍惜,珍惜啊,另外,收藏收藏……
☆、中毒
“哦?”千无念突然笑了,敛了怒气,嗤之以鼻地笑了下,眼底却悄悄浮起一丝杀气,他盘起双臂危险地睨着他,“那么你想要谁?”
君落槿显然没有察觉到危险,听到他问,忙兴冲冲地说出口,“我要无双!”
话音刚落,君落槿只觉得胸口一阵重击,将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他的身子摔在了墙上,整个人跌下来,吐口了大口鲜血。
“你?”君落槿不解,他说错了什么?
千无念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上,引得他又是一声闷哼。
千无念笑得狰狞,“我本想饶过你的,可你竟然不自量力,敢把主意打在我千无念的女人身上!”
他错就错在,不该要的是千无双!
“可你从来没说过,你要的也是千无双!”他究竟做了什么?和魔鬼做了交易吗?
千无念脚下用力,“我要谁,不需要和你打招呼,我想要的,也必须得到!”
他直起身子,脚从他的胸前移开。
君落槿连忙大口地喘气,汲取着空气,只是他还没呼吸两口,又是一脚狠狠地跺了下来,他只觉得胸口五脏像是被剁裂了一般,鲜血不断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来,紧接着又是一脚,他喊不出声音,只能干瞪着眼睛,直到,他的眼睛再也闭不上。
他的眼睛像是要凸出来一样,千无念皱了皱眉,又是一脚剁在他的眼睛上,硬生生地将眼珠碾碎,失去生命的君落槿连哼也哼不出来。
千无念踢开他的尸体,想了想,从桌上扯下桌布,将君落槿的尸体裹起来扛在肩上,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如今玉倾言成为皇帝已成定局,他虽然和君落槿没什么感情,但是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万一知道君落槿死在他手里免不了麻烦,以免坏了他的大事,是的,大事。
所以,他必须处理掉君落槿的尸体。
脚下是万丈悬崖,千无念撇了撇嘴,将肩膀上的负担毫不留情地丢了下去。
敢打姐姐主意的人,就应该尸骨无存!
他突然笑了,在悬崖边上,笑得张扬疯狂,明明是那样好看的脸,笑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身后人的脚步很轻,千无念还是听到了,他止住笑,没有回头,轻唤:“渡。”
渡脚步一顿,红衣在风中飘扬,他眉眼淡淡依旧妩媚,他仰头,轻叹,“杀戮太多,会渡不过奈何桥的。”
“不是有你吗?”千无念笑着转过身,“传说死在你手下的人,都可以渡过奈何桥。”
“如果我死在你之前呢?”渡静静看着他的眼。
“我会护你周全,即使……”他亲昵地走近他的耳边,暧昧不明,“拼了我的性命。”
渡伸出他比女子还
要细嫩好看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好看的眉眼,眼中魅惑不在多了许迷恋,“如果,你的心和你的脸一样单纯多好。”
“变成第二个玉倾言?”千无念冷哼着闪过他的手,“你还是忘不了他。”
渡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放下手,转身想走。
“渡,”千无念敛了怒气,依旧温柔地唤住他,“这世上,可有玉倾言解不了了的毒?”
渡没有回答。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千无念说得委屈,“难道你真的还喜欢着玉倾言?”
渡深吸了口气,复又深深地吐了出来,“你知道我来自扶桑,可知我的本名?”
“花崎渡。”他早已调查清楚。
“我是扶桑死士,我们这种扶桑死士与普通死士不同,我们是没有生命的,全靠神皇御赐的鬼扶桑来维持生命不老不死,鬼扶桑是我们的命脉,也是一种剧毒,必须口服,否则无用,凡服下鬼扶桑之人必死无疑,连如玉公子也解不了。”
千无念想了想,正色问:“你的鬼扶桑在哪里?”
渡转过身体看着他,淡淡地拉下衣领,露出雪白的胸膛,细长的食指指着自己左胸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千无念的眼睛,“在这里,割一个口子,看到那剁黑色的扶桑花,那就是鬼扶桑,失去鬼扶桑的死士,生命宛如凋谢的花朵,一天相当于别人的一年,老得极快,死的也极快,”他说到这里,眼睛依旧盯着他,“你要来取吗?”
千无念看着他的胸膛,须臾,轻笑,“怎么会呢?”
渡缓缓合上衣襟。
“当初千忘第一次上幽冥峰的时候,玉倾言曾派你跟上保护她是吧?”说完不等他回答,他又径自说道:“你去过幽冥峰,帮我取几片血珠草的枝叶回来,好吗?”
他看着他,双眼坦诚真率,让人不忍心拒绝。
渡不可自己地点头。
千无念笑靥如花。
渡很快从幽冥峰回来了,他果然不辜负他的期望带回了血珠草的叶子,不过同时失去的,还有他的右手,看着他右臂以下空空如也,千无念突然想到了千忘,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渡国刚刚建立,根基不稳,各地势力蠢蠢欲动,每天都有不同地方送来的军情密信,无双帝几乎没有离开过御书房,每日处理军务,本就消瘦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憔悴,面色更加苍白,连眉角的朱砂痣都失了光彩,黯然无光,只是那双星眸依旧有神淡然,毫无倦意。
轩辕安知道,自从千无双走了,这是无双帝唯一能够支撑下来的方式,因为他放不下天下和百姓,否则,他早就垮了。
不知道千无双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玉倾言写着军
务的手顿了顿,思绪又不自觉地飘远了,他知道千无双在哪,她在他们的家里等着他,即使等待一生都不见得会有结果,可是她一定在那里,因为那是他们的最终归宿,是他们此生过得最无忧的一段日子,她一定在那里,等着他回家。
他晃了晃头,将思绪拉了回来,笔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