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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思慕宇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7

房门无声无息被推开,玉倾言专心笔下,眉眼不抬,温润绝代。

“玉大哥真是个好皇帝呢。”千无念乖乖地笑着,来到他的面前,隔着桌子俯□子看着他,眼底是懵懂的无知和好奇,“玉大哥是想把这个皇位一直坐下去吗?”

无双帝笔下不停,温润依旧,“让与你吗?”

千无念笑脸依旧。

无双帝轻勾嘴角,有种融化天地的绝色温暖,“这是慕宇留下的,我舍不得给你。”

外面突然再想起了一阵冷风的呼啸声,一如如此冰冷的,还有千无念好看的脸,“无所谓,我千无念想要的,可以自己想办法得到。”

他从身后,徐徐抽出那把名叫轮回的剑,宝剑冷冽,即使隔着剑鞘依然可以感觉到宝剑本身的冰冷,浓浓的煞气,冷意逼人。

“我记得是玉大哥刺了姐姐一剑,害的她不得不靠血珠果来维持生命,对吗?”他笑了,笑得更加冷意慎人。

玉倾言放下笔,抬起他狭长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确切地来说,是他手中的剑,这把剑上曾经染过她的血,他永远记得那样鲜红的颜色,他本以为她离开会带走这把剑的,原来她没有带走,随即他又有些自嘲地笑了,从她走后他一直没有勇气去她的房间看看,连她走时带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如今想来,怕是什么都没有带吧。

这样想着,冷冽的剑光已经向他刺来,玉倾言眸光一紧,指尖夹着剑身侧身闪过,剑影如影随形跟来。

千无念会武功是意料之外,他从小被千廷筠和千无双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他只要每天过得开心就好,不需要学这些杀人御人的功夫,可是他竟然会武,并且显然是个高手,不过从第一次见他起,千无念气息沉稳的步伐就已经出卖了他,所以玉倾言早就知道他会武,至于千无双为什么不知道,可能因为是自己的亲弟弟,关心则乱吧。

他功夫再好,终究不是玉倾言的对手,以至于百招过后千无念依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屋子里的摆设丝毫没有打乱,甚至连打斗声都没有被门外的侍卫听到。

轮椅在剑下转了个圈,将刺向他胸口的剑甩了出去。

千无念被甩出了几步远,他扶着桌子才稳住身体,眼神愤恨不甘。

玉倾言狐裘白衣,八风不动,衣不带水。

屏风后突然有

个影子晃了下,千无念微抬头,嘴角拂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玉倾言皱眉,还没等想到他要做什么,只见他已经提起轮回剑朝着玉兰屏风刺了下去。

白色的屏风上画的是盛开的白色玉兰,清贵高雅,白色的纱幔隐约可以透出一个红色的婀娜身影,那抹身影在看到刺来的长剑时明显僵了下,一时间竟没有闪躲。  

玉倾言微慌,指尖捻起金针,轮椅以极速冲了过去,金针向千无念射去,千无念没有闪躲,竟硬生生地用身体接下了这枚金针,手中剑锋在刺到屏风的那一瞬间却猛然换了方向,剑尖转刺向玉倾言的胸口,玉倾言神色微讶,轮子一转闪开了去,却还是被刺伤了肩膀。

屏风后的红影僵了下,慌忙推倒屏风冲了出来。

“公子!”渡想要上前,却止住了脚步,像是……不敢。

并没有多大痛苦,甚至没有多少痛意,玉倾言没有吐血,他低下头,狭长的眸子敛下来看着自己迅速变黑的伤口,好看的远山眉只是轻轻皱了下,“血珠草?”

渡的身子猛地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这本书接近尾声了,所以我现在在努力更新我另一本小说,叫做《神偷侠女闯江湖》,很早就写了,只是更新比较慢,现在这本快写完了,会全心写那本,请大家多多捧场啊。

☆、幽冥峰

千无念重新布上笑颜。

意识突然变得迷离,玉倾言没有和身体作对,顺应着自己的感觉任由自己昏了过去,他是真的累了,他想休息,虽然,可能不会醒来了。

“公子——”渡慌忙接住他软下来的身子。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他的身子,以前他是那样梦寐以求着,渴望着,如今终于碰到了,是这样的美好柔软,他却不配了,不配触碰他。

甚至,是他把他害成这样!

往日魅惑的丹凤眸子狠狠地瞪向那个罪魁祸首。

千无念耸了耸肩,提起剑又要刺来。

“你敢!”渡挺身护在他身前,“我不准你再伤害他!”

剑并没有刺下去,千无念怔了怔,将剑收了回来,有些嘲讽地看着他,“你果然是爱他的。”

渡低下头,潜意识里竟不敢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敢告诉他这个答案,还是不敢告诉自己,他低着头,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地强硬,“如果你再敢伤害他,我马上喊一声,轩辕安就候在外面不远处,他一定可以听见的。”

千无念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如今轩辕安已是一国宰相,他是无双帝的忠臣,他若发现无双帝死在自己手里,日后他想得到这个天下怕是难如登天了,单单是姐姐那面他就无法交代。

“无所谓,”千无念难得这样好说话,他收回剑,笑得毫不在意,“反正他是死定了,我就不信你有办法让幽冥道人救他。”

说完,他越过窗子,扬长而去。

他说得对,血珠草是幽冥道人的得意之作,只有他才能解,不过幽冥道人正如他的名字,只会送人去地狱幽冥,哪里会救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试。

一国之君不见了,怎样也是瞒不过宰相轩辕安的,与其等他发现全国通缉,倒不如主动去告诉他。

国不可一日无君,无双帝中毒受伤,宰相理应留守皇城处理军务,轩辕安却执意要与他一同上幽冥峰。

“你一个人照顾不了陛下的,万一路上千无念派来杀手,你自保尚且不及,如何保护陛下安全?”这是轩辕安的回答。

渡国初建,皇帝便中毒了,这如果让其他国家知道了,怕是必定趁虚而入,届时刚刚建立的渡国必会毁于一旦,所以不能派大量人马护送玉倾言去幽冥峰,只能由他们两个悄悄地来。

马车上,轩辕安在外面驾马,马不停蹄,渡小心翼翼地轻拥着玉倾言,只怕会伤到他半点。

看着玉倾言安静的睡颜,他呼吸均匀,极轻极轻,几乎感受不到,身子冰凉凉的,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只是他睡颜祥和,没有半点痛楚,眉间朱砂柔和。

渡拥着他的手紧

了紧,他,后悔了,他不该去幽冥峰取血珠草的,他错了,公子,不要睡好吗?

醒来吧,哪怕只是冷眼瞪着他也好,甚至不看他也好,只是不要这样睡着。

安静的,让人害怕。

轩辕安掀开帘子一角,见他抱着他,微微怔了下,随即轻叹了声,“如果千无双看到公子伤成这样,怕是心都要痛死了吧。”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渡的后背僵得笔直。

轩辕安看了他一眼,放下帘子继续驾马。

幽冥道人极擅长五行术数,在上幽冥峰的路上满是机关,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渡之所以两次来去自如,不是他多么精通五行八卦,而是他知道另一条上幽冥峰的捷径,捷径就是眼前这道万丈高的悬崖,抬头望去,高耸入云,白雾茫茫,不可见头。

见到这幅阵仗,轩辕安也不禁有些担忧,渡轻功不错,只身上去自然没问题,只是他武功只是算是佼佼,这样高的悬崖,况且背着重伤昏迷的玉倾言,如何上的去?

悬崖上有一条铁链从上而下悬了下来,即使这样,这样高的悬崖,怕是也没有人能有这样好的体力能支撑下来。

渡背着玉倾言的身子未动,似乎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突然有声很小的响动,即使很小,但两人战战兢兢多年,还是听了出来。

两人惊慌地对视一眼,莫不是幽冥道人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埋伏好了?随即两人又自己否定了,来人明显只有一个,而且似乎功夫极好,刚刚那声是故意让他们听到的。

茫茫白雾中,一个高高竖起长发的素衣女子,徐徐走来,眉眼憔悴却依然是傲然众星,令星辰失色,睥睨天下。

卓然卓越天下无双。

轩辕安的眼睛不禁地红了,“将军……”

千无双朝他点了点头,脚步笔直地朝渡背上的玉倾言走来,冰冷的手指触上他同样冰凉的脸颊上,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都轻颤了下。

眼底,是浓浓不可深测的痴恋和深情。

她抬头仰望着万丈高的陡崖,手始终拉着玉倾言修长僵硬的手。

“渡来过两次,由渡打头开路,请轩辕先生背着倾言走在中央,我断后。”她立即吩咐,坚定不容反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渡瞪着她,似是有极深的怨恨。

千无双斜眼睨他,神色不悦,冰冷的眼神让人不禁心下一寒,一如昔日的千面将军。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不?你还有更好救倾言的方法?还是你自信你能够打败我?”

渡说不出话。

千无双不再理他,拍了拍轩辕安的肩膀,似在鼓励,轩辕安明白她这么安排的意思,渡开路是必然的,只有他来

过,如果由千无双背着玉倾言走在中央,轩辕安断后的话,轩辕安武功是三个人中最差的,怕是撑不到一半就会摔了下去,届时千无双就算想帮他也帮不了,由她断后在他支撑不住还可以推他助他,让他不至于被摔死,只是可笑他一个男子竟需要女子的保护,然而这却是最好的办法。

渡将玉倾言交给轩辕安,从始至终再没看过千无双一眼,最先爬上了铁链,轩辕安用腰带将玉倾言绑好刚要跟上,千无双拉住他,讲自己身上的皮裘脱了下来给他披上,确切地来说,是给他背上的玉倾言披上,这才示意他开始爬。

轩辕安喉头发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紧跟着渡爬上铁链,千无双尾随。

越往上,天气越冷得厉害,连陡崖上都结满了冰屑,铁链冰凉的,抓着铁链的手像是直接抓在了冰块上,冰冷刺骨,可是他们的手像是已经没知觉了,渡在最前,他爬的不快,为了让后面的轩辕安可以跟上,可是越是这样,在铁链上停留的越久,他觉得寒气越来越难忍。

轩辕安双唇发紫,手几乎是无意识地抓着铁链向上攀爬,手指冰凉已经没有知觉了,掌心也早已被磨破得不成样子,血肉模糊,血肉黏在铁链上,迅速冻结在一起,再扯下来时刺骨地生疼,不过他似乎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依然用最后的意识向上攀。

他的脚踩在崖壁上,崖壁上的冰屑极滑,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地方,脚一下子蹬空了,身子顺着铁链急速向下滑,铁链从他掌心中蹭过,轩辕安慌了,意识一下子恢复了回来,想要抓住铁链,却怎么也抓不住。

渡也慌了神,停下前进的步子向下看。

轩辕安下滑的身子突然踩到了什么,让他一下子稳了下来,他条件反射地忙抓住铁链向下看。

“……继续!”

脚下传来一声闷哼坚韧的声音,轩辕安突然意识到,他踩的是千无双的肩膀!

他忙抬脚想蹬崖壁,千无双却向上了一些,然后,几乎在轩辕安开始无力的时候,千无双就会用肩膀顶着他向上,最后一半的路程几乎是千无双完全用肩膀将他顶上来的。

他们一个个上来,到千无双的时候,轩辕安放下玉倾言忙想去扶她,她却只是轻轻扶了他一下,然后步子笔直地朝着玉倾言去了。

轩辕安僵硬地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崖上远比崖壁要温暖的多,几乎一上来,就能感觉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温暖,让人无法联想刚才的寒冷。

“我们快去找幽冥道人吧。”渡抱起玉倾言就要走。

“不用了,”千无双冻得发紫的嘴唇僵硬地动了下,“他已经来了。”

她抬起眼,看着半空

的方向。

空中浓雾茫茫,不知怎的,竟一下子散开了去,有规则地散向两边,缓缓露出中间那颗茂盛的苍松,以及松枝上那个年轻的道人身影。

看着他的发丝已经恢复青黑,千无双突然想到自己的满头白发,即使她染黑了,也依旧改变不了事实,也无法掩饰每次出浴时满头苍白的震撼,她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看来你的回春之术成功了。”

说到这个,幽冥道人淡漠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他狠戾着眼睛,狠狠地瞪着她,“这,还要多谢你!”

千无双微讶,不懂。

幽冥道人站在松枝上,阴狠的眼睛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若不是为了你,我的忘会死吗?!”

闻言渡和轩辕安不禁都在皱起了眉,千忘的死,应该算是自杀吧。

幽冥道人本以为千无双会狡辩说些什么的,谁想她却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着他,“所以,你要报仇吗?”

“当然!”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

“你打不过我,自然杀不了我。”千无双冷冷说了句。

☆、赤足蹋火山

幽冥道人气结,他擅长用毒施医,武功方面的确不如何,只是靠着一手毒术独步天下,论武功,即使千无双是个小辈,他也确定他不是她的对手,而且他也没完全的把握可以对她下毒成功。

“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报仇成功。”千无双笑吟吟地看着他。

幽冥道人不急,静静等她开口。

千无双没有吊他的胃口,“你救倾言,我自杀。”

“将军——”轩辕安想要上前。

千无双挥手制止,笑颜不改,冷眼看着他,“如何?”

幽冥道人将视线投到了昏睡的玉倾言身上,他安静沉睡,静若处子,似乎没有半点痛楚,眉目如画依旧绝代风华。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愈发阴狠,“你很在乎他吧,如果我任由他死了,你不是更痛苦?”

千无双立即冷下眼睛,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狠戾和杀气,“如果你见死不救,我会让你用整个幽冥峰来陪葬!”随即她又缓下脸色,“你刚刚恢复青春不久,怕是也不想就直接下去见阎王吧。”

“你!这就是千面将军求人的态度?”

千无双垂下眼,下一秒她一甩前襟,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来,没有半点迟疑,膝盖跪在满地泥石上,尘土飞扬。

那样骄傲的千无双,睥睨天下的千面将军,昔日往日的张扬与骄傲,她的睿智与矜持,自恢复记忆之后,她记起了千百年后的平等社会,现代人的自尊更让她再也无法下跪,即使是对文成帝,对千廷筠,她都不曾跪下,可是如今,她就跪在这里,神情淡漠,波澜不惊。

她是千面将军,与天下至尊无双帝相比一样尊贵的千面将军,若不是她的退让,如今的帝王之尊应该是她,可是那样尊贵的人,就这样屈膝跪在了幽冥道人面前。

无怨无悔。

“千慕宇请求幽冥道人,救倾言一命。”

幽冥道人的脸上还是动容了。

“他……比你的尊严还重要?”

“也许他醒来之后知道我这么做会生气,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会后悔终生。”

“值得吗?”幽冥道人从松枝上跃了下来。

“没有值得不值得,”她抬起脸看着他,嘴角的温柔似乎是驱逐了一切的冰冷,“只有愿意,不愿意。”

“此处是我幽冥峰的后门,”幽冥道人突然将视线落到了她身后的悬崖上,“我幽冥峰上处处是机关,你却绕过机关直接来到这里,这无异于是给了我一巴掌。”

“所以?”

“我要你带着玉倾言,从幽冥峰的正门,重新爬上来,我就救他。”幽冥道人双眼紧逼着她,似乎是让她知难而退。

千无双的表情依旧没有多

大变化,“当真?”

“将军!”轩辕安忍不住又开口。

这次连渡都无法再平静,“你知道幽冥峰下有什么吗?幽冥峰上处处是机关,就算你能够躲过机关,也必须要走上一条荆棘路,一个人上来都困难,何况还背着公子!”

千无双眉眼不动,依旧将视线定在幽冥道人身上,“当真?”她又问了句。

幽冥道人笑了笑,“当然当真。”

千无双站起转身,“这是你说的,我们走。”

“慢着,”幽冥道人的声音又从身后幽幽响起,“我说的,是你一个人带着他上来,一个人,明白吗?”

千无双顿了下脚步,回头看他,依旧八风不动,复又转过身到玉倾言身边,将风衣披在他身上穿的好好的,密不透风,连披风的帽子都为他戴好了,这才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冰冷的手指抚上他苍白的睡颜,指尖滑过他的唇角,带着痴迷的眷恋,她低下头,在他的嘴角轻轻烙下一吻。

她眼底温柔,似是要融化成水一般。

她痴迷地看着玉倾言,仿佛一切都虚化虚无了,只有她和他。

“倾言,我们走。”她将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站起身。

“千无双,你不能这么做!”渡拦住她。

他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刚才还被他拦在身前的人已经到了他的后方,他甚至没有看清她的步伐。

“好好在这里等着。”

说完这句话,千无双背着玉倾言纵身一跳,消失在断崖的白雾中。

渡跟着想要跳下去,被轩辕安拦了下来。

“她这是用公子的生命在冒险!”

“但是他们在一起不是吗?”只要他们在一起,冒险又怎样呢。

幽冥道人在千无双真的跳下去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已经难看得不成样子,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轩辕安与渡对看一眼,跟上,幽冥道人并没有反对。

等待永远是最漫长的,轩辕安和渡跟着幽冥道人来到他住的竹楼前,没有进去,他们静坐在竹楼门口等待,这一等就是一整个晚上,幽冥道人没有准备他们的晚膳和住的地方,事实上他

们也没有吃和睡的心思,脸上看不出担忧的神色,可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片平原。

想来到幽冥道人的竹楼前,他们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直到第二天黎明破晓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己挂念一夜的人出现在平原另一头。

怎么说呢,只有两个字,震撼!

千无双毕竟是女子,身子终究是瘦小的,可是她竟将玉倾言整个人背了起来,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满是划伤,几乎看不到一片完好的地方,她的一身素

衣被划的破破烂烂,袖子已经不见

了,露出她满是伤痕的手臂,裤腿挽到了膝盖的位置,纤细的小腿上也布满了伤,白色的衣衫上零零碎碎上沾满了血迹,尤其是她的那双手,不知道是因为跳下悬崖的时候抓了铁链,还是因为披荆斩棘,她的手几乎不能看,只能看到模糊破烂的血肉。

而她背上的玉倾言,那样完好无损,眉目如画,八风不动衣不带水,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损伤,连披在外面的那件白色风衣都纯白依旧,纤尘不染,除了他被千无双用手抱着的那个位置沾上了手掌的血印。

她背着他,虚晃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却极尽努力坚韧地背着他,一步一个脚印,由远,靠近。

轩辕安站起身,忍不住想要去帮她,他冲过去,眼看着距离千无双不过百米的时候,大地突然猛烈地震动起来,有如地震一般,地动山摇。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紧接着看到了让他惊悚的一幕,在他和千无双之间不过百米的距离,整个平原却塌了下去,有如鬼魅控制一般,大地竟缓缓陷了下去,直至陷下地下一米深才停下,陷下去的坑里布满了细碎的火炭,带着星星之火,没有着起来的趋势,只是每块碳都烧得火红。

他与她相隔百米,她的脚下和他的脚下都没事,依然是绿意盎然的平原,只是这百米的距离却变成了火坑。

大地的震动停了下来。

千无双抬起脸,苍白的脸上更是没有了血色,苍白的唇几乎和纸张是一样的颜色,只是双眼依旧清明,依旧睥睨天下。

她冷眼看着竹楼的方向,“幽冥道人这是什么意思,反悔吗?”她可不认为刚刚的一切纯属是自然现象。

“我可没有反悔,”幽冥道人带笑的声音从竹楼里传来,似是传的更远,“你如今上了我的幽冥峰,我既然答应过就一定会救他,你过来啊,你过来我就救。”

轩辕安和渡变了脸色。

千无双沉下脸。

“如果你不过来,那就是你自己放弃的,与我无关,可不是我言而无信。”幽冥道人的声音又幽幽地传来,似讥讽轻笑。

千无双看了眼天空,其实借助轻功她想要过去也不难,只是这样恐怕没法如了幽冥道人的意,届时他又有了更多的借口不肯救人,既然这样,她倒不如乖乖照他的想法去做,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关了。

她重新低下头,将玉倾言又向上背了些,脱下已经残破不堪的鞋子,跳下火炭旺盛的火坑。

“千无双!”轩辕安忍不住出声,“快出来,这样下去你也会中了火毒,你的腿会废掉的!”

千无双低着头,双脚用力地踩在火炭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

,她不能穿鞋子,也许鞋子可以抵抗一时的火势,可是这火坑足有百米长,她的鞋子一定会被烧光的,现代的知识她知道鞋子烧完之后会变成一种胶状的东西黏在她的脚上,那样她肯定会更加疼痛难忍,不如干脆将鞋子脱了去。

每一步,都可以听到血肉在火炭上发出滋啦啦的声音,甚至可以闻到烧肉的糊味,千无双低着头,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痛苦,只是不断有豆大的汗珠从她头上滴下来,落在火炭中又迅速蒸发,又有新的汗珠落下,循环不断,不知道她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剧痛。

玉倾言被她背在背上,安静沉睡,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谙世事。

他的衣衫被千无双卷得老高,只怕会烧到他的衣衫一角,千无双将他背得很高,自己的身子却压得越来越低,总给人一种她随时会倒下去贴上这片火海之中。

渡一直看着千无双的动作,说不出话。

他想,他输了,真的输了,一败涂地。

他,永远都没有和千无双相提并论的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虐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红尘梦醒

千无双的脚已经红肿焦黑,整个脚底至脚面几乎已经烧焦了,变成了两坨死肉,小腿也变得红肿,她的脚几乎是已经废了,纯粹是靠意识在向前前进。

她低着头,他们看不到她呢喃地唇瓣。

她的唇瓣颤抖,发不出声音,可是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出,她的喉头只发出了两个字的声音。

“倾言,倾言,倾言……”

只有你,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轩辕安不可自抑地红了眼眶,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

“将军,公子——”

眼看即将到了尽头,轩辕安忙上前将她拉上来,几乎是在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千无双双膝顿时失去力气,整个人向前跌了下去,她尽量护着玉倾言,不让摔到他一星半点。

千无双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双眼看着竹楼的方向。

“别忘了你答应过的……”

这是她昏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千无双并没有晕倒多久,几乎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幽冥道人在给她的双脚敷药的时候,她就惊醒了过来,不是因为剧痛,而是无法沉睡。

她猛地坐直身子,随即腿上传来的剧痛使她倒吸了口凉气,不禁让她苍白了脸色,她发现自己躺在竹楼里的一张木板床上,轩辕安、渡和玉倾言都不在,只有在帮他敷药的幽冥道人。

她猛然地坐起让幽冥道人险些把药膏打翻,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

“倾言呢?倾言在哪里?他在哪里?”千无双急慌地张望着,忘记了腿上的疼痛。

“煮着呢。”幽冥道人不缓不慢地说了句,继续给她上药。

“啊?”

“他中毒已深,我用的是药浴疗法,你有意见?”

“……”好半晌千无双才反应过来,喜不自胜,“你的意思是,你肯救他了?”

“我已经在救了。”幽冥道人有些失去耐心地吼她。

千无双心情极好,也不再计较他的无理了,而是专心看着他敷药的动作,不管怎么样,他肯救总是好的。

“倾言,他还好吗?”

“相当不好,血珠草的毒性非比寻常,即使是如玉公子也毕竟是人,这毒解起来相当麻烦。”幽冥道人边说边皱眉。

“有麻烦,并不代表解不了,是吗?”

幽冥道人突然抬起头看她,年轻的双眼竟不敢直视她傲然的眸子,他有些慌忙地低下头,随即自我唾弃地下,又重新抬头,却没有再看她的眼,“如果你肯牺牲的话,他的毒就不会解不了了。”

千无双看着他不作声。

幽冥道人又幽幽说道:“刚才我给你检查伤口的时候,我发现你的血和玉倾言的血竟是一样的。”

千无双愕然

,这说明什么,他们是至亲血缘吗?就算是至亲血缘,即便是乱伦,又怎样?她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

“别想太多,”他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天下如此之大,血型相同的大有人在。”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血珠草的毒性极强,短短几日就已经渗入玉倾言的五脏六腑,想要将毒性驱逐出身体根本是不可能,除非有个血型相同的人将他的毒渡过来。”

“我若将毒渡了过来,倾言会怎样?”

“你怎么不问问你会怎么样?”

千无双冷冷看着他,没有开口的意思。

幽冥道人皱了皱脸,“你们都只会再活半年,除非半年内你们可以找到完全去除血珠草毒性的办法,反正,我是没有法子了。”

“好。”她一口答应。

“玉倾言并不能完全恢复!”幽冥道人厉喝吐出这个事实,“你打算用你未来的几十年寿命,来换你们短短的半年?”他不可思议地叫出声。

千无双但笑不语,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最多只能在这里活两个月了,两个月以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怎么样,也许回现代,也许守在奈何桥边,等待着倾言,无论是哪样,能多换回倾言半年的寿命总是好的,她无法看到他死在他之前。

“还请道人帮忙。”她谦卑地低下头请求。

“我当然会帮你,我既然答应了救他就一定会做到,至于你自己想找死,关我什么事?”他不禁又想到了千忘。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幽冥道人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一个疯子,在她黑如焦炭的双脚上敷药时,恶意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痛呼,甚至连吸气声都没有,幽冥道人诧异地抬起头。

千无双无所谓地迎上他疑惑的双眼,“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叫是吗?”

幽冥道人没有说话,神情却已经出卖了他。

“因为我感觉不到痛。”千无双淡淡开口,“我感觉整条腿都肿胀发热,难受得厉害,但是,受伤的脚部却没有知觉,那种肿胀感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从外面,我感觉不到痛。”

幽冥道人神色渐渐变化。

“我的双腿,怕是废了吧。”千无双有些可惜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腿,可是眼中除了可惜竟什么也没有,没有痛苦,没有绝望,甚至,有些庆幸。

她抬起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幽冥道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我和倾言血型相同,那么我的髌骨,一定可以换到倾言腿上,对不对?”

幽冥道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千无双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

“反正已经废了。”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还可以治

好……”

“治不好的,”千无双打断他,眼底是残忍的决绝,“如果倾言问起,告诉他我的腿治不好了。”

“你……”幽冥道人再说不出话。

千无双闭上眼睛重新躺好,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为了怕轩辕安捣乱,她将他赶了回去,考虑到渡国初建根基不稳,又得到了千无双的再三保证没事,轩辕安这才从另外一条幽冥道人告诉他没有机关的小路下山,回城之前他还特地将如玉公子的轮椅送了上来,这才离开。

渡没有告诉轩辕安玉倾言的受伤是因为千无念,潜意识里还是想护着他的吧,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幽幽地看着屋门紧闭的竹楼,虽然千无双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昨晚他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他知道千无双要做什么,可是易地而处,他竟没有千无双的勇气可以牺牲自己的命自己的腿,可是千无双,这般毅然决然——

他看着竹楼的眼神很复杂,又很简单,只有无尽的茫然,他所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虽然知道在幽冥峰上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但他还是想守在这里,他所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

这一守,一直守到晚上才有人出来,出来的只有幽冥道人一个人,他看了他一样,什么都没有说就径自走了,他也不上去问,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守,而是等。

等到第三天,终于出来了第二个人。

他紧张地看着木门缓缓被打开,露出那个白衣如仙,温润如玉的身影,他安静坐在华贵轮椅中,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微风吹起他的衣角,衣袂飘飘,俊美如仙,超凡脱俗。

他眉间朱砂优柔,发丝不如往常黑亮,而是变得暗沉,带了些无力的苍白,绝代依然,风华依旧。

“公子……”他喉头发苦,好半天才唤了声。

那温润男子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听到,低垂着眼睛盯着地面,似是在走神,又似乎在专注地倾听者什么。

渡微微讶异,以往的公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走神的,这无异于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而且这世上也没什么事值得公子走神担忧的。

虽然不解,渡还是主动迈出步子率先走向他。

“公子。”他又唤了声。

男子依旧不动。

“公子?”渡走近他,他还是没有反应,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慌忙地蹲到了他的面前,想要看他。

谁知在渡碰上他身体的那一瞬间,玉倾言整个人顿时处于警戒状态,手指立即从熟悉的轮椅扶手暗格中取出几枚金针,甚至没有注意到底拿了多少,抬手对准他就射了出去。

渡慌忙闪躲躲开,大惊失色,“公子

?”

玉倾言的手顿在半空中,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熟悉的温柔微笑,“是渡吧。”

他是在陈述,陈述中却带着疑问。

渡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斗胆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玉倾言微微侧头,却没有其他反应。

他是……失明了吗?

怎么会?那样清明有神的一双眼睛,怎么可能……

他却自己不敢确定答案。

玉倾言突然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他的手按了下来,微笑道:“不用验证,是的,我失明了,并且也听不到声音。”他语气淡淡,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渡却惊慌地后背一僵。

玉倾言抬起头,苍茫地眼神四处张望一圈,然后重新回到渡的脸前,“慕宇呢?她在哪里?我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

渡红着眼眶,眼睛看向屋子里,屋子里放着两张木板床,一张的被子被掀开,显然是玉倾言刚躺过的,另一张上,躺着的,正是玉倾言一心寻找的千无双。

他捂住嘴巴怕自己哭出声,可是又想到即使哭出来面前人也听不到,他看着玉倾言,目光悲痛。

像是明白了什么,玉倾言叹了口气,“她就在我身边是不是?我可以感觉得到她在我身边不远,许是刚刚失明失聪,还不太习惯,所以没办法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废眼残耳

老天!你究竟是多么残忍,你已经夺去了他的双腿,如今连他的双眼双耳都不放过吗?!你何其忍心!

“慕宇知道我受伤是因为千无念吗?”他突然问道。

“不……”渡刚出了声,紧接着想到他听不到,这才抓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了一个“不”字。

“那便好,”玉倾言这才舒了口气,“他是慕宇唯一的亲人,她若知道,怕是会痛心的吧。”

幽冥道人收到渡的消息赶来的时候,玉倾言坐在木板床前,苍白的手握着同样无力的千无双的手,千无双仍在昏睡中没有醒来,睡颜安静彷如一个初生的婴儿,除了脸色的苍白和微微的青紫。

见到幽冥道人,渡立马冲了上去,“你说,为什么公子会失明失聪?!”渡阴狠着脸,仿佛下一秒随时会动手杀了他。

“渡,不得无礼。”玉倾言低喝。

渡僵住,公子不是看不到听不到吗?怎么知道他做了什么?

似是知道他的疑问,玉倾言微笑解释,“你刚刚冲过去时掀起了一阵风。”

这次不单是渡,连幽冥道人也忍不住惊讶,一般人知道自己突然失明失聪绝对不会像他这样淡定,甚至,逼着自己去接受,去习惯。

玉倾言回头继续望着千无双的睡颜,即使什么也看不到,他依旧笑得心满意足,“不用问道人,我知道,血珠草毒性极强,虽然不是无解,可是想解开也不容易,尽管慕宇已经将毒渡了

过去,可是也只能渡过去一半,我已毒入肺腑,只是废眼残耳,已经是偷来的运气了。”

幽冥道人再次噤然,为他的气量大度。

“等过几日,幽冥道人得空了,还烦请帮忙将玉某腿上的髌骨重新移还给慕宇的腿上。”他施施然道,波澜不惊。

“公子,”渡来到他的跟前,想到说话他也听不到,他抬起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公子,好不容易能走了,就这样放弃吗?”

玉倾言轻笑,无神的双眼依旧明亮,“我虽然很想行走,但是我不会牺牲慕宇,我不能,办不到。”

说完他准确无误地转头对着幽冥道人的方向,“麻烦道人了。”

幽冥道人皱眉,他刚刚换过去又换回来,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我想千无双醒来,想见到的应该是你用自己的双腿,亲自走到她的面前,而不是你依旧坐着轮椅,废眼残耳。”

玉倾言当然听不到,渡只能一笔一划地将他的话在他掌心写完。

掌心的手指停顿下来,渡抬头看着他的反应。

玉倾言不再说话,而是将千无双的手捧在手心,轻轻吻了吻,然后便一直握着,再不愿松开。

接下来的几天时

间,除了吃饭睡觉,玉倾言会陪在千无双身边一起共食共眠,剩下的时间他完全在院子里练习走路,那个倾世无双的如玉公子,闻名天下的无双帝,现在就像一个刚刚学走路的孩子,努力着,努力地让自己站起来,他扶着院子里的篱笆一寸一寸艰难地前行着,渡看着他缓慢地移动着,内心澎湃不已。

他的公子,终于可以走了,终于站了起来,照这么下去,不出半月他必定健步如飞。

刚刚这样想着,玉倾言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渡慌忙地想去扶他,却见他扶着篱笆已经稳住了身子,无力的身子瘫软在了轮椅上坐好。

他急忙过去在他掌心写道:“公子,不用这样急的。”

玉倾言摇摇头,白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如玉倾城的容颜透着醉人的绯色,“慕宇快要醒来了,我要在她醒来之前,做她的双腿。”

然后在渡惊异的目光下,他重新站起身子,继续艰难地练习,渡忙着过去扶住他,只怕他再会跌倒,玉倾言也不反对,任由他扶着,缓慢地散着步。

“对了,我让你把房间布置成赤比城宫的样子,你办的怎么样了?”

渡握着他的手上下动了动。

玉倾言点点头,那样便好。

渡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所能做的,只有安静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千无双始终没有醒来,玉倾言依旧每日练习着行走,如今的他谈不上健步如飞,可是自行行走已经不成问题,只要步伐不要太快,他竟与常人无异,连幽冥道人都不禁赞叹,如玉公子的意志力和坚持,非常人所不能及,若是别人,恐怕没个三五个月绝对站不起来的。

玉倾言在房间里,小步地迈着步子,来回地走着,神情泰然自得。

“公子。”渡推开门进来,即使知道他听不到,他还是习惯性地开口想唤他。

感觉到开门时屋外的微风吹了进来,微风拂面,玉倾言侧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眉目如画,“是渡吧,有事吗?”

他有些不甘愿,还是在他掌心写着,“千无双醒了。”

玉倾言一贯微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他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来,衣不带水地离开房间。

只见他准确无误地迈过门槛,出了门去左转直走,完全没有失明的迹象,不知道的完全看不出他竟看不到。

微微加快了步子,使得玉倾言腿部微微酸软,他停在竹楼门前,缓了缓心神,用心地静下来想要听到些什么,可是偏偏什么都听不到,他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终于确定自己不会出差

错,这才推开

门进去。

之前就让渡已经将房间布置成赤比城宫的样子,为的就是他可以让自己熟悉一些,这样出错的可能性才能最小,他进屋去,准确地绕过了前方的桌椅,还有矮榻,然后到达床前,“看”了床上的千无双一眼,然后伸手端起一旁矮凳上的茶壶和杯子,在杯子中倒了半杯茶,递到千无双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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