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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思慕宇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7

赤比城一战扬名天下,千面将军和如玉公子扬名立万,千面将军再创不败神话!

看着王本的尸首,刘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那么多年的兄弟,他居然背叛国家,而且还伤了千面将军,真是罪无可赦!说到将军,千面将军呢?

玉倾言是在城宫后院的池塘里发现她的,她着衣泡在池塘里,水淹没了她的头顶,良久良久,不见她上来换气。

他就这样看着她,没有出声,一直静候在那里陪伴着,提枪握剑的她无论多么杀气逼人,运筹帷幄,此刻的她像是一个孩子,一个丢了心的孩子,他知道她的心在痛,撕心裂肺地痛。

真的很久了,久到荷叶上立的鸟儿都飞走了。

“轩辕安的计策,是我允许的。”玉倾言淡淡出声。

又过了良久,水下的那个人才微微露出了头,她轻声应道:“我知道。”轩辕安不过是个小角色,若非身为城主的如玉公子允许,谁敢让那二十个人

在她千面将军面前自杀,她知道,她早知道。

许是在水下憋的久了,她的脸红得厉害,同样红的还有眼睛,只是她满脸都是水,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千无双,”他唤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她没有回答。

再然后,他们都没有说话。

他们同是天之骄子,最最了解彼此的心思,那样一个站在世界顶峰傲视一切的完人,是不允许被可怜被同情的,所以玉倾言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安慰她,只是一直陪着她。

即使知道她会痛,可这样能换回全城百姓和她的性命,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允许轩辕安这么做。

池塘里的水被千无双后背的伤染红了,像朵彼岸花在水中绽放。

千无双的神情有些恍惚,“倾言,上次武试的时候你没有喝那壶葡萄酒,我偷偷给你带回了些,今天可愿陪我好好喝一杯?”

他笑得雍容无暇,“当然。”

千无双虽然顽劣,这却是玉倾言第一次见她喝醉,往常她都是逢场作戏,言语谨慎,从来没像今天这般痛痛快快地放任自己醉过,后背的伤泡过水加上又喝酒已经流血化脓了,她毫不在意。而他,也确实陪着她,同样难得地放任自己醉了。

第二天一早,千无双早早酒醒,仍旧没有处理后被的伤,仍旧没有换下那身沾血的战袍,带着银子和米粮,依次去了那二十名殉国勇士的家里登门谢罪,有哭的,她就红着眼睛安慰,有怨的,她就等着让他们骂,有恨的,她就乖乖跪着让他们打。二十家,一家又一家地请求原谅,她去的时候,只有后背那一道伤,等她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淤青伤痕已经无数,而玉倾言也应了他昨天的诺言,她想做什么,他就一直陪着她,她走,他跟着她走,她跪,他陪着她跪,她被打,他陪着她一起被打。

不离,不弃。

回到城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千无双的后背已经惨不忍睹了,她的脸色也苍白的厉害,嘴唇白的像白纸一样,玉倾言看着她这副样子,说不出话。

沈莺莺一早就在宫门口候着,看到夜幕中他们两个的身影,忙凑了上去。

“莺莺,你在门口干什么?”

“我的好将军,”沈莺莺拉起千无双的手,“你总算回来了,有客人来找你。”

“客人?”千无双看了眼玉倾言,再回头看她,“谁啊?”

“我啊!”一声清脆的男声应道,带了些俏皮和兴奋。

沈莺莺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那个少年,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嘴角习惯性地上扬着,带着些喜气,眉宇间和千无双有几分相似。

“念儿!”

千无双一喜,想上前去拥住他,奈何扯动了后背的伤口,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你受伤了?”少年满脸担忧地上前扶住她,挤进了她和玉倾言中间,恰巧隔开了玉倾言。

千无双摇摇头,满心都是见到弟弟的欢喜,“我没事,倾言,这是我弟弟,千无念。”她介绍。

玉倾言敛下眸子,微微点头示意,“二公子。”

“这位就是如玉公子啊,好生标致呢。”千无念赞叹道,只看他匆匆一眼,回身再拉着千无双的手不放,“姐姐的伤好重,要赶快上药才是。”

“玉某房中有上好的金疮药......”

“不麻烦了,”千无念笑嘻嘻地又瞅了他一眼,然后满眼映得都是千无双,“姐姐和公子男女有别,你帮她上药不方便,我带了药,一会儿让莺莺姐帮姐姐上药就好了。”他笑得天真,态度谦虚有礼。

看着他嘴角的笑,玉倾言垂下眼皮,瞧不出在想些什么,只听他嘴上说道:“二公子思虑周全,这样也好。”

千无双没有看到玉倾言的不同,疼爱地摸了摸千无念的脸颊,笑问:“念儿,你怎么来了?”

“想你嘛,”千无念索性像只猫儿一样在她手心上蹭来蹭去,笑得眉眼弯弯,“爷爷说你在这,我就来了。”

爷爷......

千无双有一瞬间的出神,不过只是一瞬间,她便掩饰了去。

☆、海棠,非海棠

“念儿,在这要叫我哥哥,不可以叫姐姐,否则姐姐的女儿身份败露,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千无双提醒他。

“好了,我知道的,念儿怎么舍得姐姐死呢,我们站了好久,快回去吧。”千无念拉着她就要往回走。

千无双想去推玉倾言,只是被他拉着挣脱不开,沈莺莺跟上前,只留玉倾言一个人在那。

连玉倾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叹了口气,手扶上轮子刚要转动,轮椅竟自己走了起来,他回头,原来是海棠。

他暗叹自己大意,连她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你做海棠,多久了?”玉倾言捋着鬓角的墨发,只听他这样问。

轮椅一顿,海棠怔了下,冰一样的脸上有了别样的神情。

玉倾言没有回头看她,如玉的脸上再度恢复了那般的绝代风华。

“做不了多久了。”他叹道。

海棠没有说话,推着他继续向回走。

大厅里只有千无念一个人,千无双应该和沈莺莺回房间上药了,而这个千无念,眨着双灵动的眼睛,东看看西摸摸,一副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样子。

看到玉倾言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玩意儿,,兴冲冲地跑过来,只是在看到还烫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再向前,停在了五米远的位置,满脸惊恐。

“海,海棠姐姐?你没有死吗?”

听到他纯真中带着惊慌的声音,海棠只是看了他一眼,垂下头,低下眼,精致的吴冠中找不出半分神采,唇瓣如雪,带着微微颤抖,眉头不自觉地瞥起,似乎含着万股愁。

“不,不会的,”千无念看着盈盈闪动的烛火,双目无神,暗带感伤,像是在和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会是海棠姐姐呢,她明明都去世三年了......”

玉倾言理着袖中金针,一派淡然,云淡风轻,温润如玉,眉间那点美人痣红得娇俏。

“算了,”千无念吐了口气,努了努薄薄的嘴巴,俊秀的脸上重新挂上轻巧的笑容,“无念连续赶了几天的路,有些累了,就不陪两位,先去休息了。”

他温文尔雅,深深一施礼,绕过两人离开。

夜半,三更。

千无念在房间里焚了三柱清香,对着窗外的明月拜了三拜,然后将三炷香插进了窗台上的香炉内。

再回身,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头垂得很低,看不到长相,只是这个黑衣人身材纤瘦单薄,应该是个女子。

外面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千无念闭上眼睛倾听,嘴角上扬,笑得宁静安详。

“今晚的明月很美,”千无念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眼中透着满意,“刚刚三更,你很准时。”

“少爷刻意提起海棠姑娘过世三年的事,不就是为了提醒属下今夜三更来参见主人吗?”黑衣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她如描如画的容貌,竟是海棠!

闻言,千无念朗笑出声,那双看似单纯的眸子眨了又眨,有些俏意。

他蹲□,与海棠平视,“天下间,果然只有你懂我,忘。”

听到自己久违的名字,海棠有一瞬间的怔忪,,待回过神,她忙又垂下头,只是被千无念捏住下巴,逼得她不得不再度抬起头来。

千无念逼近她,直视着她的眼,眼角的笑意敛去,换上一层冰冷和阴狠,狭长的眸子眯起来,双唇狠狠抿成一条线,那样冰冷决绝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唇眼带笑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海棠被他看得有些慌,想垂下头又挣脱不开他的手。

“我的忘,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他还没有死?”他挑眉,嘴角带着笑,却让人有种身处七尺寒冰的寒冷,他的模样俊秀,他的笑,像是雨中罂粟,美中带毒。

海棠没有被吓到,像是习惯了,平时总是目露温柔的脸此刻十分平静,淡然地没有半点波澜,空洞的双眼找不到焦距,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他的医术甚是高明,我几次下手都没有成功,那次他绝食多日,我去送粥给他,粥里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配合芍药花瓣解毒,我,实在没机会下手。”

“若是简单我又怎么会派你来!”千无念猛地推开她,语气凶狠。

海棠被他推得摔倒在地。

“杀不了玉倾言也就算了,你居然让姐姐受了伤!真是该死!”他的怒气更甚,眼底甚至现出了杀气。

海棠没有直起身,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微微侧了头,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美丽的双眼里更加空洞无神。

“忘,知错。”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忘,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不会背弃我,对不对?”千无念忽又变得一脸温柔,轻巧怜惜地扶起她,手指抚上她美艳的脸庞,透着心醉。

突然觉得心有些痛,海棠捂住心口,眷恋地看着他温柔的脸,她痛得想哭,即使知道他的温柔是伪装,即使知道他的温柔不会超过一刻钟,即使知道他满心装的不是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被他的温柔收买,忍不住迷恋他偶尔的温柔。

“是,我不会。”她痴恋着,忘我地点头。

“那就好。”千无念安心地笑了,疼惜地捧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

海棠的眼神带着迷茫,她干脆闭上眼,承受着这个痛进她心底的吻。

西凉大败,损失惨重,怕是没有两三年的时间缓和

不过来的,加上西凉王已死,西凉要另选君主,所以近几年都不会再和他国交恶,此战过后,他们必定急于向我方求和。

在西凉,除了王上,就属第一勇士古尼拉斯最有威望,虽然他已断去一只手臂,但以此刻西凉混乱的局面,只有靠他出面主持大局,所以玉倾言断定,今日前来求和的除了使臣,必有古尼拉斯。

所以千无双早早地起床在大厅里候着,就等着西凉来人,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人,千无双不急着去见,反倒回房间换了一身战袍,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觉得有些不满意,又换了一身正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陪你一起去谈判吧。”千无念也穿着正装,乖巧地跑到她身旁。

“这可不行,你不能去。”她拍了拍他的脸。

“那为什么玉大哥可以?”他撅着嘴,一脸孩子气地指着她身后依旧一身红衣的玉倾言。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玉倾言有点无语的感觉,他是自己非要这么叫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千家的遗传本事,都那么脸皮厚......

千无双回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得温柔。

“他不一样,他是赤比城的城主,使者来降,他是必须要出面的。”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好言诱哄着,“念儿乖,姐姐很快就回来。”

“真的不可以吗?”千无念可怜兮兮地揪着她的衣角。

千无双坚决摇头,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

“轩辕先生,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她看到从门口经过的轩辕安,唤住他。

轩辕安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进入议事厅,在等候的有两位使臣,果不其然还有古尼拉斯。

见到三人进来,站岗的赤比将士们后背挺得更直,尤其是看向那个正装少年和那个坐着轮椅的红衣男子时,眼神里闪烁的是崇高的敬意和诚心的钦佩。对比站姿挺直的赤比军人,那些虎背熊腰的西凉士兵倒显得十分滑稽。

那两位使臣面面相觑,面色带着惶恐,赤比城不过小小百里,上下百姓士兵区区几十万人,而他们竟以三十万的人马打败了他们的百万天兵,不止一次而是两次,那样血腥厮杀的场面,那样奋力拼杀的血性,他们只要见过一次,就死也不会忘记,他们怎么能不怕!

“都说中原是礼仪之邦,千面将军和如玉公子让我们等了这么久,这就是中原的待客之道?”古尼拉斯嗤之以鼻,断臂的伤还没有好,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白得干裂。

推着玉倾言到主座前的位置,轩辕安站在他的身后,千无双在他身侧坐好,整理好他

的衣衫,免得他有什么不舒服,这才正眼看了他们。

她笑脸邪魅,眉角轻挑,“败军之将还这种态度,你们西凉都这么狂妄?”

“你!”古尼拉斯气急,扯动了伤口,脸色瞬间煞白,气喘得厉害。

剧烈的喘息声充斥在耳边,轩辕安摇着折扇的手一顿,索性没了摇扇的心思,不耐烦地收起折扇,双手背在身后。

千无双一个得意,嘴上却没有再咄咄逼人,她心中记得玉倾言来时说过的话,此次谈判的目的,除了得到该有的领土和赔金之外,还要得到一个人。

听到古尼拉斯的话,两个使臣更是惊慌失措,怎么?胜了他西凉,灭了他百万天兵的竟是这两个□娃娃吗?可是看那些威风凛凛的赤比将士们恭敬崇拜,众星捧月般地把他们围在中间,应该就是他们不假。

那个正装少年,眉目轻佻,笑容邪魅,举手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衣发眉宇间,是唯我独尊的尊贵。

而那个红衣男子,只要是看了一眼,就再也不会让人忘记,那样的清贵无暇,那样的精美绝伦,那样冰冷疏离的神态和容貌,尤其是他左眉心间的那点朱砂美人痣,让人甘愿为他颠覆天下。

那点美人痣红得愈发娇愈发俏,甚至美得不像凡人,这让古尼拉斯有些讶异,上次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想到近距离看,他竟是这样美。

那样美,美得就像酒过三巡后,沉醉在一个不愿醒来的迷离的梦。

☆、真正的细作

难以想象,就是他安排了那场精妙无缺的阵法和杀戮血腥的战事,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雍容华贵,遗世独立,恍若仙人!

“咳咳。”千无双轻咳两声,有些不悦地挡住古尼拉斯的视线,虽然他是男的,可是他那样的眼神,还是让她忍不住发酸。

视线突然被那个讨厌的千无双挡住,古尼拉斯懊恼地别开眼,看都懒得看她。

两位使臣深深一施礼,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玉倾言看着他们,目光清澈如水,他淡雅一笑,指着身侧的千无双,“这位便是赤比城城主,千面将军。”

正装的她,少了戎装的戾气,带了几许惬意,意气风发的模样如同冰山下的火种,外表看起来冰寒彻骨风平浪静,底下却蕴含着毁灭天地的热源!

她一派正经,谦逊有礼地点头笑着,然则她霸气外露,有如明星一般闪耀在所有人中心,只有玉倾言看得出她笑容之下的敷衍和嘲讽。

其中一位使臣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参见两位城主,我二人以及古尼将军代表西凉,来向城主求和,这是我西凉的降书和赔偿名单。”

由小兵接过来呈给千无双,她翻开详细地点数,合上帖子,和玉倾言交换了一个眼色。

西凉使臣却以为她这个眼神是不满意,两人商量了下,另一位使臣向前拱了拱手,“启禀城主,除了帖子上的赔偿,我西凉还愿意割良田千亩,良驹五百匹,珠宝十箱,白银一千万两,并且年年向大君国进贡,只愿能与君国签订盟约,永结友好。”

这样的条件是极其丰厚的,若不是西凉急于停战,他们是绝不会提出这么优越的条件,可这样优越的条件,不是千无双想要的。

“良田千亩,珠宝十箱就免了,本将军另有要求。”千无双开门见山。

听到她主动降低赔款数额,古尼拉斯并没有多放轻松,反而更加警惕,态度强硬地问:“你想要什么?”

千无双又看玉倾言一眼,笑得干脆,“东门,玉关,天滨,汉城,我要这四座城池。”

玉倾言说过,以如今皇帝对她的戒心,她打了胜仗,只怕皇帝不但不会褒奖她,反而会将所有敌国赔款悉数带走,所以她要再多赔款也没用,倒不如多要些城池,有了这四座城池她就也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就算皇帝将这四座城也收走,可总需要派兵把守,放眼君国天下,又有哪个营里的士兵不肯听从她千面将军的指挥呢?

所以,城池远比金钱更有用。

“痴人说梦!”古尼拉斯重重一拍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四城是他西凉的军事要地,且占面积极广,失了这四城,

几乎就失了西凉的半壁江山,他怎能答应!

“那我们就继续开战啊。”千无双一手撑着下巴,笑靥如花。

“你!”古尼拉斯刚想咒骂,却突然止住了嘴,他发现......

因为千无双单手支着下巴的原因,可以角度明显地露出她雪白修长的脖子,她的脖子很细很漂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脖子一片平坦,她没有寻常男子该有喉结。

他带着诧异看了眼轩辕安,对方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更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她竟是女子!

想他堂堂西凉第一勇士,竟败在了一个女子的手里吗?真是可笑!

“我若是古尼将军,就断然不会拒绝的这么快,”一直没有说话的玉倾言开了口,言语温润,静默如玉,“西凉的百万天兵共有一百三十二万两千一百四十九人,经此一役还剩二十一万三千零二十七人,虽然在人数上略胜我军,但你西凉元气大伤,军心不稳,加上他国虎视眈眈,别说开战,你们连自卫都不足,倒不如乖乖割了这四座城给我们,有我君国护着,起码可护你们安好无忧。”

他的短短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倒叫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千无双,嘴巴张得老大,大得足够塞下一个鸡蛋。

想不到玉倾言的情报竟如此精准,准得连西凉人马士兵的具体人数都如此了解,当他说出那两个数字的时候,千无双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有幸有倾世无双的如玉公子陪在身边,那可不就是捡到了天下至宝了嘛。

“你们到底想怎样?!”古尼拉斯咬牙切齿。

“割城,开战,二选一。”玉倾言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口,清淡如玉的声音却如金针入木,坚定不稳!

“趁人之危!小人!”

千无双冷笑不语。

古尼拉斯突然感觉到,这两人虽然一个是女子,一个身有残疾,可他二人是这般坚韧决绝,说一不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好!就依你!”古尼拉斯咬牙应允,坚忍出声。

千无双扯开笑意,“除此之外,本将军还要一个人。”

“谁?”

“尔等安插在我军中的细作。”

闻言,古尼拉斯沉下脸,沉吟半晌,出声道:“王本不是死在你手下了吗?”

千无双笑意更深,“王本不过是莽夫一个,偷传些军机事务可以,出谋划策两面安抚,这等事情他可做不来,我要的,是那个出卖我军机密,指使王本暗杀我的人。”

忆起,临进议事厅之前,玉倾言对她说过的话,四城要得,此人,也要得。如果说得到此四城相当于拥有大君的半壁江山,得到此人,另外的半壁江山迟早

也是囊中之物,城池易得,人才难求,此人非得不可!

“该怎么做?”没有质疑,千无双干脆地问,不是盲目地信赖,而是绝对的信任,所以她不问缘由。

玉倾言没想到她竟毫不质疑自己的眼光,不在乎自己看中的人是否值得她付出这一切,竟如此信任自己。

“直接索要,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知晓此人身份,届时他们为防止泄露机密,必派人来暗杀他,我们再趁机将他救下,必定可收服他心为你卖命!”

此言一出,千无双并没有急着答他,只是彼此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相顾无言。

“好,我愿用赤比城上下为倾言一搏!”

是的,她在搏,为玉倾言的一句话搏,赤比军一共才三十万人,即使胜了人也只剩半数,至于西凉虽然惨败,人数也在赤比城之上,他们如果鱼死网破拼死再战,赤比城绝无必胜把握,西凉急于停战,赤比城也一样。

即使这样,千无双还是愿意搏上一搏。

古尼拉斯忽地一笑,“千面将军既然要,就赏了你吧。”

轩辕安闻言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笑容依旧,古尼拉斯一甩前襟站起身,昂首向外走去,步履沉重,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略回头,“千面将军,记得今日你向我要了一个人,他日我也会向你索要一位女子,无论你答应与否,我都必须要得到。”

说完,他领着两位使臣哈哈大笑而去。

倒是留千无双在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女子?营中只有两位女子,莺莺还是海棠?

事实证明玉倾言的料想是对的,当晚就有杀手潜入城宫之内,要杀的不是别人,正是轩辕安!

双拳难敌四手,在众多杀手面前轩辕安当然只有等死的份儿,好在千无双早有准备,她后背的伤还没好没有动手,那几个杀手早已死在了玉倾言的金针之下。

谁说金针只能针灸救人,杀气人来也不含糊。

“身为一枚没有利用价值而被主人杀人灭口的棋子,轩辕先生还是想为西凉继续卖命吗?”玉倾言一派淡然,整理着刚才打乱的金针。

“你早知道我是谁?”轩辕安本来想继续摇折扇的,可惜扇面上沾了血,身为读书人的他见不惯血渍,干脆把扇子丢了。

“西凉第一谋士,最擅长测算人的命运,人称神算轩辕。”整理好金针,他干脆闭上眼,安逸的好像在感受夜的宁静。

“这么说倒是我这特别的姓氏出卖了我的身份了?”轩辕安轻松一笑,只是笑中牵强之意明显。

“良禽择木而栖,”玉倾言淡淡开了口,难得的认真严肃,“相处了这么久,先生也该了解千面将军的脾气秉性,对比

西凉的翻脸无情,何去何从相信先生心中自有定夺。”

说完,他睁开眼,催动轮椅走了。

何去何从?呵,轩辕安跌坐在众尸体间,多日的相处他当然知道千无双是位明主,可是他怎能背弃生长二十多年的家乡?然而他的家乡,他的亲人,又是怎么样对他的?他的背井离乡换来的是什么?是杀人灭口......

如玉公子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料错,就是签订盟约后的第五天皇城来人了,手里拿着圣旨,封定北侯玉倾言为君国第一国师,封千无双为护国大将军,其实从千面将军到护国大将军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所谓护国大将军,顾名思义就是留在这里继续保家护国,不准回皇城。

不止如此,皇帝还以国库空虚为由,将西凉赔偿的良驹五百匹,白银一千万两全数带走,一个子都不留,留下的,只有那五百匹马的马粪。

除此之外,皇帝还说要特别褒奖千无双,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皇帝说要将千老太爷接进宫好好享福,所以千将军只要在赤比城全心保家护国就够了,没事干就别往回跑了。

傻子也明白,文成帝这是用千老太爷威胁她不许擅自离开赤比城。

☆、难得的安逸

其实本来千无双也不想离开,在这里倒悠闲自在,只是她觉得有些好笑,亏她之前还把文成帝当作父亲一样,为他不要命地打江山,原来他如此忌惮她,她就想不通了,她一个女子,就算手里有再大的权利,还能推翻了他做女皇不成?她可没那闲工夫。

哦,对,差点忘了,文成帝还不知道她是女子。

虽然皇帝不仁,日子还是要过,战后整顿的一切事宜都密切地开展起来。

首先就要解决的就是生计问题,皇帝老儿把钱都拿走了,现在赤比城伤兵疗伤,行医买药,建筑修补,连起码的吃喝都顾不上,全城上下的粮食甚至不到三百石。

千无双不明白,文成帝这是想逼死她啊,她死也就算了,难道要全城几十万人口和她一起陪葬吗?

文成帝是有多恨她,非要她死不可,只剩三百石粮食,恐怕连两天都撑不过去。

“唉!”这是千无双今天里第三十八次叹气了。

玉倾言正在为千无双描绘一幅丹青,这是千无双向他求了好久,难得他今天心情好才答应的,丹青虽是为她而画,画上的人却不是她,而是如玉公子本尊——玉倾言。

“将军可是有什么难处?”玉倾言头也没抬,嘴角浅笑,忙着手中画笔。

“唉!”第三十九声叹息之后,“都说金钱是恶俗之物,倾言以为呢?”

“嗯。”他不以为意地应了声。

“那倾言你有多少恶俗?把你的恶俗都给我吧,让我成为世上最恶俗的人!”千无双神色如电,目光炯炯地瞅着他。

笔下一顿,玉倾言这才抬头看她,浓眉如黛,声音平静如心海湖面,“要多少?一百万两够吗?”

被拆穿了,千无双收起那副没心没肺无所谓的笑脸,是的,她需要钱,她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向玉倾言开口,可她又是在放不下脸来求他,即使是最好的知己,牵涉到钱也总免不了那一分尴尬,所以她只能装出那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只是到底逃不出如玉公子的法眼。

她苦下脸,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手臂间,声音闷闷的,有些忧郁和疲累,“嗯。”

够是够了,可是倾言有那么多钱吗?其实她是瞎猫做梦想找到死耗子,都说贪官才有钱,玉倾言无论横看竖看都不像贪官,哪里会有这么多钱。

听到她的应声,玉倾言并没有多大反应,停下的画笔继续挥动,细心勾勒着画中人的每一笔,画中人的轮廓渐渐清晰,男子坐着华贵轮椅在满园玉兰花前,身后站着乖巧讨喜的小书童,男子温润如玉,静坐如钟,秀颜俊美如画,惊为天人,左眉心间的那点朱砂美人痣俏丽如虹。

点上那点美人痣,玉倾

言放下笔,略一伸手从侧面的柜子上取下一个锦木盒,递给她。

千无双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瞪大眼睛撑大鼻孔张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样地看他。

“里面一共是四百五十七万两,还有几处我在蜀国的房契地契,也值个十几万两,”他把盒子举高了些,“这是玉某的全部家当,千将军记得还啊。”

千无双终于有了反应,可是嘴巴张得太久好像有些合不上了,她只能用手帮了下忙,然后伸出她颤抖的手结果锦木盒,用力地咽口水。

“倾言......”她想说谢谢来着,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没钱还怎么办?”

这次连我们的如玉公子也难得无语了。

“嘿嘿,”千无双掩饰尴尬似的哈哈一笑,小跑着凑到他跟前,毫不客气地搭上他的肩膀,“没关系,如果实在没钱,大不了本将军以身相许。”

她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对于她的大义凛然,玉倾言采取无视措施,执起一旁的毛笔,沾了沾朱砂,就要为画中人的衣服上色。

“等一下!”千无双夺过他手中的笔背到身后,“不要红衣了,就穿白衣吧,好吗?”

玉倾言收回手,眼神古怪地看着她怪异的行为,“怎么?千将军对玉某的衣服有所不满?”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相较红色,白色更适合倾言,”她放下笔,手指轻抚着画中惟妙惟肖的玉兰,“何况,倾言也更喜欢白色不是吗?”

闻言玉倾言看她的眼神更加古怪,世人皆知他如玉公子惯穿红衣,皆以为他钟爱红色,只有她,竟说出他爱白色!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笔沾了些黑墨,在画中人衣摆处略修改了下,整幅画作就完成了,白衣胜雪,出尘如仙。

带他印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千无双小心地拿起画轴,仿佛捧着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卷起。

“话说倾言,你为什么那么爱穿红衣啊?”

她只是随意一问,玉倾言的回答却让她卷画的手一僵,心狠狠地抽痛了下。

他说:因为只有穿红衣服,才会在受伤流血时看不出来。

这笔钱明显解决了赤比城的燃眉之急,然而如果坐等吃山空,这笔钱很快就花完了,所以做好的办法就是用钱生钱。

赤比城位于各国交界地段,各国人民往来频繁,又是地处南方,气候温暖,商客众多,商贸发达,这是赤比城得天独厚的卓越条件,只要加以利用,妥善管理,赤比城必能成为商业大都!

虽然号称君国第一名将,但千无双相当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赚钱的那块料,所以这个艰难而艰巨的任务必然而然落到了我们的如玉公子身

上,。

显然如玉公子不止医术高明,管理城池更加高明,短短几天就将城里的各项事务全部安顿分配好,包括新得到的四座城的派兵把守安顿治理,同时还做起了生意。

说到做生意,千无念年纪虽小却是这方面的个中好手,所以将做生意的任务交给他,不出两月,他的手中竟已掌握了全城大半的生意命脉,并且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使城中贸易繁华,连外地商客也竞相赶来。

如今的赤比城已焕然一新,连国库也充盈了许多。

经济生计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要抓紧城里人的文化知识,起因只因为那日如玉公子偶然提到了《孙子兵法》,刘猛瞪着他铜铃似的俩大眼问:“哪有‘老子兵法’吗?”所以玉倾言立即决定,城中广立书塾,军营中也要广泛学习。

本来他是想亲自授课的,轩辕安却一反常态担下了这个活儿,玉倾言知道,世上已经没有了西凉神算轩辕,有的只是赤比城军师轩辕安先生。

什么?万一那些人不听话,不肯乖乖念书怎么办?没关系。轩辕安好歹也是武举榜眼,万一有人不听话,饱揍一顿,再罚他围着军营跑十圈!外加三天不许吃饭!

如玉公子提议,跑的时候脚上绑几个沙袋,外加三天不许喝水!

千面将军提议,扒光了衣服绑上沙袋再让他跑,跑完了给营里没人烧一锅洗澡水,最后把茅厕打扫一遍,外加三天不许睡觉!

这让如玉公子和轩辕军师深刻认识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真正境界......

可以想象一群大男人坐在课桌前背《三字经》的情景......

千无双笑得像一只偷了鱼的猫。

“好笑吗?”如玉公子一脸温柔地问她。

她猛点头,笑得合不拢嘴,甚至咳嗽了起来。

“你会背吗?”

“......”

“从今日起,千将军也要一并学习,就由玉某亲自监督。”如玉公子唇笑浅然,笑容温暖和煦,如春风拂面。

“我抗议!我会背《孙子兵法》!”

“抗议无效!”

于是,千无双再也笑不出来了。

普天下间,能让千无双无可奈何又唯命是从的人,只有玉倾言。

盛夏很快过去迎接来了金秋,褪去了满园的绿色,迎来了铺天盖地的金黄,在无边际的枯黄落叶下,少了几分萧瑟落寞之感,倒多了几许温馨的温暖。

这几个月下来,千无双把《三字经》、《百家姓》、《诗经》,甚至《唐诗三百首》这些三岁小孩学的重新学了一遍,这些虽然听起来幼稚,但玉倾言说这些是为了打好基础,提升修养,以助于修身养性,一个

人会武没什么厉害,也要会文,只是苦了千无双做梦都是“人之初,性本善。”

其实这也不能怪千无双,她行军打仗多年,这个兵法那个兵书背得滚瓜烂熟,可是别的,她连《唐诗三百首》都背不全,只是有如玉公子亲自监督,她才不敢偷懒。

背诗什么的她倒不怕,她脑子转动的快,记东西也快,最让她郁闷的是玉倾言在教她读书的时候总会带上天生那个小跟班,她和天生八字不合,天生总是看她不顺眼,每次看她还在背《三字经》总会加以嘲笑一番,这让她身为一城之主面子上十分过不去。

除了天生,还有千无双那个弟弟千无念,每天形影不离地跟着她,这两个大灯泡摆在那,千无双真的忍无可忍了。

那日,玉倾言在院中小酌欣赏红叶,趁着天生去倒茶的工夫,千无双连忙提出心中不满。

“倾言,我们私奔吧。”

一向温润的玉倾言,险些被酒水呛到。

“不要你的小书童,也不要我弟弟,就咱们两个人。”千无双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道。

“这个......”玉倾言取出一块帕子,轻拭嘴角,恬静优雅,“咱俩可能......性别不太合适。”

千无双:......

☆、谈谈私奔

“如果我用一样东西和倾言交换呢?”千无双别有深意地笑道,只见她一副献宝的表情,从树后面拿出一个锦木长盒,盒子大约四寸长,

用布包着。

千无双把盒子放到他面前,脸上笑得花枝乱颤而谄媚。

玉倾言被她笑得全身阵阵发冷,他接过盒子,考虑着要不要打开,万一里面藏着什么恶作剧......可是看千无双一脸期待的样子,笑的脸

都快抽筋了,他咬了咬牙,伸出葱尖玉手打开木盒——

里面竟是他抛下城楼的古琴!

“我找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了天下第一手工师傅修好了这把琴,怎么样?修的好不好?”千无双眨着亮如星璨的眸子,目光灼灼地

看着他。

玉倾言没有理会她,手指抚上古琴的琴身,古琴本身很坚固,摔下城楼并没有摔断,只是破损了些,如今经过精心修补后,哪怕是用心看

,也看不出修补的痕迹,可见修补之人的用心。

这琴跟了他许久,那种感情就像是一个陪了自己多年的好朋友,那日把古琴摔下去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救千无双他必须这么做,只是

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把琴!

“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千无双挑眉。

拨了下琴弦,琴声如空谷回声,动听悠远。

把琴搬出木盒,玉倾言抬头看她,眼底深处不再淡如水,更添了些异样的情愫,虽看不出那是什么,但那样的眼神让千无双觉得很舒服,

很开心。

“我用这把古琴交换倾言和我私奔,如何?”她扶住椅背向外推。

“做什么?”玉倾言把琴拿起来放到轮椅的暗格里,没有反抗任由她推着走,透过椅背也能感觉到她灼热的温度。

“私奔呐!”

趁着天生还没出来,千无双忙推着玉倾言溜走,她刚要动身,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蹲到他的面前。

“天气变冷了,倾言身子本来就虚,之前给你的那块暖玉呢?在屋子里?”说着,她起身就要回屋去拿。

玉倾言拉住她的手,千无双疑惑地回身,只见他把手伸进怀中,缓缓取出一块红色玉佩,正是那日在蜀国玉兰花下赠与他的朱血暖玉。

千无双有些怔忪,一股暖流从心尖划过。

“你,一直随身带着?”

玉倾言别开眼,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可是千无双还是看见了。

她拿过暖玉塞进他手里,让他双手合十握在掌心,“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暖玉又不是普通玉佩只做装饰用的,要握在手心里才暖和啊。

”嘴里虽然是不满嗔怪着,可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那样从心底发出的微

笑,如春花般灿烂。

替他整理好了玉佩,她推动轮椅向前,只是似乎是上天故意和她过不去,在大门口遇到了另一个电灯泡。

那个特大号的电灯泡旁边跟着的竟是海棠,千无双突然觉得,海棠和自家弟弟其实挺般配的,虽然海棠比他还大上两岁。

让她变成透明的吧,让千无念看不到她,千无双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和老天祈祷着。

“姐姐——”

显然她的心愿泡汤了。

她欲哭无泪地睁开眼,咬着牙挤出一个笑脸。

“姐姐诶,你和玉大哥要去哪里?”千无念二话不说先来楼住她的手臂。

看着他的动作,玉倾言转了下思绪,翘首看向海棠。

海棠双手交合在体前,立在那里低着头,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玉倾言敛下眸子,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隐隐闪动的睫毛像是阳光下的金折扇,最后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沉静温润如菩提。

“我们要去私......”话锋一转,千无双忙及时止住了嘴,“我们要出去走走。”

“我也去!”千无念一个转身,挤到了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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