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情敌一般……
她想说什么,连天墨却忽然伸手过来,拿着丝绢擦拭她的嘴角,一边在她耳边低语,“什么都别问,忘记我说的话了吗?”
顾凌爽收回视线,最终只得轻轻点头,午宴,再次陷入安静,只是一切结束后,皇帝忽然发了话,“天墨,母妃有事同你说,至于你的小娇妻,朕替你送她回去如何?”
连天墨立即起身,语气十分警备,“不必麻烦大哥了,臣弟自己送她回去。”
说完,又看向太后,他微微欠身,“母妃见谅,儿臣只是不放心,送完爽儿回房,儿臣再去探望您。”
太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眉宇间透着几抹落寞,顾凌爽看着,小声同连天墨说道,“我可以一个人『摸』回去的。”
“我不放心。”他的态度强硬,拉着她的手就离开,这样的来去自如惹得众人诧异不已。
再看皇帝的脸『色』,依然不瘟不火,躬身扶着太后起身,将孝子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
回到寝殿里,连天墨神情严肃了些,“除了我,谁的话都别听明白吗?”
顾凌爽不明所以地点头,“你去吧,我哪里都不会去。”
连天墨放心了些,才走出房门,彼时,一道青衣落在他身后,听他吩咐。
“青鸾,火凤背叛了本阁,而本阁还能相信你么?”连天墨静静道,脸上再无波澜。
名为青鸾的男子眼底闪过一道光,定在前方,“阁主,属下不会背叛您,若是顾姑娘有什么伤害,您就杀了属下吧。”
“嗯。”
*
重逢,话不多,但连天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才能脱身,天边夕阳余晖洒下,他惊觉时间太长了,恨不得立即回到顾凌爽身边。
好在,太后见他心急,并没多加为难,只在临行时说了一句。
天墨,你二哥毕竟是皇帝,得罪了他,你的日子,甚至妻子都不会好过。
连天墨仅是冷笑,将这话当成了警告,而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一道明黄身影立于那里,似在等他一般。
母亲刚警告完,儿子就来找茬了么?
连天墨淡淡扬眉,并不看人,直接穿过御花园的小径,来个眼不见为净,而那道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十弟就这般担心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
“与你无关。”连天墨步子未停,而身后的人似乎丝毫不恼,仅是懒懒一笑,“朕还未备礼,这说不过去。”
连天墨眸底一片阴鸷,狂风而过,彼时,他已站在了连成砚身边,五指扯住对方的衣襟,“我说过,要是敢动她,我就毁了你。”
“怎么毁?”连成砚笑得轻松,移开他的手,微微一哂,“你以为一份证据,你又能威胁朕几次?”
连天墨抿紧唇,没答话,而连成砚忽而抬起眉梢,拍了拍连天墨的肩,“十弟,你与朕是亲兄弟,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把关系弄得那么僵?再说了,朕还有份礼物送给你,且当做新婚礼,在你的寝殿。”
连天墨心里一惊,眼眸微眯,“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让青鸾守在门口,外面还有护卫,不可能混人进去。
连成砚见他一脸严肃,笑意更深,俯身到连天墨耳边,他戏谑着说道,“朕说了,是礼物,十弟会喜欢的。嗯……”
连成砚故意看了看天,摩挲着下巴,继续道,“算算时间,估『摸』着『药』效已经开始了,十弟还不回去么?”
连天墨咬牙,心间被慌『乱』占据,只恨不得立即回到顾凌爽身边。
门口,青鸾依然守在那里,看不出异样。
连天墨上前,一把抓住他,“在我离开这段时间内,有谁进去过?”
按照青鸾的功力,若是有人进去,不可能毫无察觉,这一点,他十分自信。
青鸾被问得愣住,思考了片刻,便答道,“回阁主,方才,属下和半夏一同进去送了晚膳,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半夏是一直伺候在寝殿的丫头,也是连天墨唯一允许伺候在左右的丫鬟。
眸『色』微沉,连天墨似明白了什么,只道了句,“杀了半夏。”
随即,推门而入。
室内,安静得似乎是没人,可若细听,依稀辨得出几分浅浅的嘤咛。
连天墨撩开帐幔,果然,床榻上顾凌爽蜷成了一团,喃喃念着口渴。
泛红的颊,还有『迷』离的眸,都无意说明着一个问题。
她中『药』了,不算陌生的烈『药』,春常散,除了与人欢|好,再无任何解『药』。
这,便是那人所谓的新婚礼,而他,不能有任何动作。
苦涩一笑,连天墨倒了一杯凉水,递到她唇边,将她揽进怀里,“乖爽儿,喝点水就不渴了。”
怀里的人嘤嘤念着什么,感受到唇边的冰凉时,温顺地喝了一大口,有些急,晶亮的水珠顺着她的唇线往下移,她好似还嫌不够,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唇边的余味,而后满足一笑。
仅仅一个动作,足以瓦解他所有的理智,放下杯盏,连天墨立即俯身,封住她的娇|『吟』,不同于以前的抗拒,此时的她如绵羊承受着,双拳微微握紧蜷在耳旁,那模样,就像是被逗弄的小刺猬,让他心间一暖。
“爽儿……”松开她的唇,他难以压抑地唤她的名,身体的热流集中在一处,随时濒临爆发。
这一刻,竟那么想……自私地占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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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终于按时完成任务了,原本很多情节在脑中构思的时候很快,可动笔写的时候,却发现进展有些慢,七尽量加快节奏吧,免得宝贝们看着睡着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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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62】你是想要我的,是吗?
如果她成了他的人,如果这一夜,他们放纵了彼此,她,会恨他吗?又还会继续去找那个人吗?
答案,他心知肚明,一丝阴冷滑过眼角,连天墨细细凝着她的面容,指腹来回抚着她的唇,一遍又一遍。
而身下的她,似乎不满了,全身烫得厉害,唇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张开唇,咬住他的手指,不疼,甚至至于他来说,异常挑|逗。
指腹碰到她唇里的舌,连天墨喉间一紧,抽出手指,再次深深吻住她的唇,那种仿佛想要深入骨髓的占有,让他往日的柔情不再,剩下的,便是身为男人的兽|欲,想要将她征服,狠狠占有。
“阿城……”她轻轻动着唇,『迷』离的眸微微睁开,却怎么也辨不清眼前的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顾凌爽主动送上双唇,热情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主动,却是将他错认成了另一个人,在那人身下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妩媚吗?
“阿城,阿城,我好难受……”她见他不为所动,低低呜咽着,手指胡『乱』扯着衣襟,却怎么也解不开。
握住她的手,连天墨静静看她,有些沙哑地开口,“爽儿,看清楚,我不是宇文城。”
“你是。”她撒娇一般,有些生气地咬住他的唇,“坏蛋阿城,每次都骗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连天墨叹息,抚着她的发,呢喃,“他不可能在这里,爽儿,你还不明白吗?”
眸似乎暗了几分,顾凌爽似想起了什么,轻轻伸出手,按向他的心口处,眼眸低垂,“你是……连天墨……”
不是他,不是她的阿城,可是怎么办,她好想阿城,好想好想……
“爽儿,抱歉……”连天墨撑着身子,大掌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心疼又艰难地发出声音,隐隐带着几分颤动,“爽儿,让我帮你。”
被他碰过的肌肤烫得厉害,顾凌爽瞪大双眸,感觉身体的异样之时,连天墨早已俯身过来,她紧紧抓住床单,别开了脸,“连天墨,不要这样……”
“你的膳食被二哥下了『药』,若是不结|合,两个时辰之内,你就会有生命危险。”他耐心地解释,心知她接受不了,放轻了嗓音,“乖,让我帮你,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就把我当做他吧。”
当做是和那个人欢|爱,当做我们,从来都没有越过那一道防线……
“我不要。”顾凌爽摇头,伸手抵着他的胸膛,眼里早是一片殷红,“连天墨,我不想。”
不想?不想要他吗?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他碰,她就这么在乎那个人的感受,就这么喜欢那个人?
眸『色』微沉,连天墨眯紧眸,扬手撕裂她的外衫,恨恨说着,“顾凌爽,你以为我会任由你拿生命开玩笑?这皇宫,他不可能进来,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强势的吻落在她的身上,顾凌爽奋力挣扎着,只是越到最后,身体却慢慢诚服于『药』『性』,被他触过的地方欢|愉阵阵,明明,他不是那人,她不能够做出那种事的……
“爽儿,你是想要我的,是吗?”他见她一脸苍白,放柔了声音,大掌探向她的亵|裤时,一阵濡湿,至少她的身体想要他。
“我不要你,连天墨,别让我恨你。”如果连身子都守不住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对那人?
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顾凌爽想着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又何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呢?至少,当那个人想起她的时候,她依旧只属于他,身体和心。
“你要是敢『自杀』,我就让他死。”察觉到她的想法,连天墨心早已冰凉一片,钳住她的下颚,他忽而冷笑,“他所处的地方,还有目的,我都一清二楚,你说若是我将这些告诉了二哥,他,会怎样?”
“你无耻!”用尽挥起了右手,在他脸上落下掌印,顾凌爽气到颤抖,却连最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落,她屈辱地闭上眼,想着若是不干净了,她还有资格回到阿城身边吗?
耳边,忽而传来一阵打斗声,她身上的禁锢也随即松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床被褥,遮住她赤|『裸』的身子……
“呵,你来做什么?”嘴角一抹殷红,连天墨从地上踉跄着起来,目光盯着对面的黑衣男子,冷冷一笑,而迎接他的,又是一记凌厉的掌风。
“动她的人,都得死。”宇文城凉凉道,手上顷刻间多了数枚银针,蓄势待发。
“阿城……”床榻方向,忽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两个男人同时望去,只见裹着被褥的顾凌爽宛如『迷』路的孩子,整个人往床下栽去……
银针收回,宇文城心里一惊,早已飞身过去,接住她下落的身子,紧紧护在怀里,“傻瓜,『乱』跑什么?”
“阿城,阿城,是你吗……”她微微眯了眯眼,想将眼前的人辨清,最后摇摇头,喃喃自语,“你肯定又是连天墨变的,你不可能来这里的,连天墨,你走开,别碰我!”
说着,当真打算起身,宇文城哪能让她如意,将整个人抱回床榻上,他耐心地一遍一遍解释,“沫沫,看着,是本王。”
“不是,不是……”她低低哭着,胡『乱』地摇头,而原本薄弱的意识,渐渐模糊一片,看不清眼前的人,听不清耳边的声……
宇文城心知不能再等下去,看向门边时,连天墨早已离开,留下门扉紧锁,一室寂静。
也许,会是彼此最后一个夜晚。
叹息,他将她放在床榻,温柔地吻着她,动作刻意放轻,而她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双眸紧闭,只剩薄薄的喘息,粉唇一张一合,呢喃着一个名……
阿城,阿城……
他淡淡一笑,含住她敏感的耳垂,浅声告诉她,“沫沫,我在。”
章节目录 【163】昨晚,是谁?
为她褪去外衣,泛着白皙的肌肤上,有几枚连天墨留下的痕迹,他看着,眼底几丝不悦闪烁,启唇便吻向那里,似要占有她的每一处,他用她熟悉的方式,膜拜她的每一寸,惹得她娇|喘出声……
“阿城,我要你……”身体的情|『潮』被引导而出,多等待一秒,都是痛楚。
她的手攀着他,眼角泛着泪,那剧烈的欲|望将她淹没,抛却了往日的矜持,她颤抖着手解开他的束带,紧紧抱住他,“阿城,快进来,求你了……”
“傻瓜。”他抬手,柔声抚慰着她,掌心却扣住她的腰身,缓缓推入,贯穿……
悸动,袭遍全身,顾凌爽有些承受不住地呻|『吟』,食指指节咬在嘴里,她『迷』蒙着泪眼,姿态是他最爱的妩媚。
发了疯一般的进出,宇文城扣住她的手,彼此十指紧扣,身下的速度快了些,似要将她破碎的低『吟』撞出喉咙。
顾凌爽哭得更厉害,当攀上高峰之际,她沙哑地哭诉,很大声,很大声。
“阿城,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这一生,不管你会不会喜欢我,我都只喜欢你一人。
“本王知道。”他将她紧紧扣在怀里,灼热全数洒进她体内,安抚她余韵过后的身子,眼眸幽深地看向门边时,他苦涩而笑,“沫沫,你可知道,本王也……”喜欢你……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原因为何,好像察觉之际,那股羁绊便宛如毒『药』,侵入四肢百骸,怎么刻意忽视,都拔不掉那刺的源头。
顾凌爽呼吸浅浅,紧紧拽着他的衣衫熟睡,宇文城满足而笑,将她更深地抱在怀里。
沫沫,哪怕以后不能继续陪着你,我也会找个人代替我,伴你一生。
窗外,月『色』亮了几分,依稀听得出几道声响,宇文城低头看她的睡颜,似乎要将她记得很牢,很牢。
良久,当四周恢复了安静,他为彼此擦拭身子,穿上衣后,又为她掩好被角,轻轻一吻落在她好看的眉眼上,宇文城缓缓一笑,“沫沫,再见。”
*
当门被打开,就见庭院里不少侍卫聚集在那里,一袭明黄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后,玄璜一干人早已被擒住,绑了手,堵了口。
宇文城的眼里并没有太多惊讶,之前听消息说她被带进了宫,他便冲进了这里,不顾任何后果。
也明白,这样的举动,会有多危险。
“宣王好兴致,大半夜地闯进西陵皇城,又占有十弟的女人,真当西陵可以随你这般来去自如?”连成砚淡淡说道,双手至于身后,眉眼微抬,凸显了几丝愉悦。
宇文城没答话,看到一同被抓住的连天墨,早已是伤痕累累,他眯了眯眸,随即悠然一笑,“设下这么大个圈套,不就是为了抓住本王么?怎么,还不动手?”
连成砚见他一脸自若,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般景象一样,眉心微拧,连成砚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东西交出来,朕就放了你。”
“哦,什么东西?”宇文城明知故问,目光慵懒而淡漠。
连成砚握紧拳,一挥衣袖,“来人,将那个女人给朕拖出来!”
眸底划过一抹阴鸷,宇文城看着那侍卫进屋,扬起一枚银针,一招毙命。
“谁敢动她,本王就杀了谁。”那眸里的狠戾显而易见,即使是玄璜也是一惊,四周再无人敢动作,连成砚怒了,还未发作,就听宇文城继续道,“她身上有百合丸,若是她受伤,那只豢养在瓶里的百合蝶也会感应到,如此,本王的人便会在同时将玉玺,一同递到西秦。如果你够聪明,就别指望从她身上下手。”
连成砚皱紧眉,要下令的手生生顿在空中,“宣王爷倒是无私,死期将至,还处处维护那个女人。”
宇文城抬眸,静静看着连成砚,“让玄璜安全送她回西秦,玉玺便会在她到达宣王府后,一并交还。”
“朕如何信你?”
宇文城扬手,松了手里的银针,“在此之前,本王任你们处置。”
等于说,将命给了对方,一旦玉玺到手,也许连成砚就会杀了他,以绝后患。
玄璜咬牙,偏偏手脚被束缚,无能为力。
连成砚冷笑,一丝阴鸷闪烁,勾起唇角,“好一个任朕处置,那朕就让你后悔说了这话。来人,将宣王抓起来,关进寒练门!”
一直没说话的连天墨听闻,难以置信地看向连成砚,“连成砚,你就不怕他死了,玉玺就再也拿不到?”
连成砚仅是一笑,不以为意,懒懒看向宇文城,“朕可没有『逼』你,不是么?若是宣王想走,朕现在就放了你。”
却也会,杀了他最在意的女人。
宇文城眯紧眸,并不答话,只是一步一步往寒练门的方向走去,经过这么久的『摸』索,他对这皇城熟悉不已,自然也知道,那是个何等残酷的地方。
*
清晨,顾凌爽忽然惊醒,望着一室的熟悉,脑海中闪过一堆画面。
再看衣衫,完整无好,她舒了一口气,想下床却发现腿心处酸得厉害,这种经历她不可能不清楚,定是……
那昨晚,会是谁?
顾凌爽神『色』难看,静静起身,那一刻竟会发现心在颤抖,阿城不可能在这里出现,而昨晚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连天墨撕碎了她的外衫,后来……
后来她就陷入昏『迷』,只依稀梦见到了那个人,难道,她把连天墨当成了那人么?
“连天墨,连天墨!”顾凌爽就这么冲了出去,门口,连天墨正好和一名青衣男子谈话,看到她后,温柔一笑,“醒了,饿不饿?”
那语气,似乎昨晚的一切,只是她的噩梦,可身上的酸疼,不可能平白无故。
顾凌爽将连天墨扯到一边,唇瓣动了动,好久,才下定决心问道,“昨晚……昨晚是谁?”
章节目录 【164】带她,离开这里吧
“昨晚……昨晚是谁?”
连天墨勾起唇,静静看她,“你以为呢?”
眼神有些躲闪,顾凌爽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微长的指甲险些嵌进手心里,她垂下眸,一时间『乱』了分寸。
还是和他发生了关系吗?怎么可以……
顾凌爽没再看他,有些失魂落魄往回走,庭院里池塘养着金鱼,她一步一步走近,待身后的连天墨察觉她的意图,顾凌爽早已一脚栽进了池塘。
墨然宫里,霎时『乱』成一团,众人只见十王爷跟着那姑娘一同跳了进去,都没有丝毫犹豫……
喝了几口凉水,就被连天墨拉出水面,顾凌爽猛地一阵咳嗽,接近冬日的水透着沁凉,她冻得浑身发瑟。
连天墨连气都不敢喘,就命人去请太医,一手夺过婢女手里的『毛』毯,裹住她羸弱的身子,连天墨抱着她大步往屋里走,眉眼里的焦急显而易见。
顾凌爽缩成一团,明明连意识都不算太清晰,却执着地呢喃着什么。
“爽儿,你想说什么?”他俯身,想将她的意思弄明白,却在低头的那一刻,表情僵在脸上。
她说,很脏,我要沐浴……
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屈辱至此,她说,被他碰过的身子,很脏,所以就天真地以为用水就能洗去一切吗?
顾凌爽,你可知昨晚给你一切的是他,而那个人,却会在几天后被二哥的寒练门折磨致死……
眼里藏下一切,连天墨将她放回床榻后,便吩咐人伺候她沐浴,随即大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
寒练门
一室暗『潮』,混合着冰凉的气息,竟会让人错走到了地狱的感觉。
门口,几名狱卒守在那里,连天墨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往里踏步走进最里层的房间时,丝毫不惊讶会看到这么一幕……
地上,流着血迹,浓烈的铁腥味蔓延空气里,铁架上,赤着上半身的男人早已是遍体鳞伤,尤其是胸前,那象征着俘虏的标记,是被烧红的铁按下的印记,将附近的皮肤都灼成了暗黑『色』。
至始至终,他都没发出一个音节,双眸微眯,在看清进来的人时,宇文城的眸光动了动,望向连天墨的身后,确定没有那道身影时,才微微放心了些。
至少,她不在就好。
连天墨扬手,让监督的人离开,静静注视着眼前早已不再高贵的男人,微微一哂,“如果她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
“别让她知道。”宇文城打断连天墨的话,抬起略显疲惫的脸,一字一顿,“所有的一切,她不需要知道。”
他宇文城的女人,只需好好活在那个单纯的世界里就好,他不想再看她哭,更不想……惹她哭。
“你以为你很无私?”连天墨淡淡看他,走近,状似悠闲地开口,“今天,她故意跳进湖里了……”
铅链的声音发得震响,宇文城眯起眸,似要将连天墨碎成万段,“本王将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我连天墨,凭什么帮你照顾女人?”连天墨淡淡的笑,将眼里的疼藏到最深处,“宇文城,其实你才是最自私的人,自以为是地决定好所有事,却独独让她一个人痛苦。她以为昨晚的人是我,所以拼了命地将自己洗干净,而我能告诉她什么?说你因为她现身才被抓进了这里,还是说你很无私地承受着一切,只为保她平安?”
无论是哪种选择,她一定都会疯的,而他连天墨舍不得她再受半点苦,哪怕……她会开始恨他。
空气是窒息的安静,宇文城苦涩而笑,只要一想起她可以极端到跳湖,他的心,就宛如被扔进了惊涛骇浪里,再也无法平静……
本该是计划里一步棋,他却走得举步维艰。
“带她,离开这里吧。”良久,宇文城叹息,继续道,“西城的门口,有本王的人守着,你带她从那里离开,定会畅通无阻回至西秦。”
连天墨拧眉,似乎越来越不懂宇文城的意思,既然这人知道西城门比较好走,为何当初却让他带着爽儿往东城去?
“别问原因,很多事,不知道反而更轻松不是吗?”那张俊颜上如初的淡漠,就好似被绑在这里,生命将会受到威胁的人,不是他宇文城。
门外,狱卒提醒地敲了敲门,连天墨也不便多问,怀着满腹的心事离开了寒练门。
殊不知,暗丛里一双眸将这一切盯得仔细。
*
没有立刻回寝殿里,连天墨心知此时的她定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索『性』拿了壶酒,去了御书房。
彼时,连成砚正在批阅奏章,当见到连天墨主动找他的时候,连成砚勾唇一笑,轻蔑道,“怎么,十弟还想继续为情敌求情?昨日要不是侍卫及时收了手偏差,也许,你就死在了刀剑下,可现在看看,那个女人似乎并不领情,听说还当着你的面跳进了湖里自尽?怎么,死成没有?”
连天墨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眸光阴寒,连成砚仅是挑眉,笑得异常嘲弄,“十弟还是老样子,真正遇到事的时候,就会将一切都写在脸上,你可知,这样容易让人钻了空子。”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明日我就带她离开,怎么,要不要和我喝这一壶酒?”
连成砚扬手招来了婢女,“去酒库里取二十坛酒来,要最好的。”
说完,对连天墨扯出一抹悠闲的笑,“要喝酒,一壶怎么够?若是十弟不顺心,朕可以陪你喝一天。”
那一刻,连天墨甚至在想,也许这个人并不似看起来那么坏,殊不知当傍晚降临,就听青鸾急急忙忙进来,告诉了他一个消息,连天墨皱眉,虽是喝了不少,意识也算清晰,再看主位上,连成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一眼便能洞悉一切。
连天墨连礼也没行,便丢下酒杯大步离开。
章节目录 【165】宣王妃之于宣王,何等重要
偌大的寝殿里,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屋内跪了一排婢女,皆是无措。
要说那姑娘不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么,怎么就忽然不见了?
“都下去吧,今日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墨然宫所有下人全部处死。”冷冽如冰的语气,众人听着一颤,都连连跪身退离,寂静的四周甚至连风吹都听得清晰,连天墨伸手『摸』向袖口,拿出一枚褐『色』的锦囊。
青鸾守在一侧,只见连天墨一直盯着那什物,面『露』不解,而此时连天墨倏尔抬起眸,吩咐道,“青鸾,将叶大将军召进宫,以夜魅阁的名义。”
“是。”青鸾立即领命离开。
连天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天上,扯出一抹淡漠的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妥协了。
*
御书房,连成砚命人撤了酒宴,懒懒支着下巴,耳边听到一道浅浅的声响时,微微一笑。
顾凌爽死死捂住嘴,藏在书架后,隔着一丝缝隙注视着端坐着的男人,手里一枚匕首紧紧握着,额心溢出几丝冷汗。
既然她什么都没有了,那就赌一把,一旦刺死了眼前的男人,至少对于那个人来说,会省下很多麻烦。
可他喝了不少酒,眼里却未见半丝混浊,难道察觉到她的存在了吗?
顾凌爽想着,就听前方一阵动静,她一惊,抬头看去,连成砚起了身,唤来婢女,他吩咐了几句便接过婢女手里的灯台,往外走去。
顾凌爽确定四周无人,立即从窗口里跟了出去,一路上,她竟畅通无阻地跟着那人来到了一处房门前,很难想象偌大的皇宫里还会有这样一个简陋的存在。
许是好奇,顾凌爽见门边的侍卫离开,虽知可能是陷阱,脚步却不自觉地靠近。
扑鼻的『潮』湿气息,伴着铁锈味,让她胃里一阵痉挛。
这是什么地方?地牢吗?
顾凌爽眯起眸,再看四周,毫无光亮,只除了一处半敞的房门……
*
连成砚放下手里的灯台,双手负后,一身好美的明黄长袍与面前绑住的男人成鲜明对比。
“怎么,还是不肯为朕所用?”连成砚挑眉,摩挲着指腹上的扳指,状似不经意间提起,“听说你出生那一夜,西秦皇城一夜被狼群围攻,而你的母妃……被你生生吓死的是吗?”
墨『色』的眸微微一沉,宇文城却没答话。
“也不知那个女人听到这些,会不会害怕?”连成砚笑着,眸光微闪,凑近宇文城时,微微一哂,“别把朕当傻子,将那个女人护送回西秦,那你就不怕任何东西威胁了是吗?到时候……你再想方设法逃出去,那朕岂不是人财两空?”
宇文城依旧不动声『色』,连成砚也不恼,扬手握住一枚匕首,他淡淡一笑,“不如这样,朕先剜你一只眼睛,作为补偿如何?”
作势,要动手,就听门边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宇文城拧紧眉望去,顾凌爽一脸苍白站在那里。
“不要,不要动他。”顾凌爽手里同样握着一枚匕首,紧紧挡在绑在铅链上的男人面前,一字一语,“你不能伤害他,否则,我就杀了你。”
“杀了朕,凭你?”连成砚一哂,扬手便挥落了顾凌爽握住的匕首,哐当一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十分骇人。
顾凌爽明白的,不管她用什么武器,终究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而方才他定是知道她一直跟着,所以故意带着灯台,引她到这里。
“我是不是……又害了你?”顾凌爽低下头,转身喃喃道,指腹想要触及他胸前的伤,却又怕弄|疼他,动作生生顿在空中。
“不是。”宇文城静静回答,全身虽是伤痕累累,那双墨『色』的眸却一如既往的深邃,仿佛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中,一切,都没有走到绝路。
顾凌爽轻轻一笑,眨去眼角的湿意,抬眸看他,“阿城,答得太快,就像假的了。”
你独自承担所有的一切,可你到底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情愿拖累的就是你,就好像看到这一条条蜿蜒的伤疤,我就可以想象它们……是怎么一次次形成……
而每一次,都好比在我心里剜了一个洞,疼到窒息。
“本王不会有事。”更不会……让你有事。
“好一个情深意浓。”连成砚哂笑,手指微翻,忽而一把将顾凌爽扯到怀里,彼时匕首早已抵上她纤细的脖子,“宇文城,说出玉玺的下落,或者,朕杀了你的女人。”
经过这么几天的『摸』索,没有人不清楚宣王妃之于宣王,是何等重要。
宇文城微微眯了眸,眼眸盯着那几乎要将她脖子勒出痕迹的匕首,握紧了拳头,却在下一刻勾起唇角,“如果你够聪明,就应该拿她来求本王饶你一命,而不是威胁本王,断了自己的绝路。”
连成砚还没明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就见门被推开,一名狱卒双手沾血,冲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外面,外面……”
话并没说完,那狱卒的胸口就被门外飞进来的箭矢刺中,瞬间死去,顾凌爽看着,一阵反胃,因为想吐,向前倾了身子,而连成砚以为她要逃,勒紧了匕首,有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纤细的脖子往下流。
宇文城握紧拳,沙哑地大吼,“顾凌爽,你别动!”
顾凌爽早已疼得皱眉,听他这么一吼,身子微微一瑟,门外走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目光仅是盯着被挟持的顾凌爽。
“爽儿……”连天墨唤了一声,看到她躲避的模样时,心房倏尔收紧。
门外,又有不少人冲进来,全是熟悉的面容。
“爷,您没事吧?”玄璜挥起剑,砍断宇文城身上的束缚,立即拿了外衫过来,当看到那一处处骇人的刀疤,眉心皱得更紧。
“没事。”宇文城静静回答,目光落在脸『色』剧变的连成砚身上,微微眯起,“放了她,本王给你一条生路。”
章节目录 【166】他想要的,是西秦
立场,顷刻间颠倒。
连成砚握紧了手里的匕首,难以置信地盯着人群中的一人,庄严的战袍,眉宇间尽是正气。
此人,正是西陵里受万人敬仰的大将军,叶成,而如今,他却站在宇文城那边,冷眼看着一切。
连成砚自嘲一笑,“都说叶大将军正直不阿,却是个叛国的主。”
连自己人都反目成了仇,还有哪个君王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叶成面无表情,只是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染着幽幽的光,“通过弑父来成大业,我叶成不屑于为这样的君主效劳。”
弑父,连成砚讶异地看向连天墨,竟没想到最先出卖自己的,是眼前的这个兄弟,“为……什么?”
“你不适合做君王。更何况……”连天墨淡淡道,看向顾凌爽的时候,才继续,“你伤了我爱的女人。”
顾凌爽别开脸,即使看不到身后连成砚的表情,也能从他紧紧的束缚里感应出他的愤怒,一国江山,也许在下一刻就得拱手让人,再次对上宇文城的视线时,顾凌爽心里微微一寒,似乎每件事他都能掌控全局,而她,却只会傻傻地做一些可笑的事,害了他,害了大家。
“宇文城,你以为你赢了?这女人在我手上,你就是输家。”连成砚忽然再次开口,不过是在赌,赌眼前这个男人的弱点,赌他的一颗真心,是否系在这女人手里。
宇文城走上前,玄璜见状,想提醒什么,却被他扬手打断。
从连天墨手里取了弓箭,修长的指拂过那箭尖,宇文城状似无意开口,眉心微挑,“你真以为,本王的心可以任人掌控?”
连成砚皱眉,不懂他想做什么,扣住顾凌爽往后退了几步,抵在了墙面上。
“本王的女人不计其数,少一个又何妨?”彼时,宇文城将弓拉到最满,而箭尖忽而对着连成砚前方的顾凌爽……
心,不知是什么滋味多一些,她在心里一千遍默念,也许他是说谎的,为了救她,他一定是演了戏,可那双眼……
明明冷漠的似乎装不下任何东西,任凭她怎么努力去看,都找不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身旁还有先前在御花园看到的蓝衣女子,这让她忽然意识到了,不管之前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他到底是万人敬仰的王爷,女人自是不计其数,偏偏她爱计较,若不是唯一,便不想要,更何况……
她,已经不干净了。
缓缓抬起手,在看到他的箭尖对着她的时候,顾凌爽逃避地闭上眼,想着……
若是能快他一步作出决定,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那种难堪,心……也就不那么痛了?
指尖扣上连成砚的手,顾凌爽心一横,用尽力气将匕首的尖端,带向胸口,刺了进去……
“顾凌爽!”
似乎……听到了那人低沉的嗓音,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其他的,她渐渐听不清,胸口传来一阵疼楚,顾凌爽往下栽去,那一刻,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纵使这世上有一个你爱的男人,但将人生最美好的时刻送给他之后,便不再遗憾了。
*
皇城,紫云殿
一身暗紫锦袍,宇文城站在窗前,也不知过了多久。
室内,安静得骇人,依稀可以听见床榻上女子微弱的呼吸声。
抬手,他按向胸口处,似乎这样,才会感应到……自己还活着,而她,还在身边。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之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玄璜推门而入,走到他身后站定,“爷,夜魅让属下将这个给您。”
那是一枚黑『色』锦囊,还有明黄绸缎里包裹住的西陵玉玺,黑『色』锦囊是他之前在寒练门里,默默塞到连天墨手里的,里面躺着一枚兵符,足以命令三军,拉下那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里,只除了……
宇文城抬眼,看向静静熟睡的女人,微微一哂,她总是能一举破坏他所有的计划,总是能……轻易成为他无法掌控的意外。
叹息,他收回视线,看向那两样东西,却并不接过,“原样拿过去,本王从不会收已经送出去的东西,这个皇帝,他不做,也得做。”
计划了那么久,之前确实打算找一个傀儡皇帝,驻守西陵,而如今看来,连天墨是最好的选择,拧断西陵与宇文无烈的联系,也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他宇文城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西陵,是西秦,那个人的天下。
*
似乎,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她想起了很多人,考古工作室的同事,温萱,还有从小一起长大,却又处处让着她,疼着她的真子。
从小她就和真子一样,是孤儿院的一员,没有体会太过于浓烈的亲情,每当看着别的小孩快乐地窝在父母怀里,撒着娇说要吃冰激凌的时候,她却只能扯一扯真子的衣角,问他,冰激凌真的那么好吃吗?
事实上,并不算好吃,当她十八岁逃离了孤儿院,打了第一份工,喜滋滋的拿钱去奢侈一把的时候,才发现,冰激凌真的不算好吃,至少……比不上当初真子为了她,在小摊前偷的一串糖葫芦。
“真子,你在哪里……”顾凌爽轻声呓语,手似乎被谁握着,她感受到那滚烫的热度,下意识往一个怀里靠去,“真子……我好想你。”
以为自己什么都忘记了,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到头来,却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再怎么藏在心底,也终究会有挖掘而出的一天。
唇,忽而被堵住,她下意识挣扎,却扯疼了胸口的伤,顿时哭出了声,“疼……”
宇文城闻言,立刻松开了她,白『色』的纱布微微染上殷红,那一刻,他只骂自己禽兽,听她唤别人的名,他就像发了疯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章节目录 【167】一辈子,够不够?
从衣柜里翻找出新的纱布和膏『药』,当看到这熟悉的东西时,他再次意识到,从彼此相识,他给她带来的伤,也不知是第几次了……
若是她知道当初……他救下她的理由,又会不会开始恨他?
回到床榻时,她已悠悠醒来,抬起眸撞见他眼里的担忧,顾凌爽移开了眼,像是躲避一般。
她,已经对他绝望了吗?
宇文城握紧手里的纱布,在看到她微蹙的眉头时,上前将她拥在了怀里,先她一步制止,“伤口流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
这一道伤,是她亲手刺下去的,听太医说,她若是再下手狠一点,就没了半点活路。
他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刺下这伤,只依稀记得,当他执起弓箭的时候,她眼底浓烈的绝望,似乎真的对这个世界不再留恋。
但她可知?那一刻,他从未想过伤害她。
一旦箭矢『射』出,不管『射』往哪里,连成砚必定会有一瞬间的松懈,而他,想要捕捉那一刻将她救下,偏偏她执拗,总是在他解释之前,就否决了他的一切,认定他不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