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那么离不开你之后,你却在想尽方法逃离……
“阿城,我们一起珍惜现在,好吗?”她忍着辛酸,努力扬起了笑靥,不是没感受到他的难受,只是三个人的爱情,终究不会幸福,她不想为难他,听说,他允了那人一世相随,她又怎能让他变成那负心之人呢?
冰凉的手慢慢触上他的脸,顾凌爽浅浅一笑,眼角微微有些湿痕,她却努力将嘴角上扬,在他唇边印上一枚咸咸的吻,“阿城,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他唇线紧抿,眼底一片猩红,顾凌爽看着,心一阵抽疼,慌『乱』地移开眼时,他的指腹拂过她的眼角,低低答,“好。”
相似怕她不信,他忙着又补了一句,“以后,都不吵架。”
“嗯。”顾凌爽笑着,那一刻,笑得十分真实,眉眼弯弯,尽管眼角处,还有微微发亮的泪珠。
“以后,你也要事事让着我,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总是欺负我。”窝进他怀里,她细着声音撒娇,眼眶里的热度全部拭在他的衣襟上,她还忍不住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不轻,却亲昵异常。
他笑,应着她的每一个要求,也许在明白改不了她的任何决定之后,很多事都可以释然,可以放下。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又何必去纠结未来呢?
这一觉,他睡得很熟,似乎只有和她一起时,他才能放松下来,做一个真切的人。
隔日醒来,屋外早是大亮,他很少这般怠倦,从小到大,不管是宫外在温府的那段生活,还是进宫之后,他一直告诫自己严于律己,做一个让任何人都抓不到瑕疵的人,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不敢太多。
偏偏遇上她,什么都『乱』了……
习惯『性』地伸手去拥她,身边却是一阵空凉,宇文城拧眉,第一次他醒来却看不到她。
她,又去了哪里?
眉角一丝慌『乱』滑过,他立刻起身往外走,一名婢女立于一旁,见到他立即福身,“王爷吉祥,奴婢……”
“王妃呢?”不耐地打断婢女的话,宇文城冷着声音,脚步却未停。
眼见王爷的耐心一点点耗光,那婢女哪敢怠慢,“爷,王妃娘娘在庭院里。”
*
前院,顾凌爽正和秋水说笑,手执锄头,将结实的厚土翻松。
额上布着些微的汗珠,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娘娘,奴婢来吧。”忙完的秋水见状,一手拿着巾帕擦拭顾凌爽额上的汗意,一边要拿过锄头,顾凌爽摇头一笑,给了小丫头一记爆栗,“你主子我又不是金子做的,没那么精贵。”
脚边的小家伙也跟着起哄,汪汪大叫,一跳一跳的,似乎想蹦到顾凌爽怀里。
看着又担心又好笑,担心锄头伤到小家伙,顾凌爽忙将锄头给了秋水,才蹲身抱起小可怜,摆动它的小身子,“小家伙又不乖了是不是?一天到晚不见人,倒是现在就会给我添『乱』?”
斥责的语气,却透着浓郁的宠溺,顾凌爽浅浅笑着,方起身,却因为贫血而有些眩晕。
腰身一热,在她还未细想的时候,那人熟悉的气息便盈满她的鼻尖,顾凌爽怀里抱着小可怜,身子却被他抱着……
“你终于醒了?”她含着笑,心知他讨厌小可怜,还故意抱起小可怜在他眼前晃,动作说不出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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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192】温晴夏的挑衅(1)
许是她脸上的笑容过于明艳,那一刻,他竟也觉得她怀里的小狗也可爱了几分。
伸出手,捏她粉嫩的脸颊,又在看到她满脸的汗意时,微微皱眉,“一大早不乖乖睡觉,『乱』跑什么?”
他不喜欢醒来时见不到她,那份不安会慢慢延续,许是这一刻他才会明白,这种情绪,她又尝过几遍呢?
“不是『乱』跑,我在经营我的小花园。”她笑着答道,一一指给他看,“这里种海棠,这边种菊花和君子兰,再过几天,我让玄侍卫帮我弄桂花树来,至于那个池塘里呢,我也要种满荷花。”
“这样,一年四季这个院子里都不会寂寞了。”她说着,微微笑着,眼底却滑过一抹落寞。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呢。
宇文城眉心微拧,忽然将她揽在怀里,“傻瓜。”
真的是傻瓜,明明不需要,你却已经做了这么多,似乎在我们之间,都是你在付出,而我……一直在享受你的爱,却吝于给一丝回应,想弥补,但还有机会吗?
“阿城,你帮我看好不好?”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早已换上一副甜美的小脸,似在撒娇,“当它们开花的时候,你记得帮我看,一定……很美。”
知道吗,阿城,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也许是我私心,不想被你遗忘,所以想在留下的时间里制造更多的记忆,这样……你是不是就会把我记得更久一点呢?
眼眶,微微泛着热,顾凌爽垂下眸,有什么落在小可怜纯白的『毛』发里……
彼此,谁都没说话,静静抱着,宇文城在想,时间能不能就这么停止,让他好好陪陪她,抚平她眼里的疼。
只是最终,还是没能呆太久,皇上召他进宫,说是有事商量。
既然他今天没去早朝,照理说,是可以休息的,而皇上却忽然传他进宫,足以说明有多器重他。
顾凌爽安静地从他怀里退开,放下小家伙,冲他浅浅一笑,“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往房间里跑去,不多久,拿着外袍出来,也是这一刻宇文城才惊觉自己似乎只穿了单衣便出来了。
顾凌爽神『色』自若地为他穿衣,不禁莞尔,“还总说我不会照顾自己,那你呢?”
宇文城没反驳,眸光里有浓郁的宠溺,当她还在埋头系着束带,他忽而抬起她的下颚,吻了上去。
旁边,还有秋水和玄璜,他却不顾,将她桎梏在怀里,用心爱怜。
双眸染了『迷』蒙,顾凌爽脸上布满『潮』红,心想着这人一定疯了,想挣扎,终是抵不过他的力气,最后也只能瘫软在他怀里,任他肆意索取。
直到他吻够了,她也快窒息了,脚跟发软,她根本无法退开他,只得轻喘着说,“皇上宣你进宫,你也不急?”
“没有沫沫重要。”他打趣道,拦腰将她抱起,往房内走去。
顾凌爽脸上一热,怕他动手动脚,有些急了,“宇文城,你别闹了,去忙正事。”
他笑,抱着她进屋,才吻了吻她的额头,“那等我回来,嗯?”
似乎每一次出行,他都会对她说这么一句话,其实即使他不说,她又怎会不等呢?
呆愕地点头,顾凌爽看着他远去的步伐,心微微发疼。
宇文城,知道吗,我是害怕你离开的,你的世界总是有那么多意外,我怕……你再回来,身边又会多了别的女子,又会对我冷漠如初了,所以我舍不得你走,不想你走。
偏偏,不能独占,你是男人,身上肩负着所有人对你的期盼,甚至以后连整个天下都是需要你的,而我,怎能自私地独占呢?
嘴角勾起落寞的笑意,顾凌爽静静躺在床榻上,这么一睡,竟到了下午。
应着落日的余晖,她回到庭院,靠在那棵常青树下,静静守着一个人,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竟也没回来。
而她,却等到了另外一个人,也许,是一份邀请。
“王妃娘娘,主子请您去一趟夏皖楼。”来人,一身紫衣,颊上的月牙伤疤让顾凌爽记忆深刻。
秋水守在一旁,看到紫鸢那傲慢的态度,有些来气,倒是顾凌爽神『色』淡然,轻轻回了一句,“不知温姑娘找我何事?”
“奴婢不知,主子只说让奴婢带您过去。”紫鸢低着头,可冷冽如冰的语气,哪有一丝下人的恭敬。
眉心微微拧了几分,顾凌爽也是人,会发火,更何况对方还是她极度不喜欢的人,怎容得这般对待?
“那你告诉你家主子,在宣王府,本妃只听王爷的话,她目前的身份还命令不了我!”旋即转身进屋,顾凌爽打算甩上门,直接将那种烦闷隔绝在外,手腕却被来人捏得生疼。
“王妃娘娘,主子说要见您,奴婢就定会将您带过去。”紫鸢依旧淡淡说着,手里的力道丝毫不轻。
秋水见状,气得直咬牙,跑过来就狠狠拍紫鸢的手,“你算什么,敢命令娘娘,我秋水跟你拼了。”
紫鸢不松手,秋水也急了,一口就咬向紫鸢的手。
顾凌爽看着一惊,下意识想拦住秋水,可手还没触及到她的衣角,就看到秋水被紫鸢一掌震出几米之外,霎时,没了动作。
“王妃娘娘,主子还等着。”紫鸢依然面不改『色』,静静说道。
顾凌爽却狠狠甩开她的手,跑向秋水,“丫头,哪里受伤了,告诉我。”
秋水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脸『色』泛白,却扯出一抹笑,对她摇头,“娘娘没事就好。”
“傻瓜。”顾凌爽红了眼,抹去眼角的湿意,方看向站在一旁的紫鸢,目光坚定,“去把医女唤来,安置好秋水后,我自会去见你家主子。”
一个婢子竟可以胡闹成这样,她倒要看看那个温晴夏,要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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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193】温晴夏的挑衅(2)
夏皖楼,大得不可思议,很难想象在王府的一角,还会有这样一个奢华的存在。
顾凌爽始终面无表情,穿过几条长廊,清晰可见一群婢女候在一侧,见了她,纷纷行礼。
记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气势上一强,战斗就赢了一半,说的就是现在的温晴夏吧?
想着,不禁莞尔,都这种时候了,她竟也会有心情开玩笑。
前面,紫鸢走得很快,似乎怕她主子等太久,而顾凌爽也命令自己走快些,免得被人看不起。
最中心的厢房里,门被打开,紫鸢进去知会了一声,才让顾凌爽进去。
眉心里透着极度的不悦,顾凌爽一进门,便将门狠狠拍上,看到坐在贵妃椅上的女子时,微微耸肩,“抱歉,风大,手滑了。”
给下马威,谁不会!
温晴夏静静地看她,随即敛了异样,面带微笑,“是我唐突了,身子不适,不得不让王妃娘娘亲自过来这一趟。”
顾凌爽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虚情假意这套,走近温晴夏,她微微一哂,“下次若是有事,温姑娘还是养好身子,再去临湘阁拜访,免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温姑娘恃宠而骄,连本妃也不放在眼里!”
温晴夏微微皱眉,起了身,“晴夏不知哪里开罪了王妃,还望娘娘海涵。”
“海涵?”顾凌爽轻哂,直直看向门边的暗影,嘲讽更浓,“本妃可不敢,温姑娘一个普通的婢子都能威胁本妃,本妃有什么本事海涵!”
“紫鸢,你做了什么!”温晴夏拧眉,声音染了愤怒,紫鸢闻言,立即推门而入,跪在温晴夏面前,“主子,奴婢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将王妃娘娘请过来。”
“请?紫鸢姑娘的用词未免也太草率了,本妃的婢女都被你伤成那样,你也配用请?”顾凌爽肆无忌惮的态度,让温晴夏也微微皱眉,“王妃娘娘,也许紫鸢的方法不对,我带她向您赔罪,但我请您过来,只是想好好相处,毕竟以后都是姐妹……”
姐妹……
顾凌爽身子一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却不说话。
温晴夏见状,示意紫鸢退下,才徐徐道,“昨晚阿城说,过年后便娶我进门,而在此之前的每个晚上,我都不会和你争,只希望王妃娘娘能够看在……我昨晚劝说他去你那里休息的份上……”
“你再说一遍!”顾凌爽眼里染了猩红,食指指着温晴夏,身子也开始隐隐颤抖。
温晴夏没回话,眼眸如有似无地看向床榻,顺眼望去,床榻边的铁架上,一身暗紫锦袍挂在那里,她怎会不认得呢?那是他昨晚离开之前的那一件外袍,而今早出去之时,穿的却是另外一件。
原来,他的确是来过这里,所谓的离开,不过是打算来夏皖楼,征得温晴夏的同意是吗?
手指紧紧握成拳头,顾凌爽忽而一笑,勉强撑住桌子才能稳住最后一丝尊严,凉凉看向温晴夏,“温姑娘找我来,如果是炫耀,那大可不必,那个男人我不会要,你要是那么在意,便拿去好了。”
温晴夏拧眉,上前想要扶住顾凌爽,而衣袖却不小心带动了桌上的茶杯,碎片洒了一地。
顾凌爽微微皱眉,看到温晴夏一个步子不稳,差点踩在碎片上,她一惊,伸手就将温晴夏往旁边推去……
本是没多大的力气,温晴夏却往后踉跄了几步,脚跟没站稳,便跌了下去,后脑撞上桌案的一角,霎时陷入昏『迷』……
只是一瞬,顾凌爽甚至还无法消化眼前的事实,就见门被推开,紫鸢见状立即抱起昏『迷』的温晴夏,“主子,主子,您醒醒……”
“我……”顾凌爽不知该说什么,跟着起身,那一刻在紫鸢眼里看到了一丝阴鸷,她心一疼,急着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喉咙一紧,紫鸢早已扼住她的呼吸,冷冷一哂,“如果主子有什么事,你就等着陪葬。”
后背被推得撞上房间的红木柱,隐隐发疼,顾凌爽却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紫鸢带了林宛如过来,看着形形『色』『色』的丫鬟进出,最后……
看着他步伐急促地走至床榻,将昏『迷』的女子拥在怀里……
“夏儿?”他心疼地唤了几声,都得不到回应,看着床边的紫鸢,他的嗓音也冷了几度,“你就是这么照顾你主子的?”
那质问的语气,熟悉异常,顾凌爽记起以前,秋水没顾好她,他便是这般发怒的,那时的她心里隐隐有些触动,甚至天真的以为他只会对她这般紧张。
如今这样一幅画面,刺疼了她的眼,顾凌爽低着头,依然站在门边,不发一语。
宇文城是在听完紫鸢的控诉后,才抬头看向门边。
那时,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拼命拉扯着裙摆的一角,甚至可以看清她微微颤动的双肩,他不知道紫鸢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实,但那个小女人胆怯的模样,却蛰疼了他的心,让他鬼使神差地放下怀里的温晴夏,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双黑『色』长靴,不知为何,顾凌爽忽然一瑟,脚步往后挪,背部再次抵上墙壁,透着一股疼楚,她一抖,下一刻身子便被他拉进怀里,伴着那低低的声音,似乎……有怜惜……
“告诉本王,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相信紫鸢的话,他想听她亲自解释,善良如她,定不会那般对待夏儿,没有哪一刻他比此时更加坚定。
顾凌爽沉默了许久,才一点点抬起头,目光掠过紫鸢,找到了一丝恨意,她抿唇,最终没有任何解释,反倒只是轻声问他一句,“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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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194】可能有了你的孩子……
“你,相信我吗?”
如果他不相信,那她说再多,也是徒劳。
“相信。”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坚定的目光锁住她,一字一顿,“沫沫,你说的本王都信。”
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他只肯相信他的直觉,她可以骗任何人,却绝不会骗他。
所以,他相信她。
眼眶,泛着『潮』湿,顾凌爽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也不管是不是有旁人在,将眼泪全蹭在他身上,发泄着委屈,“阿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透着沙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担心温姑娘踩到茶杯的碎片,才想将她推开,可是后来……她却还是摔倒了,我……”
“好了,我知道了。”他伸手覆住她的唇,柔声哄着,唇线贴着她的眼眸,细细吻着,“沫沫,别哭,我都明白。”
“阿城,你不怪我么?我害温姑娘受伤了……”
宇文城失笑,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痕,还真是个傻瓜,即使他再怒,可一看到她这副凄楚的样子,他哪里还舍得怪她半分?
将她拦腰抱起,宇文城打算先送她回临湘阁,至于她为何会在夏皖楼,他都会查清楚。
步子并未迈开,在他出门之前,床榻上的女子已然醒来,唤住了他,“阿城……”
同样的呼唤,让顾凌爽心口一窒,下意识收紧了双手,似乎这样就能将他抓得更牢一些……
可终究,他不会只属于她。
宇文城放下怀里的顾凌爽,让她在桌前坐着,“乖,等我一会儿。”
等,等,她似乎一直都停在这个字眼上。
宇文城见她并未回话,温热的唇便覆上她的额头,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颊,保证道,“这一次,不会让你等太久。”
太久,又是多久呢?
顾凌爽低着头,闷闷地细数着指缝中的时间,宛如空气一般安静。
宇文城按捺住心疼,回到了床榻,静静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温晴夏,“伤口还疼不疼?”
温晴夏没答话,微微抬起双眸,“城,抱我。”
两个人的时候,她只会唤他城,至于阿城那个称呼,是她知道那个女子这般唤他之后,她故意地去争抢,却不料,有些东西你越是握得紧,消失得越快。
宇文城叹息,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顾凌爽,才伸手将温晴夏纳入怀里。
眼角划过一抹精光,温晴夏伸手揽住他的同时,将唇递上,宇文城拧眉,偏头避开,那枚热切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也让他的眼底染了怒意。
温晴夏一愣,就察觉下颚一紧,她疼得捏紧他肩上的衣袍,发出浅浅的呜咽,“城……”
殊不知,这样一幕,看在顾凌爽眼里,亲昵异常。
他怎可,在他吻了她之后,再去与另一个女子耳鬓厮磨,就不嫌脏么?
心里,染了阴霾,顾凌爽第一次,突然不想停在原地等待,抹去眼角的湿痕,她提着裙摆冲了出去,只剩落在原地的月白玉钗,闪着微亮。
宇文城察觉之际,眉心微拧,要去追赶,腰身却被温晴夏揽住,“城,你爱上她了是吗?你说会娶我,会爱我一辈子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抛却以往的自尊,她此刻只想留住他,隐隐感觉,若是再不争取,她就快失去他了,十几年的情分,竟比不上一个顾凌爽,令她心慌。
眯着眸,看着腰间上她的双手,宇文城又看向消失在门边的身影,忽而冷冷一笑,“夏儿,本王说会娶你,会疼你,却没说过爱你,不是吗?”
对于爱这种字眼,他一向都是吝啬的,吝于对每一个人说,甚至,是她……
温晴夏咬牙,松了手,而后笑得嘲讽,“原来,你也和天下其他男人一样,懂得始『乱』终弃,宇文城,你别忘了,你说会让我做你唯一的妻,而我的肚子里,可能有了你的孩子,你……”
“本王会娶你进门。”宇文城淡淡打断她的话,眸底闪过一抹情绪,才为她掖好被角,淡淡看向立于一旁的紫鸢,“玄璜,将人带下去,杖责五十。”
“城,你……”
“还用本王明说吗?她为何无故出现在夏皖楼,夏儿,别说这事与你无关。”宇文城语气平静得厉害,站直了身子,才道,“今天的事,本王不希望还会有第二次。那个女人,本王不希望你再对她动别的心思。”
温晴夏瞪大双眸,左手狠狠嵌进肌肤里,就见他往外走去,紫鸢也一并被拖下去,甚至听得到棍棒落下的声音。
她知道的,他在故意折磨她,因为她害那个女子被所有人讨厌,所以他便开始折磨她,全然不顾以前的情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是那个事事顺着她,对她独宠无边的宇文城了?
也许,她当初就不该劝他救下顾凌爽,不,准确的说,应该是……
顾沫。
眸『色』,微微沉下,温晴夏的眼里一片冷然。
*
一路逃出夏皖楼,顾凌爽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告诉自己不能再哭,又有什么好哭的,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宇文城,你就是一混蛋,混蛋!
不知何时,她已经立在一方池塘前,咬住唇,她蹲身就拾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河中心,“混蛋!”
似乎解气了些,她又接二连三开始『乱』扔,直到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她,她惊得松了手,石头就这么落在脚上,疼得弯了腰。
“砸到哪只脚了?把鞋脱了,我给你看看。”连天墨倒料不到会害到她,蹲在她面前,紧张地碰了碰她的脚背,却没得到她的任何反应,不禁疑『惑』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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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总算赶上了,加更,谢谢55mm6宝贝,下更十一点~~
第4卷 【195】他似乎已经爱上
脸上被一阵湿意砸中,连天墨身子一顿,接着身上一重,整个人就被她扑在了草地上,紧紧抱住。
这丫头!
他哑然失笑,一个月不见,小女人倒是学乖了,懂得投怀送抱。
笑意噙在嘴角,连天墨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般,而怀里的小女人哭得更凶,哽咽着道歉,“连天墨,对不起……”
在西陵的那一次,她以为是他对她图谋不轨,直到离开,竟也没理他。
“嗯,我接受了。”他应着,抬起她的下颚,眸中带着极度的宠溺,“别哭了小东西,我会心疼的。”
她的泪愕然挂在眼角,他淡笑,用指腹抹去,动作轻柔得似乎怕弄|疼她,在她那样错怪他之后,他依然待她温柔如初……
“连天墨,你不是成了西陵的皇帝么?皇帝也能这么悠闲的?”好久,她哭够了,似想起什么,抬头问他。
他依旧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没说的是,在西陵那个皇帝,只是虚有其表,朝廷里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被宇文城暗箱『操』作着,他这个皇帝倒是可有可无,还不如回到西秦,好好陪陪她,至少在那个人对她不好的时候,他可以作为她的依靠。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躲着哭,这个女人,看起来坚强倔强,却也最脆弱不堪了。
月光透过水面,映照着两个人的脸,恬静美好,直到他们一起消失在夜空里,不远处的暗影里,才走出两个人。
“爷,要不要属下拦下夜魅?”玄璜出声道,拽回了那人的思绪。
宇文城摇头,目光静静注视着她消失的地方,慢慢涣散,失了焦距。
他在她心里,早就十分不堪了,若是再增加一分,他怕她会提前离开,同那个只会逗他笑的男子,自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不甘心吧?
明明该是不舍的,他却无能为力,碰上她,他似乎怎么都寻不到合适的方法,说好会疼她,宠她一辈子,偏偏伤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这样的他,真的有资格爱她吗?
嗯,爱,他似乎……已经爱上了,哪怕明白她不会为了他留下。
夜,更深。
层层月『色』笼罩着男人疲惫的神『色』,就连站在一旁的玄璜,也深切察觉到那人的悲伤,那么深,那么浓……
*
那一晚,几乎疯狂,连天墨带着她穿越大街小巷,逛灯火,看烟花,尝尽了各种小吃。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以前,每当她闷闷不乐的时候,总会有这么一个人,不问原因,不求回报地陪着她玩,陪着她疯。
而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她的心便同照样一般和煦,恬静。
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个男人,顾凌爽一笑,起了身,便看到睡在长椅上的男子,伟岸的身躯让身下的长椅显得狭窄短小,他静静熟睡着,好看的眉眼阖上,哪怕是睡着,也能从他微微弯起的眉峰里,感受到一丝笑意。
还真是个爱笑的男人呢。
顾凌爽也跟着弯了唇角,拿过『毛』毯为他盖上,她垂眸见他一缕发丝松落,下意识伸出手,还未触及到他的脸,忽然就见某人睁开眼,紧接着,她的身子就被人一搂,不偏不倚,刚好倒进他怀里。
抬起眸,还能看到他得逞的笑意,“爽儿,被我抓到了吧?”
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便捏住他的脸,“连天墨,你幼不幼稚!”
“谁让我的爽儿一大早,就对我图谋不轨,我必须得防着点。”他笑着,还有理了。
顾凌爽被他爽朗的笑声吸引,一时走了神,鼻子上忽然一痛,伴着他戏谑的表情,“怎么,真看上我了?”
顾凌爽脸上一热,就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出来,脸上有些羞赧,她故意用大声说话来掩饰慌『乱』,“连天墨,我饿了。”
连天墨也敛去戏谑,拍了拍她的头,“等着,我去让人准备饭菜。”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嘴角的笑意慢慢退散,顾凌爽盯着窗外,忽然想起家里的那个男人,一晚上没回去,他会发现吗?
随即,摇头失笑,这个时候他该是陪在温姑娘身边的,又怎么会知道她在不在呢?
当连天墨再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心情,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若不是那双眼还泛着红,他真的会以为她是开心的。
“连天墨,谢谢你。”谢谢你,总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出现,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笨丫头,快点吃东西,我送你回去。”
顾凌爽一时顿住,想起曾经那个约定后,轻轻点了点头,不管多么不情愿,她总是要回去的。
早膳,两个人都很安静,直到车轿到了王府门口,顾凌爽才轻声问道,“连天墨,你,会留在西秦吗?”
也许他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她不愿面对别离,尽管,有些自私。
连天墨温和地笑了笑,再次捏上她的鼻子,惹得她一脸不情愿,“连天墨,我问你正事,你欺负我做什么!”
恼羞成怒的语调,他听着,笑意却更深,“小东西,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我才没有。”顾凌爽别扭地移开脸,咬住唇,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让连天墨是那样的心疼。
也不顾是不是在大门前,他伸手抱住她,淡淡的笑,“我不是说过么?我不会离开,在这里有我的家,也有事业。”
还有……你,我又怎么舍得?
顾凌爽轻轻点头,擦了擦眼,才嚅嗫道,“有时间,我会去找你。”
“随时恭候。”他挑眉一笑,掏出手绢,擦拭她脸上的泪,然后搭着她的肩,将她的身子翻转,面对着王府,轻轻往前推,“进去吧,丫头。”
————
下章,咱宣王是啥表情捏?
第4卷 【196】怕她离开吗?
临湘阁的门前,一名蓝衣婢女守在那里,一见到她,立刻福身行礼,“娘娘回来了。”
“秋水呢,她身子好些了吗?”
蓝衣婢女答好些了,脸上挂着笑意,将她带回房间后,又对她说,“娘娘,您先等一等,奴婢让人去知会王爷一声。”
顾凌爽微微皱眉,想着他也许还在夏皖楼,不禁拦住了那婢女,“不必打扰他,等他问起再说吧。”
“可娘娘,这是爷吩咐的……”蓝衣婢女有些为难,低下了头,却似怕她不信,又补充道,“爷昨晚都在临湘阁,守了一夜,见您没回来,今早才去上早朝,估『摸』着,刚下朝回来不久。”
“他知道我出去了?”顾凌爽微微皱眉,眼眸不经意瞥到桌上的白玉钗,心口一紧。
这不该是他,如果他真的知道她出去了,也会这么平静么?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知道是谁带走了她。
握紧那枚白玉钗,顾凌爽看向犹豫不决的婢女,想了想便道,“你不必通知了,我自己去。”
门,刚被她打开,屋外一道伟岸的身影挡住晨曦,吓得顾凌爽往后跌去。
宇文城皱眉,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大掌按住她的后背,将她带回怀里,却听她‘嘶’的一声,眉头紧蹙。
“怎么了?本王弄|疼你了?”宇文城低着声音,下一刻便将她抱进屋,伸手就要解下她的外衫,吓得顾凌爽紧紧护住自己,“宇文城,你干嘛!”
“你背上是不是有伤?”刚刚那一下,他并没有用什么力,她却疼成那样,一定是受伤了。
顾凌爽捂住衣襟,摇头,房间霎时安静了许多,即使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他微薄的怒意。
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的。
咬唇,想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眸,目光落在立于一旁的婢女身上,又扯了扯他的袖口,“能不能先让其他人离开?”
宇文城浑身一震,因为她突然放软的态度,垂眸看了她好久,他才对着站在门边的婢女摆手,“都下去吧。”
直到房门合上,顾凌爽才松开握住前襟的手,解开腰身的细带,霎时几层丝质长裙滑落至脚边,她不自在地低了低头,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伤,应该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
宇文城眯着眼,目光锁住她背上的青痕,不自觉地伸出指腹拂过,惹得她轻颤,如此敏感的反应让他呼吸一重,却又怕吓到她,不敢动她半分。
蹲身拾起地上的襦裙,披在她身上,他叹息,“稍后让人给你上『药』,会好的快些。”
顾凌爽闷在他怀里,浅浅唤了一声阿城,宇文城闻言,低了头,想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却见她忽然抬起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泛着甜美的唇便直接覆上他的,甚至大胆地将舌尖探入他嘴里……
宇文城似想起什么,一惊,立刻移开她的唇,偏偏那双眼闪着波光,直勾勾盯着他看,“阿城,你果然又喝酒了。”
方才,便隐隐闻到了酒味,所以她才会主动吻他,确定这个事实。
她虽不明白他为何要喝酒,但现在看来,原因一定是她,是因为知道她被连天墨带走了,他在担心吗?
“阿城,你为什么喝酒?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喝的吗?”她的心有点疼,当看到他疲惫的面容时,她便没有任何怒意了,也许他做事都是有他的原因,吻她是安慰,而吻另一个女子则是出于爱,她又怎能强求呢?
说好会离开的,在此之前,她怎么连包容都学不会了?
抬眸,看到他紧蹙的眉心,他很爱皱眉,似乎心里积攒了太多的苦,他便一刻都无法松懈。
冰凉的指腹,覆上他的眉,她一点点『揉』按,轻声细语地呢喃,“阿城,喝酒对身子不好,我不喜欢你喝酒。”
他握住她的手,顷刻便将她带进怀里,低低地保证,“嗯,以后不会喝了。”
对于酒这种会『迷』失理智的东西,他是极少碰的,只是今早上朝回来,依旧不见她,他便开始慌了。
他怕连天墨对她太好,以至于她不想呆在他身边,他怕她这次一离开,就再也不情愿回来这个牢笼,他更怕……以后的日日夜夜里,只有他一个人念着她,孤独终老……
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心头会这么慌『乱』,担心自己会再次毫无顾忌地『逼』她回来,索『性』,就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想着若是醉了,什么都不会知晓,却不料,半梦半醒间,玄璜便告诉他,她回来了。
他难以表述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大脑是空白的,唯一的理智,便是过来找她。
看到她,便会心安。
宇文城静静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汲取她身上的馨香,良久,沙哑说道,“沫沫,谢谢你能回来。”
谢谢你,没有提前丢下我,还给了我原来的世界。
背部突然僵硬了起来,顾凌爽难以置信地睁着双眸,他……怕她离开吗?
明白连天墨纵然有那个本事,但他可知,她并未想过提前离开,虽然有一点不想面对彼此的情愫,但她终究还是会回来。
“阿城,我答应过你,就不会提前离开。”
*
一直到晚间,他都留在临湘阁,面前堆积了成山的文件,他一本一本阅览,时不时会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贵妃椅,确定她还在身边,他才肯继续工作。
这番稚气的举动,竟也会在他身上体现。
顾凌爽优哉游哉地窝在贵妃椅上,本想着出去看看种子种的如何,可她前脚还没出门,他后脚便跟了上来,问她去哪里,有什么事不能让丫鬟代劳,非得自己跑这一趟。
那质问的语气,纵使是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想揍人,可一抬头,他眼底的焦急以及不安,硬是让她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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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197】宠坏了最好
脚跟一转,她故意将每一步都踩得很响,发泄着自己的不服气,踮着脚,在他身后的书架里找了本书,又坐回贵妃椅,她开始慢慢看了起来。
他似乎也满意了,重新回到桌前,继续方才未完的公事。
他,到底怎么了?
顾凌爽脑袋都快想破了,眉心的疑『惑』更深,她便慢慢移下书,只『露』出一双眼,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跟平时没两样,无非就是认真的神情,顾凌爽瘪瘪嘴,还没将眼睛收回,他却忽然抬起头,两双眸霎时绞在一起,她红了脸,缩到书后面,假装很专注地阅览,其实眼角却偷偷瞥了他几眼。
宇文城失笑,单手支着下巴,静静凝视她,良久,顾凌爽真的受不了了,书一放,双手叉腰,怒瞪着他,“宇文城,你到底想怎样!”
放着一大堆公事不做,就只会盯着她看,眼前这男人还是那个公私分明的宇文城么?
整个一无赖!
面对她的恼怒,他反而一脸闲适,放下手里的书卷,他对她淡淡一笑,“沫沫,过来。”
语气里,几分命令,几分诱|哄。
而让她诚服,却是那双眼,似乎只剩下她,唯有她。
脚步不自觉移了过去,她还没走近,他就伸了手,时间养成了这个可怕的习惯,而她,也早已忘记了反抗,任他将她抱在腿上,甚至自若地在他怀里找到了最舒适的地方,轻轻靠着。
“很无聊么?”他问。
她鼓起颊,也不客气地点头,末了,还补了一句,“很无聊,无聊透了!”
书又不好看,又不让动的,不无聊就怪了。
“那沫沫想去哪里?本王陪着你。”他宠溺地笑,淡淡的,却很真诚。
顾凌爽窝在他怀里,不禁咕哝,“宇文城,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一天都腻在她这里,她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想法呢?也许不够爱,但终究会在乎吧。
他,在乎她,所以担心她离开。
顾凌爽想着,有了些许困意,脑袋靠在他怀里,也不想移动位置,反正他不许她离开,那就腻在他怀里休息一会儿吧。
睡意,『迷』蒙,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息,浅浅的,染了笑意,“宠坏了最好。”
若是宠坏了,你便离不开本王了,那样,不是更好么?
宇文城扬眉,淡淡的笑,这一刻她还在他怀里,真实的感觉,比什么都来得幸福。
*
一觉,果然睡了很久,眯着眼,看窗外的余晖洒下,过于耀眼。
她,依旧在他怀里,与睡前不一样的则是他面前的公文,似乎只剩下一点,果然她安安分分,对他来说,便是最好的帮助。
扬唇,轻轻一笑,顾凌爽想着要不要继续睡一会儿,头顶就传来他的嗓音,“醒了?”
料不到他会敏感至此,顾凌爽心知骗不过他,微微点头,又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还有点累,你忙完了再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