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爽注意到了,抬起眸,作势要起身,宇文城皱眉,不放手,“去哪?”
“我吃饱了,该阿城吃。”她说着,油嘟嘟的嘴一张一合,让他动了别的心思。
“沫沫,嘴上还有饭粒。”他沙哑地开口,黑眸闪过一抹情愫。
顾凌爽闻言,伸出舌尖『舔』舐着唇边,随即笑着凑到他跟前,“还有吗,阿城,帮我擦干净。”
宇文城喉间一紧,大掌往她腰身一按,便俯身衔住她的唇,舌尖将那枚饭粒喂入她的嘴里,却并不退开,鼻尖是她香甜的气味,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缠吻。
顾凌爽根本来不及反应,空出一手推拒,却被他按住,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一层的吸吮,她的舌尖,还有唇瓣都被他咬得发麻了,她小声地嘤咛,得到的却是他更狂野的索取。
脑袋昏昏的,顾凌爽快要站不稳,身子瘫软在他怀里,她意识朦胧,却依然记得一件事……
“阿城……”她趁他松口的时候,小声呼唤。
他的唇还在啃咬她的耳垂,痒痒的,却也让她很舒服,可是……
“阿城……”
宇文城使坏一般『舔』吮她的耳垂,却又不肯给她回答,顾凌爽被他逗得酥麻难耐,咯咯直笑,“阿城,好痒……”
他叹息,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喜欢吗?”
她笑着点头,脸颊红红的,这让他立刻起了反应,俯身沙哑地说,“那……继续如何?”
他的唇几乎快要碰到她的唇,顾凌爽似想到了什么,立刻伸出小手覆住,摇头,“阿城,你这样我会抱不住宝宝的。”
她要是没力气了,怎么抱小宝宝呢?
宇文城见她一脸严肃,也不敢将她『逼』得太紧,抱着她回到了床榻,笑着吻她,“那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沐浴。”
她立即点头,还不忘提醒,“不可以让我等很久喔。”
宇文城捏了捏她的脸,再出去,又岂是真的备水呢?
只是体内的情火被她撩动,他需要用冷水去舒缓,肩上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经过之前激烈的动作,早已裂开,好在他特地穿了黑『色』,不会看出来。
回到暮夏轩,他梳洗了一趟,再回去的时候,她还在床榻上,拉下了帷幔。
宇文城让秋水备了水,便进去找她,一开帷幔,霎时被那幕情形震得无法言语。
一直埋着头的顾凌爽见到是他,撅着嘴走向他,宇文城拧眉,立刻扯下帷幔便将她护在怀里,低斥道,“谁让你衣衫不整的『乱』跑?”
此时的她,粉颊微红,外袍被胡『乱』地扯开,就连肚兜也是微微外翻,『露』出了一边粉『色』的樱桃。
这幅样子,足以让人理智尽毁。
可顾凌爽不懂他的担忧,只听的出他十分不悦,瘪瘪嘴,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人家……没有『乱』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硬是没下一句,宇文城低头看去,怀里的丫头早已哭得提不上气,脸颊憋得通红,只能大口大口吐着气息,还有那双哀怨的眼,盯着他,像是在控诉他的不温柔。
这幅模样,让他不禁失笑,抱起她回到床畔,他为她拉好衣裳,又系好腰带,才哄道,“乖,下次不准这样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倒是又开始不听话了。
第5卷 【216】阿城是沫沫最喜欢的人
双手撕扯着束带,不到片刻,顾凌爽又成功地把自己搞得衣衫不整。
宇文城皱眉为她系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拉开帷幔,她的束带又被扯开。
似乎还玩上了瘾,他给她系上,她就扯开,动作越来越熟练,末了,还冲着他得意地笑。
“沫沫!”不禁冷了声音,宇文城握住她的手背到身后,又俯身去打好结,“不准再闹了知道吗?”
她瘪瘪嘴,直勾勾的眼盯着他看,带了些委屈,就好像一眨眼,泪水就会往下落。
宇文城只得叹息,耐心地解释,“沫沫,不能在外人面前衣衫不整,这不礼貌。”
顾凌爽垂下眸,小心翼翼地拉扯着他的衣袖,甩呀甩,脸颊鼓得圆圆的,“阿城不是外人。”
毫无疑问,她这句话轻易地取|悦了他,宇文城看她又开始拨弄束带,按住了她的手,蹲在她面前,问,“那沫沫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人。”
眸子还停在解不开的束带上,就连双手都被他握住,顾凌爽瘪瘪嘴,试着挣脱,他却握得更紧,不得已之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浅浅一笑,在他唇边碰了碰,“阿城是沫沫最喜欢的人。”
果然,这么做之后,他的手便松开了,顾凌爽得逞一笑,连忙背过他,伸手解开自己腰上的丝带,还故意在他面前晃。
粉嫩的藕臂,衣裳滑落至臂弯处,她对他巧笑嫣然,白皙的肤『露』出一大片,清纯混着魅『惑』,让他眯紧眸,转身挥开帷幔便走了出去。
门,被他大力关上,宇文城坐在桌前,将微凉的茶水全灌进喉咙里,企图祛除心间的躁动。
帷幔,被微微掀开一角,顾凌爽小小的脑袋『露』出一点,看了看,又缩回去想了想,再出来,她怀里依然抱着包袱,踮脚跑到他身边,绕了几圈,才敢在他面前蹭了蹭,“阿城……”
他不答话,她便又靠了靠,甚至大胆地在他腿上坐下,一手绕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拱,“阿城,不要不理我嘛……”
“阿城,你怎么了,生气了吗……”她有些焦躁了,怕他真的生气,她咬着手指头,情绪慢慢开始不安。
“我没事,没生气。”他将她的手从嘴里拿出,用手绢擦干,随即静静揽进怀里。
顾凌爽依旧嘟着嘴,倔强道,“你骗人,你明明就生我的气了……”
“没有。”
“你就有!”她似要和他杠上,态度都是理直气壮的。
遇上这样执拗的她,他只有叹息的份,无奈地凝着她,淡淡一笑,“好,我有。”
顾凌爽顿时满意了,一副‘看吧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模样让他弯了唇角,为她拉拢衣裳,宇文城将她护在怀里,“冬天冷,别再『乱』脱衣裳。”
“可是……”
“没有可是。”语气,坚决而果断。
“阿城……”浅浅地撒娇,顾凌爽搂住他的脖子,一手将包袱递到他面前,“是宝宝饿了,我要喂他喝『奶』,不然他会哭的。”
原来,只是这么个理由。
宇文城不知自己是什么情绪,末了,将她紧抱,轻声安抚,“沫沫,他不饿,稍后让秋水带他休息,会一并喂他。”
“我要自己喂他。”顾凌爽不依他,兀自撩起肚兜,粉『色』边角翻起,『露』出她白皙的肤,以及那玫红的蓓蕾。
宇文城命令自己移开眼,任由她胡闹,馨香的体温在他鼻尖萦绕,她低头拨弄了很久,又拉过他的手覆向自己的柔软,“阿城,为什么都没有『奶』水?宝宝吃不到……”
熟悉的触感,伴着致命的渴求,宇文城沙哑地答道,“沫沫,宝宝不饿。”
“他会饿的,阿城,怎么办,他吃不到……唔……”话未完,唇便被他有些粗鲁地堵住,顾凌爽浅浅嘤咛,险些抱不住怀里的孩子,她被他的动作一吓,叫出了声。
“怎么了?”他紧张地松开她,上下查看,顾凌爽红着一张脸,气鼓鼓地看他,“宝宝都差点被你弄到地上去了,阿城,你根本不喜欢他,我也不要理你了。”
撅着嘴,从他身上退开,顾凌爽回到床榻,身子还很虚,她走了几步便没了力气。
宇文城跟在她身后,看她步子变慢,一把就抱住了她,放回床榻。
她依旧气鼓鼓的,宇文城失笑,又取了温水,拧干为她擦拭脸颊,顾凌爽一直仰着头,任他胡作非为,一番沉默之后,她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见他上来。
“阿城,你还在吗?”
“嗯,我在。”宇文城本是打算处理这几日积累下来的公事,再者,怕自己冲动对她做出那些事,他也不能拥着她一起睡。
顾凌爽将宝宝放到怀里,随即趴在床榻上,好似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阿城,你不来一起睡吗?”
虽然刚刚她是生气没错啦,但是她一个人睡会冷,宝宝也会睡不着的。
宇文城『逼』着自己不去看她,握了握书卷,道,“我不困,你先睡。”
这下,顾凌爽完全不乐意了,蹬了鞋袜,她就坐在床榻上,不说话也不肯睡觉。
当坐在桌案前的宇文城听到她吸鼻涕的声音,立刻走了进来,她身上单薄得很,却又固执地不肯盖被子。
他的心,瞬时不知所措,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怒意袭来,让他怒红了眼,“谁教你这样的?”
她被他吼得一瑟,再加上天气阴冷,又开始吸鼻子,甚至连眼泪也一颗颗落在被褥上。
如此,也能心疼。
宇文城想,她定是故意这样折磨他的,不然为何哭的是她,疼到窒息的,却是他呢?
脱了外衫,他静静抱住她冰冷的身体,拉上被褥,想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却被她赌气般地避开。
怎么记忆没了,这脾气,还是这么倔强呢?
第5卷 【217】到底爱得有多深
“沫沫,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一直以来的尊贵逐渐消退,面对她,他近乎将这辈子所有的第一次都尝了个遍。
第一次为她做饭,第一次道歉,第一次……希望有个人陪他走完这一生。
静静搂着她,他微烫的掌心握住她的,传递着一份温暖。
纵使刚刚有脾气,此刻经过他这样温柔的对待,顾凌爽也没法再气下去,抬手将宝宝放到彼此的中间,她在他怀里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依偎,就连冰冷的双脚也伸进他腿间取暖。
到底,她是舍不得不理他的。
夜幕低垂,这个认知让宇文城心里莫名地触动,面对怀里的人儿,他不止一次地在想,若是当初他情愿相信她一些,多爱她一些,那么如今的幸福,也许能成为现实……
唇角勾起一丝落寞,宇文城摇头失笑,做错了的事又怎会允许重来一遍呢?
*
隔日顾凌爽醒得很早,晨曦还未进门,她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淡淡的香味,睁开了眼。
怀里温温热热,她低头看去,微微一笑,还好还好,宝宝还在。
只是……阿城呢?
顾凌爽撑起了身子,将空寂的房间打量了遍,都没找到想见的人。
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她犹豫了半晌,拿起铁架上的衣服,就胡『乱』地穿了起来,动作并不算是熟练,气得她将束带就扔到了地上,眼泪直流。
为什么阿城不在,他不在,谁来给她穿衣服?
顾凌爽委屈不已,任由外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就开了门要出去。
秋水守在门外,一见门打开,立即行礼,“娘娘……”
“阿城在哪里。”顾凌爽的目光里,掺了丝无助,并不看秋水,她踮着脚想出去,可是想起昨日阿城发怒的表情,她又缩回了脚,转向拉住秋水的手,“你,帮我穿好衣服。”
她想出去找他,可是阿城说了,不能在外人面前衣裳不整,不礼貌,她不能再惹他生气,要乖乖听话。
明显地很急躁,顾凌爽却依然『逼』着自己安安分分,由着秋水为她穿衣,梳洗打扮。
结束之后,她脸上的焦急终于被笑容取代,她抱着床上的宝宝,就冲着秋水甜甜一笑,“带我去找阿城。”
秋水有些为难,“娘娘,爷出府了,说很快就会回来。”
听说是皇宫里出了什么事,让爷三更天就进了宫,而爷也说会尽快回来,在此之前,好好哄着娘娘。
那时,秋水清晰地看到爷眼里的担忧,似乎是放不下,可宫里的事不比家事,十万火急,爷不能不去。
之后,爷甚至在房间里放了些微的『迷』香,想着让娘娘多睡一会儿,而爷,尽量会赶在她醒来之前回府,料不到娘娘不知为何,醒得竟也这么早。
秋水怕娘娘起情绪,小心翼翼地守着,只见顾凌爽眸里有些气愤,就连眼角都微微闪着泪花。
“娘娘,爷说让您等他回来。”秋水忙着为王爷解释,她直到昨日才被允许进临湘阁服侍,在门外守了一天,也约莫清楚这娘娘的情况,正考虑着要不要请如夫人过来,却听顾凌爽小声开了口。
“我等他的话,他就会快点回来吗?”
秋水闻言,重重点了头,“是的,娘娘。”
这次,顾凌爽终于又笑了,抱着怀里的宝宝,她雀跃地往临湘阁的门口去,一蹦一跳。
“娘娘,您去哪。”秋水在后面跟着,就怕娘娘有个闪失,而那抹身影终于在临湘阁的门边停下,乖乖地站在那里,说,“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他一定会早点回来的,对不对?”
顾凌爽歪着脑袋,傻傻一笑,临湘阁的一帮侍卫守着,见到娘娘这般执意,都不禁开始担忧。
这外面风大又冷,娘娘这身子骨又刚刚从鬼门关里回来,怎禁得住?
秋水更是焦虑,几次劝说,都不成功,私自找人去请了如夫人。
林宛如来到临湘阁时,就见到那抹瘦小的身影,冻得隐隐发颤。
眉心微蹙,林宛如让丫鬟去自己房内取了件狐裘大衣,才走至顾凌爽身边,问,“顾凌爽,还记得我吗?”
顾凌爽呆呆地抬起头,点头又摇头,最后只剩唇边浅浅问道,“阿城什么时候回来?”
林宛如心里一惊,随即眉心拧得更紧。
除了那人,顾凌爽似乎已经开始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除非,话题关于宇文城,这种依赖已经超乎林宛如的想象,她担心若是让顾凌爽知晓温晴夏的存在,只怕矛盾会更激烈。
到时候,很难想象顾凌爽会做出什么事,也许会将王爷伤得体无完肤,也许会再次封闭自己的世界,不让任何人进入。
哪一种后果,王爷都承受不起。
顾凌爽见林宛如不说话,也不再问,静静站在原地。
婢女拿来狐裘,林宛如接过,为顾凌爽披上,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包袱,便说,“外面冷,要等的话,进屋好吗?”
顾凌爽抿唇,眼眸定在脚边,头倒是摇个不停。
“不管孩子了吗?这么大的风,孩子若是感染了风寒,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林宛如的声音很淡,听起来,有些责备的意味。
顾凌爽则是一直低着头,似乎考虑了片刻,才将怀里的包袱交给秋水,“把孩子抱进去。”
“娘娘,您不进去吗?”秋水担忧道。
“我要等阿城回来。”顾凌爽固执地说道,有些倔强地看了一眼林宛如,便继续跑到门口站着。
说不诧异是不可能的,林宛如盯着顾凌爽的身影,很难想象为了那个人,顾凌爽连孩子都舍得放开了吗?
她记得昨晚,不管那人怎么劝,顾凌爽都是不肯放开包袱的,可现在因为担心不能在门口等那人,顾凌爽便开始妥协了。
这女子,到底爱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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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218】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午时,宇文城才得以回府,下了车轿他便直接去了临湘阁。
门口,顾凌爽等得有些乏了,脑袋靠在门边的石壁上,尽管身上披着狐裘,她却依然冻得唇边泛白。
缩了缩肩膀,她低着头,双手被秋水紧紧握着,甚至脚边还支了一只火炉,就怕她冻着。
“谁让你等在这里的?”前方,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透着略微的愠怒。
秋水听着心惊,倒是顾凌爽喜上眉梢,挣开秋水,便扑进那个温热的怀里,蹭了蹭,“阿城,你回来了。”
宇文城皱眉,看了一眼秋水,惹得怀里的顾凌爽不悦了,“阿城阿城,你看到我不开心吗?”
忍受不了一丝忽略,此刻的她敏感脆弱。
宇文城摇头,抱起她,随口问道,“宝宝呢?”
他记得那个包袱,她是随手不离的,怎么现在没抱着?
顾凌爽浅浅笑了笑,搂住他的脖子,“我怕冻着宝宝,所以把他放到屋子里了。”
闻言,宇文城皱起眉头,看她双颊通红,“你怎么不回屋?如果我今日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在外面站上一天?”
顾凌爽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何面『露』不悦,“阿城不是说希望一回来就看到我吗?”
不清楚时间,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像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
他说,希望一回家就看到她,她现在只是在按照他说的做啊,为什么他还是不高兴?
顾凌爽垂下眸,似乎越来越不懂他的心思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宇文城在意的却是她的这句话,在他当初离开王府要去西陵的时候,她追了过来,为了让她乖乖在家等着,他才说了那句话,她现在记起来了,是不是说明……
“沫沫,告诉我,刚刚那句话我是什么时候对你说的。”
顾凌爽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拼命在脑海里翻找那段记忆,却是无果而终。
头有些发疼,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她捂着头,小声地呢喃,“阿城,我记不起来……”
彼时,她的额上透着汗渍,宇文城见状,立即制止住了她,“好好,记不起来就不想了,不再想了。”
回到屋子,她通红的小脸还贴着他的胸膛,宇文城唤了她一声,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霎时胸口一紧。
“沫沫,别再想了知道吗?”怕她不听话地『乱』想,宇文城语气有些严肃。
顾凌爽点头,胡『乱』地把玩着他的掌心,画了一个个圈圈,“阿城,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总觉得脑海里有些记忆,却又抓得不牢,一晃而过。
宇文城眯着眼,看她神智较以前似乎算是好了些,不再胡闹,想着之前皇宫里父皇的提议,倒也愿意尝试。
“沫沫,别怕,我会帮你把记忆找回来。”哪怕那个真正的她会恨他,到底好过这样懵懂的幸福,他不能自私,还她一个正常的生活,才是必要。
顾凌爽看到他坚定的眼神,笑着在他唇边吻了吻,“沫沫最喜欢阿城了。”
是啊,她最喜欢他,从那一次他救下她,他就察觉到她开始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想方设法要杀他,她似乎变得单纯了些,又似乎是聪明了些。
说不出具体,宇文城只知他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她,体贴温柔,有时候又有些调皮,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体会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宇文城静静凝视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回想,自己又是何时沦陷的呢?
*
下午时分,宇文城一直留在临湘阁里陪她,手边剩下的公事急着处理,他就抱着她,一边翻阅呈递上来的书信。
皇帝染了风寒,这些事本该让太子处理的事,却到了他的手里。
宇文无烈被废,已是指日可待,那些曾经追求的东西,对于此刻的他,却似乎兴趣缺缺,也就只有她,能让他开怀。
此刻的顾凌爽倒也乖,吃着先前他从集市里买回来的栗子,嘎嘣嘎嘣的,就像是一道旋律,让他不自觉扬了嘴角。
“好吃吗?”趁着休息的间隔,他『揉』着眉心,低头问她。
顾凌爽冲着他嘿嘿一笑,熟练地剥了一颗,递到他唇边,栗子被他吃下,就连她粉『色』的指头都不放过。
酥麻的感觉传递到心里,不知怎的,她红了脸,拿开自己的手指,咕哝道,“阿城饿了吗?连手指都吃!”
宇文城失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拿起一叠书信看了起来,那一丝不苟的样子,让怀里的她看得发呆。
果然,还是她的阿城好看,最好看了。
顾凌爽浅浅一笑,抱着他就亲了一口,“阿城,我困了,靠着你睡好不好?”
“好。”他柔声应着,陪她度过这样一个奢侈的午后。
*
这样的生活,幸福宁静。
每天早上他会进宫上朝,午时必然会回到家,自从那日,顾凌爽只敢抱着宝宝,在房内等他。
有时,她等着睡着,憨厚的模样让推门进入的他,心间一暖。
可这样的幸福,终究会被打破。
又是这样一个午时,宇文城回来后,情绪一直不算好,直到推开门,见她扑了过来。
“阿城,阿城,秋水教我写字,我写了好多,你看看。”她嘻嘻笑着,摊开一张纯白的宣纸,上面歪歪倒倒都是一个名。
阿城。
而那张明净的小脸上,还带着乌黑的墨迹,不难想象她认真学习的模样。
扬起一抹笑,宇文城抱着她在桌前坐下,问,“那沫沫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
顾凌爽抬起笑脸,摇头,又抬起手,握着『毛』笔在他面前晃,“阿城教我,教我写沫沫。”
握住她微凉的右手,一笔一划,两个人的神情都是那般认真,像是在书写彼此的一生。
第5卷 【219】别忘记现在的沫沫
“沫沫……”顾凌爽指着未干的字迹,一念一笑,满足地望着宇文城,笑靥愈发明艳。
若是能一辈子守护这样的微笑,她会怪他自私吗?
宇文城失了神,『毛』笔松落,就听顾凌爽呀的一声,蹲身去拾,带开了桌案的一处暗格,也是此时,宇文城在那里发现一叠纯白的纸沓,用丝线缠绕,定制而成。
出于好奇,他将暗格又抽开了些,拿出纸沓,在翻阅的那一刻,黑眸微微闪动。
第一页,纯白纸页,写着几行字,字体娟秀。
正月初一
宝宝,新年快乐。你是上天给娘亲最好的礼物,娘亲真的很感激。
正月初五
宝宝,你不喜欢吃芹菜吗?每次吃这个,娘亲都会吐,对不起,娘亲以后不吃了,所以你要乖乖的,别折磨娘亲好吗?
正月十五
宝宝,外面好热闹,你也想出去看灯会吗?可是不行哦,我们不能再惹爹爹生气了,他现在和他最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宝宝,你说娘亲是不是很自私?为什么在他最幸福的时候,娘亲的心却那么痛?
幸好,有你在。
正月十九
宝宝,娘亲好像又开始想他了,每天都在期待他能来这里,可是娘亲很笨,不知道怎么讨好他,每次和他见面不是争就是吵,其实,娘亲最不想和爹爹吵架了,最不想做那个被他厌恶的人。
宝宝,如果娘亲带你离开,你会怪娘亲让你失去爹爹了吗?
正月二十六
宝宝,今天温姑娘来找娘亲了,她说她没有怀孕,她说她的孩子被娘亲害死了,其实那天从太子府逃出来,娘亲是想保护她的,所以让她躲在树上,娘亲则去引开了那帮人。
娘亲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在逃避那帮人的时候,跌进了山沟,最后雨水弥漫到了伤口,娘亲才被痛醒。可再回去,温姑娘已经不在树上,娘亲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最后被你爹爹责罚到了柴房,娘亲真的不怪任何人,毕竟是娘亲不好,害的温姑娘被太子再次抓走,可娘亲独独想不到的是,温姑娘并没有被抓走,而是被你爹爹救了回去。
他在对那个女子嘘寒问暖的同时,却狠狠责罚了我,到底,是比不上他心爱的女人吧?
宝宝,娘亲只有你了,温姑娘今日说可以帮助我们逃走,而为了不让她天天过着欺骗你爹爹的日子,娘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喝了『药』,她以为是堕胎『药』,其实那是平日里我们一起喝下的滋补汤『药』。
可是在你爹爹心里,娘亲一定更加不堪了。
罢,不计较了,晚一点若是爹爹不来,我便带你离开吧,一起,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
再翻,便是空白,宇文城失神地盯着最后一页,心好似被掏空了。
过去的那一个月,她终究只留给了他几页字迹,诉说满纸心酸。
“阿城,你看什么呢?”拾起『毛』笔的顾凌爽疑『惑』地凑过来,却见白纸上什么都没有,她扬起手,故意在他眼前晃,“阿城阿城,你怎么了?”
后背一热,顾凌爽瞪大双眸,身子被他按进怀里,彼此紧紧相贴,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声。
尽管身子有些疼,顾凌爽却舍不得挣扎,耳边是他低低的嗓音,像是某种妥协。
“沫沫,我帮你把记忆找回来,好不好?”细听之下,几丝颤抖滑过。
顾凌爽狐疑地退开了些,双手捧起那张英俊的脸,她问,“阿城更喜欢以前的沫沫一些吗?”
那些记忆,要不要,她全都听他的。
宇文城料不到她会这么问,愣了愣,又艰难地点头。
一丝失落凝在眼角,顾凌爽低着头,不说话了,心里却有十分难受。
他喜欢以前的沫沫,那现在的她呢?如果她一辈子不恢复记忆,是不是说明,他便会慢慢地讨厌她……
头,越来越低,顾凌爽咬着手指头,不再看他。
宇文城想出声安抚,手顿在空中,硬是无法继续。
其实,只要是她,他都喜欢,不存在哪个多一些,只是那些记忆,他不能自私地剥夺。
今日,父皇告诉他,若是要治疗她的病,也许皇城里的御医会有法子,让他带她进宫看看。
自此,宇文城心里一片阴霾,一方面希望她能好转,可若是她好了,他怕她开始恨他,至少……
现在的顾凌爽只肯粘着他,心里只有他,若是记忆寻回,她又会怎样对他?
他不敢想,那些可能,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眼眸暗了一片,他连谎言都未来得及编织,她就已经抬头,努力对他扯出笑容,“阿城,我们去找记忆。”
如果有了那些记忆,你可以更喜欢我,那我愿意把以前的沫沫找回来,然后……
还给你。
*
车轿一路摇晃,顾凌爽第一次这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双手抱着包袱,她时不时空出一只手,握住他温热的掌心。
那般小心翼翼的动作,让一直沉默的宇文城心疼。
掌心向上回握住她的,紧紧相扣,宇文城拿过『毛』毯,将她小小的身子裹住,叹息,“沫沫,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知道吗?”
她缓缓抬起眸,眼里早已一片湿润,宇文城微愣,便听她说,“阿城,万一记忆回来,现在的沫沫不见了怎么办?”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总以为自己身体里有两个人,而他,选择了以前的沫沫,便是不要现在的她。
如果她的阿城不要她了,那她,又会去哪里呢?在未来的世界里,还会不会有另一个阿城?
她怕,怕阿城和以前的沫沫在一起,就不要她了。
“阿城,拉钩好不好?别忘记现在的沫沫了。”她湿了眸,伸出小指,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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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220】沫沫,我爱你
宇文城眯着眼,看她一脸期待,心倏然一疼。
有那么一刻,他想带她回府。
只是这个想法,他必须扼杀。
她还扬着手,纤细的小指微微弯着,目光灼灼地看他,眉心一拧,宇文城将她拥在怀里,唇衔上她的,汹涌狂热。
气氛,逐渐升温。
她唇里的每一寸,都被他尝尽,略微香甜的津『液』相连,他吻得很深,很深,似乎想要将她『揉』进骨髓里的迫切,却又舍不得半丝粗鲁的对待。
粉颊微红,唇瓣染血,顾凌爽微微仰着头,感受到他的唇已然移到耳垂边,痒得她不由得蜷了蜷。
“阿城……”她求饶一般呢喃,空出手推拒着他,手腕被他捉住,抬头对上他炽热的双眸。
他说,“沫沫,我爱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似乎想要记住她所有的情绪。
颊上开出一朵朵红艳的话,她无措过后,慢慢漾出了笑,搂住他的脖子『乱』亲,她笑得甜甜的,“阿城,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沫沫吗?”
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期待……
宇文城回以一笑,宠溺地捏她的脸,“小傻瓜。”
顾凌爽撅起嘴,哼哼两句,“沫沫才不是傻瓜。”
顷刻,马车进了皇城,顾凌爽好奇的双眸四处打量,惊叹连连。
不同于上一次,宇文城的目光全然是宠溺的,将她护在怀里,随着内侍步入皇城最耀眼的殿堂。
主位上,皇帝一袭明黄,坐在龙椅之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却在见到这双人时,『露』出笑意。
“见过父皇。”宇文城领着顾凌爽跪下了身,一起磕头,可又怕小傻瓜弄|疼她自己,宇文城伸出手掌,托住她磕往地上的额头,才领着她起身。
细微的动作,皇帝看得清晰,扬手找来总管,只吩咐将所有御医传来。
一道令,足以证明这宣王有多受宠。
而顾凌爽完全在状况外,一直牵着宇文城的手,双眸四处探索,隐隐带着雀跃的光芒。
这个地方好大,好漂亮,阿城怎么以前都不带她过来呢?
顾凌爽浅浅笑着,时不时踮着脚在宇文城耳边私语,纵然听不到内容,皇帝也是可以从他们亲密的动作里看出那份恩爱,只可惜,此时的顾凌爽早已没了之前的聪慧,全身上下都是一种憨厚的气息。
不多久,一排御医被宣进来,带头的御医和皇帝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听皇帝起身道,“城儿,就让他们给爽儿诊治诊治,你遂朕出来一趟,朕有事与你商量。”
实则,是另一道避让的命令,毕竟宇文城是顾凌爽唯一依赖的人,若是要治疗她的病情,就必须让她所有的依赖离开,学会独立。
眉心皱了皱,宇文城低头应了一声,才安抚怀里的女子,“沫沫,我有事要和父皇商量,你一个人乖乖听话,好么?”
一双眸扫过一排衣着正式的御医,顾凌爽有些惧意地摇头,“阿城,我要和你一起。”
“沫沫乖,忘记之前答应过我的话了吗?到了这里,一定要听话。”他安抚着她,心里却五味陈杂,面对全然依赖着他的她,他哪里舍得拒绝她半分。
眼里,顷刻蓄积了泪水,顾凌爽瞪大双眸,一只手依然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嘴里却先妥协了,“我会乖乖的,阿城快点回来接沫沫,好不好?”
即使记忆消失,智力退化,她的心却依然没有改变一分,她爱他,死心塌地的爱,即使他的要求再无理,再荒唐,她也舍不得惹他不高兴。
欣慰吗?
不,更窒息的疼,宇文城静静抱着她,努力扯出一抹笑,“沫沫,我说过,不会丢下你,我爱你,忘记了吗?”
她点头,踮着脚在他唇边印上一吻,“阿城,我也爱你,我会乖乖听话的。”
“沫沫真乖。”他撩起她额上的发丝,宠溺一笑,余光对一名御医点头,随即松开了她的手,大步往外离开。
泪水积累而成的茫然,顾凌爽呆呆盯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却又因为他的话,停住了脚步。
大门,忽然被关上,顾凌爽浑身一瑟,就见一名御医走近,轻声安抚着她,“王妃娘娘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这个包袱,我先帮你拿着好吗?”
顾凌爽立即摇头,更用力地抱紧,那是她和阿城的孩子,不是什么包袱!
御医的眼里滑过一抹了然,果然,这个王妃潜意识里还是懂事理,只不过因为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将自己缩在一个壳子里,关闭所有外界的人和物,只除了,她心里最在乎的人。
抬头,给边上几名医女打了个手势,御医继续利用说话来舒缓顾凌爽的恐惧,而一脸防备的顾凌爽却只是注意着御医的一举一动,完全忽略了身后缓缓靠近的几道身影。
手里的包袱,忽而一空,顾凌爽立刻转身,就见一名医女将包袱扔出了几米远,那一刻,她的心几乎痛到窒息,狠狠挣开其她医女的钳制,她给了那婢子,随即踉跄着跑去拾起包袱,紧紧护在怀里,目光慌『乱』无助,只剩唇上下意识的呢喃,“阿城,阿城……”
御医皱眉,但一想着之前语文无烈那些威胁的话语,拳头一握,就吩咐道,“抓住王妃娘娘,否则她情绪不稳,很可能出手伤人。”
由于这名御医是领头人,其他人纵然不解,也只能听命,一同『逼』近那王妃。
眸子里一片惊恐,顾凌爽害怕地退后,脚上被身后的桌椅绊倒,身子重重跌在地上,额头撞向桌脚,霎时一片血迹……
害怕地想逃,可身子疼得厉害,顾凌爽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向心里的那个人求救……
“阿城,阿城,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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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221】带我回家
御花园里,宇文城心头突然一惊,站起身,碰倒了桌边的茶水。
看到宇文城的反常,皇帝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宇文城回神,单膝跪地,道,“父皇赎罪,儿臣放心不下她,想回大殿一趟。”
“怎么,朕的御医还能动你的女人不成?”
宇文城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姿态谦卑,却也不妥协,“还请父皇赎罪。”
皇帝拂袖,有些无奈,“罢,罢,你去吧。”
宇文城立即起身,便往大殿的方向奔去,不多久有人来御花园禀报,说出的事实让皇帝大惊。
顾凌爽,还是受伤了。
当大门被他大力推开,宇文城眯着眼,就见一干人围在桌案边,而此时领头御医发现宣王的到来,吓得不轻。
宇文城似察觉到了什么,拨开桌前的人群,便看到了桌案下方蜷成一团的人影。
额上透着血迹,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袱,她死死躲在桌下的最里边,任凭别人怎么叫,她也不敢理会。
心里一疼,宇文城蹲下了身,语气带着诱|哄,极度温柔,“沫沫,是我。”
耳边,似乎是他的声音,顾凌爽依然闭着眼不敢看,怕失望,更怕那是坏人骗她的手段,身子又往里面缩了缩,她将头靠近包袱,颤抖着声音,“宝宝不怕,娘亲会保护你,宝宝不怕……”
“沫沫,是我,睁开眼好吗?”那道声音又响起了,住满了心疼与沙哑,“沫沫乖,阿城回来了,你不要阿城了吗?”
“阿城……”她只敢将眼睛睁开一点,看到外面的他,委屈积累得厉害,“阿城,阿城……”
“乖,快出来。”
她哭着,像是找到了依靠,从桌案里面一点点爬出来,扑进他怀里,“阿城,他们是坏人,他们要伤害我们的宝宝……”
“乖,没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和宝宝。”他低声安抚着,目光触及到站在不远处的领头御医,微微眯起。
皇帝来的时候,就见宇文城抱着顾凌爽,一脸心疼,而怀里的顾凌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包袱松落在地上,她伸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抽泣着哭诉,“阿城,我们回家,回家……”
见他不给回应,她便像以前那样讨好他,一边用唇碰他的,一边哭泣,“阿城,带我回家,沫沫不要记忆了,不要了……”
一遍不行,她就一直重复地吻他,企图获得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