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第12章情节太过啰嗦,就此锁住,跳过不影响进度~.14
夜色沉沉如墨,上苍在这血腥的夜晚不肯睁眼。夜风渐盛,带着几分雾气,劲风过耳,吹得两人身后的大氅高扬翻飞。
昶王迈前一步,面带讥笑:“要你的命有何用,我要的只是天下!”高天凛面色一沉,只问:“得到天下,你当真会快活么?”昶王目色沉沉:“这辈子我受够了所有人的冷眼,老头子不曾眷顾我半分,我势必要他追悔莫及。”再不受人冷眼的那一天,才是他最快活的时候。对他来说,取缔天子,才是唯一途径。
高天凛仰天闭眸,似要锁住凉凉的泪。沉默良久,缓缓睁开眼,他慢慢道:“拓玺,我断不会让你一错再错,今日,我只能选择与你决一死战。”昶王猝然苍凉一笑,不信高天凛会如此铁石心肠:“你竟然为了一座洛城,要亲手断送你的妻子和你未出世的骨肉?”高天凛双手微微颤动,心口似撕裂般的痛楚,一声怒喝:“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他双目铮铮,心如刀绞,“我高天凛势必拿你北辰拓玺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我死去的妻子和孩子!”
高天凛的话引得众将士一阵悲戚,邢之轩痛苦的闭上眼,握紧了手中长剑,正要下令进攻,忽然一名探子来报,在他耳边絮絮几句,邢之轩心神一震,对高天凛朗声道:“西北大军已经赶至五里郊外,并由太子殿下亲征!”高天凛听罢心头大喜,目光一凛,高高举起手中长剑,对天指去,声音浑洪震耳:“一万精锐听令,立刻攻取洛城,切不可伤了城中百姓!”
不久,两军相互厮杀,原本深寂的洛城之夜,只听马嘶风起、拼喊哀嚎。
混乱的战阵中,高天凛挺拔身影仿佛天将神袛,一人一骑冲出阵列,迎着刀光箭雨疾驰而去。错身刹那,身后风氅如扇展开。他自马鞍凌空腾起,手中宝剑骤然出鞘,与昶王的长剑夹风而击!
一丈之外,昶王瞳孔收缩,半张金甲面具之下,俊美容颜瞬
然扭曲,诡异的狭长凤眼阴锐大盛:“这场兄弟情分早该让它在战场上了结了!高天凛,本王永远都不会输给你!”
太子殿下一骑绝尘,左右有数百骑军为其掩护,渐渐杀入阵型中央。他剑起一击,瞬有人头落地,骤然抽出袖中一支短竹,一道亮眼的火光冲天而起!一直驻守城内的的淮军部队看到有火花冲天,立刻倒戈相向,从城门内杀出去。
太子冷笑道:“拓玺,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你以为五省异军尽数听命于你吗?”昶王万般没有想到,五省异军中淮省军队直接听令于太子。只因昶王生性凶残诡祟,太子一直耿耿于怀。自昶王封王起,太子早将淮军收入麾下,安插其左右防微杜渐,恐防昶王生谋反之心,不想正是被他估了个正着。
即将破晓的天空烽烟滚滚,地动山摇的冲杀声里,士兵们俱杀红了眼。几百冲锋死士在西北军掩护下冲锋过阵,斩关而入,飞檐走壁越上城垣。不多久,城门瞬间而开,高天凛的精锐部队扫荡千军,几乎绝尘攻入洛城。昶王向城门望去,顿时心中大骇,对己方异军吼道:“立刻将城门封锁,绝不能让敌军踏入城门半步!”
太子杀至高天凛身边,与之一齐对付昶王,却被高天凛挥剑挡开,道:“太子殿下!昶王不易对付,您赶紧退出军阵!”太子长戟一挥,大声回道:“本王就是要亲自为我大兴清理门户,杀了拓玺这乱臣贼子!”
高天凛对不远处的邢之轩使去眼色,邢之轩立刻会意,自马上一跃而起,凌空踏步掠过,一手提起太子后领,把他生生带出最凶险的战围。邢之轩沉声劝道:“太子殿下,得罪了!属下只知大兴可以牺牲掉千万个高天凛,但绝不能让太子前去冒险,大兴的江山社稷还等着太子您接任啊!”太子虽有领兵出征的经验,但对手是武里强劲的昶王,两人对阵,太子绝非对手。
太子听他一劝,懊恼地砍掉一个异军士兵的脑袋,心中却为高天凛担忧不已,不禁对邢之轩道:“邢军师,有劳你助天凛一臂之力了!”邢之轩拱手一抬:“殿下请放心!属下誓死也要保护天凛!”说罢飞身加入战围,与高天凛一起对抗锋芒大盛的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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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战轰烈之时,西北军已攻入洛城,与淮军里应外合,将洛城内的异军杀得片甲不留。洛城上下鸡飞狗跳,哭声震天,黎民百姓不敢往城门跑去,只得各处逃亡找地方躲起来。
此时顺天府的驻军死伤惨重,舒
子妤被囚禁着仍无法脱身。不知外头局势如何的她在屋内如坐针毡,心中更担心高天凛是否有事,不禁颤着手摸摸腹部,自我安慰道:“孩子,你爹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这时“嘭”地一声,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被踢飞,撞破了大门,在屋里滚了几圈。舒子妤吓得一声惊叫,抱头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不已。倏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温软之声飘入耳里:“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舒子妤缓缓抬头,身子依然颤栗,看到眼前俊朗之人,顿时大喜,颤声道:“刘大哥,竟然是你,太好了!”
单枪匹马地攻入顺天府之人,正是刘一枫。
舒子妤见他一身异军打扮,不由讶异:“你究竟是——”刘一枫对她一笑,神朗道:“你放心,我们是自己人。”回头看了看门外,刘一枫皱眉道,“外面兵荒马乱,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舒子妤重重点头,跟着刘一枫左转右转,最后进了一道铺满尸体的深巷里...
进了深巷一座普通民宅内,刘一枫走至左侧墙壁敲了两声。不久,墙壁旋身一转,现出一道暗门,里面走出一个火红妖娆的纤纤身影。舒子妤一见此人,禁不住缩在刘一枫身后,有些惧怕道:“她怎么会在这里?”刘一枫笑了笑,挑眉道:“你别害怕,她只是来将功赎罪的。”
罗刹公主南宫玉坷抿了抿唇,一脸歉疚道:“高夫人,上次的误会真是对不住你,其实当时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你,我拔刀出来纯粹是想吓唬吓唬,竟不想害你坠下山崖,一直下落不明。”
刘一枫敲了敲南宫玉坷的脑袋,对舒子妤叹道:“等我回来赶至山崖,发现玉坷在崖边落泪,又见地上有天凛的玉佩,我方知道你出了事。”刘一枫叹了叹气,瞥了眼一脸内疚的南宫玉坷,继续道,“当时我恨不能把玉坷给杀了。后来我立刻赶去将军府,告知天凛一切。”说罢刘一枫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我仍记得天凛得知消息后,脸上那种无尽愤怒和绝望,他恨不得也把我这个拜把之交给一刀杀了。”刘一枫看向舒子妤,满脸歉意,诚恳道:“不管怎么说,你是因为我才出了事,这段时间我和玉坷一直在协助天凛寻找你的下落,总算让我查出你落入了昶王手里。”
南宫玉坷一脸紧张的握住舒子妤的手,轻声道:“我们知道昶王一定会攻打洛城,于是我们便事先隐身在城内。在好我们终于等到了你,否则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一时冲动,也不会害你
坠崖吃了这么多苦头。”刘一枫在旁无奈的摇了摇头。
舒子妤回握住南宫玉坷的手,柔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责怪你们,你们千万别再自责了。”舒子妤望向虚空的黑暗,叹道,“这一切,都是我命数里逃不开的劫,这是宿命。”刘一枫和南宫玉坷对望一眼,担心多说会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两人便不再说话。
刘一枫带领舒子妤走入密室:“这个地方很安全,异军不易寻到这里,你暂且在这等候,玉坷会在你身旁保护你。”南宫玉坷对她微笑点头。刘一枫告辞离去时,舒子妤拉住他的手臂,欲言又止,话说不出,只有眼泪轻落。刘一枫深深一叹,沉声道:“嫂子请放心,高天凛的命比我还硬,他断不会有事的,我会助他一臂之力,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消息。”
南宫玉坷也附声安慰道:“天凛和一枫自幼便在江湖相识,十几年来情比金坚,一枫定会帮助天凛夺回洛城的。”舒子妤放开了手,垂下眼,轻声道:“我从来不质疑天凛在战场的能力,我求你们帮我一个忙......”刘一枫与玉坷听后,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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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城门,一牵天下。杀戮并没有终结,流血仍旧在继续。战斗直至天空完全放亮,东方一缕嫣红如血晕染,静静升起的旭日冷漠关注着洛城下那一场血腥杀戮。
人吼,马嘶。剑落,血溅。
异军势力被西北军从城门横扫城内,开始变得不堪一击。西北军越战越勇,士气大增,疾驰的战马踏过异军万千尸血。望城门内外,血流成河。
城墙上三个凛凛身躯执剑对决,似乎难分胜负。
邢之轩身中一剑,只能扶着臂膀退出丈外。倏然一个人影飞掠而来,邢之轩心中大喜:“数月不见,你终于肯现身了。”纵使是战场上,刘一枫依然改不掉老毛病,甩了一把额前头发,勾唇一笑:“兄弟,我总算不负所托,小妤已经安全,天凛就交给我掩护。”说罢举剑掠去。邢之轩心头大石总算落下,扶伤向城门脚下飞去,与西北军共同作战。
高天凛一直因顾及舒子妤安危,不敢剑剑咄咄逼人,只想将昶王活生生擒下,以他之命换舒子妤之人。刘一枫生性洒脱轻狂,身为江湖浪子,武功定然不赖,有他加入战围便轻松甚多。刘一枫边战,边告知高天凛其妻已安全带离。高天凛心神一震,不再手下留情,与刘一枫双剑合璧。
几番打斗之后,刘一枫
手中一柄利剑终于架在昶王颈项,旭日之耀使之泛出夺目白光。昶王面色寒肃,阴气沉沉,金甲面具早已被高天凛一剑断开,分瓣坠地。昶王用力擦去唇边血迹,冷冷地笑着:“自古成王败寇,能够死在兄弟剑下,我死亦无憾。”刘一枫将剑抵近,冷冷道:“你是死不足惜!”
昶王缓缓抬眸,阴冷的眼盯紧高天凛,缓缓道:“我说过,我不会输给你。”高天凛抿唇不语,眼神闪过困惑。昶王突然仰天冷笑,笑过之后慢慢道:“美人冰肌玉骨、国色天香,奈何春宵夜短......”
刘一枫此时发现,高天凛握剑的手分明在剧烈颤动,清俊面容上怒气沉沉,他不出手,仿佛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昶王见他如此隐忍,瞬又猖狂:“一个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什么顶天立地的西北大将军?本王想要得到她,就算是你高天凛也无法阻止!”高天凛脑中一轰,忍无可忍,唇色一分一分地褪尽:“念及曾经兄弟一场,我本想留你一条狗命,为什么非要逼我出手?!”手中长剑一转,刀刃陡然射出刺眼的光,长空一挥,血溅三尺!
昶王瞪大双目,缓缓低头,一柄长剑直直插在心口。他强自发出森森冷笑,目光逐渐涣散,声音断续虚弱:“我不恨你,只恨为何,生在天家...”双手紧紧握住长剑,身体止不住地抽蓄,鲜艳血红自指缝间晕染而开,昶王强撑最后一丝意识,艰难开口,“我对她,出自真心...”他剧烈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吸气,“替、替我说声,对、对不——”昶王的身体直直倒下,一双子睁圆的眼,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高天凛缓缓闭上眼,静静伫立在耀目烈阳之下,握紧的拳,抖得剧烈。一只手抚过昶王死不瞑目的眼,高天凛心中长叹,神伤良久。
昶王死,异军无首,军心涣散,不堪一击。午时,西北军大获全胜,举枪欢呼,共庆夺城。那一天日光骤暗,漫天被黑压压的阴云遮蔽,杀戮与流血自此终结。高天凛八万西北军暂时驻扎洛城,处理战后事宜,待一切完毕,方启程渡过禊河,整顿昶王戍守在五省的残遗军队。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最后一章大结局!
☆、Part56:此生不悔
数日后的一天。洛城一座大宅里传出阵阵嘶声力竭的惨叫。
刘一枫被五花大绑地坐在椅子上,邢之轩和高天凛手握木棍,正虎视眈眈地对他严刑逼供。刘一枫叫苦不迭,自从落山之捷后,他就没一天好日子可过,只因死守一个秘密不肯说!高天凛忍无可忍,当然也把刘一枫痛扁过几顿,但刘一枫打死都不肯说出舒子妤身在何处。今天高天凛“循例行事”,刘一枫依旧打死不从,高天凛只能联手邢之轩,把刘一枫五花大绑,慢慢尝试各种“严刑逼供”。
“你们有种就打死我这拜把之交,反正我就是不说!”刘一枫在椅子上挣扎几下,看着硕大无比的粗绳,不禁愤愤,“我擦!就不能拿根细一点的绳子吗?你们这么对我,于心何忍?于心何忍!”
邢之轩无可奈何的笑道:“你若是老实交代,就不必受着苦头了。”说罢凑近刘一枫耳边,佯装问道,“把你这爱玩的浪荡子捆在这里几天几夜,会不会闷死刘大侠你?”刘一枫立马扫来一记恶毒的眼光,切齿道:“兄弟,没必要玩那么大吧?几天几夜呀开玩笑!”说罢甩过头去。
高天凛想了一会儿,对邢之轩挑眉道:“对付一枫这种无坚不摧的精神浪子,他是吃软不吃硬的。”邢之轩亦是挑眉,意外道:“哦?莫非你想出更有创意的法子?”
刘一枫瞧两人眉来眼去,心知他俩肯定又想耍什么阴招了,立马抗议:“喂喂喂,我说你俩好歹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一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做人做事光明磊落点行吗?别再想耍什么阴招了啊!我老人家可吃不消的,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啥都别指望了!”
高天凛与邢之轩相视一笑,多少都有点阴阴的诡异,刘一枫看着他们这神色,暗叫不妙。
高天凛凑到刘一枫面前,对着他的额头瞧了半天。刘一枫忍无可忍,出声道:“咳,虽然我一枫公子长相俊俏,天下无双,人见人爱,花落了还想再开...可你也不能老这么肆无忌惮地亵渎我的美色啊?”接着提高嗓音,大声道,“多看一眼要给钱的!将军!”
邢之轩在旁忽的摇头苦笑。高天凛却挑挑俊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一枫的美色的确是倾国倾城...既然你长得这么帅,额前那几两头发也该修理修理了,否则挡了你那天下无双的美貌,多碍眼啊是吗?”说罢拍了一下桌子,向邢之轩问去。众人皆知刘一枫最喜欢甩刘海,那可是他的宝贝头发。
邢之轩立即附和,道:“说得有理,我这就去抄家伙。”不由分说立刻转身,任刘一枫如何呼唤
亦不回头。不一会儿,邢之轩果然操了个大家伙来——相当大的剪刀。刘一枫看得两眼发直,结舌问道:“你们不会是动真格吧?”眼前两张俊俏面容立时扬了过来:“你说呢?”刘一枫哭丧着脸,干笑几声后,遂由抗议:“不行!没了这几两头发,我还真没法帅了!你们敢动一根试试?”
高天凛勾唇一笑,双手抱臂淡淡吩咐:“多剪些,千万别太仔细了。”邢之轩嘿嘿笑着,双手拿着剪刀慢慢靠近:“从,还是不从?”
倏然一丝细缕飘飘荡荡而落,刘一枫“哇”地一声大叫,痛心疾首道:“这就是好兄弟,你俩真对得起我!我从了行不?!”最后一句暴跳如雷的吼出。高天凛和邢之轩吐出一口长气,假意叹气:“您老人家受惊了,好兄弟好兄弟!”刘一枫吹了吹鼻子,眼珠子在这俩贼人脸上滚来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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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五里外,有座清朴整洁的小院落,院前长着些花儿,零星的点缀着,前边不远有条小溪沟,淙淙悦耳的水声在院落里也听得到。院子有棵琼华树,鸟雀呼晴,蹦跶着在树上欢腾地闹。
舒子妤喜欢这里的清净。清晨,她在院落里坐着听鸟鸣水声,午后阳光太烈,便回到屋里坐着缝小儿衫。此时玉坷正在旁帮着打下手,说是帮忙,其实是学习罢了,她身为罗刹国离家出走的公主,自然不会女红之类的活儿。刘一枫不愿去罗刹国当驸马,她唯有放弃一切与他浪迹天涯。
蓝儿推门而入,一脸兴奋的神秘笑道:“夫人,今天有贵人到访了。”落山之战时,舒子妤被安全救出后,便恳求南宫玉坷带她一同寻找失散的蓝儿,果真在兵荒马乱之中找到了人,自此蓝儿便一直跟在身边。
舒子妤一脸困惑:“贵人?是一枫吗?”南宫玉坷眼睛一亮,忙道:“我去看看!”说罢起身往院落奔去,不一会儿有折了回来,扭捏着轻声道,“一枫他...他是来了,但——”想说明白又不敢说,只看着门外。
舒子妤微微一笑,缓缓起身迎去:“一枫啊......”抬眸看那突入眼帘的高朗的身影,舒子妤的话瞬间断掉。想亦不想立刻“嘭”地关紧大门,背对门靠着,一颗心砰砰地跳,质问的眼神看向南宫玉坷。
南宫玉坷垂下眼,低声道:“一定是一枫把不住口风,可是,那也不可能呀......”一向口风紧密的刘一枫定是被他们抓住了弱点,否则绝不会轻易就范。抬起头来,玉坷对舒子妤无奈地笑,瞬又劝道:“小妤,你和高天凛始终夫妻一场,你不可能躲着他一辈子。你受了这么多苦,他对你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
——”舒子妤斩断她的话,悲戚道:“别说了,我不想再见他。”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高天凛一人走至门前,脸色极差,黯淡里透青,双腿一曲,他倏然跪在门前,“扑通”一声,惊得门后的舒子妤满心震惊,却又酸楚。她噙着泪,只咬着唇不说话。邢之轩和刘一枫站在院落里,望着这一幕,各自相望,皆是沉重无语。
高天凛跪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始说话,沉厚喑哑的声音低低传入舒子妤耳里:“小妤,我不求你原谅我,甚至永远怪我一辈子,我亦无话可说。”舒子妤的泪簌簌滚落,哽声道:“你走吧,我们早已不是夫妻,已经两不相欠。”
这话说得她柔肠寸断,高天凛听得身心俱碎,他默默的跪着,朗朗正阿的身躯仿佛天将神袛,只一张俊朗无双的面容万分痛苦、饱受煎熬,他低低道:“在我高天凛的心里,只有舒子妤一位妻子。无论你怎么说,无论你如何抗拒,这句话高天凛永远都不收回,这个事实一辈子都不会变!”舒子妤眼泪盈盈,狠下心,冷冷回道:“不要在我面前说得那么动听,我们之间毫无半分瓜葛!”
高天凛面色平静如常,微微侧头道:“我们怎会没有瓜葛?你肚子里的骨肉算什么?他不是一个一出世就没有父亲的孩子。”
舒子妤低眉,轻手抚着隆起的肚子,心中一阵阵苍凉。她可以让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父亲么?可她又有何勇气告诉自己,她和昶王殿下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该如何面对天凛?她一遍遍问着自己,一次次痛苦的摇头。舒子妤滑坐在地上,抱着双膝疯狂掉泪,嘴里喃喃哭诉着强调:“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别逼我......”
高天凛闭上眼,很久之后才缓缓睁开,深湛的眸子蒙上忏悔神色:“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怪我。怪我当初冷落了你,怪我从没有好好对待你,怪我总对你如此粗鲁,怪我明明爱你却不曾给你承诺,怪我一直对芊凝心有怜悯伤你的心,怪我当初不该赶你离开,怪我没用让你落入拓玺手里,怪我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竟不在身边,怪我从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舒子妤无力靠住门板,滚滚热泪洗净了苍白容颜,声音已经喑哑,“一切都回不去,回不去了,你知道吗......”怔然望着远处虚空,回忆都埋在了痛苦的深渊里。
高天凛眼泪坠地,眼睛不眨,仿佛一尊麻木的雕塑,静静地跪着不再说话。院落的琼花又落了,纷纷扬扬,夹着清风飘到脚下,高天凛怔怔的望着,喃喃道:“人比琼花,人
更美。”纵使琼花坠地,污秽不堪,纵使她遭受过什么,在高天凛眼里,她永远胜比琼花,似谪仙降世,微尘不染。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一堵薄门,却断隔了一世情缘。
倏然脑后一阵重击袭来,高天凛摇晃了一下,意识渐渐模糊,遂后倒地。
刘一枫吹了吹刀掌,压着声音对邢之轩小声道:“都说他是块木头了,连哄个女人都像个傻蛋。”邢之轩摇了摇头,甩开折扇扇了两下,无奈叹道:“看来只有我们出马才行了。”此话意味深长,刘一枫会意点头,看见邢之轩从袖兜里掏出一小药瓶,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邢之轩抬了抬眼,淡淡道:“鸡血。”刘一枫恍然大悟,不由叹道:“这也让你想到了,佩服。”邢之轩倒了点鸡血在高天凛的嘴里和唇角,头也不抬道:“不这样怎能逼真?有点血才让人揪心。”
刘一枫摸了摸下巴,点头赞道:“说得对极了...倒多点、倒多点!”说罢亲自动手,把鸡血一骨碌都倒在高天凛脖子和胸口上,弄得满身污血。邢之轩皱眉看他,凉凉道:“你倒是会报仇啊,看天凛醒来怎么宰了你。”
刘一枫不以为意的挑眉,淡淡道:“谁叫他之前恩将仇报,折腾了我好几天。”一眼抱怨扫去,眼神分明提醒邢之轩:别忘了你也有份...
邢之轩及时闭了嘴,看一切准备就绪,手肘推了推刘一枫。刘一枫会意,清了清喉后,朝门板大声喊道:“哎呀,不妙了!嫂子你赶紧开门吧,天凛突然晕倒了——”后面几个字特意拉长了声音,觉得不够热烈,再多加一句,“哎呀,还吐了血,这么多这么多——”
门立刻“咿呀”打开,舒子妤惨白着脸跑出来,高天凛一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舒子妤眼泪滚滚的扑过去:“天凛!天凛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呀!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好吗?”泣不成声地将高天凛抱在怀里,舒子妤肝肠寸断,声泪俱下,“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为他擦去身上的血,狠狠的擦着,腥腥血味令舒子妤几乎作呕,可她依旧没有停手之意。
蓝儿和玉坷亦跟着跑了出来,看到高天凛满身是血,心中惊骇不已,舒子妤哭声凄凄让人眼见尤怜,蓝儿和玉坷不由含泪抽泣。邢之轩深深皱眉,心有不安的沉默着。刘一枫扯了扯他衣袖,凑近耳边低低道:“我们是不是...咳,有点过分了?”想必血洒得太多,高天凛这副模样,分明像个死人。
邢之轩瞥他一眼,一把将他拉到前面,眼神有所暗示,刘一枫会意过来,忙劝道:
“嫂子,天凛与拓玺对决时受了内伤,今日突然发作,才吞了这么多血...天凛他、他受不了刺激的,你若是不肯原谅他,也许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动手推了推邢之轩,暗示该轮到他说话了,邢之轩清了一声喉,在旁蹲下,柔声劝道:“一枫说得没错,只有你才能给天凛求生的意志。”转头看向刘一枫,两人同心协力把高天凛抬进了屋里。
舒子妤在旁伺候着,邢之轩把过了脉,摇了摇头,叹道:“天凛内伤太重,恐怕——”说罢又叹了一口气。舒子妤忙握住他的手,切切道:“之轩,你医术高明,一定要就他!”转头痴痴望着昏迷的高天凛,舒子妤掖好被子,眼泪盈眶,“只要他能醒来,我什么都不再坚持了。”刘一枫霎时叫道:“此话当真?!”邢之轩恐他露出马脚,及时干咳一声,刘一枫闭上了嘴。
不知是否是刘一枫的声音太过地动山摇,床上的高天凛忽然动了一下。舒子妤笑逐颜开,惊喜道:“天凛醒了!”倏然握住高天凛的手,放置脸颊紧紧捂着,激动得百感交集,“天凛,天凛你快醒醒——”
高天凛意识渐渐清醒,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日思夜想的伊人就在眼前,心中亦惊亦惑,“小妤?你——”舒子妤不等他说话,倾身扑过去,紧紧抱着他含泪道:“我好怕,我怕你不再醒来...我怕来不及跟你说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高天凛不知舒子妤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更不知自己为何会被打晕,此时此刻他无心多做他想,只是紧紧抱着泣不成声地舒子妤,莫大的幸福感激荡全身,他双目红红,哽声道:“你不再怨我了么?”
舒子妤离开他的怀抱,定定望那双静若古潭的眼,柔柔道:“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半分,我是那么爱你...”一双桃花杏眼瞬息黯淡,舒子妤神色悲切,“可是,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因为我——”高天凛蓦地低头,唇薄如刀刃,覆上她的红唇,这一刻柔软缠绵,曾经一切阴霾灰暗俱随之散去。
所有人悄声退出,只留一室暖意,二人温情。
唇齿缠绵良久良久,高天凛终于放开她,温情脉脉道:“我会穷尽一生的爱,弥补你曾受过的伤。从今以后,我都会把你绑在身边,绑紧了,就是一生一世。”舒子妤释然而笑,垂下眼,俏皮道:“以后你要是对我不温柔,我还是会逃走的。”高天凛挑了挑眉,将她揽进怀里,笑道:“那你逃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去追你一辈子。”舒子妤将脸埋在他胸前,仿佛要尽一生的力气呼吸属于他的气息。
忽然一阵反胃,舒子妤作呕连连,高天凛轻
拍她的背,看她如此苦痛,甚是心疼,道:“你是不是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舒子妤呕了半天,虚脱倒在他怀里,无力道:“只是害喜所至。”高天凛怔了怔,恍然一笑,在她脸颊印下一吻:“爱妻真是辛苦了。”舒子妤羞涩一笑,咬唇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垂眼见高天凛衣服未曾换下,不禁蹙眉,“你的衣服满身是血,我得替你换下——”说罢动手替他解开衣襟的扣子。
高天凛低眼看去,此时方留意到自己浑身是血,禁不住皱眉,不解道:“为何我一身污血?”舒子妤退掉他的外衣,道:“你都忘了吗?你跪在门口的时候,由于内伤发作,致使吐血昏迷。”说着一脸忧色,叹道,“当我打开门,看见你浑身是血,我完全吓坏了,所幸你意志坚强,不久就苏醒过来。若是你一睡不醒,丢下我们母子两撒手不管,我宁愿带着孩子到下面去找你——”舒子妤说着便泣不成声。
高天凛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嘴里说着话,心里却纳闷得紧:他哪来的内伤?几番思忖后,终于恍然而悟,不禁一阵摇头苦笑。舒子妤不知他因何而笑,也不多问什么,只是起身将他的血衣放入盆里,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湿巾,坐在高天凛身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颈上的血迹。
身上一阵阵腥气冲天的鸡血味,逼得高天凛胃里一阵翻滚。天杀的他洁癖!那两小子都忘了吗?!心里很快断定绝对是刘一枫有心报复的...
舒子妤看他脸色青白不定,似有沉沉阴气,以为他内伤又发作,忙扶着他,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高天凛罢了罢手,咬牙道:“我想沐浴。”舒子妤瞪大眼睛,高天凛转头看她,“我们先回顺天府沐浴更衣,然后...”舒子妤等着他说下去,高天凛诡谲一笑,才道:“好好谢谢我这两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自然话中有话。
后来的事不用想也知道,刘一枫和邢之轩当然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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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国顺成三十五年,老皇帝王崩殂,钟鸣九响,回音不绝。随之新帝登基,于太极殿昭告天下,国号顺昌,太子妃封皇后。
自落山一役后,高天凛复率西北军扫荡河北五省残遗军力,大兴自此战事平息,东兰国惧惮西北大军压境,未再敢轻举妄动,自此边关稳定,百姓丰衣足食,国泰民安,终于迎来大兴国的“顺昌盛世”。
顺昌三年,入夜,将军府内。
一女子傅粉施朱,雾鬓风鬟,一身贵妇人装扮,亭亭玉立于大堂外。
“又是一年寒峭冬,想不到又过了一年。”舒子妤望着庭院外
翻飞的雪花,含着笑静静地望。邢之轩负手走来,站在身边侧脸望去,这窗外的雪花却不比眼前之人艳美,他望向庭院,叹道:“幸福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想一眨眼,就过了三年有余。”
舒子妤转过头,默默看他:“之轩,你觉得幸福吗?”邢之轩想也不想的点头:“我很满足。”舒子妤望着他的侧脸,只觉微尘不生,精致无双,那是一个多么出色的男人。舒子妤心里悄悄长叹:“之轩,是时候你该尝试新的生活了。”邢之轩只是含着淡淡的笑:“你莫再想逼着我去见哪家的千金小姐,情由心生,终究不可勉强。”
“又被你洞穿了。”舒子妤耸耸肩,恳切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完下半生。”倏然一阵脚步声渐近,有声音朗朗传入:“之轩不是孤零零一人,他还有你,有我,还有舒儿——”高天凛带着笑,牵着一个小男娃,慢慢走近。
一个稚嫩嫩的声音问道:“娘,你为什么说之轩叔叔孤零零的?”
舒子妤见到来人,瞬然眉开眼笑:“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你知道什么叫孤零零吗?”捏了捏男娃的脸,舒子妤全身透出母性的光。男娃看向含笑的邢之轩,拉住他的手,侧头问道:“之轩叔叔,你是孤零零吗?”
邢之轩蹲下来,拖住男娃的手,温文笑道:“当然不是,叔叔还有你陪着,不是吗?”男娃重重点头,握住邢之轩的手,狡黠道:“之轩叔叔,我带你去看追影!”不等邢之轩拒绝,拖着他便走。邢之轩莫可奈何,怕他跌着,只得跟上,心里也乐意得紧,总算暂时脱离了舒子妤的魔掌。
话说小将军高舒,有一日他在庭院里玩耍,看到高天凛骑着追影威风凛凛的回来,便开始嚷着要骑马和爹爹一样威风!高天凛哈哈大笑,道是颇有他几分神气,便抱起他上马,到城外兜了一圈。后来小正太念念不忘,天天不是吵着要他爹带去骑马,便是嚷着舒子妤去。舒子妤怕他摔着自然不肯应允,高天凛常有军务在身亦不能多陪,小正太只得天天去烦邢之轩,要么就是樊少。
舒子妤摇了摇头,对高天凛叹道:“你看看你儿子,才三岁就想学骑马,这大雪天的不是冻着?”高天凛牵着她的手,淡笑道:“和他爹一样,有前途。”舒子妤扑哧一笑,只道他臭美,随即转念一想,不由轻叹,“我真的很担心之轩,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他也需要个女人来伺候伺候,总不能以后老来无子。”
高天凛握紧她冰凉的手,意味深长道:“等他完全放下了,他会的。他自个的事,就由着他去吧。”舒子妤听出意味,
轻轻靠着他,声音淡若飞烟:“天凛,我这么做会不会很伤他的心?”高天凛揽紧她的肩,沉沉道:“他知道你用心良苦,一直都明白。”舒子妤抬起头,笑道:“知之轩者,莫天凛也。”
四目相望,情深似海。高天凛替她拢了拢狐绒斗篷,担心寒风侵入着了凉。舒子妤浅浅地笑,踮起脚尖给高天凛一个香吻。高天凛却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低下头霸道地覆上,缠缠绵绵的吻着,吻得舒子妤眸光潋滟,双颊酡红。
正在两人情意浓浓之时,温情默默的画面霎时又被震碎!
“嗳哟,我去——”夏管家训斥下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飘来荡去,每天雷打不动的嚷嚷几句实属常事。
高天凛放开她,看她不曾这般羞涩,禁不住低低地笑。
舒子妤自从回了将军府,经历太多事性格也变了,以前的刁蛮锐气消磨殆尽,整个人变得更加风韵成熟,就连一向老跟她唱反调的樊少都越发尊敬她。夏管家一向狗腿,善拍马屁,自然对自家主子言听计从毕恭毕敬,可一旦对待下人总免不了那几分苛刻。舒子妤看在眼里也不多做训诫,深知这偌大的将军府要打理好,夏管家的精明苛刻是必须的。
入夜了,将军府在一片寒冬静寂里悄然沉睡。
舒子妤披着一件斗篷推门而入,香环替她解下斗篷,便和蓝儿一同退了出去。见到高天凛还在挑灯夜读,舒子妤迎了过去,替他按揉肩膀,淡笑道:“今天公务很多吗?”舒子妤以为他早就睡了。
高天凛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前面,舒子妤顺势坐在他腿上,笑着搂住他的脖颈。高天凛环住她纤纤柳腰,目光深深:“我只是在等你,舒儿他睡了吗?”舒子妤缩在他怀里,尽力汲取他身体的温暖,轻声道:“他和小剑一样,都那么喜欢听《西游记》的故事。”
高天凛笑道:“你这不知打哪来的故事倒受欢迎,既然如此,晚上就让小剑陪他讲故事,你也不必如此辛苦。”舒子妤转过头看他,道:“小剑快十七岁了,在你的高压政策下,他白天要练武,晚上要研习兵法谋略,我看着都心疼,哪能累着他?倒是你,可别把他逼得这么紧。”
高天凛有些吃味:“句句为他美言,可曾想过你夫君的苦心?”舒子妤笑倒在他怀里:“我知道,你希望把他锻炼得无坚不摧,承袭你的大将之风,可他毕竟才十七岁,哪能吃得消这么多苦头?”高天凛皱眉道:“慈母多败子,严父出能儿。若不如此,过两年我怎放心让他去西北军历练历炼?”舒子妤说不过他,无奈道:“是!你最有道理。”
高天凛低低一笑
,低下头摩挲着她的脸,舒子妤觉得痒要别开脸去,高天凛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咬,惹得舒子妤面红耳赤,一阵轻笑。
高天凛听着这银铃笑声,心神荡漾,密密的吻在她白皙颈项上层层铺开。舒子妤目光潋滟,似有几分娇羞。
昏黄灯光迷蒙似幻,映得她宛如一朵出水芙蓉。高天凛抱起她往半透暖帐下阔步而去,温热呼吸吹入她耳里:“今夜等你,便是等这一刻...”
这一夜,将军府鸦雀无声,漆黑一片的冬夜里,唯有一座空阔厢房透出暖暖的光。冬雪纷纷扬扬的飘舞,寒风吹过,飞落窗前。户外漫天的彻骨冷意,亦不及东厢内一室暖春轰烈轰烈...
良宵短,情不灭,允诺共生,连理枝下鸳鸯戏,生生世世共相随。
为了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爱,舒子妤寻寻觅觅多年,竟是老天将她带回千古时代,嫁给一个叫高天凛的大男人。窗外雪花依然纷扬,寂静得能听到素雪坠地的声音。舒子妤望着身侧微鼾熟睡的男人,轻轻一笑,暗自祈祷这个梦永远都继续下去,不再醒来。
(2012年平安夜,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大结局了,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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