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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绾绛 当前章节:123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49

自此自终,高天凛只在将军府呆了两日,留下一大堆姬妾在府里自生自灭,不闻不问,只交代樊剑和夏管家替他打理着府里上下。而他与邢之轩在关外一呆,便是两年。

如今边关稳定,高天凛被皇帝召回京师,他方回到将军府,只是面对一群争风吃醋的女人,实在令他烦不胜烦。

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他日日面对的都是男人,府中突然多出来一群女人,怎能不使他心烦?每次被邢之轩一调侃,高天凛都忍不住皱皱剑眉,面上显露出不耐之色。

“没有人可以取代她。”沉沉一句落下,高天凛一把拉过抽泣不止的小樊剑,转身往东苑走去。

东苑是他与樊剑、邢之轩这三位正主儿才能住的地方,一般是闲人免进,忙人更不许进。

“大师兄,我真的被她亲了一口!”樊少抽泣不止,依然不死心的为自己抱不平,“你咋地不相信我?!”愤愤不已。

高天凛神色冷冷,睨了睨他,心里重重一哼,拽着樊剑的手腕愈发用力。却忍不住暗暗哼道:臭小子,得了便宜还敢委屈?

邢之轩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苦笑着摇了摇头,迈开脚步,往北苑的云仙斋走去。他心里明白,高天凛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只是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了,天凛还是放不下。

邢之轩深深一叹,却是想起了舒子妤,禁不住扬唇含笑,好一个古灵精怪的泼辣女子,看来天凛是招架不住了。

“这个偌大的将军府,是该有个人出来管管喽...”邢之轩淡淡含笑,想起舒子妤种种言行举止,疑惑之下,更是觉得有趣而好奇。

一个身份卑贱、丫头出身的女子,竟也胆敢勾引黑面煞神高天凛?这个女子,还有多少出人意料的地方?想起高天凛肩膀上尚未淡退的咬痕,悬在嘴边的笑意更深——

他还记得半个月前,那一日清晨,

高天凛一脚踹开他的房门,脸上俊冷阴沉,如同酝酿狂风暴雨一般骇人,叫他要了一瓶除瘀的药膏后,天凛便脱下衣服,往肩上和脖子上擦去...

邢之轩在旁,饶有兴趣的瞧着他满脸阴沉的涂药,憋不住的闷闷发笑。想不到他邢之轩引以为傲的神策营主帅,竟被一个柔弱女子给彻底征服了,真是他难得一见的奇观。

不久之后,将军府终于有个正主母了...邢之轩含笑摇头,抬步往北苑云仙斋走去。

舒子妤一路跛着脚,前脚刚踏进大门槛,殊不知邢之轩已经后脚跟着走进来。听到脚步声响,紧忙回过头去——

“咦,你来啦!”舒子妤微微一笑,并不觉得意外,她还记得白衣帅哥说过,要来给她清理伤口。

邢之轩温温一笑,没有说什么,跟着她行至茶几处,款款落座。

舒子妤一屁股坐上去,抖着二郎腿,软软瘫在椅子上,姿势颇不美观。执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咕咕咕”的一口干掉,又连续啜了几杯,方觉得全身轻松了不少。

邢之轩静静坐于一旁,用着奇怪的眼神,观察着舒子妤的一举一动,柔和的眼底,溢满了困惑和惊诧。好歹也是个贵妇,怎会一点矜持都没有?

惊觉到两道异样的眼光投来,乍然醒悟过来,舒子妤缓缓放下二郎腿,整好裙摆,假意咳了两声,收腹,身子挺得笔直,显出贵妇人该有的高贵之态来。唉,失态、失态!

邢之轩无奈摇头,淡淡含笑,道:“十三姨似乎很累。”所有的“矫揉造作”,皆已入了他的眼内,此番掩饰,只会令他觉得她非一般,可说是,有趣。

“当然累了,比跑马拉松还累。”舒子妤低低一叹,心里忍不住埋怨起樊少。大夜晚的装鬼吓她不说,还一路死缠烂打的追着她跑,都不知道究竟把将军府兜了多少圈鸟!为了活命她真是身体力行...

“马拉松?马跟松,有何关系?”邢之轩听得一头雾水,不由疑惑。

“呃,没有关系!跑步的意思,哈哈~”陡然噗嗤一笑,这一笑,所有的矜持全都没鸟。

“原来如此。”邢之轩思考了半晌,嘴上道是明白了,心里依旧纠结着马跟松的关系,“我怎么没听说过...”努力深思中。

☆、Part9:不识泰山

舒子妤瞥眼看去,瞧见邢之轩眉头深锁的认真样,忍不住轻笑道:“别想啦,你永远都想不明白的,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替我包扎才好。”

邢之轩侧头,见她一脸古灵精怪,摇头苦笑,颇显无奈,“十三姨的言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回想刚才情景,无论是她的语言,还是举止,的确令他大感惊惑和意外。他完全猜想不到,这个令高天凛都忍不住去注意的女子,究竟还有多少他不了解的一面?

舒子妤以为邢之轩在取笑她,微微皱眉,“是吗?我咋觉得阁下的话,貌似有言外之意?”明摆着说她言行举止不文雅!

“十三姨误会在下了。”邢之轩勾唇,笑意却更深,“之轩不过是夸赞十三姨很特别,也难怪天凛——”话至一半,倏然打住。纵然他唯他看又如何,终究还是一个旁人,有些事,仍然需要天凛他慢慢去发现...

“天凛?”听到高天凛的名字,倏然聚精会神,“难怪他会怎样?”

“没什么。”邢之轩温温一笑,转移话题,“你的脚是否还疼?”顾着说话聊天,竟一时忘了此行目的。

“别想转移话题!”舒子妤扬起下巴,一副不饶人之态,“刚才的话,你还没说完呢?”生平最讨厌吊胃口,而且还关系到她相公的事。

她喜欢高天凛。虽然他一贯冷冷冰冰,整天死板着一张扑克脸,但面相是如此养眼,长得高大俊朗、相貌堂堂,刀削般深邃的轮廓,加之一双习惯抿合着的薄唇,更显他英气勃发、神武非凡。

这等男人,贵为极品。她是美色与智慧并存,定能征服下凉薄冷酷的高大将军。

邢之轩抬起眼,捕捉到了她脸上闪过的一丝兴奋,清眸里掠过的一丝精光令他怔神——如此自负傲然,誓不罢休。

面对追问,他难以回避,一脸气定神闲,淡淡回答:“天凛让我来看你的。”

这句话,够意外!心里乍时乐开了花。为了撑住面子,她挑眉,假意道:“倒是奇迹啊。你唬我吧?”

邢之轩啜上一口清茶,淡笑着,不再说话。

后来他亲自动手,替舒子妤清洗伤口,随后又去了一趟东苑,回到寝阁取来药箱子,为她小心翼翼的上药包扎。见他这般温柔认真,舒子妤暗暗给他加分——果真是风度翩翩的俊公子。

两人偶尔谈天说地,多是

舒子妤滔滔不绝唾沫横飞,邢之轩只是认真听着,但笑不语。不知不觉间,却是到了三更,舒子妤呵欠连连,邢之轩便起身告辞了。

********

舒子妤依然如猪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香环看到她一双包着棉布的双脚,紧张得问这问那的,舒子妤随便敷衍了几句,为了顾及面子,死都不肯说出昨夜她被樊二少整得死去活来的事。

吃过午膳后,始终是耐不住寂寞,见自己还能勉强的走走,舒子妤便唤来香环给她穿上鞋子,一路扶着她,往花园水榭散步而去,完全忘记了昨夜邢之轩对她说过的话——这两日莫要随便走动。

香环扶着她走入池中水榭,欣赏着满池各式各样的金鱼,她心中跃雀不已。看了半天金鱼,也觉得乏味了,便让香环扶着她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小会儿,蓦地眯起眼睛,直挺挺的站着,望向不远处正往她这方向走来的两个人影——

“啧啧,真是冤家路窄!”撇撇嘴,低低自语。好巧不巧,偏偏在她心情不错的时候,撞上这两个死对头,真是扫了她游园的雅兴。

声音不算大声,走近的杜琦嫣和凌若然还是听到了,两人傲气十足的走至舒子妤前面,娇媚的脸上衔着傲然兼鄙视的笑意。

杜琦嫣举起绢帕,掩唇讽笑,“哎哟,据说昨夜,有人被二少爷整得不轻啊,把整个将军府都跑了好几圈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据说那个人,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屁滚尿流的从寝阁里跑出来,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凌若兰在旁帮衬。

“可不是嘛,啧啧,赤着脚丫子出来见人,能不丢人现眼么?可怜她的,据说脚都受伤了!可是我听说呀,不仅是鞋子,就连衣服也顾不及穿上,□裸的就跑出来了!哈哈哈——”杜琦嫣笑得上气不接。

“真有此事么?若真是这样,那还怎么见人呀?”接着唱和道,“现在整个将军府都听说了这件事,下人们还在议论纷纷呢!只是不知,那个丢脸丢到家的女人,到底是咱们十三位姬妾中的哪一位?”

“这有何难猜的?看看究竟是谁的脚受伤了,一切不就真相大白咯——”

“够了。”听着这嘴贱的两人,在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舒子妤气得七窍生烟,“姐姐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请你们理智。”

每一次遇到她们准没好事,更

别指望她们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只是她没有想到,昨夜被樊剑恶整的事,居然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指不定到了明天传言会变得更加荒谬不堪。虽然她做不了武则天的后代,但也要做武则天的祖宗!这个仇,她报定了。

“哟,咱们还没指名道姓呢,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争着要承认了?”杜琦嫣哼了哼鼻子,语气极为刻薄,板起脸,“姐姐是你该自称的吗?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真是没大没小!”

凌若兰讽然一笑,“姐姐,人家只不过是一个贱婢出身,能跟咱们相提并论么?”瞧了瞧一脸青白的舒子妤,睥睨道,“对于一个连礼数都不懂的下作贱人,咱们姐妹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若是被别人瞧见了,还道是咱们以大欺小、毫无肚量呢!”

“妹妹说得有理,咱们是高高在上,人家只不过是一只小野鸡,拿什么跟咱们比?”杜琦嫣冷冷一哼,显得傲气十足,自始自终从未正眼瞧过舒子妤,仿佛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舒子妤听后,竟是不怒反笑,笑得颇为激荡。

“舒子妤,你笑什么?!”杜琦嫣见舒子妤被奚落成这样,居然还有脸笑得出来,心里是奇怪,亦是愠恼!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凌若兰不明所以,与杜琦嫣对视一眼,接着俱是皱起秀眉,一头雾水的瞪着舒子妤。

“不许笑!”杜大姐忍无可忍,操起嗓门。

“我什么话都没说哦,难道连笑都不可以?”舒子妤渐渐敛回笑声,佯装不满的瞥了瞥嘴,“我的嘴巴又不是长在你脸上,况且,它似乎也不屑于长在你脸上!”

凌若兰睨她一眼,怒声,“你到底在耻笑什么?”挺好奇这个问题。

舒子妤最近变得十分精刁古怪,言行举止与以前大相庭径,着实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真不知道现在的舒子妤,脑瓜子里边到底装的是什么、想的又是什么。

舒子妤清了清喉咙,煞有介事的回道:“既然凌同学你如此好问,那我也不介意回答你,不过呢,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认真听好啦——请问是山里的小野鸡好吃呢,还是家里圈养的良种鸡好吃呢?”

好端端的,咋跟鸡扯上什么关系了?凌若兰颦眉思忖,与杜琦嫣面面相觑,迟疑了半晌,才肃然道:“你什么意思?”准是讽刺。

舒子妤有意瞥向杜琦嫣,滚着一双白眼珠

,扯开嘴,淡淡回道:“刚才我非常不高兴的听到有人说我是一只小野鸡呢!但野味总是比较好吃点,这是不可否认的。所以我比较适合将军的口味,而你们这些良种鸡,就等着在家里好好孵蛋吧,不要整天在别人面前学公鸡叫,多不文雅!”

毫不留情的回敬她们几句,果然是把眼前这两位花母鸡气得跺脚连连。杜琦嫣指着舒子妤的鼻子,气得几乎喷血,忿然道:“想不到你这么伶牙俐齿,我杜琦嫣还真是小看了你了!”

“舒子妤,别以为你卖弄风骚勾引了将军,就以为将军是真的喜欢你了!若是你真的入得了将军的眼,他也不会临幸你之后,还把你扔在府里不闻不问了两年!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侥幸被将军酒后宠幸的一名贱婢罢了,你还得意个什么呀?!”凌若兰看不顺舒子妤扬起的得意笑脸,忍不住替杜琦嫣帮腔叫骂。

她刚刚说...高天凛临幸她舒子妤后,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将军府里冷落了两年?舒子妤瞪了瞪香环,眼里带着质问。

这么天大的事情,居然没有告诉她,她还一直以为她在高天凛的眼中是特别的。难怪高天凛看见她总是一副死板模样,冷冷冰冰不说,仿佛还欠了他几百万又不打算还似的。

“那又如何?总比你们连将军的手都碰不到的好!”舒子妤死撑着面子,佯装满不在乎。

“啧啧,说到勾引男人的功夫,咱们姐妹可是不如你风骚。”杜琦嫣撇撇嘴,眼里流露的满满的不屑,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嫉妒得不得了。

“这句话我喜欢!”舒子妤反唇一笑,“不错。我是风骚,因为我不是什么特仑苏,没你想的那么纯。”她很大度,不介意被嘲笑。面对一大箩的竞争对手,不风骚点,怎能吸引大将军的眼球?

“真是不知廉耻。”凌若兰满眼鄙夷。

舒子妤眯起眼睛,凤眼里充满肃杀之气,没有回敬凌若兰的话,却是问了一句很突兀的话,“你们可知道,二奶们为什么会寂寞吗?”

☆、Part10:战无不胜

杜琦嫣与凌若兰又一次面面相觑,二奶?

舒子妤冷冷一笑,稍稍扬起下巴,郑重其事曰,“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小三!”

小三?两个女人更是莫名其妙。

“舒子妤,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杜琦嫣疑惑低喝。不知这女人是否在刻意兜圈子,指桑骂槐?

“别急!请听我好好解释:你们十二个做大的之所以会独守空闺,只因为有我小十三存在着,只要我舒子妤还是最小的那一个,我在将军眼里永远都是魅力永存,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永远都无法超越,除非又出现了个小十四,Understand?”

舒子妤的话,两个女人听得模模糊糊,但隐隐约约也明白了一些意思——舒子妤这是在嘲笑她们永远要做老处女。

“别以为得到将军的宠幸,你就飞上了天!”杜琦嫣一脸愤愤,咬牙切齿,“你别忘了,在所有姬妾当中,谁才是最大的。我不会让你得意得太久!”

挑了挑眉,笑得好不嘲弄,“是啊,你是最大的没错!可是你也别忘了,你还不是正室呢!还有啊,你是有名无实,而我是名副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你只是个挂牌的,我可是个实力派,你若真是有本事,就让将军多看你一眼?”

顿时被回敬得无力回击,气炸了肺般,抖着手指着舒子妤的鼻子,半天哼不出一句话,“你——你——”这个女人,难道是人格力量爆发了?

“好一只铁嘴鸡!”凌若兰震惊,瞧着舒子妤,眼里不可置信,“还真不是一只省油的灯。”

“一直都不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误会罢了。”舒子妤双手环胸,好不悠哉自得,口气又忽然变得十分正经,冷眼道,“我想再提醒你们一句:17年前,舒子妤的名字是给别人踩在鞋底下的,但17年后的今天,这个名字是一个战斗的名字!有本事的,你们不妨放马过来,我的手榴弹多的是!”

“舒子——”

“哎哎哎——你别再和我说话了,因为我听不懂。”非常有礼貌的微笑着,一双凤眼,却冷冽得出奇,“在别人的眼中看来,我和两头猪在吵架...啧啧,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殊不知这一幕情景,完完全全入了两个人的眼内——

远远站在迎风亭上赏景的高天凛和邢之轩,饶有兴趣的看着舒子妤一个人单打独斗。

之轩抑制不住的轻笑出声,高天凛依贯抿合着薄唇,只是一双寒冽如水的深眸里,偶尔掠过几丝柔和的春风——

悄然抬眼,看高天凛难得一见的隐约笑意,邢之轩心里闷闷含笑。他是愈发肯定了,舒子妤如此妒悍风趣的个性,一定能征服高大将军心中,那百年不化的寒冰...

“天凛。”邢之轩甩开折扇,很有风度的扇了几下,俊美的脸上,扬起如沐春风的笑意,“想不到你的小十三,是愈发有趣了。”刻意调侃着高天凛,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她是自不量力。”高天凛敛回眼中的柔和,恢复了以往的俊冷。

知他口是心非,挑了挑轩眉,否道,“此言差矣。此十三已非彼十三,我相信她的能力...”更相信,她能够征服你的能力。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无论她做什么,我皆无兴趣。”高天凛淡淡丢下一句话,眼神扫向远处的舒子妤,默然转身离去。

一双幽深如潭的瞳眸,流露出浅浅的忧郁与冰冷,他孤傲挺直的背影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令人看不透的落寞与孤寂?

在他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顾芊凝”的地位,舒子妤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偶然的错误。两年前是,两年后亦是。

他一生,最厌恶的,便是女人之间无休无止的争风吃醋。

无论舒子妤再如何努力,在他高天凛眼中,唯有鄙夷与忽视。他永远都不会、也不可能对一个处心积虑往上爬的蠢女人心动...

邢之轩望着高天凛冷漠如常的背影,禁不住深深叹息,究竟何年何月,天凛才会放下对芊凝那不可能拥有的爱?曾经无数次寻机劝告,每每皆是惹来高天凛的冷眼沉默,抑或是如今日这般,背着满心执念和落寞黯然离开。

邢之轩叹息之余,更是心痛。相随天凛出生入死、纵横沙场,他可以将性命交与他,则唯独不能与他分担情殇,替他释怀...每每念及此处,皆不由黯然神伤,深感愧疚。

将目光落在舒子妤身上,却是忍不住淡淡一笑,仿佛如释负重般轻松,收起折扇后,对着水榭方向朗声,“十三姨。”

舒子妤皱了皱眉,霍然扭头,瞧见邢之轩一人立于凉亭中,不由咧唇一笑,热情的向他招了招手,“嘿——你好呀!”

邢之轩对她勾了勾手,示意过去,清俊面容上依然笑意如风。

>  “等等啊——”转回头,瞧了瞧一时怔愕的两女人,她嫣然一笑,无比骄傲,“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邢大帅哥在叫我呢!改天再好好‘聊’哈?我会安排档期给你们的,今天就暂且失陪了!”

笑得甜甜,华丽丽的回身,不容香环搀扶,径自慢悠悠的往凉亭行去。

杜琦嫣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疑惑看向凌若兰,蹙眉问道:“她何时与邢公子如此熟稔了?”

“我亦不知。”凌若兰摇摇头,心中嫉恨又羡慕不已。

在将军府,除了她们的夫君高天凛,邢之轩可谓是府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丫头们都对他春心暗动大献殷勤,就连十二个姬妾也忍不住对他心动...

邢之轩素来和善亲切、温文尔雅,府里的下人都背地里给他冠上一个“少女杀手”的美称,此番见他如此温和的向舒子妤打招呼,看似两人关系匪浅。

“好事都让这只铁嘴鸡给占尽了。”瞪着舒子妤的背影,杜琦嫣冷冷哼道。

声音不大,可舒子妤却是隐约听到鸟。蓦地回过身来,傲然扬起下巴,淡淡回敬:“忘了补充一句:羡慕的请继续,嫉妒的别放弃!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们的不高兴,就是我的幸福。哼——”撇嘴甩头,继续往邢之轩那里走去。

杜琦嫣和凌若兰脸色一青一白,她心里是乐开了花...习惯使然,天生就这么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若是得罪她一阵子,必会让对手气得记住一辈子。要怪,就怪她们不知所谓,打着灯笼进厕所——找屎。

杜、凌两位大姐气得怒火攻心,碍于邢之轩还在不远处,她们不好发作,唯有气得两眼发直,拂袖离去。

舒子妤走得惬意,因脚部受伤,无法走得快,却也没让香环搀扶。

今日遇见邢之轩,她似乎很高兴。昨夜两人聊得很晚,经过一番交谈,她完全被邢大帅哥的温睿气质征服鸟,若是将军有其的三分之一...多好。

不切实际!猛地掐断胡思乱想,抬起美腿,踏上轩亭的石阶。

“之——哇!”一声凄厉。

脚下一时不稳,一个趔趄后,身体无法控制的向后仰去——

“小心!”之轩哥哥性感迷人的声音。

倏然一阵清风扫过,飘来淡淡的苦香。舒子妤的玲珑身躯,随着风,霍然旋转一周,似有飘然翩跹

、漫步云端的感觉。

待她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竟然倒在了邢之轩的怀里,蛮腰处一阵勒紧,不用低头去瞧也知道,邢之轩正扶紧她的腰肢。(英雄救美列~鄙视!狗血至极!!)

淡然苦香,结实温暖。这个怀抱,如此踏实。

“——轩。”怔怔开口,继续把名字给念完。

邢之轩温温含笑,“没事吧?”

“咳,没、没事,很好。”声如蚊呐,悄然挪开身子,与美男保持着一丝距离,只是脸上没来由的一阵发红。

“没事便好。”邢之轩放开手,向后退开一步,目光似有疏闪。

“谢谢。”悄然抬眼,却又撞上他的目光,陡然尴尬。咋老觉得,感觉怪怪的...

但不得不承认,邢大公子的眼神,过分温柔,杀伤力十足。真怕一个不小心,会掉入温柔漩涡里。淡定...绝不能胡思乱想,她已经是高天凛的人鸟,纵使将军多么冷漠无情、凉薄又不懂温柔。

“一定是错觉!”嘴边陡然蹦出一句。不由惊出一身冷汗...GOD!咋紧张得把话都蹦出嘴来?

“错觉?”邢之轩皱了皱眉,莫名其妙之色。

“咳!我是说,一定是痛觉!”赶紧指着双脚,急忙找借口敷衍,“这里,这里还是很痛!”

“你不是说没事么?”

“现、现在有事了!”

邢之轩眉头锁得更深,急忙屈身蹲下,“我来看看。”欲要察看她的伤势。

“啊!不用了,只是痛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兴许是走路走得太久的缘故!”急忙摆摆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邢之轩微微一叹,“十三姨,我不是告诫过你,这两日莫要出来走动么?”扬扬下巴,示意香环将舒子妤扶入亭中歇息,接着尾随而入,两人来到亭中落座。

“好、好像记得吧...只是,我连出来逛都嫌闷,又岂会呆在屋子里?真要是让我闷死在屋子里,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些!”捏了捏有些发酸的小腿,语气带点慵懒和俏皮。

☆、Part11:吾女泼悍

邢之轩扬起一笑,依贯温和,“原来十三姨如此怕闷。”目光深深,只觉她越发有趣。

“咳咳!”重咳两声,一脸黑线,“昨晚不是说好了,别再叫我十三姨,有那么老么...”不满的撅起嘴,及时提醒着美男纠正错误。

邢之轩比她年长七八岁,被他如此一叫,感觉已经追上他的年纪鸟,女人最忌讳的是变老,她舒子妤比任何女人都更忌讳。

“呵呵。”听她满口怨气,邢之轩忍不住轻笑,“是应改口,叫你小妤。”

扬起下巴,舒子妤俏皮一笑,“差不多,以后可别再叫错了?”此称呼亲切,喜欢!

“你如此霸气,之轩岂敢?”不由调侃。她的个性,他已了解得七八分,这般撒泼悍烈的性子,还真不敢得罪...

“有慧根。”勾了勾唇,转念一想,不由疑惑。霸气?他怎么会知...那一夜她对将军“霸王硬上弓”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想到此处,禁不住一身冷汗。

但高天凛一副雕塑模样,脾气臭得紧,面子对他颇为重要,理应不会将那夜的事...将军为人,如此纯洁!

“咳咳~你...怎么知道我霸气?”还是不放心,决定厚着脸皮试探一番。

邢之轩挑了挑眉,隐约估摸了她的心思,噙着笑,淡淡回道:“在水榭那一幕,自始自终,我都看见也听见了。”找一借口,设了个台阶。

“是这样...”吓死。暗暗松了一口气。

温温一笑后,邢之轩甩开折扇,悠然自得的一边扇风,一边温和道,“想不到你为了天凛,居然敢跟她们斗上,真是勇气可嘉。”

“我...谁、谁为他了?”舒子妤语气吞吐,有意掩饰着心虚,“我是为我自己,那也是被逼上梁山的。”

高薇琪从来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与女人大打出手。她没必要为了一颗树木,而选择放弃整个森林,更不会像悍妇骂街这般泼辣刁蛮,可现在她是舒子妤,小十三的身份逼得她不得不这么做,虽然她一直都很鄙视自己的言行。

生平最不屑也最不齿的行为,就是争风吃醋。如今为了生存,今时不同往日...再不好好争取,难道就傻傻坐等着,被肚脐眼一脚踹出将军府,攥着一口破碗到街头行讨去?

“梁山?”一个他无力理解的新词,蹙眉思忖:梁山在哪?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是出于无奈。”不去解释!

挑了挑眉,“想必在将军府,没人敢招惹你了。”禁不住调侃一笑。

舒子妤不以为然,“那两个做大的岂会这么甘心?但是也别小瞧了我。”

“你不喜欢她们。”答非所问。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就是厌恶透顶!刚才你也瞧见了,她不仅践踏了我的自尊,还在上面踩来踩去的!你不知道人家有多委屈......”抿抿小嘴,脸上好不委屈,暗暗掐了一下大腿,努力飘出一滴眼泪。

瞧她两眼红红,邢之轩微微蹙眉,“我明白,你的心情我理解。”从怀中优雅取出汗巾,递到舒子妤面前,“别哭了。若是以后有事,可以试着来找我。”一诺千金,他会帮她。

怯怯的接过汗巾,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抽泣几声,无比感激涕零,“谢谢。但说话要算话,我可记着了。”奸计得逞!赶紧俏皮的做了个“V”手势。

邢之轩怔了怔,方后才恍悟,禁不住摇头苦笑,道:“你还真是精灵古怪,也不是一个甘愿受气的女子,我想那些女人,都会不是你的对手。”

“那当然,谁甘心一生出来就任人欺负?”舒子妤扬起下巴,傲傲然曰,“俗话说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咔——斩草除根!”说得大气凛然,煞有冲锋陷阵的慷慨气势。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是一公一母”,既生舒子妤,何生‘肚脐眼’?这偌大的将军府,只需要她一头母老虎和将军一头公老虎就够了,多余的母老虎直接剁了当饭吃!

“这句话...有意思。”邢之轩朗朗含笑,墨色眸底难掩激赏之光。

“咳...这句话不是我说的,借鉴而已。”俏皮眨眨眼,抖着二郎腿,悠闲的晃着,心里暗想:网络的流行语还真受用,被她借来争风吃醋的倒是不少。随便挑一两句精辟的,就可让那些姬妾们无力回击。

*********

又一个无聊的夜晚。

舒子妤“噌”地一下从床上蹦起,尖叫,“热死人了,我要空调!”

又是晚上八、九点钟入睡,又是辗转反侧到凌晨睡不着。每次入睡前,她是多么的想念香港这座不夜城,想念霓虹灯下把头甩得几乎飞掉的男男女女

,想念陪着她一起奋斗了若干年的化妆品...

心浮气躁的甩开一个软枕,寝阁里的燥热闷得她几乎窒息。在这个几乎看不到电气化未来的时代里,就算她不闷死也会被热死鸟!别说什么空调了,现在连一把比较顺眼的芭蕉扇都没有,单是手里攥着的这把小巧玲珑的绢扇,哪能扇出什么风来呢?

守夜的香环在桌边打着盹,却不再慌慌张张的跑到床前,而是见怪不怪的欠欠懒腰,顺便打了个深深的呵欠,睁开惺忪的睡眼,嘴里含糊,“十三姨,还没天亮呢。”

主子半夜瞎嚷嚷,对她香环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听得多了便不再理会,应了一声后,倒在桌子上继续呼呼大睡。反正睡不着是主子的事,她哪管得了那么多?

整个寝阁像是一个大蒸笼般,尽管窗户都开着,可是仍不见有一丝风吹进来,舒子妤热得汗流浃背,额前的发丝也沾湿了,她盘着腿,在床上努力的扇风,身体里仿佛燃着一团火般,烧得她眼冒金星。

见香环睡得...颇有猪的气质。无奈翻一翻白眼,走下床,穿鞋,换上一件单薄的纱衣,随意梳了一下满头长发后,慢悠悠的踏出云仙斋。

“睡不着,去哪儿溜达呢...”倚在回廊的阑干上,一手托腮,自言自语。

还不到午夜十二点,许是天气闷热的缘故,偶尔仍见有人在府里走动,或是集中在凉亭里乘凉。百无聊赖的晃悠着,抬头望了望月亮,瞧见那高高的屋脊,一个念头闪过,微微一笑,自语道:“在屋顶乘凉,一定很舒服,风够大...”

怎么上去?舒子妤左瞧瞧、右瞧瞧,变换各种不同的角度仰望,依然找不到能爬到屋顶的好途径。

“差点忘了...之轩。”兴奋的拍了一下手,立马往东苑奔去。

邢之轩能文能武,把她带上屋顶应该是小事一桩,反正她也睡不着,干脆将他一起拉到屋顶去看月亮,最好能陪她一起聊个通宵。之轩如此软心肠的为人,应该不会好意思拒绝的。

一路奔到东苑,忽觉东苑是安静得出奇,所有的厢房都是灭灯的,大门也是紧紧闭着,连个下人都不见,果然如香环说的这般——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出东苑,除了值守的下人。

那几位正主儿,都睡得那么早?不由纳闷。

“哪间才是邢之轩的厢房?”骚骚头,眼神扫描了一遍遍,所以厢房基本都是一

个模样,看不出什么区别来。早知道平时应该叫之轩带她到东苑做做客才对,现在有事找他,还不知道从哪间厢房下手。

咳,若是不小心叩错了高天凛的门板,会是什么结果?——黑着脸,一脚把她踹回云仙斋...

掩身在一根木柱后面,探出小小的脑袋,思忖着到底要从哪间厢房下手,突然,貌似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舒子妤不耐烦的挥手挡去,头也没回的烦躁道:“别闹!没看见我正忙着观察吗?”

晃晃脑袋,背后又被谁戳了一下,结果很生气的掉回头,大吼,“都说我正忙着——”鬼?

情急之下一拳抡去,动作格外勇猛兼粗鲁,一回忍,二回残忍!上次她是吓破了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威风回一次。

“嗷——舒子妤,你干什么?!”

这声音,似曾相识...眨眨杏眼,不由睁大眼睛,果然又是他——犯贱!咳,樊剑。

“原来是你。”盯着樊少,耸肩,一脸无辜。

樊少揉揉发黑的眼,满脸怒气,哼着鼻子,“不是我是谁?你鬼鬼祟祟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是来找人——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鬼鬼祟祟了?我可是光明正大的跑过来,还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双手交叉,环胸,将身体倚在柱子上,悠哉之态。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不成?”重重哼之一声,想起上次被舒子妤突然猥亵,他男子汉大丈夫的脸都丢尽鸟~这次抓到把柄,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舒子妤噗嗤一笑,口气淡淡,“姐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这小鬼头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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