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我只是来看看教皇大人。”海因里希鼓起勇气抬头飞快地觑了亨利一眼,心虚解释道。
亨利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看看却要锁门,只微微颔首道:“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去睡觉。”
“那你……”
亨利看着他没有说话,透彻的眼神似是窥见了他内心深处所有想法,海因里希不敢再问,犹犹豫豫地走了。
亨利锐利的视线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见他终于回了自己房间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反手扣上房门走到男人床前逼问道:“你想对海因里希做什么?!”
希尔德布兰整理好散开的衣襟,无辜地说:“我能做什么?”
在用完晚餐之后,亨利派人核实跟随希尔德布兰前来的两个主教身份,发现他们的确是萨克森教区的神职人员,至于其余神官也都是熟悉的面孔,因此他确信了希尔德布兰的话,让人给他送去晚餐的同时也解开了对他的束缚。
但他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亨利深知这个男人要想蛊惑人心往往只需一个眼神,甚至不用多说一句话,让他留在这里自己始终不能安心:“这里最近一直不太平,为了教皇大人的安全着想,朕想你明天还是回罗马吧。”
希尔德布兰皱起眉严肃道:“亨利,你该警惕的是海因里希,他刚刚意图引诱我,你瞧我的衣服,都被他扯开了,我现在恶心得只想洗个澡。”
亨利瞪视着他,质疑道:“你不会把他推开?!究竟谁引诱谁?”
希尔德布兰被气笑了:“他就那样突然贴过来,我还来不及动手你就敲门了,再说,我引诱他做什么。”
亨利对他话语里的轻蔑感到不快:“你以为我们萨利安家族的人会这么卑贱?!”这话却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海因里希了。
希尔德布兰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亨利深吸一口气:“他跟你说了什么。”他发誓,他这么问完全是为了正事,和私情无关。
希尔德布兰起身走进浴室:“你相信我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中泛起小小的回音,亨利跟过去站在门口,回答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信。”
希尔德布兰褪去衣物的动作细微地停顿了一瞬,转过身看他:“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自从亨利单方面切断了和希尔德布兰的情人关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要看是什么事,你先说,朕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希尔德布兰赤裸着上身一字一句道:“我对他没有兴趣。你不信也没关系,我可以杀了他给你看。”
亨利皱眉:“朕问的不是这个。”接着又因他所言感到不忿,“他是朕的弟弟,你敢就试试看!”话虽如此,亨利却相信他真的做得出来,这个男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希尔德布兰深深地注视着亨利:“除了你,谁我都下得了手。”
“假如朕让你自裁呢。”面对男人的示好亨利敛起情绪,面无表情。
“如果你真的这么说了,”希尔德布兰语气淡漠得不似在谈论自己的生死,“我会把刀子递给你,不过,记得对准一点。”
“收起你的花言巧语。”不得不说,尽管亨利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感情,这一刻心下却仍有些触动,“朕来不是为了和你谈论这些的,朕只想知道他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希尔德布兰当着亨利的面解下裤子并把它随意踢到一边,大方地迈入浴桶中:“怎么,你也怀疑他了?”
“他之前和朕说……你和腓特烈有信件往来,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朕不得不认为你们正在暗中进行某些交易。”亨利靠在门边回忆着道,“但是方才朕的人回报说,这个月以来拉特兰宫没有向萨克森传出过信件。”
“说不定我真给他送了信,而你的人没查到。”
“朕相信他们。”现在他手下的人已经不同以往了,对于他们的能力他还是持有一定信心的,“所以朕一开始想,也许只是腓特烈欺骗了海因里希,但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你该相信的是我,相信我哪怕真的和腓特烈说了什么,也绝不是为了伤害你。”希尔德布兰目光灼灼地望着亨利,半湿的发梢凌乱地贴在鬓边,让他看着柔软了许多。
可惜亨利对此视而不见:“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
希尔德布兰只泡了一会儿就起身从浴桶中迈出来,扯过一旁的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下身潮湿的毛发环绕着其间的巨物,此时那处已然有些微微抬头,他就这样坦然地朝亨利走去。
亨利面对似乎有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并没有退开,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在自己那么狠绝地结束关系之后,希尔德布兰还想和他做什么。
就这样,希尔德布兰带着一身湿热的气息贴在亨利身前,半搂着他的腰凑在他耳旁说:“他求我操他。”
耳边传来久违的酥麻,亨利忍不住用力推开他:“你说什么?!”
“你明明已经听清楚了。”希尔德布兰赤身裸体地走回床边,坐了下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们的关系,现在见我们似乎出了点问题就想乘虚而入,不过光是前一点就十分惹人生疑了。”
亨利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当下也不多留:“明天你就离开这里,至于海因里希……朕希望你离他远一点。”
“放心,只有对着你的时候我才能硬得起来。”
亨利“砰”一声把门甩上,将希尔德布兰沙哑性感的嗓音利落地隔绝在门后。
回到卧室,亨利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塔楼,那里还能隐约看到士兵守卫的身影,楼下也时不时有军士巡逻,然而这些都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
他不知道海因里希是想挑拨他和希尔德布兰之间的关系才那样说,还是在图谋别的什么,总之,他现在就连亲人都不能相信了。
亨利躺回床上,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匕首,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
在又一次梳理完萨克森战事的细枝末节后,亨利想起方才和希尔德布兰的对话。他对那个男人的打算毫无头绪,几个月没有联络,他以为他们应该有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才是,只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也许等萨克森这边事了,他该计划着把希尔德布兰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让一个轻易就能左右自己情绪的人身居高位,他始终放不下心。
至于之后要怎么处置他,那大概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先把这边的战事解决了吧,再等三天,腓特烈若是再没有动作,他就要主动出击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一直耗在萨克森。
这么想着的同时,亨利渐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只是最近他一直睡不安稳,即使在梦中也依然紧握着枕下的匕首。
第二天一早,亨利监视着希尔德布兰一行人整理好行装,准备让他们离开。
海因里希跟在后面请求道:“皇兄,我也想回法国了,你能不能借我点人?”
“你想借多少?”亨利淡淡道。
海因里希这次出来只带了几十个护卫,之前腓特烈派了一百来人就把他轻松围住了,他自然想多借一点,但亨利这边战事吃紧他又不好开口:“要不,要不我和教皇大人一起走吧,等离开了萨克森再改道就是。”
亨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你问他愿不愿意带上你。”
希尔德布兰在旁边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对此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恐怕不太方便。”却没有解释怎么不方便。
“看来你只能再等等了。”亨利朝一脸失望的海因里希说。
说话间,众人来到城门口。
“开门。”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亨利自然不会让希尔德布兰从小门出去,因此只能命人放下吊桥。
希尔德布兰深深看了亨利一眼,正要步上马车,没想到却异变突生!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萨克森主教毫无预兆地箭步上前,一个抽出袖里藏着的匕首,将它迅速抵到希尔德布兰颈边,厉声威胁道:“别动!”另一个则戒备地挡下了身后的神官们。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凝滞,亨利手下军士下意识地抽出佩剑将他牢牢护到身后。
随亨利一同被护住的海因里希突然叫了出来:“你们想干什么?!”
制住希尔德布兰的主教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向亨利叫唤道:“把城楼上的守卫撤下去!”
亨利心念急转间冷笑一声:“凭什么。”
海因里希焦急地拉着亨利的手:“皇兄!”
亨利甩开他:“闭嘴!”
“如果陛下不照做,尊贵的教皇大人就要死在你的城堡里,到时候估计你也不好向教会交代。”
“你们是腓特烈的人?”亨利眯起眼睛确认道,“腓特烈的人谋害教皇干朕何事。”
“等公爵大人事成之时我们自然就是陛下的人,陛下不满教皇大人独断专权,因此特命我们除掉他,为了撇清关系才让我们伪装成敌军,这个理由如何。”
“就凭你们两个人就想如愿?”
亨利话音刚落就有守卫赶来禀报:“陛下,远处发现了敌军的踪迹,估计再有半刻钟他们就到城下了!”
“这下不止我们两个了。”主教露出得意的笑容。
“关城门!”亨利没有片刻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在他们交涉的期间,希尔德布兰一直没有说话,灼热的目光穿过层叠的人群遥遥注视着亨利,看着他沉着冷静地安排着一切,丝毫不见慌乱。
哪怕此刻颈边正架着锐利的刀锋他却依然生出一丝欣慰——
他长大了。
希尔德布兰不知道,亨利只是相信他的能力而已,相信他不会轻易被人挟持,相信他一定另有打算,因此才能放心地站在原地控制局面。
见亨利不受威胁,萨克森主教急了,抵在希尔德布兰颈边的手紧了紧:“你当真不在乎他的生死?!”
亨利还来不及说话,一旁的海因里希再也忍不住了:“皇兄!不能关城门!”
“把他带下去。”亨利不胜其烦,皱眉让人把他带走。
然而海因里希却突然拔下腰间的佩剑指着亨利,朝身后的军士吼道:“你们别过来!”
亨利眯起眼睛,湛蓝色的眼眸中泛着冷意:“海因里希。”
与此同时,亨利身边的将士们有一部分立刻调转了剑尖指向海因里希。
“城门不能关。”海因里希再次重复道,此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不同以往的坚毅神色,而他原来的侍从也迅速从后方围拢过来将亨利的人圈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