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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作者:苏捏捏/一只酒酿童子 当前章节:8781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7:10

亨利在拉特兰宫悠闲地一连住了几天,哪怕在得知了希尔德布兰的去向后仍没有动身的意思,只让尼诺转告对方,他受了伤,怕是不能按时赴约。

希尔德布兰此时正身处距离罗马并不算遥远的卡诺莎城堡里,听闻他负伤的消息后当即让人去教廷监狱把腓特烈的左手卸了下来。

近卫长科林向亨利回报了这件秘事,亨利听说后放下手中的牛奶,捏着手帕优雅地在唇上沾了沾:“朕的伤也快好了,估计再过两天就要前往卡诺莎,在朕离开的日子里你们争取把拉特兰宫秘密控制起来。”

事情总要你来我往才有意思。

“是。”

在皇宫被教会接管之后,亨利的人暂且分散在各处,只有一小支亲卫得以回到他身边继续履行他们的使命。

亨利面对这种半监视状态下的处境却并不觉得担忧,事态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那步,不然凭借他的兵力大可血洗罗马城,把属于他的东西通通强硬地夺回来。

希尔德布兰喜欢玩弄权术,那样虽然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可是却太慢了。他在潜移默化之下也曾学着这样做,后来发现还是直接一点适合他。

他们日耳曼人本来就是通过征战奠定的帝国。

两日后,亨利孤身一人启程前往卡诺莎。

离开短暂回暖了数天的罗马,当他到达卡诺莎境内时气温骤降,不多时便下起了漫天大雪。城堡建造在山顶上,亨利的马儿畏于严寒,行至半山腰时便不愿继续前进,亨利只好把它安置在一处背风的山洞里,径自朝山上走去。

寒风呼啸,卷起亨利纯白斗篷的下摆,地上层叠的积雪漫过脚踝,饶是他穿着皮靴却仍被冻得仿佛失去了知觉。

对于周身的寒冷,亨利始终面带一抹笑意。

……

早在亨利到达山脚时,就有神官赶去向希尔德布兰报告了这一消息。

因此希尔德布兰早早地站在城堡二层的露台上极目远眺,他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而亨利又走了许久,当他终于看到远处晃动着的人影时身上的温度也退去了不少。

天地茫茫一片白,亨利伫立在城堡门口,隔着无数点飘落的雪花抬眼望过来,与周遭相比,身形显得十分单薄。

希尔德布兰很快就忍不住转身下楼赶往门口,却在快要见到亨利时缓下脚步,强作从容地让手下把门打开。

一个月未见,两人面对着久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希尔德布兰记起他有伤,沉着脸缓声道:“想清楚了吗。”

亨利微微抬起下巴:“你这是什么态度。”

看着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希尔德布兰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咳道:“进来再说。”

亨利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朕走不动了。”

希尔德布兰犹豫片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想把他抱起来。呼吸交错间亨利侧头睨了他一眼,湛蓝的眼眸中似是闪过一抹流光。许久没有和他贴得这样近,也许久没再见过这样熟悉却又略带诱惑的眼神,希尔德布兰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头就想吻过去然而下一秒只觉胸前抵上一柄寒凉的锐物。

亨利将匕首抵在他左胸上语带威胁地问:“很遗憾,朕再一次这么做了,这次你又想如何处置朕呢。”

希尔德布兰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握着他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轻声道:“再往下一点才算对准了。”说罢,扣着他的后脑不管不顾地继续方才的打算。

由于有伤在身,亨利握刀的左手并没怎么使力,刀刃被希尔德布兰撞得歪向一边,只划破了他薄薄的衣衫以及一点点皮肤,在他双唇落下的同时掉到雪地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亨利在他温热的吻中慢慢合起双眼,对于侵入口中的舌尖也并不抗拒,大方地贴入尚有余温的怀抱里汲取温暖。久违的亲吻在他的默许之下逐渐变得火热,连身侧漫天冰雪都抵不过的热度在两人体内烧起了一团火。希尔德布兰吮着他的唇没有退开,手下却托着他的臀部一个用力将他抱了起来。

亨利顿时挣扎着推他:“放朕下来!这算什么样子?!”

“你不是走不动了吗。”希尔德布兰的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也不是这样……唔。”亨利话说到一半就被向上托了托,世界瞬间在他眼前颠倒过来,希尔德布兰干脆地将他扛在肩上快步走回城堡内部,上楼踢开卧室的门。

“希尔德布兰!”任凭他厉声叫唤了一路,希尔德布兰依旧充耳不闻,顾忌着他手上的伤,好不容易走到床边却只把他轻轻放下,接着不由分说地俯身压上去,将他未尽的话语通通堵回唇齿间。

亨利一开始还不满地予以反抗,后来却慢慢被挑起了感觉,自从和希尔德布兰分开之后他也没找别人发泄过,在前线由于战事吃紧,多余的体力都被用来和手下的士兵格斗,因此在久违而又熟悉的亲吻和抚摸下他很快就停止了挣扎,不甘地任由男人解开他的衣袍。

“你晚来了两天,亨利。”希尔德布兰一边在他身上点火一边责备道。

“那又如何。”亨利不以为然地斜了他一眼,同时仰起脖子方便他动作。事实上他是有意这么做的,故意违背希尔德布兰定下的一月之期,借此试探他的反应。

希尔德布兰啃咬着他的耳垂发出一声叹息:“我等得有些急。”

亨利嗤笑道:“你自找的,谁要你做出这么该死的事来。”

希尔德布兰回避了这个问题,起身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将他们通通丢到床尾凳上。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炉火让他们的身体逐渐回暖,看着亨利身上比以往更加紧致的肌理,希尔德布兰眼神深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拆吃入腹。

在男人颇具压迫感的探视下,亨利不耐地踢了他一脚:“看够了没有。”

希尔德布兰这才回过神来,倾身在他左臂的绷带上吻了吻,没有多说什么,掰开他的双腿捻压上后方紧致的穴口,简单地按揉两下便用力往里挤入一根指头。

敏感的肠道在异物入侵的刺激之下顿时荡开一阵剧烈的麻痒,前端的茎体也由此弹了起来,希尔德布兰一手握住他的前端一手在他身后进出,侍弄得亨利像是化成了一摊水,懒洋洋地倚靠在软枕上不住低吟。

希尔德布兰沉身进入时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饱满艳丽的双唇早已恢复了往日的色泽,诱得人除了含着它不住舔吻之外再无多余的想法。

亨利由始至终都没再睁开过双眼,他的大腿内侧由于连日骑行擦得有些通红,希尔德布兰顾及着这点没有让他缠在自己腰上,只把修长的双腿扛到肩上抑或折在胸前。而在这过程中,亨利唇边也只溢出呻吟而不发一言。希尔德布兰把他的反应全然看在眼里,没有故意说些调笑的话招惹他,只沉默地加快了戳刺的速度。

直到高潮即将来临时他才掐着亨利的前端,哑声要求道:“亨利,叫我……”

亨利强忍了几秒,最后还是掀起眼皮瞪他,在他故意顶着敏感点研磨的动作中骄声骂了一句:“混蛋……唔!”

希尔德布兰也不在意他叫的是什么,见他开口便松了手。

亨利立马射了出来,希尔德布兰每顶入一下就射出一股,如此来回了将近十次才停。只是发泄过后他就不想再做了,蛮不讲理地让希尔德布兰立刻退出来。

希尔德布兰意外地从善如流,在他话音刚落时便抽身而出,只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坚挺上,握着它帮助自己延续摩擦的快感。

亨利满手都是自己分泌出来的黏液,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不悦,手下顿时用力在那炽热的柱体上掐了一把,只听希尔德布兰闷哼一声,快速撸动几下之后就射了出来。浓稠的灼液溅在亨利小腹上和他的混合到一起,看得出他这段日子似乎也没怎么发泄。

亨利反手将掌心里的液体抹在床榻上,又揪起被褥的一角将身上体液尽数擦去。平复下呼吸后,他拨了拨额前汗湿的碎发,撑起身漠然道:“希尔德布兰,我们该好好算一算账。”

刚在床上火热地缠绵完,尽管希尔德布兰不愿表现得和他一样冷漠,但还是不由被他的话刺得有些难受,当即忍下关切淡淡道:“你想怎么算。”

亨利趔趄着下床,毫不客气地从衣橱中翻出男人的衣袍穿上,曳着及至脚踝的长衫坐到书桌前状似随意地扣了扣桌面:“穿上衣服到这来。”

希尔德布兰简单地披了件睡袍便走到桌边,倾身把亨利抱到腿上。

“你……”

“只有一把椅子。”

亨利仅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里衣,下身和男人半硬的那处抵在一起,股间未及清理的黏液瞬间将衣料打湿。希尔德布兰偏还对此故作不知,一本正经道:“开始吧。”

听他这么说亨利自然不甘示弱,向前挪了一下离开那物之后便扯过一张空白的牛皮纸,若无其事地准备记录,权当他是一块舒适的人肉坐垫。

“从最近的开始算起。”亨利在纸上写下“一”,“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罢免朕?!”

“这是圣彼得的主人惯有的权力,也是上帝赐予他忠实信徒的礼物。”男人慵懒的嗓音沉沉回响在耳边,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应当的意味。

“原因。”亨利最为困惑也最为恼怒的正是这点,假如是为了取信于腓特烈他只需口头应下就是,就算迫于无奈签下了文件也不必在把他制住之后进行落实。

之前他在希尔德布兰的书房中发现了帝国会议的记录,记录说在诸侯落座之后他便让教廷骑士把会议厅团团围住,并向众人宣告腓特烈一路把他挟持回罗马的恶行,震惊中的腓特烈很快就被控制起来,而他从萨克森带来的上千精兵也尽数落网。

最后希尔德布兰却又以“亨利四世”对教皇保护不力的罪名开除了他的教籍。

“原因很复杂,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惩罚你。”希尔德布兰揽上他的腰并加紧了环抱的力度,“罚你一辈子不能从我身边逃开,用你的余生为曾经对我的误解赎罪。”

亨利心下一颤,试图挣开他:“你是不是有病?!”

“我很认真,亨利。”

亨利静下心,仔细分辨他话语里的情绪,甚至回头看了他一眼。猝不及防之下却仿佛被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流露出的热度灼伤了眼睛,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其他原因呢。”

“想见你。不这样做你会来找我吗?”

确实不会,他根本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就像如今一样,仅是说了几句话就受不住诱惑又和他滚到床上,再相处久些估计又要回到从前。

“还有吗,别告诉朕你只有这两个可笑的理由。”

希尔德布兰皱眉纠正道:“这一点都不可笑。”他知道亨利要听什么,在他对自己的剖白无动于衷的情况下只好将它们暂且放到一边,“还有就是,我要给你重新加冕。那些不肯屈从于你的贵族自以为受教廷庇护才敢如此,假如要我公开表明对你的支持,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

亨利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没再追问下去,努力稳住握笔的手在纸上写下“二”。

“为什么把朕的皇宫封禁起来。”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也为了把你留在拉特兰宫。看到那件衬衫了吗,我把它送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希尔德布兰将前额抵在亨利肩头,话语里是他几乎未曾有过的恳求。

亨利没有回头,沉默片刻才轻声道:“真可惜,朕把它烧了,它现在估计正躺在壁炉里。”

希尔德布兰顿时箍得他有些疼:“你赔我。”

“不是说送给朕吗。”

希尔德布兰强忍着心下的不舍:“可是……算了,那我再送你别的。”

亨利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海因里希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听他提起海因里希,希尔德布兰顿时敛起方才的情绪面无表情道:“关起来了。”

“把他转交给朕。”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弟弟,就算他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由自己来处理。

“回去再说。”希尔德布兰不置可否。亨利见他没有明确地表示拒绝便知道这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于是不再追究,反正届时他会把海因里希要回来的。

亨利仔细思考还有什么问题,希尔德布兰见他沉默下来便问了一句:“问完了吗?”

将方才希尔德布兰的回答整理了一遍之后,亨利发现其实他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绪变得纷杂:“什么时候回罗马?”也许不到重新加冕的那一刻他还是应该保留对他的信任。

“这要看你,亨利。”

“那就明天吧。”他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不然他始终不能安心。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

亨利差点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回过身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这是在用皇位威胁朕?!”

“我只是用它争取来一段时间,让你有足够的空闲看清自己的心。”希尔德布兰温热的手掌覆上他胸前能够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地方,“你依然爱着我。”

亨利缓缓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是什么让你生出了这样的误解,如果是因为床上那点事,那么朕该和你说声抱歉,这不过只是发泄欲望罢了,和谁做都一样。”

希尔德布兰没有在意他的笑容,只细细探视他的眼神,无论他再怎么变都无法从眼神中骗过自己。亨利被他打量得有些想回避,却不愿就此示弱,强作镇定地迎视他。

“你在说谎,我看得出来。亨利,你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希尔德布兰从那双透彻的眼眸中看到一丝颤动,他没有指责亨利的无情,只让他不要继续为难自己。

“希尔德布兰,你未免太自负了。”亨利敛起笑容挣开他,径自走到窗边,在寒冷的天气中把窗推开,让自己感受新鲜的空气,也借此清除男人留在他身上的气息。冷冽的寒风让他清醒不少,话语也因此真诚许多,“朕不喜欢太过强势的男人。”除此之外却不再多说。

希尔德布兰见他赤脚站在冒着冷气的窗边,宽大的丝绸衣袍被风卷着勾勒出身体上诱人的线条,哪怕上一秒他才意有所指地说自己强势,此刻他仍利落地走过去把人抱回床边。

亨利早已习惯了他的霸道,这下倒连不悦都欠奉了,顺势躺到床上翻身合起双眼:“即使没有你,朕也能靠自己夺回皇位。”或许之后他还能另立一位听话的教皇。

希尔德布兰没有回应,反倒转身离开了。

亨利眼皮不自觉地颤了颤,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听见动静,便转身朝门边看了一眼,这时希尔德布兰才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把他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

“……”亨利若无其事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

下一秒却又被掀开。

“你……”话音未落就被男人的动作打断,希尔德布兰撩起他由于过长而垂落在被褥上的袖子,露出缠绕着绷带的左臂:“给你换药。”

亨利瞥了一眼托盘上的物事:一碗水、一个药瓶、一叠棉布和一把剪刀。希尔德布兰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臂上的绷带,一圈圈拆卸下来露出小指长的伤口。伤口中间深两头浅,相较于旁边的肌肤而言显得有些红肿,不过也快愈合完全了。

亨利见他目光深沉地盯在上面如临大敌一般,不由莫名道:“小伤而已。”

希尔德布兰把换下来的纱布放置在旁,剪下一段干净的棉布沾了水给他清理周边的脓血:“不仔细处理的话会留疤。”将伤口清理干净之后他从药瓶中倒出适量的粉末撒在上面,接着用余下的布段轻柔地缠绕上去,最后细致地打了个蝴蝶结。

“哪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两道疤痕,”亨利对此不以为然。

“亨利身上只能留下我的印记,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希尔德布兰俯身凑过去落下一个吻。

伤口处的药粉很快便发挥了效用,亨利一时之间只觉臂上麻麻的,感觉和他之前所用的药截然相反,因此尚来不及深究他的话就蹙眉问道:“你给朕用的是什么?!”

“教会秘药。”希尔德布兰不打算多说,“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吧。”

独自骑马奔行了两日,路上用的都是干粮,虽然亨利早已习惯了奔波但他方才又在床上厮混了半天,希尔德布兰不说还好,一说他就觉出饿了:“唔。”

希尔德布兰端起托盘再次走出房间,亲自给他找吃的去了。

纷扬的雪花从洞开的窗户中飘进来,落在温暖的木地板上融成一点水珠,很快又被炉火带出的温度蒸干。亨利在他离开后转身面对着窗口,怔怔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才下床把窗掩上。

“怎么又赤着脚跑下床。”希尔德布兰很快就回来了,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亨利不等他过来便自动自觉地坐回床上等着享用晚餐。

希尔德布兰拉来小桌把餐点放到上面,又到一旁点燃了烛火,接着便如同以往身处皇宫时那样,和他坐在床边一同用起餐来。亨利见状动作停顿了一瞬,却没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自己这样已经算是鸠占鹊巢了。

两人沉默着用完了晚餐,亨利才说:“晚上你睡到别处去。”

希尔德布兰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亨利,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亨利自知理亏,但只要不和他谈感情他还是很好说话的:“那你给朕准备一个房间。”

“没有。”希尔德布兰把小桌推到一边,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样未免太过失礼,作为主人给客人安排个房间怎么了?!”

“在我心里你从来就不是客人。”希尔德布兰一语双关,英俊深邃的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柔和下来,随意系上的睡袍让精壮结实的胸膛敞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有一道细长的血痕。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映入亨利眼里,让他短暂地卸下心防平静道:“如果你还奢望在朕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朕想,朕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希尔德布兰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谁告诉你我是为了这个。”

亨利心想大概是炉火烧得有些旺,不然他怎么突然感觉身上热起来了,避开他的眼神起身走到壁炉前,想把燃烧着的木材减掉一些。

为了防止火星溅射出来引起火患,木质地板延续到壁炉近前便戛然而止,换成了光滑的地砖,亨利光脚踩在上边还觉得有些烫,强忍着热度取下挂在一旁的钳子把铁闸挑开,夹起一块粗重的木块往火圈外围放去。

此时希尔德布兰已然走到他身后,一手箍着他的腰让他站到自己脚上,一手拿过他手上的火钳熟练地接替了他的动作。

亨利正欲挣开,却听见燃烧着的木材突然发出“啪哒”一声,几点火星就此迸开并朝他溅射过来,他一时无路可退,做好了生生受下的准备,没想到希尔德布兰竟然迅速地把手伸到面前替他挡了一下。

小小的一点焰光跳到手背上转瞬就消失不见,希尔德布兰只微微皱了下眉便要把铁闸扣上,下一秒却察觉有什么在自己手背上拂过,低头望去,见是亨利的拇指扫在上面。

亨利情不自禁碰了一下就倏地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希尔德布兰顿时把火钳丢到一边,用力拽住他:“亨利。”又在他的不断挣扎中把下巴抵到他颈边沉声重复道,“亨利……”

亨利用力甩开他的手:“放开!”

希尔德布兰怎么会让他如愿,不仅强硬地制住他的双手,还侧头吻上那截修长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在上面吮出几个殷红的印记。就在吮吻声一阵阵传入耳内的同时,他又说了句:“我爱你。”

亨利瞬间停下动作,以为自己听错了。希尔德布兰依然紧紧把他禁锢在怀中,大方地把话又说了一遍:“我爱你,亨利。不仅仅是过去的你,也包括现在和将来。”

壁炉里的木材烧得不像方才那么旺,然而亨利却觉得身体似乎更热了,尤其是怦然跳动的心脏,一股股热流从中涌动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下意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尔德布兰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有力的手臂拦着他的后腰不让他逃开,望向他时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霸道,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唇边挂着的那抹笑容。亨利很少见他这样笑,笑得很浅,却纯粹真挚,那一刻他仿佛褪去了执掌教会多年的光环,而仅仅只是一个向心仪之人表露心声的普通青年。

希尔德布兰执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我爱你。”似乎要念叨到他表态为止。

亨利感受着掌间心脏跃动的频率,在男人亟待回应的注视下慢慢攥起拳头:“你爱我什么。”从小到大只有亲人和他说过“爱”这个字眼,从前,哪怕是天天把希尔德布兰记挂在心上的时候他也未曾承认过心意,于他而言只有像童话描述那样的结合才能称为真正的爱情,他这样的不过只是很深的喜欢而已。

对于亨利的问题,希尔德布兰知道他要慎重回答,思虑再三,最后他还是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假如我真的信奉上帝,我想他大概就是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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