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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作者:苏捏捏/一只酒酿童子 当前章节:6633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7:10

两人在卡诺莎城堡一连住了半个月,其间亨利极少主动关注外界的动向,平定萨克森叛乱的余威犹在,他倒不担心在这种时候还有人敢往枪口上撞。再说,在诸侯眼中他已经被革除了教籍,此时只身一人来到卡诺莎,不过是为了寻求希尔德布兰的“宽恕”,因此自然也没什么政务需要处理。

令亨利感到意外的是,怀有异心的诸侯并不多,趁此机会致信来拉拢希尔德布兰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他们不知道,这些写满溢美之词的信件希尔德布兰并没有多看一眼,转手就给了亨利。就连教会的事宜他也都放到一旁,沉心和好不容易追回来的情人腻在一起。

希尔德布兰的弱点都被亨利紧紧攥在了手里,别人又怎么拉拢得了他?

就这样,哪怕亨利身边没有一个亲信,他也对外边的局势了然于胸。

封山的大雪一日不停地落着,为本就冷清的城堡更添一丝萧瑟。侍从们被希尔德布兰遣得远远的,除了用餐的时候再见不到多余的人影,平时有什么需要都是希尔德布兰亲力亲为。亨利每天几乎只窝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做爱,日子过得十分休闲,久了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什么时候回罗马?”亨利放下书,合眼休息。

希尔德布兰从身后搂着他:“想回去了?”

“也是时候了,朕不能离开太久。”尽管近来有些放纵,他却始终谨记着自己的职责。

“等把这本书读完吧。”

经过十几天努力,希尔德布兰让亨利软化了不少,彼此之间甚至比从前更为相安无事。亨利也很珍惜这种感觉,他发觉把时间消耗在争执上确实再愚蠢不过,之前是他太过骄傲,一点小事都不愿低头,这样久了反而容易折伤自己,以后不会了。

这个道理还是前几天练剑的时候希尔德布兰点明的。他说他的剑式向来一往无前,有时眼看着对方朝他弱处攻来也不愿退后一步躲开,宁可受伤也不示弱……最后还一脸了然地说他手上的伤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当时他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愠恼。但事后冷静下来才发现,旁观者清,希尔德布兰说得没错。既然这样的做法会让他吃亏,他自然要有所改变。

后来希尔德布兰见他态度松动下来就找了一些书给他看,让他自己考量。现在他刚翻开第三本,不过……

“不看了,”他从小就不爱看书,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你给朕说说吧。”

“亨利愿意听我说?”

“说。”亨利把书丢到希尔德布兰身上,自顾自躺进被窝里,“像从前那样。”

希尔德布兰哑然:“这可不是故事书。”

“你想办法,反正朕不愿意再看了。”

希尔德布兰干脆把书放到一边,沉吟片刻:“和你说说我在修道院的事吧。”

亨利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犹豫着应道:“唔。”

希尔德布兰侧身支在亨利枕边,将他半拢进自己臂弯里:“修道院是一个封闭的世界,一开始我只住在靠近正门的外围,那里是专门用来接济难民的地方。但是我想我的人生一定不能永远靠着别人的施舍度过,所以我在五岁的时候真正成了一名修士。”

希尔德布兰在说着这些过往时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情,相反,因为亨利就在怀里,他的眼中还有着淡淡的满足:“修道院的生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苦,人在里面至少不会遭受饥饿和疾病的困扰,只是要做的事比较枯燥而已。我们每天早早地起来劳作,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就开始诵读《圣经》,用过午饭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个小时,接着又是劳作……”

亨利打断他惊讶道:“修士也要劳作吗?”

“当然,修道院虽然能获得外界的经济支持,但也需要内部人员经营,我当时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修士,这些体力劳动自然躲不过。厨房、药田、粮仓……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去。”

亨利半阖起眼,在心里默道:所以你才会下厨,才略通医术……

希尔德布兰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那时我只认得一些常见的草药,用法却不得而知,真正接触到医术还是在我到缮写室抄录典籍之后。很多希腊和罗马的古籍都被收集在修道院的藏书室里,把他们和教义编写在一起也是修士的任务。但其实我们都看不懂那些文字,只是机械地抄,抄得多了才慢慢猜到一些……”

那样的境况亨利想来只觉暗无天日,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向上方的男人,视线在不经意间触到一抹琥珀色的光,不由怔愣了一瞬。希尔德布兰英俊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忽明忽暗,见他看过来顿时止住话语:“怎么?”

亨利掩饰性地抿了抿唇:“说点别的。”

希尔德布兰轻笑一声:“果然,太无趣了是么。”

亨利别开脸:“还好。”他只是不习惯将希尔德布兰和那些庸碌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一个人在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之前,是没有资格骄傲的。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骄傲是什么感觉。”

“你的意思是,朕还不够强大。”亨利笃定的语气中带了丝不快。

“是。”希尔德布兰直直地应了一句,接着轻松压制住他踹过来的脚,“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强大的人,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敢说我无所畏惧,所以你没必要太过执着。”

“但你正是因为执着才一步步走到这个位子上,你有什么立场跟朕说这个。”

“我执着的不是权势。”希尔德布兰在亨利微卷的发梢上拨弄了一下,“一开始只是不想日子每天都过得那么无趣,每次有能到外面去的任务我都会领,后来院长看我表现积极又总是独来独往,就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交给我去做。”

“见不得光的事?”

“嗯,”希尔德布兰神色瞬间冷凝下来,“乱得很。”

亨利见他不想多说也大致猜到了些什么,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说回‘执着’。”

“这样的任务做了三年,十三岁的时候我终于离开修道院,进入了教廷。”希尔德布兰没有马上满足亨利的好奇心,继续款款地叙述着,“很多人认为我野心勃勃,但其实从教廷总司铎到大副祭这十年都是顺其自然地度过的,教宗提拔我,我就再往上走一步,好好地活着是我那时唯一的目标。”

就在亨利快要不耐烦地坐起来时,他才真正切入了正题:“第一次兴起执念还是在我奉命入宫之后。”

听到这里亨利慢慢静下心来,本以为接下来的一切终于不再让他感到陌生——却没想到希尔德布兰竟然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当时大主教安诺隐隐有要篡位的迹象,前任教宗让我入宫争取先皇的支持……”

亨利闻言狠狠皱起眉头:“不,你那时明明……”

“我隐藏了身份。”不等亨利质疑希尔德布兰便如实交代道,“前任教宗已经老了,而安诺身为选帝侯之一,不仅正值壮年,势力也不容小觑,在双方旗鼓相当的情况下我不能贸然站队。”

“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做了我的老师?父皇还真以为你厌倦了教会的生活才选择入宫。”亨利感到荒谬,“前任教宗估计也认为这是你为了接近父皇所使的手段吧,一举两得,呵。”

希尔德布兰抚着他白玉一般的脸颊,拇指擦过柔软的唇瓣,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若非如此,我不会遇到你。”

亨利不喜欢仰视的感觉,于是避开他的手坐了起来:“你是该庆幸,朕是一枚多好的棋子啊。”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难道你想说你对朕一见钟情?”看着希尔德布兰眼里翻涌的浓烈情绪,亨利自嘲一笑,“朕那时可只有十四岁。”

“其实我当时……挺嫌你的。”

亨利难得自作多情一回,就这么被希尔德布兰拆了台,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希尔德布兰握住他袭来的手,顺势与他十指相扣起来,“你总是让我感到为难,要知道我就连杀人都毫不手软,但是对着你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分明是你承担不起杀害帝国皇储的后果,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我有上百种方法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哪怕先皇的耳目遍布整座皇宫也不会查到我身上。”希尔德布兰自负道。

亨利偏开头,躲过他灼人的目光:“为什么跟朕说这些。”

“既然你想知道我执着的是什么,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希尔德布兰扣紧亨利的腰,也不在意他回避的态度,反而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我本来只打算单纯地活下去,但是后来才发现我不仅要活着,还要纵情地活着。而你,能让我感到快乐。”

“不是嫌朕烦吗。”

“很快就不嫌了。我喜欢看你对我笑,也愿意让你牵着我,天知道我有多么反感别人的碰触,只是因为喜欢你才容忍了下来。”

亨利的耳尖渐渐红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淡然:“你的口味还挺独特。”

希尔德布兰明白他的意思,沉沉地笑道:“那时候只当养了一只小宠,后来,等你再长大一些了,才有了别的念头。”

“小、宠?!”亨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危险。

“你不知道你那时有多可爱,温顺得就像只小猫……”

下一秒,希尔德布兰就被亨利翻身压制住了,微凉的手掌带着威胁的意味卡在颈间:“再说?”

希尔德布兰抬胯顶了他一下,半硬那处自然地嵌入股缝间,隔着柔滑的衣物擦过穴口,让人不由回想起昨夜被填满的感觉。亨利脸色愈发阴沉,手下力度不由缩紧。希尔德布兰覆上他的手背边细细地摩挲边道:“平时多得是人勾引我,他们脱光了跪在我面前求我占有他们,渴望从我在这里得到快乐……”

亨利的手越掐越紧,希尔德布兰的呼吸开始不畅,但他依然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可我一个都看不上……当我发现你看向我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时,我就知道……我只想要你……”

亨利松开手后,身下男人的脖颈处已然添了几道醒目的红痕。

“我只和你一个人做过,你也只能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我会对你好,给你庇佑,让你除了安心待在我身边之外哪里都不能去。”

“就算你偶尔迷路了,我也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嘴里只能叫着我的名字。”

“心里、身体里,只能容纳我一个人。”

随着希尔德布兰一声声宣告的落下,亨利在怔愣间被他压回床上,炽热的亲吻凌乱地印在耳边、脖颈处、胸膛上,身体不可避免地因为他的动作和话语通红一片,脑海中也仿佛遭受了一次大清洗,那些所谓的骄傲和自恃通通被男人霸道的宣言挤到角落里,粉碎成零星的小点。同时,他也从希尔德布兰的语气中听到了深深的执念。

“你大概是……有病。”

“想要你,爱你,这些都不是病,”希尔德布兰琥珀色的眼眸中蕴藏着化不开的疯狂情意,“我厌恶疾病,不会想要病一辈子。”

亨利被他不由分说地扯下裤子,有力的指节在穴口处草草揉弄了两下,下一秒更为坚挺的物事直直顶了进来:“唔!”他此刻只觉无比后悔,不该聊这个话题的。

但在一阵阵迅疾的抽插中他又不由庆幸,知道希尔德布兰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也好,以后就不会在听到他示爱的时候觉得不踏实了。恍惚间,双腿不自觉地缠上男人精壮的腰身,嘴里也开始溢出浅浅的呻吟:“嗯!轻一点……”

希尔德布兰低头咬住他的唇,将他的控诉尽数堵了回去,身下的动作不仅没有依言放轻,反而变换着角度往更深处刺入:“亨利。”

亨利正因他造次感到不满,听见他叫唤,抬眼时还带了丝小情绪。

希尔德布兰辗转着吻在他的眼尾,和下身猛烈的挞伐截然不同,这几个吻轻轻柔柔的,亨利神色间的不悦很快就消失殆尽,眼角眉梢渐渐舒展开来,因为快意而染上一抹春情。就在这时他听见身上的男人凑到耳边轻声道:“说你是我的。”

亨利恰好被顶到要紧的地方,闻言也不抗拒,大方地说:“你是我的……哈啊!”

希尔德布兰惩罚似的远离了那点,退到入口处浅浅逡巡起来:“听话。”

像是汹涌着的潮水刹那间退去,巨大的失落感让亨利咬紧牙关,眼角也溢出些微湿意。男人按着他扭动着套弄自己的柔韧腰肢,再一次引导道:“说你是我的……亨利。”

亨利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不过是一句话,他想听就说给他听吧,何必闹得自己不痛快。想明白之后就遂了他的意,侧头舔上希尔德布兰的耳郭:“是你的,朕……嗯,朕是你的……”

卡在穴口那物霎时刺了进来,似乎去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炽热的前端挤压着湿滑的内壁,刺激出一股更为黏腻的液体。搭在腰间的双腿也被扛了起来,大力地折在胸前,希尔德布兰直视着他:“再说一次……”

“朕是你的……你也,你也是朕的。”亨利不甘示弱地宣示着主权,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以后希尔德布兰要是胆敢背叛他,就别怪他心狠。

希尔德布兰没有因为他眼里瞬间闪过的狠意产生动摇,反而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嗯,我也是你的。”

“唔……”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回应的一声。

亨利垂下眼就能轻易瞥见男人在自己身下进出的动作,很快,他被强烈的羞耻感激得偏开了头,却不舍得叫停。待噗呲噗呲的水声愈演愈烈,那物也因为过于湿滑而频繁从体内滑出时,他才膝上一个用力把人顶开,翻身跨坐上去。

扯着衣摆将股间的黏液擦去一些,亨利握着烫手的茎体对准入口,将它完整地纳入体内,一坐到底。

好深。

这是独属于他的男人。

也是独属于他的享受。

这么想着,亨利嘴角不自觉地扯开一抹餍足的笑意。

倒错的体位没有给希尔德布兰的发力带来丝毫影响,掐腰挺干的动作一刻不停,见亨利笑了还闲闲地问了一句:“舒服?”

“嗯……”亨利只觉骑在男人腰间比在马背上还要颠簸,几个气音不受控制地从鼻腔间泄出来,再多的话却说不出了。

希尔德布兰见状也不再多说,一心和爱人沉沦在欲望的浪潮中,任由快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能让亨利亲口承认他的归属是意外之喜,这份满足连同身体上的快慰一同蔓延开来,带给他无尽的动力,以至于他现在只想把人做死在床上。

泄过两次之后,亨利又被他按着跪伏下来,眼前晃动着的不再是男人英俊的面容,而是被体液打湿的床褥。他的双腿早就酸得不行,不等希尔德布兰动作几下就慢慢软在被面上,让他顺势压住了:“够、够了。”

希尔德布兰紧贴上亨利光裸的脊背,双唇在漂亮的肩胛骨上吮出几点红梅:“还不行……还没把你填满。”方才射进亨利体内的精液早被他在一次次深入中挤了出来,他自然不会这么快善罢甘休。

夜色深沉,就连窗外呼啸的寒风也消停了下来。连着几日都做到这个时候,饶是亨利身体素质再好此时也有些受不住,咬着唇边的枕巾渐渐开始昏昏欲睡。

希尔德布兰见他不再回应自己,侧头一看,发觉他已经合上了眼睛。

“累了?”

“……嗯。”

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希尔德布兰顶到深处耸动几下,强迫着自己草草射了出来。拨开亨利额前的碎发替他拭去薄汗:“睡吧。”

亨利头还晕着,虽然尚未睡着,但也没再开口。

希尔德布兰用湿巾将彼此清理干净之后,亨利窝进熟悉的怀抱中,习惯性地枕到他的臂上,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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