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一共有七天,季司信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想着应该怎么度过这么个美好的假期。奈何以前的朋友们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事要忙,已经工作的想多拼一份加班费,上学的又被家长逼着去补习班,当兵的更是根本联系不上,季司信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落单了。
因为父母都放假,她是不愿意待在家里的。只要她在家,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把话题引到她的学业上,听过八百遍的话,她是不愿意在听的。她也明白父母的话,都是有道理的,都是为她好的,可她就是不愿意听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重提。有时也会克制不住自己跟他们吵起来,而为了避免这种冲突,季司信决定,还是出去。
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初中时一班的班长,两人是小学同学,关系倒是还可以。
“司信,你在哪了。”
那人的声音有些急促,使季司信心里产生一丝警惕,要知道一班的学生一向跟他们四班不对付,曾经也是约过架的。
“家啊。”
“出来聚聚啊。”
季司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理说,他们之间除了一个小学同学的关系,根本找不到聚会的理由,况且,还是一班的人。但季司信还是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小学同学,只是问道,“是小学同学聚会?”
那人连忙说对。
听他的反应,季司信更加警惕了,“薄熙宁通知了么?”
那人像是跟季司信关系很好的样子,大声说道:“怎么可能,谁敢触你的霉头啊。”语气中却还带着点不屑。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去不了。”
季司信又不傻,一班班长明显有问题,她朋友们都不在身边,她可不敢单刀赴宴。
“你来吧,你不来大家多扫兴。”那面的声音明显急切了起来。
“真不行,我约了人。”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在家里实数无聊,还是出去走走吧。临走前季妈妈怕联系不到季司信,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季司信是极其不愿意自己出门的,想了一圈,终于把主意打到了薄熙宁身上。
季司信走到薄熙宁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响了好一会,也没见人来开。季司信有点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薄熙宁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家里看书么?
“薄熙宁,你在家么?”等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季司信也就只好放弃,自己出去了。
季司信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遇见一班班长,不然如果真是小学同学聚会,可就打脸了。
可就是这么不巧,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眼前这位不是一班班长是谁。
“诶,司信,你怎么在这。”
季司信笑的微微有点尴尬,还得故作爽朗,“我约了人啊,在这附近等。”
“哦,那就不打扰你了。”
“好。”季司信戴着耳机,继续装作等人的样子。
没一会,一只手搭在了季司信的肩膀上,吓得季司信一颤,一看,这不那谁么。
那人搭上季司信的肩膀,拽掉季司信的耳机,“呦,这不是季司信么。”这人的脸季司信很熟悉,初二时带人上他们班挑刺,被揍了回去。
季司信一脸不耐,“有事?”
那人一脸痞气:“没事,就想跟你聊聊。”
季司信握住肩上的手,往后一掰,“放尊重点。”然后作势要走。
“诶,别走啊。”伸手又要搭季司信的肩膀,季司信迅速躲开。那人眼珠子一转,“今天我被人堵了,是不是你干的。”
季司信被气的笑了起来,这种借口也能想的出来,随即一想,看来对方不想闹大,只是想上她这个光杆司令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但看自己这边只有一个人,也只好顺水推舟,“当然不是。”口气要多冲有多冲,“你惹了人,想来我这里找存在感?”尾音明显上挑,表达了季司信的不满。
好在那人还没那个胆子真揍季司信,“哪敢啊,我就是好心来提醒提醒季哥你,拔了牙的老虎,”然后嗤笑了一声,“还是在窝里待着的好。”然后又帮季司信右耳的耳机戴了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领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季司信笑,她这初中同学脑袋烧的不清,智商还挺低,小屁孩想摆港剧黑老大的派头,简直不伦不类,又不甘心自己被堵,打了个电话。
“弟,你姐被人堵了,你看着办。”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生着闷气。
电话那头的宁厦傻了眼,他姐说啥?被堵了?被谁堵了?然后马上回了季司信一个电话。
“姐,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呢。”
季司信拍了拍脑袋,“我这被气糊涂了。”然后把一班班长怎么想骗她出来还有那个人怎么威胁她的事全告诉了宁厦。“你说那小瘪三,还找一个女生麻烦。弟,他还搭我肩膀,拽我耳机。”
宁厦也被气得够呛,“胆子肥了,用不用通知凡凡。”
“不用,凡凡想好好学习,别给他找事。”凡凡大名李凡,是他们几个男生中最能打的,从小就护着季司信,虽然季司信小时候比男生凶猛的得多。
宁厦还记得,有一次大他们两岁的姐姐们一起玩闯关,马峰去捣乱,结果跑得快,祸及池鱼,可能是小女生偶像剧看多了,一旁只是看热闹的季司信竟然挨了一巴掌,事后所有人都懵了,还是凡凡第一个反应过来回了那个姐姐一巴掌。所以宁厦一直以来都以为凡凡会是自己的姐夫,那亲近劲让季司信还以为弟弟喜欢李凡。
“姐姐,弟弟办事你放心,他哪只手搭你肩膀,弟弟就打断他哪只胳膊,保证让你满意,十个小弟够不,不够弟弟再找。”季司信满脸黑线,那个初中同学那么傻缺也就罢了,怎么宁厦也这么中二。脸色僵了僵,捂脸,她初中不会也是这样吧。
“别打的太严重,把自己搭进去,他已经辍学当混子,你还没有。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悠着点,知道不。”季司信一边叫着宁厦打人,一边还劝他别闹得太大,也是难为她了。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季司信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季司信也是很失落,想她季司信什么时候被人堵过,这刚初中毕业几个月,就被小瘪三盯上了。想出游的好心情被这群人全毁了,无奈之下也只能回家了。然后又暗怪自己,怎么不把阿白牵出来溜溜,这样她一声令下,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又经过薄熙宁的家,季司信还是有点不放心,想碰碰运气,“熙宁,是我,在家么?”季司信一边按着门铃,一边喊着。没办法,还是没有人,只是季司信心中突然焦躁了起来,这跟本不符合常理啊。
还是不放心,就拿出手机,按照记忆中的号码拨了出去。
等了好半天,“季司信。”那人的声音异常沙哑,季司信一愣。
“我在你家门口。”
“你等一下。”
又是好一会,门开了。
季司信赶快走进去,“熙宁,你还好么。”刚碰上那人的身体,季司信就知道,她不好。
季司信急切道:“叔叔阿姨呢?”
薄熙宁只是虚弱地笑。
季司信把薄熙宁搬到床上,薄熙宁的卧室是黑白灰风格的,倒是符合她的性格,季司信看了看周围,上次的蚂蜂窝被清理的很干净,一想到那些蚂蜂,季司信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看着脸色通红,一直冒着虚汗的薄熙宁,季司信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季爸爸。
“爸,你叫我妈接电话”季爸爸的效率很高,立刻就把手机递给了季妈妈,要知道他一向奉行着女儿都是对的,女儿就是老大的信条。听着声音换了个人,季司信连忙说:“妈,薄熙宁发烧了,你赶紧带着东西过来。”也不管那边季爸爸怎么地抗议女儿不叫他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季司信头一次为父母在家感到高兴,“熙宁,感觉怎么样?”
薄熙宁一边打颤,一边还想保持正常的语调,“就是冷。”
“这都两层被了,而且不是说不能盖太多被,盖太多会减少散热么?”
因为生病了的缘故,薄熙宁居然也耍起了小性子,“可就是冷嘛。”楚楚可怜的小声音谁听了谁心疼。
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看着季司信,
“阿畅,你抱抱我,我冷。”季司信一愣,这是薄熙宁第一次这么叫她,而且她也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见别人叫她的小名了,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她的父母,都是司信司信的叫她。
蓦地,季司信心里软成一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