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武当少林峨眉三派掌门人手中收到一份一模一样的检举信,武林中的那些污秽的勾当呈于白纸黑字之上,证据确凿。
三派掌门迅速紧急联络,聚于嵩山少林寺商量对策。
武林盟未成立之前,少林武当峨眉一直都是武林中相互制衡的三派,更是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指路明灯。本以为武林盟真的能如当初成立之时宣扬的那般刚正不阿,却不曾想竟然背地里有如此之多的不正勾当。
五大世家为了五美图自相残杀,有些门派贩卖人口,更有甚者打家劫舍□□妇女,这些武林盟都不管吗?
三派无法容忍其中任何一种恶行,遂打算亲自前去鹤州找云逸风讨个说法。
云逸风同时收到三大门派的拜帖,心中暗叫不妙。他近来也是被烦得够呛。近日来不少门派当家人来找他,让他救命。昔日那些不正勾当被不明人士搜了去,更逼得他们画押认罪。那些证据都盖了血手印,想赖都赖不掉。
三大掌门人此时此刻前来拜访,莫不是为了这些事?
花悠然收到三派掌门下山的消息便笑了,这一次,云逸风要如何解释呢?
要不要火上浇油呢?
她唤来岑壁青,道:“近来鹤州可能会很热闹,你密切留意武林盟的动静,很快便是你报仇的时候了。”
岑壁青道:“宫主,我们何时离开此地呢?”
花悠然笑道:“我在此地呆了一月有余尚不觉得烦闷,你日日在外倒是不耐烦了。”
她伸手拍了拍岑壁青的肩头,“快了,云逸风自顾不暇,已没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我了。”
岑壁青道:“一个多月都没找到我们,武林盟的人也真够愚笨的。”
花悠然道:“不是他们愚笨,是我们聪明。试想一下,花悠然身为一个女子,怎会出现在青楼呢?”
岑壁青点头道:“换做我,亦不会找来青楼。对了,宫主今日想吃些什么呢?”
花悠然不由笑道:“你近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也烦了,今日我不在这里吃饭。”
“哦。”岑壁青有些失落。这段时间她都是和花悠然一起用饭,如今不在一起吃饭,她竟不知道该吃着什么了。
花悠然起身,整了整衣袖,道:“你自己吃饭,我出去一趟。”
夜凉如水,花悠然极快的在夜色中穿过,到得一家宅院门口,敲门静候。
没过多久,陈旧的木门缓缓打开。
“你找谁?”开门的中年人一脸防备。
“我找华青烆。”花悠然心里有气,说出的话也不带客气的。
“稍等。”中年人欲关门前去通报。
花悠然单手抵住门,轻轻推开。
中年人却是心中一惊,他已用尽全力关门,为何还是被眼前的人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人武功远远高出他数倍。
打听了这么久才得到华青烆的消息,花悠然怎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不请自入的走进院子,打量着院子的布局,心里想着华青烆倒是找了一个好地方养伤。
院子外看起来很破旧,内里的装潢却很是讲究。
中年人连忙掩门追上去,拦住花悠然道:“你是何人?”
为了掩人耳目,花悠然一改往日的白衣,着了一袭红底黑衣,看起来格外的冷艳。纱巾遮住的面容不得见,可那双让人看了便不舍得移开的眼眸却格外的摄人。
中年人对上其眼眸,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般,隐隐觉得此人并非善类。他稳定心神,复又问道:“阁下是家主的朋友?”
花悠然还是不说话。
“阁下若是不说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中年人上前一步,板着脸瞪着花悠然。
“脾气倒是不小啊。”花悠然悠然一笑。完全不觉得是自己闯入宅子惹怒了守门人。出了石鼓崖后,她便立刻派人打听华青烆的下落,到头来却是毫无下落。能让百花宫都找不到的人,可见还是有几分能耐的。本以为华青烆已经离开了鹤州,没想到竟然躲在城西这块贫民区。想到华青烆的不告而别她就有些生气。自作主张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告而别,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中年人不再说话,手中的拳头却迅速朝花悠然而去,去势之快,与其身形毫不相称。
花悠然侧头避开,虚指一弹,正中中年人肩头。中年人招架不住,硬生生退开十几步,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身形。
只不过一根手指头,中年人便招架不住,看来来者绝非善类。他拔腿就跑。既然他招架不住,总有人招架得住。
花悠然有些好笑的看着中年人跑开,乐得清净的打量着院子的结构。院落不大,却很雅致。
中年人跑去的方向该是华青烆居住的地方吧?
她顺着那个月洞门而去,刚走上青石板路,便看着中年人领着木歌匆匆而来。
木歌绝非见识浅薄之人,虽则花悠然一改往日的白衣,他却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当然不知道花悠然的来意,却也不惧怕花悠然,冷笑道:“花宫主擅闯私宅,怕是不妥吧?”
“好像是的。”花悠然若有所思的点头。早知道该偷偷的跑进来,这样就不会被人打搅了。
木歌道:“不知所为何事呢?”
百花宫惹不起,木歌只有压下心中的不爽,态度还算客气。
花悠然淡淡道:“我来找华青烆。”
提到华青烆,木歌的神经不由自主地便紧绷了起来。如果他没记错,华青烆对花悠然是很有意思的。传闻花悠然好女色,难道是看上了青烆?
思及此处,他皱眉道:“找青烆作甚?”
花悠然若有所思的看着木歌,半晌,道:“我们的事不方便说与你听。”
木歌更加疑惑,不悦道:“青烆身上有伤,不见客!”
伤还没好吗?花悠然微微皱眉。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不知怎地,木歌对花悠然很有敌意,却又不敢主动招惹。白淼走之前有交代,只需要他照顾华青烆,别的事情不许他插手。
“若是不走呢?”花悠然缓缓上前,步步逼近。
“那便领教了!”木歌站在原地,腰间的剑已握在了手中。
“住手!”
花悠然与木歌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华青烆冷着一张脸立于花坛后。
“木歌,你先出去!”华青烆举步上前,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而是很眷恋的看着花悠然,眼里是木歌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样的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木歌的心中。原来青烆喜欢她!难怪总是让他出去打听花悠然的消息,难怪对他表现出来的好视而不见,原来心中已经住了人!住了一个女人!
“青烆!你疯了吗!”木歌不是那种隐忍不发的人,直截了当的质问。
华青烆皱眉看向木歌,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木歌道:“别忘了她是个女人!你也是!”
“住口!”华青烆眼神变冷,声音也很冷,“是女人又怎样?我喜欢便是喜欢!”
木歌道:“你疯了!我要告诉白姐姐!告诉教主!”
华青烆皱眉道:“随便你!”
她上前拉住花悠然的手腕,回了花坛后方的房间。
木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瞪着一旁的中年人,冷声问道:“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中年人不知道该回答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他现在才知道,他们的火君竟然是个女人,且还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木歌盯着中年人看了半天,等不到回答,手中的剑便迅速刺破了中年人的胸膛。
“有些事我说了你也要装作不知道,否则便只有死!”
推开已然气绝的中年人,木歌冷冷的看着华青烆禁闭的房门,嘴角渐渐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心道:青烆啊青烆……既然不接受我的好,那也休想接受别人的好!
对于花悠然的突然造访,华青烆自是意外的,可也觉得很开心。木歌的当面拆穿,让她侧面的表白了一番,她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与之相反,她很想知道花悠然听了后会是怎样的态度。
她拉着花悠然的手腕,闻着花悠然身上淡淡的幽香,感受着花悠然身上的温度,只觉得美妙极了。
短短的路程,让她的心情好好到了极点。
花悠然任由华青烆握着自己的手腕,只觉得其手心微微发烫。想不到火君也有紧张的时候,心中暗笑不语。
关上房门,花悠然盯着仍然握着她手腕的手,微笑道:“该松手了。”
华青烆立马松手,讪讪一笑,伸手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伤可好些了?”花悠然自顾自地坐下,完全不见外。
华青烆随之坐下,摸着下巴,眯眼道:“悠然是在关心我吗?”
花悠然也笑着与之对视,轻轻道:“你因我而伤,我不该关心你吗?”
“悠然,我真的很开心。”华青烆突然很认真的看着花悠然,悠悠道:“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所以呢?”面对如此直白的真情流露,花悠然笑意不减,反而越发柔媚。
华青烆道:“你知道的。”
“我不知。”花悠然微微摇头。
华青烆叹息道:“你这人真是,明知我对你的心思,偏偏要佯作不知……”
花悠然道:“你想要什么呢?”
“自然是……”华青烆脱口回答,最后一个你字却收在了心里。她疑惑的看着花悠然,不知其所想。若是对她毫无意思,为何要来看她呢?
他们住的地方很隐秘,若没有花一番功夫,是绝对找不到的。
花悠然将华青烆的失望看在眼里,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来看你,是想告诉你日后休要再自作主张,更不要再不告而别。你我的事,请给我一些时间。”
华青烆欣喜若狂,想要去握住花悠然的手,花悠然却突然站了起来。
“你好生养伤,我再来看你。”
本以为花悠然是有事找她,万万没想到来此就是告诉她不准再自作主张,不准再不告而别。有些意外,心中却被突然造访的丰富感逐渐充满。
“万事小心。”望着花悠然的背影,华青烆开口叮嘱。
近来她都有让木歌外出打听花悠然的消息,知道云逸风正在派人找她。这当然不会是一件好事,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嗯。”轻轻一声回答,花悠然不再停留,推门出去,隐在了冬日的月色之中。
华青烆怔怔看着花悠然离开的方向,良久不舍得移开眼。屋内仍然留有花悠然淡淡的气息,是那么的醉人,那么的不可忽视。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便是绝不能让云逸风再动花悠然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