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花悠然所料,云逸风已经无暇顾及她人在何处。
此刻的云逸风已经被武林盟内部的事给弄得焦头烂额,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挖出这些江湖秘事的人,还会有谁呢?
云逸风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除了花悠然,还会有谁敢给他下绊子?
“花悠然!你到底想做什么!”云逸风一拳打在新制的书桌上,咬牙切齿的低吼。少林武当峨眉三派在江湖中的地位根深蒂固,若是一同前来找他要个说法,他便必须给出一个说法。生平头一次,他生出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想法。以往他只道无论做出什么事,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封住别人的口,那便不会再有人知道。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么?
哼,他就不信斗不过一个花悠然!
“来人哪!”
三个黑衣人很快跪在了云逸风书桌前。
云逸风将书桌上的一本册子扔在地上,命令道:“杀无赦!”
册子上记录的全是花悠然呈给三派掌门所检举之人的名单。
云逸风冷然一笑,心中自有一番定论。若是这些人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即便是三派掌门前来质问,他只佯作不知便了。谁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都是屁话,都是失败者说出来的言论!
名单上的人十之有九都来到鹤州向云逸风求助。鹤州乃是云逸风的地盘,想置这些人于死地容易得很。可是,云逸风好像忘记了一个人,便是他恨之入骨的花悠然。
花悠然既然打定主意要给云逸风下绊子,自然是做足了功夫。
检举信,只不过是呈给三大掌门其中的一份书信。她另书信一封,差人马不停蹄地送往五行教,要求五行教出面保护这些人。以一封书信说动太叔侯,她有足够的信心。既然太叔侯有入主中原的心思,那便不会放过打压武林盟的机会。请出少林武当峨眉三派,一则是质问云逸风,二则亦有压制五行教在中原胡作非为的目的。花悠然此招,可谓是高招。
去看望华青烆之时,她便想将此事告之,希望其助她一臂之力。可见其伤势并未痊继而闭口不言。只因她知若是华青烆知晓此事,必定不顾有伤在身而全权出力,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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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在前往仁义镖局的路上遇到了白淼。
说是偶遇,绝对不可能。
在官道上悠闲抱着一只小狐狸的女人,挂着一副我等了你很久的笑容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偶遇呢?
解决掉跟踪云溪的尾巴后,白淼便跟了上去,自然是铁了心要与云溪一道前往仁义镖局的。
“你跟来做什么?”这是云溪见到白淼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白淼的回答是很气人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谁知道云女侠会不会起包庇之心呢?”气得云溪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当白淼再次追上她的时候,她心中的气已经消失了大半。
茶寮内,白淼主动给她倒了杯茶,微笑道:“方才是我失言了,你原谅我可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真诚,含笑的眼眸一直看着云溪。
任云溪多么大的脾气,遇到这么一个大美人如此对着她笑也该消气了,更何况云溪是一个脾气秉性很好的人。她不像花悠然那么记仇那么爱计较,比较宽宏大量。
就这样,她气消了,经不住白淼的笑容,点头答应一起上路。
一路风尘,赶到仁义镖局之时竟然没有找到欧阳靖。
几番打探之下,才知道欧阳靖已经在她们赶来之前动身去了鹤州。
“现在怎么办?”云溪有些无语的顾向白淼。早知道就呆在鹤州等了,如今白跑一趟。
白淼有些好笑的看着云溪,道:“你是在怪我怂恿你来仁义镖局吗?”
从云溪的眼神中她就看得出,云溪此刻是既无奈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有。”云溪叹了口气,牵着马往前走。
“无论如何,仁义镖局一行,总是开心的,不是吗?”白淼跟上去,安静地随着云溪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摸着狐狸脑袋轻轻开口道。
云溪闻言,不由侧头去看白淼。见其微微低头,好像很认真的在给小狐狸顺毛,笑问道:“你好像很喜欢这只小狐狸呢?”
“自然。”白淼微微抬头,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它叫胖胖。”
云溪被白淼的笑容迷了眼,却又被小狐狸的名字给逗笑了。她很不客气的笑出声来,道:“小狐狸的名字是你取的?”
“有问题吗?”白淼搞不明白云溪为何笑得如此开心,胖胖的名字有那么好笑吗?
“没问题没问题……”云溪捂着嘴忍笑。她实在想不到平日里一副老狐狸模样指点江山的白淼居然给小狐狸取了个胖胖的名字。这与平日里的白淼不相称。
“喂!”白淼不悦的用胳膊撞了撞云溪,“不准笑!”
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瞪着仍然在忍笑的人道:“我们该回鹤州了。”
望着白淼有些纤细的背影,云溪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将近半月的相处,确实很愉快。如白淼所言,至少仁义镖局一行是开心的。她许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过了。回过神来,白淼已经去远了,她连忙牵马跟上。
回鹤州的路上,白淼收到了一封信,而后她们便快马加鞭不分日夜的赶路。
云溪本来想问问白淼收到了什么信,竟如此心急的往鹤州赶。可话到嘴边,终归还是打住了。说到底,她们中间还是隔了正邪。
马不停蹄,三日后便到了鹤州。
其时落日偏西,晚霞满天。
城门外,白淼翻身下马,微微抬头,嘴角带笑看着马背上的云溪,“他日你我终会刀剑相向,你不需要刀下留情,毕竟你我亦不是什么莫逆之交。”
“为何突然说这些?”云溪皱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淼道:“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云溪依旧皱眉不语。到了鹤州,昔日的相处彷如梦境。现如今,梦该醒了,她们必须面对现实了吗?
“再见了云女侠。”白淼微微颔首,抱着小狐狸渐渐消失在傍晚的夕阳中。
夕阳西下,云溪胸腔中的惆怅之意久久未能消失。
看着满天红霞,她突然升起想要远离江湖的念头。
腥风血雨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
可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她知道城里面还有需要她的地方。
万千惆怅化为一声叹息,最终还是缓缓朝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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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淼悄无声息回到府中,气定神闲的出现在饭厅,一如往日般逗弄着怀里的小狐狸胖胖,就好像从未出过门一般。
华青烆与木歌先后出现在花厅,谁也没问些什么,只安静的坐着,耐心的等待白淼开口。
这种默契他们很早以前便已达成。该说的白淼自然会说,不该说的无论他们如何提问,白淼也是不会说的。
饭桌上的菜很丰富,家常小菜,野味山珍,摆了满满一桌。
酒是好酒,闻起来香,喝起来醇厚。
“你们怎么了?”白淼执盏饮尽一杯酒,眉眼微抬,淡淡问道。
打二人一进门,她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往日喜欢嘻哈打笑的木歌脸色很不好看,一开始就不发一言的坐着,间或有意无意的去看华青烆。
华青烆倒是神色不改,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中有问题。
没有人回答白淼的话,胖胖倒是低低叫唤了两声。
“忠叔呢?为何不见他?”白淼再次发问,目光定在木歌身上。
木歌被看得有些不自然,猛地灌了一口酒,“笃”地放下杯子道:“死了!”
“死了?”白淼的目光突然变得很锐利,语气冷了下来。
木歌受不了这种被眼神逼问的感觉,站起身冷冷道:“给我杀了!”
本以为是遇上了外敌,却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
白淼皱眉看着木歌,等待着解释。
“只不过死了一个下人,白姐姐何必如此在意?”木歌对上白淼的眼神,捏着拳头道:“将精力放在一个下人身上,倒不如管管她!”
他的目光落在华青烆身上,见其仍然神色不改的喝酒,顿时不悦道:“喝酒管用吗?自己告诉白姐姐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白淼的目光亦落在了华青烆身上,心生疑惑。
“我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华青烆深色冷漠,说出的话气得木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白淼看了看华青烆,复又顾向木歌。果然没有猜错,此二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事。她微微皱眉,半晌,开口道:“先吃饭,菜都凉了。”
木歌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三下两下喂饱肚子,搁下碗筷出了饭厅。
木歌一走,屋内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氛围好了很多。
白淼很清楚木歌与华青烆的脾气秉性。木歌的脾气不好,华青烆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华青烆不说,那是不想说。
“说吧,怎么回事?”白淼停了筷子,盯着华青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