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站在两三米远的地方对着王锄禾笑。
王锄禾汗毛直接炸了起来!
“小禾,怎么一个人在这?”李二狗往前走了几步一脸关切的问,王锄禾蹬蹬往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三四米远的距离,一脸防备的瞪着他。
李二狗眼睛闪了闪站在原地不动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将王锄禾从头顶慢慢看到脚下然后又看了上来,最后对上王锄禾一双有些惊慌的大眼睛,眼里笑容看起来更诡异了。
王锄禾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凉飕飕的像是被某种毒蛇盯上了。
“…你笑什么!”王锄禾黑着脸问,这李二狗的目光让他极度不舒服。
李二狗扯开厚实嘴唇露出几颗黄牙往前走了几步,语调十分关切,“怎么一个人掉到雪坑了?来我看看伤没伤着?”
王锄禾咬牙忍住想要蹦起来的冲动,他蹬蹬蹬又往后退了几大步,警告,“…你…你别过来…”
一听,李二狗脸色就有些苦恼,他无辜的摊开双手,说,“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我不用你帮!”王锄禾想都没想就拒绝,然后往远处走了几步准备绕过李二狗赶紧跑回家,谁知道无论他往哪边走几步,这李二狗就会跟过来几步。
“你再跟着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王锄禾举起拳头恐吓,尽量维持脸上不要露出害怕的表情,其实他心里早都快吓哭了。
李二狗停下脚步歪着头一脸无辜,开口,“我只是想帮你拍掉身上蹭的积雪而已,你这么乱跑我很苦恼的。”
这歪头装无辜的动作平日王锄禾最爱在孟当午面前摆弄,因为每次只要他这样做他家当午哥就会答应他所有的事情。如今放到这李二狗身上他只感觉到了无尽的恶意!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离我远点!”王锄禾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李二狗长得人高马大和他家当午哥差不多,反观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这要是反抗起来完全没有胜算的可能啊!
王锄禾苦着脸悲催的想。
“你看你,乖,站住别动,我帮你拍掉。”李二狗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似乎对王锄禾的怒气视而不见,他笑呵呵的又往前走了几步。
王锄禾再也忍受不了了拔腿就跑,他觉得这李二狗是个疯子,彻底一个疯子!
王锄禾不管不顾拼命往前跑,也不管棉窝窝进雪了,脖子上缠的围脖松散了拖到了身后,他怕的身子直发抖,寒风刮的脸颊刺痛也忽略了,但是他没法忽视身后跟着的脚步声……
和那次一样!王锄禾惊恐的发现,身后的脚步声和上次追他的那个脚步声一样!王锄禾绝望的往前看,被积雪覆盖的路上白茫茫一片哪有一个人影。
当午哥不会像上次一样出现在他面前了,不会了……王锄禾害怕的想,他从没觉得像今天这般无助,害怕过。
脖子突然一紧,王锄禾瞪大眼睛伸手拽住缠在脖子上的厚围脖,围脖的另一头在李二狗手里。
“说了站住别跑了,怎么还跑?”李二狗沉着脸猛地拽紧王锄禾拖在身后的围脖,粗厚的手指青筋暴起,他压抑住暴怒笑道,“不是说了么,就给你拍拍身上蹭着的积雪,你看……”说着他就弯腰拍掉王锄禾膝盖上沾染的积雪。
王锄禾吓的一动不敢动,厚重的围脖在他脖子越缠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张小脸憋的紫红,不过还没有结束,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响着。
“知道吗?你嫁给当午的时候我就在路边看着,那时你多水灵多美啊,”李二狗说着说着声音更低沉了,“那时我就在想,这不是我心中的媳妇么?又乖巧又水灵,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像白面团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说着他摸了摸王锄禾惨白的脸蛋,无限感慨,“啧啧…看看一张好好的脸蛋现在成什么样了,一点都不红润不水灵,而且性子也变的不听话了……”李二狗苦着脸可惜的又摸了摸,突然他轻缓的呼吸就变的急促,脸色一变狰狞道,“嗯?是谁让你把它变的不红润的!啊!”
李二狗一巴掌恶狠狠直接扇了过去,王锄禾惨叫一声被打在雪地里,顾不得喊疼,瞪着腿就往后退,惊骇的看着一脸扭曲的李二狗。
“谁让你把我水灵灵又听话的小禾弄没了,啊?!”李二狗一脚踹在了王锄禾肚子上,语气又阴有毒,双眼闪着诡异的色泽。
“…你疯了……疯了…”王锄禾抖着嘴唇一脸骇然的往前爬,白嫩嫩的小手被冻的皲裂,头脸四肢全蹭着泥雪水,当午娘给织的厚实暖暖的围脖早不见了,衣服也被撕扯着脏乱不堪,狼狈至极。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李二狗上前狠狠踩住王锄禾在地上爬的一只手,重重的碾了碾。
“啊!”一声惨叫在空旷的雪地里响起。
“呀!”李二狗惊讶的低头看着满手鲜血的王锄禾,赶紧捧起那只血肉糢糊的小手给吹了口气,一脸关心的问,“疼不疼?没关系没关系,吹吹就不疼了,乖哦……”
王锄禾之前被踹的肚子猛的抽搐了起来,趴在地上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平日红嘟嘟粉嫩嫩的小嘴巴惨白如纸,费力的动了动。
“……宝贝你说什么?”李二狗低下头贴着耳朵听。
“…当…当…午哥…”
“你…你在叫二狗哥?”李二狗直接忽略王锄禾本身叫的名字,自以为是的惊喜的笑开,赶紧拍了拍王锄禾不住抽搐的身子,疼爱的说道,“宝贝乖哦,咱回家,二狗哥带你回家!”
说着他就弯腰准备将王锄禾抱起来。
王锄禾睁着一双大眼睛费力的看着前面,嘴巴一张一合,“……当…当午哥……”
“好了,知道你冷,二狗哥现在就带你……”李二狗话还没说完一股带着寒风裹着疯狂暴怒的拳头对着他的脸打了下来,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出去两米远。
孟当午从来没这么暴怒过,他此时只恨不得将李二狗生刮了!
从赵奎家出来孟当午碰见了田婶,两人便聊了几句,田婶顺道就提起了之前碰见王锄禾的事,孟当午看了眼天色不放心就没回家顺道找他家宝贝去了。
谁知看见了这一幕!
“宝贝宝贝…怎么了怎么了…哪疼?”孟当午抖着双手将王锄禾抱到怀里,脸上比王锄禾都白。
王锄禾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面容,嘴唇一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伸出冻僵的手指头紧紧抓住孟当午衣袖不撒手,可怜兮兮的喊,“当午哥…”
孟当午看见王锄禾血肉模糊的小手,一张脸更是阴沉的可怕,瞪向雪地里疼的打滚儿的李二狗那目光森寒至极,李二狗生生被看的打了个冷颤。孟当午收回目光抱起王锄禾疾步往陈大夫家跑,一路上他不敢用力,更不敢乱动,怕再弄伤他家宝贝。至于李二狗,他现在只能先放过那个人渣,他家宝贝要紧,得尽快医治。
孟当午抱着王锄禾过去正好碰见往回走的孟老汉,王锄禾的样子吓了孟老汉一跳!
“…当午…这…这咋滴啦!”孟老汉吓的声音都抖了。
孟当午抿了抿嘴没说话直接进了陈大夫家门,这陈大夫和钱老头也是刚进门,钱老头手里还拿着王锄禾之前拜托让陈大夫小儿子转交给他的腊肉。
两老头看见孟当午怀里的王锄禾也是吓了一跳。
“…这…这咋回事?”钱老头不敢置信的问,他才听说小禾刚从陈大夫家走了没一会,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陈大夫还算冷静,赶紧让孟当午把王锄禾抱在屋子里的床上放下,陈大夫那小儿子也是个有眼色的,当下手脚麻利的把屋子里炭火烧的更旺些。
王锄禾身上的青紫有一部分是被打的,另一部分则是被冻的!这要不赶紧给捂热了,外面那么冷的天气这指不定给冻坏了,到时出了啥岔子……看看孟当午那脸色……陈大夫儿子生生打了个寒颤……
陈大夫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幸好幸好只是外伤,至于那手指脸上和脚上的冻伤,也幸好时间短,等结了痂脱掉就好了。
整个过程孟当午一言不发的看着,屋子的气压压的人踹不过气。
过了会,王锄禾迷迷糊糊的喊,“…疼……”
“宝贝,哪里疼?”孟当午低头着急的问。
身上暖和起来的王锄禾总算有了些力气,他慢慢睁开眼睛捂住自己的肚子,看见孟当午焦急的脸色,委屈的说,“…肚肚疼…”
孟当午赶紧掀开王锄禾衣衫,好么,白嫩肚皮上明显一个青紫色脚印。孟当午脸色变了又变,握成拳头的手指关节嘎嘎的响,他忍了又忍才转头让陈大夫给看看。
陈大夫一看猛的皱起了眉头,赶紧伸手把脉,脉象有些乱,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当午,小禾他…”陈大夫有些犹豫,看着孟当午一副快晕过去的表情赶紧说,“别太担心,可能内腹有些伤着了,得养一段时间。”
孟当午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麻乱担忧心情,说,“嗯,需要注意啥你对我说说。”
等一切处理好,孟当午抱着王锄禾回到家里已经到了半夜了,当午娘一脸焦躁的在屋子里转圈圈,细看那眼睛都是红肿的,看见孟当午回来不顾先回来孟老汉的劝阻跟着进了当午的屋。
一看见王锄禾,当午娘就哽咽出声。
“当午,是娘不好!”当午娘哭着说,“要不是我这肚子不争气,今天本该是你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