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北飞快挂断了电话,喉间迸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
而那边骆狄听到嘟嘟的声音才犹如冷水泼醒一般回过神来,暗叫糟糕。
自己总是心太急,这次又把人逼急了。反而弄巧成拙。
末北这次算是最后的让步了,结果让自己给破坏掉了。
其实末北说得也没错,十一的确也不晚,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就到了。
更何况,自己结婚这事,不过是假象而已。
故技重施,他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不过这件事另有隐情,他也有时间可以等,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想了想,骆狄拨回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得,这人就是这样的性子,有关自尊的事,一次碰壁之后,绝对不会提第二次。
罢了,再给他一段时间吧。
也正好趁这段时间赶紧把自己手头上的事了了,然后也好专心专业,好好追人。
没错,他的婚礼,是假的。
女方是骆狄的同事,他们假装结婚其实是想引一个追踪了很久的犯人上钩。
那人的搭档被骆狄击毙,当初就放过狠话,只要骆狄结婚,也会让骆狄尝尝爱人死去是什么滋味。
这也是骆狄迟迟没有联系末北的原因。
在没有解决这件事之前,他不想把末北牵扯进来。而且通过这件事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工作会给在乎的人带来危险,解决完这事之后,他必须要转业了。
经历过高危的、提心吊胆的工作,骆狄觉得,还是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最幸福。
想通之后,骆狄便也没有再继续给末北打电话,而是开始着手准备假结婚的事。
一切,都等尘埃落定之后再专心处理吧。
虽然是假结婚,但是什么都不能少,家人、长辈、亲朋好友、几乎都是同时战友假扮的。
而且,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骆狄也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将这事渗透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毕竟那个犯人也算是高科技犯罪,万一留点破绽给对方找到就不好了。
所以,即便是假结婚,空间里还是有让同事假装好友去道喜去调侃。还特意放了结婚照做头像。
另一方面……骆狄此举也是想再次用这种方式试探试探末北。
可是他不知道摸是没看到还是被自己伤到了,一连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反应。
恭喜也好,讽刺也好,一通电话没有,一个短信也没有。
似乎,真的死心了?
骆狄当时就想着,反正他也不想把末北牵扯到危险的境地中来,倒不如将计就计,能让他离自己多远就让他离自己多远。
只是后面要把人追回来恐怕会困难一点,现在想来,岂止困难一点,简直难于登天!
毕竟,两人分开了两年多的时间,期间还毫无联系。
本意是想给彼此多点时间,中间却夹杂了很多其他的事,导致他越来越没有把握。
而且,这个假结婚的举动其实也没有准,骆狄并不确定这样能不能把那个人引来,不过,总归是要试一试,否则,这样一颗定时炸弹隐藏在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波及到自己在乎的人,所以,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骆狄期待着尽快将人甚至一发,那样他就可以专心追媳妇了。
‘结婚’那天,除了变装之后的同事,假扮的亲朋,也有一些真的朋友到达,骆狄早就安排好了一小队人保护这些同学朋友,毕竟当初因为作假在网上散布了结婚的的消息,以假乱真,虚虚实实才能迷惑人。
容天安也来了,这有点出乎骆狄的预料。
末北大楼火灾那天他去找末北,结果看到容天安跟末北在一起说话,态度亲密,骆狄想着,或许两年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末北已经喜欢女人了也不一定。
不过后来骆狄又仔细查了查,发现两人只是朋友关系,那天以南又打电话来,再后来末北也打了电话来,骆狄便彻底相信了,容天安,不是他的情敌。
就是此刻容天安的表情有些愤愤。
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跟朋友们解释吧。
骆狄想着,却不料看到了末北。
他本来以为,末北是不会来的。
这会儿人来了,骆狄反而各种紧张各种担忧,又不能表现出跟末北有什么感情纠葛的样子,因为这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万一那个人出现,或者看出些什么端倪来,岂不是前功尽弃,以前所有的努力和骗局都白费了?
末北就只问了骆狄一句话。
“你跟不跟我走?”末北想着,这是他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虽然在婚礼现场把人带走对新娘不太好,可是,他只能这么做,没有其他的路快走了。
骆狄大惊。
末北这话真的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他能走吗?
“不是要让我对父母坦白吗?你跟我走,我马上带你到他们面前坦白,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你,我都不怕。我现在就只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末北的目光以错不错地盯着骆狄,故作平静的他实际上已经紧张地浑身冒汗。
双手紧握,浑身发抖。
孤注一掷,说的就是现在的他。
如果骆狄不跟他走……如果骆狄不跟他走……
他忽然不敢想下去。
他不想让骆狄结婚,一点都不想。
骆狄几乎就要甩开新娘的手,朝末北走过去。
心爱之人目光希冀而充满渴盼,似乎是自己考虑的时间太长,末北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了,泪光在眼里打转,他却硬生生地将眼泪逼回去,只是固执地看着自己。
骆狄即将抬手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个疑似犯人的身影,他顿时克制住自己抬手的冲动,有些痛苦地看了一眼末北,低声道:“你先回去,我会去找你。”
末北闻言,忍了很久的眼泪再一次滑落,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自己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挽回,骆狄还是拒绝了自己。
该说自己活该吗?
“我一定会去找你,你先回家好不好?”骆狄看末北落泪也十分难受,不过现在他如果真的不顾一切就跟末北走,那绝对是置末北于危险的境地。
那个犯人都已经放狠话了,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除非把那个犯人解决掉。
现在先把末北打发走,跟小米继续婚礼,那个犯人就会认为小米才是自己的最爱,从而只针对小米。
当然了,小米也是身手十分矫健的特种兵出身,否则他们也不会让一个女人涉险的。
末北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后退,眼神逐渐变得灰败。
容天安最清楚末北和骆狄之间的磕磕绊绊,看末北那样,她也十分难受,都哭了,见末北转身离开,忙从人群里挤出来,跟了出去。
而他们一走,骆狄跟小米对视一眼,继而通过对讲机开始低声沟通刚才看见疑似目标的事。
“真看不出来,你媳妇还挺痴情的。骆狄,你这次可伤惨了人家了。”小米玩笑着,婚礼自然还得继续。
不过大家的无线电对讲机都开着,以小型胸针的方式挂在胸前,一点不妨碍大家交流。
末北在前,容天安再厚,两人隔了一小段距离,容天安一直在叫末北,不过末北此时心神俱碎,实在无暇跟容天安说话。
末北今天是租了辆车来的,所以他去了车库,容天安见末北不理会自己,也只好打住话题,转而问道:“能送我回家吗?”
“好。”末北也知道,大概容天安是怕自己一个人会胡思乱想,所以才会黏着自己。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让朋友担心就是了。
摸去将车从停车位开出来,容天安就在旁边等。
因为一直没有买车,考驾照也是一年前的事,末北操作并不熟练。待到末北好不容易把车从停车位倒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容天安不见了。
而她的包却掉落在原地,还有一只高跟鞋。
末北一愣,心中蓦然一跳。
怎么回事?人呢?
正想着,手机突然想起来,刚好是容天安打来的,末北立马接通:“天安?你——”
“这个女人在我手上。如果你想她没事,就乖乖听我的指挥。”对方传来的声音是个陌生而狠戾的男声,末北脑中嗡了一下,有点发蒙。
这是什么情况?
抢劫?
“你别冲动,凡事好商量,你是想求财吗?想要多少钱?都好商量,千万别伤人……”末北脑子转的极快,睿智地与对方周旋。
却不知,对方根本不是求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