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事情,郞清都不清楚,他搬出来之后,也没有在姨妈家多呆,留了两天,便回了有他父母在的北方城市。
他父母去世之后给他留了一所房子,在老城区,一直以来都是租出去,租金不多,他找到工作之后便将房子收回来了,如今想来,当初做的决定还真是挺对了,起码他现在有了个可去之处。
房子是独橦的二层楼房,周围并不十分发达,但环境却是好得很,街道上全都是高大的老树,树底下往往都聚着很多退休了的悠闲老人家,在那里唠嗑唠嗑,下下棋摇摇扇子,日子平静而安然。
莫锋不放心他,当初亲自将他送了回来,里里外外帮他擦洗家具,整理东西,为此足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后来终于置办妥当,郞清安顿好了之后,便将他赶了回去:“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莫锋叹了口气,不放心地走了。
郞清倒不是安慰他,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好好的过下去。
或许在这所城市里开间小餐馆,郞清微笑的想,看见阳台和院子都光秃秃的,便去了附近的花草市场想买些绿植回来栽种。
热情的摊主向他推荐:“小伙子,这个好,易养活又好看,吊在阳台上最好了。”
郞清一怔,看着摊主给他递的一小盆绿萝,良久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郞清晚上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腾夏公司福利薪酬都很不错,他实习半年工作一年就存了将近十五万的存款,郞清想了想,决定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去想工作的事情。
或许离开是一件好事,郞清躺在床上难得有了一点困意,看着天花板,想道,如果他还坚持等的话,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吧。
他想,那个说不吵架不算真的情侣的人是对的,像他和夏衍,连分开都如此无声无息,连恨都不知道从何恨起。
郞清笑了笑,抬手捂住眼睛,在身边塞一个抱枕,很久以后,终于蜷缩起来抱着抱枕睡着了。
夏衍最终还是没有告莫锋,倒不是在拘留所蹲了一周的莫锋最终松了口,而是激赏他的老板全心全意地为他周旋,竟阴差阳差地让夏衍知道了原来莫锋此君乃郞清的表哥是也。
至此,真相大白,夏衍也知道了莫锋要揍他的原因了,于是受害者表示不追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莫锋被出来那天,除了他的老板,夏衍也来了。
莫锋一看到夏衍就想暴走:“我操,你丫的还敢来?揍得轻了是吧?”
可怜的老板至今弄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眼见自家员工又要开打,只好急忙上前死抱住人,苦口婆心地冲夏衍说:“你快走吧,这丫的是疯啦。”
夏衍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吧,我跟莫锋先生先谈谈。”
片警和老板只好忧心忡忡地看着夏衍与莫锋一同上了车绝尘而去。
夏衍将莫锋带到他一个哥们儿的健身会所里。
未来得及开口,莫锋又扑了上来,俩人畅快淋漓地又打了一架。
“郞清……现在怎么样了?”夏衍抺去嘴角的血沬,问正躺在旁边喘气的人。
莫锋用眼睛剜了他一眼,艰难地爬起来要走,夏衍扑上去拉住他,也有了怒火:“操!”但除了骂这一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沮丧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地面。
莫锋冷笑地看了他一眼:“以后都不要让老子看见你丫的!”说完呲牙咧嘴地走了。
这段时间来但凡有人要约他出去喝酒,夏衍都拒绝了。
陆源终于忍不住过来揪人了:“你这是干嘛?要从良不成,见你比见总统还难。”
夏衍笑笑:“没心情。”
陆源哑然,良久点了支烟,讥笑道:“之前跟你身边的是郞清吧,怎么,现在都要装起情圣来了?”说完甩脸离去了。
夏衍觉得心里被堵住一样,发了疯似的开始砸东西,吓得秘书躲到厕所里不敢出来。
沉寂了几天,夏衍找到郞清之前的房东将房子继续租了下来,按照以前郞清的装潢,开始跑各种家具店装饰店,将东西一样一样地买回来,放好摆妥,阳台上那盆被剪掉的绿萝也抱下来跑去找了专来的人终于救了回来,如今发了一丁新芽。
夏衍下班回来,打开门,看着如出一辙的房子,突然很想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地冲他笑的人,再像也不是原本的东西。
他开始去天天去找莫锋,一开始总得被那个粗鲁暴燥的男人揍几拳,后来莫锋烦不胜烦,干脆打都懒得打了,直接调了出差,眼不见心不烦。
夏衍去找陆源,说:”怎么办,我想放弃……但是我做不到,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陆源云雾缭绕地抽着烟,良久不语。
夏衍找了关系,将郞清的祖宗三代都查探清楚了。
第二天,他就飞去了郞清老家所在的城市,那个有他父母的地方,夏衍知道郞清肯定在那里。
大半年后第一次见到郞清,夏衍躲在一间小茶馆里,愣是一步也不敢走上前去。
他努力地瞪大眼睛看那个从街角走过的身影,他瘦了,夏衍想,觉得杯里的茶一直涩到了心里面去。
郞清每周都去公墓看一次父母,有时候还会带点面包干粮去,干脆整个下午坐在那里,其实他五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这并不防碍郞清从中感受温暖。
夏衍在附近租了个房子,天天守在附近看郞清,渐渐地掌握了他日常生活的规律,他还是有早上六点跑步的习惯,跑完步顺便去市场买菜,如无意外他就会在那橦二层小楼里呆上一整天,偶尔的时候会看到他外出去逛逛花草市场,买一些花木回来栽在小园子里,然后一周去一次郊外的公墓去看他的父母。
夏衍天天跟在他后面,看他笑着跟路边乘凉的大爷说话,看着他认真地蹲在地上看宠物龟。
夏衍觉得,好像这么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郞清设想过有一天再见到夏衍时自己会怎么样,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怒不可遏,对,很生气,气到想咬死这人。
夏衍怒气冲冲地瞪着郞清……旁边的人,问道:”你是谁啊,放手放手,想干嘛?“
郞清气得浑身发抖,强忍着对画廊老板李鹏说:”不好意思,改日再来拜访了。“
李鹏似笑非笑地瞥了夏衍一眼,走上去将手里包装好的画册塞到郞清手里:”这是送给你的。“
郞清为难地摇了摇头:”不用了,鹏哥。“
夏衍抢先揽住郞清,冷冷的说:”他说了不要,赶紧滚开。“
郞清气得脸都红起来,对李鹏抱歉地点了点头,狠狠地扯着夏衍走了出去:”夏先生,请问你想干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郞清生夏衍的气,夏衍愣愣地看着郞清,忽然忘了要说话了。
郞清皱着眉看他,一把拍开夏衍伸过来的手,转身走了。
夏衍急忙走上去,笑着道:“你要回家吗?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去喝杯茶吧。”
郞清停下来,冷笑问道:“怎么,夏先生跟了我足足两个星期就为了请我喝杯茶?”
夏衍尴尬地咳了一声,吱吱唔唔道:“这,这里的茶馆挺好的。”
郞清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心里嘲笑自己,忽然觉得十分没有意思:“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夏衍看着离开的消瘦身影,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夏衍开始像块牛皮糖似的缠上了郞清,郞清不肯出门时,他便干脆坐到大树底下,跟一堆没事干的大爷下一整天的象棋,几天下来,附近的人都知道了郞家小子有个朋友天天在郞家转悠,好像俩人弄别扭呢。
有一天郞清早上去买菜还被一个热心的大妈劝了半天,说什么友情可贵、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再见到夏衍时,郞清脸都黑了:“你在干嘛,天天在我家门口呆着,夏总要改行来守门不成?”
夏衍前几日托了朋友弄来了二十只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一收到就巴巴儿给郞清送过来了:“你家门口景色美,我呆一下也不成啊,别管其他的,看看,真正是阳澄湖里养出来的,特肥美,你拿着。”
郞清怒道:“不要。”
夏衍嘿嘿一笑,直接从郞清身边滑过去,光明正大地闯民宅去了。
郞清在后头气得大叫:“夏衍!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夏衍将蟹放好,回头可怜巴巴地说:“送你蟹还要被告,可不可以申怨呐。”
郞清懒得多话,将他当瘟神一样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