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冯战坤接过装满钞票的牛皮纸袋,低头紧紧攥着,双手青筋暴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堵在胸口迅速发酵。他咬着牙把钱揣进怀中,看向沈一瑞,后者也在用冷漠的神情看他:“就那么收起来?”
“什么?”
“钱。”沈一瑞点了点冯战坤的胸口,“不数清楚就收起来?”
他瘦削的食指隔空击碎了冯战坤的理智,使厌恶化作歇斯底里的愤怒。冯战坤失控地抽出纸袋甩到他傲慢的脸上,捞起他的衣领狠狠挥拳。沈一瑞摔进沙发,脸上闪过错愕,立刻恢复了讥诮的神色,起身整理弄皱的西装:“嫌少啊。那是你们的感情值更多,还是你鸡巴值更多?”
“闭嘴!”冯战坤咆哮着挣开不知谁的拉扯,却 有人挡在沈一瑞前面挨下他的拳头。那人后撤半步,迅速有力地回报一击,抬腿踹进他上腹。冯战坤双脚离地飞了出去,左右肩随即被人锁住架了起来,又被赶来的一记重拳砸得眼冒金星。
施暴者取出上衣口袋的手帕,擦着手指转向沈一瑞:“晚上好,沈先生。”
“晚上好。”沈一瑞颧骨处已经肿了,看都不看半路杀出的人一眼,满脸恶气地欣赏冯战坤的惨样,“既然是你出面处理,那肯定是公子来了。”
“没错。”
“在他面前丢脸了。”沈一瑞挡开侍应递过来的纸袋,“里边儿的钱算我闹场的赔礼。你跟公子说,我沈一瑞确实坏了规矩,那也是因为入你们这儿会员太他妈耗时间,我就想在今天把这个鸡巴玩意儿带进来。”
“我一定代为转达。”
“这人随便你们怎么处置,万一弄死了别牵扯上我。”
“当然。”打手目送他出去,转身面向冯战坤,“欢迎光临。”
“欢迎仪式真他妈盛大。”剧痛牵扯全身,冯战坤腹部抽痛,全靠人架住才没跪倒。他硬着头皮直视对方,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久而未见的面孔,几乎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闻万道?
打手丝毫没有熟识的神色,折起手帕信步上楼,架着冯战坤的人则紧随其后。
长长的回廊全凭楼下灯光映亮,几个人在唯一裸露在外的雅座前停下,搀扶的力道撤了,冯战坤肩膀一歪,抗拒蜷缩的本能,踉跄站稳。
“公子,沈先生说私自带人来是因为我们办理会员耗时太久。”
坐在沙发正中的人一双眼睛死气沉沉,身边有个妆容清丽一身黑色套装的长发美人。冯战坤立刻注意到他平坦的胸部和骨节过分粗大的手指,暗自恶寒。
“他脑子让狗吃了。”公子不怒不笑地骂人,隔着短裙摩挲假女人的腿间,斜眼看着,“店长,你怎么管理会员的?”
假女人不动声色地交叠双腿,终止他的挑逗:“会员没有智商限制。”
男低音平稳浑厚,出自涂着口红的唇间却着实令冯战坤反胃,情绪在脸上尽显无遗。
公子突然笑了,上身前倾从暗影中暴露出来,竟然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你叫什么?”
冯战坤从兜里摸出名片走向沙发,被打手截下转交,公子接过去枕回沙发,黑暗中冒出火苗,是假女人点燃打火机给他照亮。
公子从怀里夹出张名片,一扬:“把这给他。”
指令被迅速服从了。
冯战坤这才知道眼前的人物大名王公,笑声里夹着求死的冷嘲热讽:“王公啊,真看不出您是贵族。”
“刘凯,你在楼下是手下留情了吗?”
公子话音刚落冯战坤就被打了满嘴血腥,耳边金属颤动般嗡嗡作响,试了两次才从地上爬起来。
“我喜欢他口无遮拦的幽默劲儿。”公子说,“刘凯,送他回家,说不定我以后会登门拜访听他讲笑话。”
“好。”打手擦着手答应一声。
冯战坤鼻青脸肿地走出夜总会,打手影子般无声无息,也不回头,似乎肯定冯战坤不会逃跑。
冯战坤确实没有跑的想法,他的处境已经不能再差,垂死挣扎是白白浪费力气。
一年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年轻有为,抱得美人归,谁曾想她有一个控制欲强烈到病态的大哥,仗着有钱有权,搞垮他的事业让他血本无归负债累累,爬都爬不起来。
只要答应两件事,沈一瑞不仅会帮他还清债务,还会额外给他一笔钱东山再起。
九八年的五万块,无疑是一笔巨款。
第一件事分手,第二件事到夜总会嫖娼。
冯战坤只有三天时间考虑,最后全答应了。
他这一晚的厌恶,从头到尾都是在针对自己。
“你这个疯子,走哪哪儿翻江倒海。”
冯战坤张开肿胀的眼睛,转头看向驾驶座:“闻万道。”
“我现在叫刘凯,”对方也转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自作自受。你呢,黑道?”
“半黑不白。”刘凯歪嘴笑笑,成分复杂,“疯子,你惹的这个祸我帮不上忙,名片递出去老底都给你查没了,你是找死。”
冯战坤也笑笑:“死前见见世面挺好,就想看他怎么弄死我。”
冯战坤确实被查了个底儿掉,但他没死,反倒成了刘凯的同行。一直干了五六年,他突然收到一笔遣散费,夜总会则在某天夜里烧成废墟。
“我用遣散费开了家贸易公司,也算赚了点钱,后来刘凯死了,我对那座城就再也没有半点留念。四处乱走了几年,偶尔看到一个偏僻地角挺有意思,就租过来开了间gay吧。”
老板静止地站在床尾,插着钱卫的肛门抽烟,用夹烟的手把刘海推到头顶,再抽一口把烟屁股在舌头上熄灭,扔掉。
“我的故事好听吗?”
钱卫被他顶得向上一拱:“是刘凯把你掰弯的?”
“我本来就男女通吃。”老板捞起他的双腿担在臂弯里,操干的节奏如同语速一样缓慢,“干过男男女女,无耻地放弃了爱的女人,埋了爱过的男人,又不长记性地爱上一个男人。”
“你爱我什么?”
“你又爱我什么?”
“唔!我、我不知道。”
“不用知道,钱总。”老板俯身罩住钱卫,把性器送入深处,慢慢拔出来,再送入更深处,“只要爱我就可以了。”
02
钱卫用钥匙开门,挂起外套围巾,脱下皮鞋和袜子,赤脚踩着地板。
“来了。”
钱卫愣了一下:“来了。”
老板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吃饭。”
他浑身上下只戴了一双隔热手套,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虎口夹着烟,烟蒂从掌心方向露出,烟味混在烤肉的香气里。
钱卫已经习惯了他开着窗帘吊着屌走来走去,跟在他身后进饭厅:“我吃过了。”
“那就看着我吃。”
隔热手套捂住了钱卫的嘴,却是为了把烟塞进他齿间,磨合几秒,钱卫终于又拱又抿地咬住烟蒂,吸一口从鼻子喷出烟雾:“马上就要睡觉了,还吃肉。”
星期五晚上酒吧要开到第二天凌晨四五点才打烊,平时钱卫打开门只能听到熟睡的呼吸声,天气好可以看到阳光下展览着的精壮裸体,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老板一旦醒来就会脱离文明的牢笼,跑到深山老林去。
老板从烤箱里拿出肉,脱下手套盛了碗饭:“最近怎么不来酒吧了?”
“老了玩不动了。”钱卫眯起眼睛抽烟,“从三十多岁追你追到四十多,太耗,想休息休息,晚上多睡会儿。”
老板笑道:“说的好像你以前天天捧场似的。”
“有正经事干我肯定不去啊。”
“合着我不是正经事。”
钱卫吃掉递到嘴边的烤肉:“看看,自我评价过高了吧。”
老板从他指间捏走香烟两口抽到底,灭在烤盘的空白处,笑意堆在眼角的皱纹里:“我说老钱,你既不去酒吧也不来我这儿,就礼拜六礼拜天能见上一面,咱俩是周末夫妻还是怎么的?”
“我说疯子,”钱卫模仿他油滑的口音,享受他的手指擦过耳上的头皮绕到脑后托住头骨的力道,“不同居不留宿就是这种效果,总不能指望我等你到凌晨,再颠颠儿回自己家睡觉,影响我第二天做事,钱又不是天上掉的。”
“你是天上掉的啊。”老板一挑右眉,也挑动了钱卫的笑容,“那就可以留宿。”
“留宿得放替换的衣服和日用品,是半同居了。”
“没问题。”
“那我不还是得凌晨再过来,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上赶子想跟我同居过日子的时候了。”老板抓住他坐着的凳子,凳子腿与地板摩擦哐哐哐拖到身前,“傻了么?你晚上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我回来再说回来的事。”
“你来完一炮睡到中午,我得早早爬起来出门。”
钱卫叼着烟刚要点,老板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把烟拨了出去。
一股肃杀的性感,让人像被雄狮恐吓的野兔,瑟瑟发抖两腿瘫软,逃脱不开只能被他撕咬吞食成为他的一部分。
“让你来不是为了打炮。”老板一手托住钱卫的后脑勺,舔着他本能后仰的脖子,咬他的下颏,“是为了看见你,抱着你,别他妈跟炮友似的一礼拜见两次干两次。”
“可以见了不干。”
“就两次机会,你让我只看不吃?”
老板肉也不吃了,扯开钱卫的领子掀起他的衣服摸弄他的乳头,嘴唇牙齿在耳朵脖子锁骨来回,没有更深层次的挑逗。但钱卫越来越软,越喘越急,得紧紧抓住凳子防止自己滑坐到地板上。
亵玩的手指和脑后的支撑撤了,钱卫失去重心坠进老板臂弯,腿被担着,被他横抱进卧室扔到床上。
“抬杠抬的让人想操你。”
钱卫哈哈笑着脱下衣服甩到一边:“知道你好这口,哄哄你。”
“放屁。”老板说,“你本来就这德行。”
“废话那么多,快过来。”
在言语中渐渐勃起的屌塞进嘴里,凉,粗,满塞着口腔堵着喉咙喘不过气,还挺着往深喉里灌,插得唾液泛滥含着直咳嗽,但钱卫也没什么不平衡的,他的阴茎也被老板吸住了舔,在往老板的喉咙里没轻没重地捅,因为肠道里还有手指旋转摩擦,给腰紧弦。
前戏太长,长得不应该,刺激得太过火。
钱卫吐出嘴里的玩意儿刚要叫停,一声接一声呻吟就顶替言语往外冒,肛门又放又缩腰要崩断了似的往上猛挺,射精的持续颤抖紧随其后,接着是一阵无力瘫软。
老板掌心朝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软化的阴茎轻轻往上一扯:“怎么样,钱老板,我口活儿不错吧。”
“你不是要操我吗?”钱卫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了,看着天花板笑,“我现在可来不了第二次了。”
“说你欠操,没说要真操。”老板点上烟,“今天让你体会体会过日子的感觉,躺够了就起来看我吃饭。”
钱卫尽可能发出不那么虚的声音:“过日子就是不打炮?”
老板把肉铺在饭上放进微波炉:“今天是,以后难说。”
卧室里传来一阵低笑,老板也跟着笑了,叼着烟看碗在微波炉里转。
他当年看中酒吧地角,把房东约出来一起吃饭,眼前的生意人透着精明狡黠,有股被文明炮制过的江湖气,正经又不正经,很潇洒,但被手指上的婚戒约束在正轨。
在冯战坤眼里,属于老实人的范畴。
是个经历过破产又爬起来的幸运儿。
冯战坤羡慕他。
所以当他气急败坏地跑来质问自己为什么把店面弄成同性恋聚集地的时候,冯战坤问他:“钱哥,你想不想摸摸我?”
只想进一步刺激他,让他愈发恶心又无可奈何。冯战坤笑着看他落荒而逃,却没想到他几个月后再出现,是为了来摸自己。
“老板,我离婚了。”钱卫笑着立起左手,“现在接受你的建议来得及吗?”
连越轨也在道德范畴内。
着迷是一霎那的事,像蛊,酝酿越久程序越复杂,越能瞬间夺命,一击封喉。
冯战坤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得起,但钱卫孜孜不倦地问着你能不能爱我,简直把他从中蛊之人咒成了蛊。
是蛊,就要找主人。
钱卫披着衬衫从卧室走出来,踢开冯战坤的一条腿,单膝跪下去含住他依然勃起的阴茎。
冯战坤笑着把一块肉塞进嘴里,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十分美妙。
03
钱卫被大风吹得头发围巾乱飞,拿着手机地图上坡下坡兜兜转转,路灯昏黄,定位模糊,硬是转不出这片建在山腰的别墅群。他甚至打算随便找个住户敲门问路,但这片别墅人气稀罕,竟找不到一家灯火。
他突然被人拉进黑巷脸朝墙压紧,手机掉在地上,嘴被捂住,对方一条胳膊穿过他的右臂别住,单手挡下他后击的左肘,死死锁住他。
压倒性的暴力,这时候反抗没有半点余地,钱卫放弃挣扎,捂住嘴的手立刻撤了。对方扒下他的裤子踢开他两腿,拉下拉链掏出阴茎,用龟头从前往后磨过他的会阴到肛门。
“冯战坤你他妈想冻死我?”
冯战坤笑了,敞开大衣把他包进怀里,贴着他耳朵问:“我哪儿露馅了?”
“我白让你干那么多次吗?”
怀里的人在哆嗦,不知道是心有余悸还是真的冻着了,但恶作剧到了这份上,气氛良好,半途而废太不划算。冯战坤不收兵,继续摆腰轮着蹭他的会阴和臀沟:“万一有人跟我一个路数呢?”
钱卫站直了往墙上贴:“周围一个人没有,捂嘴除了避免我撞墙上毁容还有什么意义?强奸犯没这么贴心吧。”
“温柔型的不行么?”
“他妈放开,大冷天我光着屁股呢。”
“操操就热了。”冯战坤爱听他说脏话,说明他没辙了没耐性了又不想翻脸,状态好玩得很,“刚才你紧张屁眼也紧,现在放松了就能操了。”
“操个屁,我松到那份儿上吗?”钱卫摆腰在他做成甬道的掌心里抽插,嘴上还横着,“不给润滑还想在冷风里操我,你是不是人?”
“这不是正给你撸出点水来用吗?我也流着呢,钱老板。”
冯战坤折叠手指,沾满流在掌心的前列腺液,借助黏糊劲儿抠软收放的括约肌。
他让钱卫摆脱了束缚,看他双臂撑在墙上,脚垫着屁股翘着来追欲擒故纵的阴茎,但自己不去扶屌,他追得上用不着,阴茎从他股缝里滑出去又从他两腿间滑出去,上下晃荡着抽打肉体就是不进。
冯战坤掏出烟盒,身前的人突然站直转身,一把扯住他的阴茎用力攥住,把他攥得弓起来却跪不得:“老钱!你他妈要废了你老公!”
“你不操我还留着干什么?废了得了。”
阴茎上的力道不松,脖子后面又来了一股,把他压得低头吻上钱卫的嘴唇。
“再说废了前面还有后面呢。”
冯战坤被他捏蔫的阴茎一跳,两人都有点意外。
“哟呵?”
冯战坤只留给钱卫一秒嘲讽的时间,把他翻个身干进去。又热又滑,又配着绝妙的压抑的闷哼,异于放肆坦诚,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又情又愿,像强奸与和奸的临界,像隔墙有耳不敢声张。
这天生好操的屁股,括约肌收缩着把每一毫都吞下去,收缩得慢了被阴茎带着匆匆忙忙赶上节奏,收缩得快了把磨洋工的屌往里面吸,肠道窄紧,往里干要用力扩,往外抽要使劲儿拔,真是想把精液榨干的架势。
主要还是这声音和屁眼的主人太对口味,像引诱戒酒之人堕落的那口酒,惊心动魄的第一秒,失魂落魄的后半生,得把他揣进怀里不时喝上一口。
冯战坤越操他越不想放他走,要射就忍住了慢下来歇歇,就听见钱卫大口喘气,呜呜咽咽地自慰。
“钱总想射了?”
“刚要射你掉链子,你……”
“嗯?”
冯战坤不再留余地,直接猛干几下把他操出来,自己也射在他绞拧的肠道里。
冯战坤一手捞着他软下去的腰,一手给他提好裤子,拍拍还在收缩的屁股:“大晚上跑这儿来干什么?”
“……”
“没心情说话了?”
“嗯。”
“那肯定也没心情走路了。”冯战坤把他抱腰往肩膀一扛,捡起他的手机起身,一手拉起裤子拉链,“我跟你转悠这将近一钟头我都累。”
“我找康有为故居。”
“怎么你想造反?”
“没事随便转悠看见有个康有为故居的路标就进来看看。”
“结果晕了。傻不傻?”冯战坤从兜里掏出烟盒颠出一根,点上,“出差不好好做谈判准备瞎转悠什么?大晚上的碰上强奸犯怎么办?”
背后传来笑声:“除了疯子谁强奸我这么个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的。”
“谁管你头发,身材好屁股紧就行了。”
“我说老板,挺有经验啊,现身说法呢。”钱卫因为脑袋朝下挂在他肩上,带着鼻音,“说正经的,你怎么跟来了,酒吧怎么办?”
“老板追老公来了,歇业三天。”
“就这么贴的?”
“当然不是,我得保持单身形象。”冯战坤又拍拍钱卫屁股,“别生气,啊。”
“我不气。”钱卫听起来确实心平气和,“我知道你把自个儿当偶像似的经营,也确实有不少人是冲着你去的,比如我。”
冯战坤哈哈笑:“是。”
“你单身,就有机会睡到你,今天睡不到还有明天,总归有个念想。”钱卫拍拍他的腰。
冯战坤把手别到身后,等他捏住香烟再扶住他的屁股。
“我就当你是卖色不卖身了,酒吧生意好更重要,名分才值几个钱。”
冯战坤笑问:“这是反讽?”
“没,真这么想。”
“钱总。”
“唔?”
“我特爱你。”
“巧了,我也特爱你。”钱卫把烟屁股递给他,“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什么时候跟上的?”
冯战坤把烟灭在舌头上,装进裤兜:“找朋友查了你的身份证。晚上你跟小秘一回酒店我就想露面,还没敲门你就又出来了。”
“还小秘,你怎么不说小情儿呢。查我身份证,亏你干得出来。”
“我什么干不出来?谁刚才被我干出来了?”
“我,我我我。”钱卫笑道,“让我下去,脑袋充血嗡嗡响。”
冯战坤弯腰把他放到地上。
“走这么半天怎么还没上主路,你认路吗?”
“不认识,瞎走。”冯战坤抬头看着天上的一钩月亮,“也没星星指路,可能咱俩得困在这儿一辈子了。”
“也不错啊。”
两人在无人的街头相拥接吻,品着对方微笑的嘴唇。
其实再转个弯多走几步就能看到主路,但就趁着人为制造的迷途,把月光当作阳光,光天化日一次吧。
04
老板坐在沙发上,衣服铺成简陋的坐垫,垫在屁股下面。
他仰头枕着沙发背,咬着没点的烟,下巴前前后后移动,带动香烟上上下下摇摆。
他听见钱卫开门,门厅的感应灯亮了,换鞋换衣服的摩擦声,深长的呼吸,接着一声短促苦叹。
钱卫低头走进客厅,靠在拐角闭上眼睛,伸手在半空中找钥匙架,也终于成功挂上了。
又一声短叹。
“操!”
骂声和开灯声同时响起,钱卫撑墙捂住心脏,声都破了,“你有病吧!”
老板张开胳膊展开胸怀:“来,到爸爸这儿来。”
“谁是你儿子?”钱卫被他这么一吓,装饰不上轻松的表情,玩笑也开不起了,皱着眉冷着脸,“在我家别光着,把衣服穿上。”
老板起身往他面前凑:“怎么,在我家光着和在你家光着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家不能遭受你的兽性侵占。”钱卫一抬胳膊啪地挡开他搂过来的手臂,“别像野狗撒尿似的跑来我家圈地盘,立刻把你的雄激素兜起来,快点。”
“我还真就圈地盘了。”老板用手臂与墙合谋把他圈住,“给我钥匙又不让我圈地盘,什么意思?”
“你……”钱卫别过脸,捂住口鼻,“你有股让人发情的味儿。”
“废话。”
“家里染上这个味儿,留下关于你的念想,让我以后怎么住?我去哪儿冷静,去哪儿逃避?”钱卫说,“不冷静不逃避,怎么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你不同居的条件?”
老板扯他的手腕,一次两次没扯开,歪头舔进他的耳朵:“不让我亲,野狗就在你家每个角落都尿上一泡。”
钱卫觉得他干的出来,放下手。
出乎意料的一吻,温和短暂。
“你礼拜一从来不去我那儿,就是为了冷静?”老板捏着他下巴笑,“冷静得唉声叹气,还出去跟人喝酒。”
“今天这顿酒是公事,让你撞上了。平时不喝。唉声叹气也是为了公事,买卖不好做,心累。”钱卫用嘴换气,看着他,“老板,只要你有点良知,手下留情把衣服穿好,我就挺得住。”
“我的良知在肚子里。”
“那还不放开?”
老板一龇牙:“被狗吃了。”
钱卫突然后悔给客厅选了四周嵌筒灯的吊顶,半明不暗的光线打在老板身上,每一处肌肉轮廓都是蘸了浓墨的笔触,每一处隆起都在渗出荷尔蒙,钱卫能屏住呼吸驱逐味道,却没法移开目光抗拒视觉上的侵略。
“我带别人回来打过炮。”钱卫负隅顽抗,尽可能挫伤情调,“我家不像你家是个圣殿。”
老板一扬眉:“哦,炮友能在你家操你,老公不行。”
钱卫握紧他的手腕逆着他的力道,死死护住腰带:“对,不行。再说你算个鸡巴老公,都他妈没同居。”
“我这就跟你同居。”
钱卫笑了,额角血管直跳:“人渣真是为了上床什么瞎话都说得出来,当我十几岁的小孩呢。”
“不只跟你同居,还公开给你名分,怎么样?”老板退后一步,给他空间和空气,舌尖舔过牙齿,“拿这些条件跟你换,够不够?”
他为了压抑亢奋连带声音都压得很低,呼呼噜噜地在胸腔共鸣,很难说更像被激怒的狮子还是被摸舒服的猫。钱卫被这动静撩拨到了,刚才还是情绪上的色欲,此时已经成了肉体上的响应。“今天非上不可?”
“非上不可,”老板道,“你今天太欠操,光想着操你我都要射了。”
“可你说的那两个条件空口无凭,一点抵押都没有。”钱卫解下领带,扔到老板怀里,“你不是猛男吗?先被操一次还是能反过来操我吧。”
老板一愣,提起嘴角大笑:“妈的老钱,多少年没遇见你这么带劲的零号了。”
“记住了,你老公是点五。”钱卫看着他从刚开就矗立着的阳具,吞下口水,一扬手指,“把手绑起来,我怕你反悔。”
“我要想动武你早在床上叫唤了。”老板一手握住领带一端,咬住另一端绕两圈扯紧,手指递出一段与他衔着的那段打两个结,双臂向外侧用力挣了挣,走向钱卫,“你还没看出来?我认栽了,钱总。”
钱卫垫脚要吻他被他躲开,又吻又未遂,紧接着被老板抓住衣服提起来吻住,一边吻一边身不由己地跟随他踉跄进卧室。钱卫浑身燥热,扯开衣服爬上床去,握住老板肩膀让他翻身趴着,竟然轻松做到了。
不用真刀实枪地操他也已经看得出诚意,但钱卫眼睛离不开那对结实高翘的屁股,从大脑到阴茎都升起一股侵犯和占有欲,不插进肛门就无法缓解的那种。
“来啊老钱。”老板转头看他,“你早泄还是痿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腰臀随着话音轻微摆动,钱卫失笑,把早就沾满润滑油的手指插入肛门。
老板缓缓倒吸一口气,哈出来:“我是不是该摇摇屁股?”
“你说呢,野狗。”钱卫压着他的腰送进第二根,阴茎在他腿侧磨蹭,“我是你第一个吗?”
“不是,”老板仰着脖子摇屁股,“刘凯是第一个。”
钱卫凑到他耳边抿他的耳廓:“活儿怎么样?”
“差,基本都是我操他。”
“那就好。”钱卫说,“我差不到哪儿去。”
老板低笑:“是吗?你这指活儿可不怎么样。”
“我指活儿没准比鸡巴好。”
钱卫说完就把三根在浅处让肌肉适应的手指一齐往深处送,送进大半截又把留在外面的拇指也塞进去扩开肛门。他迅速在老板的低喘里挑出异样之处,侧过手指用指甲与指尖之间的角质去拨弄。
“我操!老钱!”老板这下真的摇起了屁股,“我操!”
“待会儿让你操老公。”钱卫褪下裤子跨上这匹未能完全驯服的挣扎着的野兽,拍拍他绷紧的背,“放松,我的不大。”
“不大?”
“不比你大。”
钱卫扶着阴茎往里挤,明明已经掏松挖软的肛口还是紧得寸步难行,冲冲撞撞半天,有骨头都要折了也没深入进去。他拔出来,用额头顶着老板的后脑勺,两个人都在喘,也都在莫名地笑,笑着笑着更硬了。
钱卫用润滑油撸两把阴茎,隔着层油腻硬把屁股掰开了往里捅,老板背肌轮廓更深,紧绷的屁股再次把后半截阴茎挡在肛门之外,但钱卫已经干到了他的敏感位置,伏在他背上边晃腰边喘:“屁股沟比肠子紧,还挺舒服。”
老板歪着嘴笑:“啊,是吧?你老公放开了没准儿是名器。”
“那就放开点。”
钱卫抓住老板脑袋后面的乱发,挺身坐直也把他拉得后仰,趁他要跪不跪要坐不坐从松开的屁股趁虚而入。老板惊马似的挣了一下,随即粗喘着迎合他的抽插,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和呻吟,收紧屁股上挺又放开屁股下坐。
钱卫爽到发抖,却越来越渴望被他干,尖挺的乳头来回蹭在老板的背上生疼,一手在前边扶着他干着他,一手在后边就着满手油抠自己的屁眼。
胯下的马不烈了,驯服地趴着挨他的鞭子,是爽到了尽头无力往高潮上走,钱卫抽出大半根插进去,又抽又干,一次次加快速度密集照顾他的前列腺,老板呻吟声渐大,额头顶在床上,被绑的双手无可奈何地举在头顶。
“老钱,我操不射……你得给我摸出来。”
“真难伺候!”
钱卫握住他肩膀,拔出阴茎把人一翻,扶住老板坚挺的大屌猛坐下去。
两人最大的渴求同时得到满足,同时爆发出声,钱卫被老板操得上下乱颠,握都握不住自己的阴茎,在老板射精的猛抽深插里软着腰射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钱卫低下仰着的脸,抬手擦掉嘴角的唾液抹在衬衫上,俯身伸长胳膊去枕头底下摸烟,摸到了又坐正,把露出肛门的阴茎吞回去。
“怎么,不放我了?”
“你不是还得操我一次吗?插着随硬随干,省事儿。”
老板笑着咬住他递到嘴边的烟,拱一拱腰,冲他的脸吹烟:“这不是?”
“这不算。”钱卫眯起眼睛,“我明天就搬你那儿住了?”
“可以。”
“后天中午跟我下馆子。”
“没问题。”
钱卫笑了:“早知道这么容易,我憋那么久干嘛,凡事你不听我的,我就不给操,不就结了。”
老板也笑:“傻了吧,我今天过来就是知会你一声,后天酒吧开万圣节趴,我要趁机当众给你个名份。”
钱卫一挑眉:“既然都决定了,还答应让我操?”
“这就叫溺爱。”老板灭了烟,屈指一弹,翻身压倒他,“把你淹死在我的爱里,哪儿都去不了。”
只能爱到死了。
【番外二完】